第69章 大哥的白月光(15)

“师傅,走吧。”云珏抱着昏睡过去的人开口道。

“好的,把安全带系好啊。”师傅从后视镜看了眼一上车就贴在一处的两人提醒道。

“嗯。”云珏应了一声。

车子发动,离开了机场,只是驶向的却不是裴濯之前居住的地方。

车行顺畅,后座的两人几乎是从上车就开始睡,直到车子停在了一个陌生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行李搬下,云珏下车,垂眸将那沉沉睡着根本叫不醒的人从车上抱了下来。

车子驶离,行李就留在了原处,云珏抱着人踏入了楼层,一路上行,直到进入其中一间,将怀里的人放在了床上。

外套脱去,双手缚上,薄被盖至胸口,熟睡的人随着动作深陷于枕头之中,看起来却十分的温顺。

云珏抬手轻摸了摸他的脸颊,左右晃了晃,眉眼轻弯,然后起身离开了房间,将放在下面的行李提了上来。

478在长久的呆滞和观察后几乎要用机械音发出爆鸣:【宿主,你这是在干什么?!】

【完成任务啊。】云珏有些不明所以的回答道。

【这是违反规则的!】478严正声明。

【我带着我双方父母都已经认可的男朋友换个地方定居,违反哪条规则?】云珏问道。

统子简直要数据卡壳,并迅速翻找条例,试图劝宿主回头是岸:【这是违背他人意志的……】

【你怎么知道裴哥不愿意呢?】云珏反问道。

统子再度卡壳。

【放心吧,我会让他同意的。】云珏笑道,【不行就让人来抓我嘛。】

478:【……】

它的宿主已经彻底歪掉了!

统子简直想汪的一声哭出来。

行李提入房门,屋门掩上,一切顺理成章。

……

裴濯再次醒来时如他预料的那样已经不在车上了,而是在床上。

枕着柔软深陷的枕头,躺在柔软的床垫上,甚至身上还盖了被子,温暖舒适的好像只是做了一场梦,但他的双手却被牢牢缚在了身后,有些冰凉,无法挣脱和转到前面来。

而在他转身打量此处时,却听到了身旁传来的绵长的呼吸声。

裴濯的动作微顿,在听到那道呼吸声逐渐变得短促的节奏时转过了头去,然后看到了那个熟悉又漂亮的青年。

他如往常一样躺在身侧,长睫轻闭着,呼吸清浅,在窗帘透进来的光芒之中有一种远山墨画一样精致的美。

裴濯的翻身让他的长睫轻颤,缓缓的抬起时,一向锋利而富有朝气的眸带着初醒时的困倦,有些没有落点的寻觅着,然后在看到他时似乎还未彻底清醒,如往常一样的拥了上来。

从身后抱住,鼻息埋于颈侧,轻轻的磨蹭带来身体熟悉的微痒,声音困倦又亲昵的唤着他,像是在撒娇:“裴哥……”

裴濯侧头看着他,视线垂下,开口时有些无奈:“你这是在做什么?”

而这样的话语让抱着他的青年身影一顿,似乎终于从以往的亲昵中清醒了过来,抬头时裴濯对上了他含着些许倔强的眸。

青年抿唇盯着他没有说话。

“云珏,把我放开。”裴濯轻动着身体要求道,“不要任性。”

“我不。”青年轻轻侧开了视线,微抿的唇启开,吐出了这样的话语。

“裴哥你饿了吗?想吃什么?”他呼吸轻沉,视线却不对上,而是从床上爬起,走到了床边问道。

“我不饿。”裴濯看着他的身影开口道,“云珏,你听我说,出国……”

“我不听!”青年难得带着怒气的打断了他的话,那一向漂亮的眸有些泛红的看向了他,又有些慌张无措的收回,以至于他打开房门的手都险些没找准位置。

但他终究没有再回头,也用出去和关上门的动作拒绝了裴濯的劝说和交流。

房门关上,一室寂静。

【宿主,我觉得他不愿意!】478试图劝自己的宿主改邪归正。

【我不要你觉得。】云珏翘起了嘴角走向了厨房。

478觉得自己身为一个统,也开始头疼脑热起来了。

为什么?为什么它当初要给宿主选这个世界?!

云珏进了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

虽然这间屋子里缺少很多东西,但至少冰箱里有新送来的时蔬。

小青菜,西红柿,鸡蛋……

云珏倒也不是不会做菜,他研究过菜谱,但火候调料那些东西一点都不精准,随意发挥的结果就是能吃,但达不到的他的标准。

打火,熬粥。

【宿主,你不是在照顾病人,为什么要熬粥?】478问道。

据它了解,它的宿主对粥这种东西的兴趣很低,可以吃但绝不会主动去吃。

【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云珏搅拌着看起来稀稀拉拉的水道,【就这样吧,熬稠一点好了。】

478开始忧心,它的宿主可不是会照顾人的那一方!

甚至统子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建议宿主直接点外卖比较好。

粥调成小火熬上,小青菜清洗切段,云珏在生肉火腿肠之间选择了一下,果断选择了火腿肠切丁。

【宿主,最后再丢,要不然会煮化了。】478忧心忡忡的提醒道。

【我知道。】云珏又切了一根火腿肠。

统子:【……】

它觉得火腿肠都要比米多了。

一锅粥煮将近四十分钟,其中先后加入了火腿肠丁,蘑菇丁,胡萝卜丁,紫甘蓝丁,三个鸡蛋,是的,三个,478好说歹说才只让他放了三个,然后再加入切好的小青菜丁,一把小葱花。

一锅煮出,颜色十分美妙,一时竟找不到米在哪儿。

调味就是几乎所有的调味品都放了一些进去,经过统子兢兢业业的指导,云珏尝了一口,咂了咂嘴道:“好像还行,要不重新做一份吧?”

478好歹告诉他再做一次有可能导致裴濯饿死,才让他放弃了这个打算。

各种丁被盛在了白瓷碗里,搭上了勺子,放在托盘里端进了房间。

房门推开,躺在床上的人睁开眼睛看了过来,他没有回避,云珏却是先避开了眼睛,进去后转身关上门走到了床边。

“裴哥,我做了饭,你先吃点。”云珏将托盘放在了床头说道。

裴濯抬眸看了一眼其中的各色烩杂,统子一瞬间都能确定他的表情是费解的:“这是什么?”

“粥。”云珏回答,又看了他一眼道,“看不出来吗?”

“你想毒死我吗?”裴濯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

云珏抬眸看向了他,这个人从抓来之后,除了刚开始要求解开,现在好像又恢复了之前的模样,就好像在看着小孩子的胡闹一样。

“吃吗?”云珏问道。

“你都做了,尝一尝吧。”裴濯动了动身体,却没有从床上坐起来。

云珏上前,将他从床上扶了起来,甚至将枕头竖了起来,让他能够靠住。

“怎么吃?”裴濯问道。

云珏看了他背在身后的手臂一眼,伸手去端那碗粥时却被提醒了一下:“现在别碰,看起来有点烫。”

云珏的手停在碗沿上顿住,看向了坐在床上的人,气息轻叹,收回手撑住床,吻上了那坐在床上的人。

双唇轻碰,略微分开观察,在没有得到拒绝后重新覆了上去,而这一次得到了回应。

云珏的手托上了他的脸颊,轻吻也变成了以往亲昵缠绵的深吻,在这个安静氤氲的空间里清晰入耳,一切变得火热。

深吻分开,气息勾缠,裴濯看着他紧紧盯着的视线和起伏的胸膛开口道:“要做吗?”

这个问题像是勾回了过往的记忆,他当时询问时也给出了约定,回到京市时,一切将是顺理成章的。

只是完成了约定之后,这个人也会离开。

云珏轻拧了一下眉头,后退了一定的距离看着他道:“你这么做是想让我放开你吗?”

“你这么关着我,又能关到什么时候呢?”裴濯看着他蹙起的眉头温和道,“云珏……”

“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云珏打断了他的话,侧眸看向了放在旁边的碗,伸出触碰到碗沿时不出意外的被烫了一下,他缩回了手,却只是静静的坐在床畔。

室内一时寂静无声,之前缓和的气氛再度凝滞。

直到裴濯再次开口道:“我想上一下厕所。”

云珏看向了他,起身让开了床位,看了眼地面,又出门拿来了拖鞋放在了他的脚下。

他没有开口,却算是默许了。

裴濯动作,看着被带动的被子道:“帮我掀一下。”

而下一刻他身上的被子被掀开了。

厕所不在这间屋子里,或许是没做什么准备的缘故,这间屋子里只有床。

房门是打开的,出门时也同样空荡的一目了然,洗手间,厨房,一间卧室,甚至于行李还放在门口。

显然是匆匆准备还不及布置的模样,却又轻易而举的将他带到了这里。

裴濯进入了洗手间,只是垂眸看了一眼,然后又看向了站在不远处却亦步亦趋的青年道:“你得帮我脱一下裤子。”

青年微怔而讶异,很明显忽略了他这一点,他的眼神飘忽了一下,走过来时脸上却带上了些许红晕。

“脱到哪儿?”青年走进来问道。

原本就不算太大的洗手间,因为两个人的挤进来,瞬间变得逼仄了起来。

“拉链。”裴濯开口道。

身后的气息一时轻沉,似乎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靠了上来,呲啦的声音在这座狭小的空间里十分的清晰,而也是这样的环境,也导致那原本极轻的吞咽声变得十分的清晰。

“还有。”裴濯继续说道。

“你……”青年开口。

“我总不能直接尿在裤子里,或者你把我的手绑在前面也行。”裴濯看向了青年甚至已经开始往脖颈处晕染的红晕道。

“不用!”而听到这样的言论,却像是踩到了他的禁忌一样,让青年的眉头蹙了起来。

而这一次,他十分干脆利落的按照指令照办。

身体轻贴,胸腔共鸣。

一切收拾好,裴濯重新回到了房间,而洗手间内水声哗啦,水停片刻,青年有些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在看到他时很明显的轻松了一口气。

“我不跑。”裴濯坐在床上看着他的神情笑道,“不过现在有点饿了。”

云珏看着他,轻轻蹙了一下眉头,走过去端起了碗,这一次的碗壁没有之前那么烫了。

勺子舀起,要递过去时却又收到了指令。

“碗要跟着勺子接过来。”裴濯说道。

云珏将碗一并递了过去,勺子轻碰到了他的唇边,但对方只是轻轻沾唇后就松开了。

“不好吃?”云珏蹙眉问道。

“没有,有点烫,吹一下。”裴濯看向他道。

云珏沉默,将勺子收回,吹了吹后又递到了他的唇边,而这一次被投喂的人乖乖喝下了。

只是之后的每一勺都需要吹一吹再喂过去。

一碗见底,云珏的神色有些复杂。

“这就不耐烦了?”裴濯看着他的神情笑道。

“没有,你竟然能吃完。”云珏看着空荡荡的碗认真说道。

他这次是真的很认真。

为了符合他这个身份的厨艺,当然,他本身的厨艺也十分堪忧,做的饭只能说健康能吃。

不到万不得已时,他是不会轻易入口的,顶多吃两口。

“你做的还不错,荤素搭配。”裴濯抿了一下唇道,“下次把火腿肠换成瘦肉更好一些,不过下一餐我不太想喝粥了。”

“你想吃什么?”云珏问道。

“主食选择米饭就行,小炒时蔬一份,西红柿鸡蛋也行,再来一份小炒肉。”裴濯思索着道,“饭后我会想吃一些水果,买一些草莓或者香蕉回来就行。”

云珏看着他未语。

“怎么了?”裴濯看着他问道。

“你现在是被抓住的状态。”云珏看着他提醒道。

“可是你又不是绑匪,把我关在这里,难道不该照顾好我的饮食起居吗?”裴濯反问道。

云珏沉默,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道:“你再说一次,我记一下你想要什么。”

“这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裴濯开口道,“换洗衣物起码要拿来,洗漱用品,水杯用具都得一一添置。”

青年一边看着他,一边敲击着字记录:“具体呢?”

“具体看见什么拿什么就行,不够再补。”裴濯说道。

云珏闻言抬眸看向了他道:“你想通过这个向外界传递消息吗?”

“你的警惕心不用这么强。”裴濯看着他笑道,“我能向外界传递什么消息呢?大部分人应该会认为我出国了吧。”

云珏神色微凝,移开视线冷声开口道:“你知道就好。”

“帮我倒杯水,我有点口渴了。”裴濯说道。

云珏将手机塞好起身,去倒了杯水递到了他的唇边,看着他略微沾唇的动作开口道:“温的,我试过了。”

“真体贴。”裴濯笑了一下,就着他的姿势一点一点的将水喝了进去。

只是别人托着,到底不如自己的手来的灵便,杯子离开唇迹,水虽然染湿了唇,却也顺着唇边滑落了一缕下来,根本来不及等人去擦。

蔓延嘀嗒,染湿了下颌。

云珏眼睑轻动,手指触及了那里,将杯子匆忙放下去拿了纸过来,只是擦拭时视线对接,云珏靠近,想要轻碰上他的唇时,却意外的被侧开了。

“别乱撩拨,你又不肯做,撩起火还得我自己熄。”裴濯看着青年一瞬间有些受伤的神情笑道,“这就受不了了?你把我关起来,我还没说什么呢。”

“你真的想做?”云珏直直看向他问道。

裴濯对上他微深而执拗的眸开口道:“你如果打算绑着我做,那我们之间关系的性质就变了。”

云珏沉默,半晌后开口道:“你还是想出去。”

“因为我不觉得我应该被关在这里。”裴濯轻叹了口气,回视着他说道,“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我们都可以好好谈一谈。”

“那你可以不出国吗?”云珏直视着他问道。

裴濯一时没有给出回答,他思忖着开口道:“就算是我们之前,也不是时时刻刻待在一起的。”

“但我想见到你的时候就能见到。”云珏看着他道。

“就算是我留在国内,也总会有连着几天实验见不到的时候。”裴濯神色认真的说道,“你的音乐做的越来越好,也会有出国演出的时候,世界很大,它不会只局限在一个很小的地方,难道你能够一辈子看着我吗?”

“为什么不能?”云珏看着他冷声道。

裴濯眼睑微敛,之前的气息沉了下去,他看着面前的人,想要张口却似乎不知道说什么而闭上了。

“你想说什么?”云珏看着他的神色,眸中带了些自己没有意识到的心慌开口问道。

裴濯张了张口,最终说道:“给这个屋子里放一个钟表吧,我猜你应该不会给我手机,给我个钟表能够确定时间。”

他靠在枕头上侧开了视线,云珏抿唇,轻轻呼出一口气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起身道:“我知道了。”

“帮我把被子盖上,有点冷。”裴濯说道。

云珏弯腰,拉过薄被盖在了他的身上,出门前拿过了水杯道:“我很快回来。”

“不用,两个小时给我一杯水,让我上一次厕所。”裴濯始终没有看向他。

“好。”云珏应了一声,出去时关上了门。

屋门落锁,很快外面传来了大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裴濯耳朵轻动,抬眸看了门一眼,又重新躺回去闭上了眼睛。

【宿主,你这锁从里面就能打开。】478看着宿主严谨锁上的门道。

【你的意思是我再给外面加几道锁?】云珏手指转了转拔出的钥匙,随手揣进了口袋里意味深长道,【哦,原来是专业人士。】

【不是!】478一瞬间冤枉的能唱窦娥冤,【我……不对,宿主,裴濯很明显不愿意被关起来。】

统子必须纠正宿主这违反世界规则的行为,要不然轻则处罚扣星币,重则就有可能被抹杀掉。

那可不是灵魂还能转生的死亡,而是连灵魂一并灰飞烟灭,彻彻底底的抹杀。

【而且就算关起来,也不可能真的关一辈子,他总会被发现的,这种方法不具有长效性和彻底性。】统子认认真真的分析道,试图劝阻宿主改变策略,重新做人。

【我知道不具有长效性。】云珏走上电梯抱着臂道。

【嗯嗯嗯……】478期待着宿主的幡然悔悟。

【可是很有趣,很好玩。】云珏思索着回答,他扬起了唇角道,【我想玩久一点儿。】

478瞬间扑街,勉强爬起试图纠正宿主的爱好:【宿主,这不好玩……】

【好玩!】宿主回答的斩钉截铁,兴致盎然。

统子重新扑街,灵魂开始飞升。

这个小区距离音乐学院不远,较好的地段和连绵的小区,也意味着附近拥有着大型超市。

大部分的东西都可以从里面采购,不用专门回家去取一趟。

只是云珏逛到一半时电话响了起来,他垂眸看着其上的备注,按下接听放在了耳边:“喂。”

连称个谓都没有。

云峻也不跟他计较,只开口问道:“爸妈说你昨天就出发了,你人呢?”

“你不用管我了,我自己租房,接下来不跟你住一起。”云珏开口道。

他的语气干脆直白,就好像在家里暂时维持的和平烟消云散。

云峻沉下气息道:“就为了裴濯,至于吗?”

“你觉得他不至于,我觉得至于,他在你眼里的六年一文不值,在我这里很值。”云珏冷声开口道。

“我不是那个意思!”云峻蹙眉,觉得他的脾气好像跟点了炮仗一样,“好,你说他六年,那我们十八年的兄弟,你说走就走,连声招呼都不打,我在你眼里也是一文不值的吗?”

云珏沉默。

“你现在住在哪儿?”云峻按下自己的脾气问道。

“你不用知道!”云珏冷声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不是我……”云峻看着挂断的电话,差点没把手机给摔了,但他离开了裴濯那个让他觉得窒息的环境,倒是觉得自己的脾气比以往好了。

再怎么样,也不会比之前的事更艹蛋了。

“吃错什么药了,火气这么大?”云峻嘀咕了一声,略微蹙眉,给母亲打去了电话,“喂,妈,云珏想从我那儿搬走。”

“我们没闹矛盾,他就是嫌我管的宽……”

“裴濯?裴濯订的就是今天的机票,应该已经飞走了。”

“什么叫应该啊?你没去送送啊?”云母问道。

“我公司这边忙,有云珏去送就行了,我一个电灯泡跟过去捣什么乱。”云峻随便找了个借口敷衍道。

昨晚他回去的时候,裴濯家的灯也没亮,说不定是跟云珏跑哪儿玩去了。

但没在家,他正好轻松。

对方能出国真是对彼此最好的选择。

“行吧,你联系上他就行,这混小子一落地发了条消息就失联了。”云母无奈道,“他租的哪儿的房子?租金多少啊?”

“应该是音乐学院附近的吧。”云峻说道,“我也不清楚,你不用操心他,他现在一个月的收入都快赶上我了。”

“他是学生,主要还是以学业为主。”云母说道,“妈不想他有那么大的压力,你也别总是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钱是赚不完的。”

“我知道。”云峻沉下心绪道,“你放心吧,我会看着他的。”

电话挂断,外面已然是夜色漫天。

云峻没有再打电话,而是发了则消息:你要出去租房也行,你的东西缺什么都自己拿上。

叮的一声消息,彩虹小云的头像跳了跳:知道了。

……

虽然离家之前双方有些不欢而散,但云珏带着东西回去后,躺在床上的人似乎又恢复了之前温柔的模样,虽然话少了些,但给水喝水,也帮忙指点着他将什么东西摆在什么位置。

收整东西看起来不累,可一趟趟的进出,开关,将东西一一摆入,再将废弃的包装整理收好,等到云珏冲完澡出来时已经到了深夜。

“裴哥你饿吗?”云珏看着躺在床上看着床头钟表一格格跳动的人问道。

“有一点,明早再吃。”裴濯收回视线看向了他道。

“哦。”云珏应了一声,绕到床的另外一边坐了上去。

咫尺的距离,心却好像有了间隙。

大灯暗下来了,床头的灯光让一切好像重归了之前的温馨。

床垫轻颤,裴濯察觉身后的动静时,青年从背后拥住了他,鼻息轻埋,声音中带了些委屈和难过:“裴哥,我不想让你离开。”

他拥得有些紧,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够抑制他的难过。

而这样的他,很容易让人心软。

裴濯手腕轻动,察觉了其上的冰凉时开口叹道:“我没想离开你,云珏,我没想。”

“可你要出国几年。”青年说道。

“那只是因为事业。”裴濯看向他回答道。

“可是有什么事业非得去呢?你就不能为了我留下来吗?”云珏看着他道。

裴濯抿唇,终于吐出了一口气开口道:“那你愿意放弃国内的一切,跟我一起去吗?”

他直视着,只是青年的目光闪烁了一瞬,没有直接给出回答。

“你看,你有舍不得的东西,我也有。”裴濯并没有谴责他,而是用温柔的语气说道,“我们只是暂时分开,等我完成了它,就会有很长的时间相守在一起。”

“那如果一直完成不了呢?”云珏看着他问道。

裴濯思索着道:“那我们就定一个期限,五年,不,三年为期,如果三年还没有完成,我就回来好不好?”

云珏盯着他,没有回答,只是沉下气息重新埋首在了他的颈侧。

他们如第一夜的相拥一样抱在一起,却好像少了那份只是纯情的炙热与心跳。

“云珏。”裴濯唤道。

“嗯?”云珏轻应。

“把我的手绑到前面吧,这个姿势我容易血流不畅。”裴濯说道,“而且你就在我身边,我跑不了了的。”

“可是我睡觉的时候很沉,你还是容易跑了。”青年思索,讲述着这件事的顾虑之处。

“绑前面。”裴濯看着他开口道。

“哦……”云珏对上他的视线,起身松开了一边的,看着对方伸到前面略微活动的手,重新扣上。

“看,我说了不会跑的。”裴濯双手并在前面,总算能躺的安稳些。

“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让我放松警惕呢?”云珏从身后重新拥着他说道。

“我在你心里这么老奸巨猾吗?”裴濯略微侧眸看向他问道。

“那谁知道?”青年嘀嘀咕咕。

“你再说?”裴濯语气威胁。

“不说了。”云珏轻扣住他的手腕,在他的唇角轻吻,然后起身关上了灯重新抱住。

他的呼吸置于颈侧,心口相贴,亲密无间。

……

裴濯的手被缚在了前面,只是脚下也加上了东西,让他足以在屋内行走,但想要外出绝对不便。

而除了购买必须的日用,云珏几乎不出门,而这个时代也提供了很多的便利。

他尝试蒸米饭,成功,小炒也算成功,但油烟的存在和煮饭之后的锅碗瓢盆,再加上非常容易变油的长发,都让他在尝试自己动手了两天后选择了外卖。

外卖不让送上楼,他会锁上门专门下楼去取,即便临街的窗户能够看到外面的车流,但裴濯手上没有任何可以书写的纸笔用来求救。

他的房间里被放上了带回来的游戏机,青年甚至专门买回来了一个落地式的投影仪来让他投屏玩。

游戏播放着,欢乐的音乐十分有节奏的响动着,就像是又回到了那个全力以赴兴致昂扬的夜晚,但一切都跟那时有了变化。

“你不去上课吗?”裴濯操控的车撞到了道路的边缘,停下了按着的手柄看向了身旁的青年道。

“音乐学院的课不需要去上。”云珏的车在弯道上呼啸而过,回答着他的问题。

“那我妈那里呢?”裴濯没有管自己静静停在视频中央的车子,而是看向了云珏问道。

而这个问题问出,那漂移过弯道的车子擦到了旁边的建筑,直接翻了车。

车轮嗡嗡嗡的打着转,云珏扶起它的手操作了几下,没有成功后停了下来道:“曲老师那里我请假了,最近状态不太好,钢琴可以自己练。”

“你已经好几天没有碰琴了。”裴濯说道,“你不想再碰音乐了吗?”

青年的呼吸起伏着,垂下的眸中看不出他的思绪。

“云珏,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这样你会先毁了你自己。”裴濯开口道。

“可是我再怎么成功,你也不会留在我的身边。”云珏看向了他道。

他的眸中有些暗沉和执拗,就像是一把不可解开的锁一样横陈在他们之间,让他的身上好像褪去了自由和以往的光芒。

他会困死他自己,也会困死他,他们会一起毁灭于这个狭小的空间之中。

两人的谈话再一次不欢而散,而这一次裴濯拒绝了他投喂的饭菜。

裴濯避让,云珏沉默,只有夹起的米横亘在两个人之间。

“裴哥,不吃东西对身体不好。”云珏开口道。

“你还会在乎我的身体吗?”裴濯问道。

气氛是凝滞的。

云珏收紧了手指,将手中端着的食物拿起转身道:“你饿了再叫我吧。”

他出了卧室的门,将食物放进了冰箱,这一次没有进卧室,而是坐在了外面的沙发上。

没有手机敲击的声音,室内静谧的好像连呼吸声都很消弭了,只有窗外很远处偶尔传进来的鸣笛声让这片空间有些声音,但这样的沉默也在一点一点的敲击着心灵,让它陷入更深的地狱之中。

两个小时后,裴濯拒绝了饮水。

他没有直言拒绝,只是躺在那里,衣领微敞,双手双脚被缚,垂落的发丝隐约的遮挡住了眼睛,呼吸平顺但有些幽微,睁开的眼睛没有落点,如果不是它偶尔的轻眨,会让人觉得躺在床上的是一具尸体。

云珏端着那杯水站在床边很久,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他最终沉将那杯水放在了床边,略张了张口,只说出了那句话:“裴哥,你渴了就自己喝,有什么事就叫我。”

床上的人没有反应和回答,他拒绝了一切的交流。

一餐,两餐,云珏更换着食物,但床上躺着的人始终未动。

“裴哥,你吃点东西好不好?”云珏坐在床畔,轻推着他的身体,声音里有些脆弱和哀求的意味。

可床上的人仍然未动,只是像一具玩偶一样随着他的轻推晃动着。

“或者喝点水也行,这样下去你的身体受不了。”云珏扶着他的手臂,语气中全是担忧,“求你了……”

他最后一语中甚至带着些许哭腔,仿佛他才是被欺负的那个人一样。

而床上的人终于因此动了,他看向了他,只是说出的话却让一切期冀再度凝固:“你不用对我装可怜,鳄鱼的眼泪再多也是冷的。”

他的眼中没有了以往的纵容和温柔,其中看起来甚至是有些冷漠的。

云珏怔在了原地,这一次,眼泪从他的眼角扑簌簌的滑落了下来。

那双澄澈漂亮的眸微微泛红,溢着伤心,轻而易举的就能够让人怜惜,如果是以往,裴濯会毫不犹豫的摸上他的脸颊,帮他擦去眼泪,但现在即使他想,也无能为力。

裴濯移开了视线,没有再说话。

云珏看着他,垂下了眼睫,泪珠从其上溅落,让他小小的呼了口气,薄唇轻抿,他坐在床畔时拿起了放在一旁的水道:“裴哥,你不想吃东西,喝点水好不好?你的嘴角都有些干裂了。”

他的声音似乎又恢复了之前的平稳,裴濯背对着看着窗帘中心透进来的光,即使窗户关紧,室内大概还是能够透进来一点风,以至于那薄薄的窗帘偶尔轻动,带动着那里的光影变化。

安静的氛围中他听到了一旁喝水的声音,床垫轻动时身体被身后的力道掰正轻压,被迫对上了青年倾覆而下的眸,双唇贴上,绵密微凉的水流被度了过来。

裴濯睁大眼睛试图挣扎,却被青年有所察觉的扣住了他的下颌,水流度过,喉咙不受控制的吞咽着,一次结束,青年与他分开,裴濯的呼吸剧烈起伏着,看着对方再度饮水的动作试图制止:“云珏……”

只是他的身体试图滚动,却被青年放下水杯的手臂牢牢按住,唇齿紧贴间再度任由水流湿润着唇瓣。

即使试图推拒,挣扎却带来了反效果,因为这一次的度水结束,青年的唇却没有离开,而是紧覆着,像是想要夺回那些度过来的水一样深吻着。

他的长睫轻垂,看不清眸中的情绪,只是裴濯的一切挣扎,在他的手臂下都化作了无力。

气息纠缠,青年禁锢的手臂不自觉的变成了抱着他,而被束缚的手臂反抗无力。

裴濯眉头微蹙,收紧了牙关。

些许的血腥气蔓延,青年停下了亲吻抬头,唇角些许的红色附着,只是并未滴落。

而这一次,裴濯看清了他眸中的情绪,那双向来澄澈的眸黑压压的,像是透不进光一样绝望,只是它此刻的视线落在了裴濯的唇上,手指轻轻从旁边摩挲过,让裴濯因为其上的刺痛微微蹙眉。

他的唇裂开了一些,因为长久没有喝水的缘故。

呼吸起伏着,身体因为度进来的水流得到了缓解,但只是暂时的。

“裴哥,你现在很讨厌我了是吗?”青年眨了眨眼睛询问道。

不是。

裴濯想要这样回答,他不讨厌他,即使他做出了这么任性的事,也有自己的原因导致。

他付出了一腔真心,而他却要远走异国他乡,一去就是几年。

他还不够成熟理性,这是这个年龄处理感情问题的弊端。

但……

“是。”裴濯对上那蓦然抬起对上的视线开口道。

然后清晰的看到了其中的晶亮和绝望,这一次,他的眼泪滴落在了他的脸颊上,流淌下去的时候就好像自己在哭。

“不要让我更讨厌你。”裴濯开口道。

青年的唇抿了起来,他有些怔仲的移开了视线,眼睛没有落点:“反正我是不会放你出去的,你是选择自己吃东西,还是我喂你吃?”

他沉下了气息,语气也开始变得决绝而冰冷:“或者你就一直饿着,饿到死……”

裴濯眼睑轻动了一下,对上了那暗沉又疯狂的眸。

那一瞬间,心脏狂跳。

作者有话要说:

回答,演的。

PS:处理感情的方式与年龄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