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不得她永远别回村子来。
李六妹短暂愣了片刻又继续哭起来, “呜呜呜,那我家大根怎么办?我和老胡就他一个独苗苗啊。你和二爷可是答应了老胡要照顾我们!”
“我们没做到吗?”胖婶反问之后,一一列数起村里和陈二爷这些年给李六妹和胡大根的照顾, 以及李六妹嫁来村里这些年,给村里工作添了多少麻烦。
从李六妹的名字就知道,她娘家那边姊妹极多, 家里生到第六个还没放弃生男娃。
老胡去世后, 李六妹娘家那边还打过胡家房子的主意, 她小弟拖家带口来胡家蹭住蹭吃半个多月, 最后是被陈二爷带人赶走了。
十来年了,李六妹娘家再没来过桥观村,那是陈二爷背后使力, 给了他们足够的震慑和警告。
能问出这样的话的李六妹和胡大根一样, 把别人的照顾当理所应当,丝毫没有感恩之心。
胖婶把李六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继续呜呜咽咽地哭了。
“你还想不想待在桥观村,你想不想替儿子守着老胡留下的房子, 自己好好想想吧。”
留下这话,胖婶从胡家出来,迎面就看到老顾家门外的江源白和阮玉敏。
胖婶主动和他们打招呼,“阮医生, 江校长, 让你们见笑了。”
桥观村的集体荣誉感一贯比较强的,胖婶等许多人都不想给阮玉敏和江源白留下这样不好的印象, 也因此对艾家人、胡大根加倍恼恨不已。
江源白笑着摇摇头, “不会, 我看到是勇于纠错、欣欣向荣的桥观村, 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阮玉敏轻笑着点点头,又对已经蜂拥来到院门前的顾家孙辈们摆摆手。
顾小六蹦蹦跶地跑过来,满眼期待地询问,“阮外婆,小八说今儿江外公来下厨,是真的吗?”
“是呀,”阮玉敏笑着点点头,这就被顾小六牵着进到顾家院子里。
江源白继续宽慰两句胖婶,才跟上阮玉敏和蜂拥而来的顾家孙辈们。
“外婆,外公,”顾容佩听到动静从东屋自己穿好衣服出来,他刚午睡醒来。
“爸妈,你们来啦,”江蓠珠从堂屋出来迎接,又往他们身后看了看,“二爷呢,他怎么没一起过来?”
江源白回答道,“二爷和明晏去村办那边开会去了,明彰晚点会去接了他们一起回来吃晚饭。”
顾明彰去县城前先来陈二爷家说明情况,顺便就把陈二爷和顾明晏捎带上了。
江源白和阮玉敏也不在陈二爷家多待,这就来老顾家准备晚饭等。
江蓠珠点点头,目光扫过面有忧色的徐香莲,以及情绪受到大人影响的孩子们,她突然有个想法。
江蓠珠看向一众孩子,问道,“桥观村第一届打雪仗比赛,有没有人想参加?”
“参加!”顾容佩和顾小六几乎同时响应和举起手来。
“婶娘,我们也要来!”顾美美和顾丽丽也从堂屋里出来报名了。
半个小时后,桥观村村口广场,顾老爹和徐香莲最后一次检查和处理掉广场上被雪掩盖住的枯枝和石块等。
江蓠珠在村办外墙的黑板上,写上比赛的大标题。
江蓠珠拿起陈二爷落在家里的“宝器”喇叭,在明显的电流声中,江蓠珠宣布比赛规则等。
首先是通过抽签分组,每组十人,每组都有划定的区域,被砸中就淘汰。
在时限内,留人多的组获胜并晋级。
江蓠珠眼神一般,她就专心当主持人,徐香莲和主动要来一起玩儿的高凤宜来当裁判。
顾老爹和顾长河当安全员。
江蓠珠拿着喇叭,高高举起手,手上抓着红色手帕,“一号组,二号组预备!开始!”
“哇!啊!”
“这边这边,快快快……”
广场上顷刻就被孩子的喧闹声淹没,再是欢呼和伴随而起的懊恼声。
江蓠珠继续拿着喇叭当起解说员来,“我们英勇的一组四号小同志已经砸中二组两位成员啦。”
“场上就剩下五位英勇同志啦,还有三分钟,让我们期待一下是二组的赵文文小同志绝地翻盘、一人带飞全组,还是一组继续保持优势,取得最后的胜利呢?”
“哇,文文加油,文文你是最棒的!”一组已经淘汰的组员们声嘶力竭地喊着。
三分钟过去三十秒,被寄予厚望的赵文文被迎面而来的四个雪球砸中两个,遗憾淘汰。
江蓠珠对赵文文招招手,拉起他的手和村民们摆手回应,“文文同志坚持到最后都没放弃!是最棒的小同志!大家鼓掌!”
“啪-啪-啪!”孩子和陆续从家里过来围观的村民们跟着鼓掌起来,对赵文文投以赞许的目光。
“嗯!”赵文文抬头看一眼江蓠珠,再看向众人,脸上重新露出笑容来。
“但现在,让我们把更热烈的掌声交给我们晋级的二组全体成员!”
“哇,哈哈哈!晋级啦!”
在二组里的顾容佩和顾小六高兴地蹦蹦跳,他们虽然淘汰得早,但在淘汰前分别砸中带走对面两人。
随后是三组和四组的晋级赛,三组获胜,再是五组和六组的晋级赛,六组获胜。
最后的决赛时刻是三组混战,有升级的比赛规则和加长的时限等,这无疑是更激烈更让人期待了。
原本该回家煮饭的村民们都没走,还从家里搬来的板凳,烧起了火堆。
在江蓠珠宣读完规则时,“轰隆隆”的拖拉机开回村,陈二爷等人陆续下车。
“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了,哦,是打雪仗比赛啊,谁获胜了?”陈二爷看一眼黑板,又笑呵呵地看着众人。
顾容佩挤到陈二爷跟前来说明,“二爷爷,还没决赛呢,十分钟后开始!”
“是我妈妈组织的比赛哦,可好玩啦!”
“这样啊,宝宝哪个组,二爷爷给你们加油,”陈二爷把顾容佩抱起来,看向人群里笑吟吟的江蓠珠,脸上的笑容更多了些。
“我和小六哥在二组,我们晋级啦,”顾容佩巴啦啦地给陈二爷说明,又附到他耳边说明自己的战术等。
“容佩,快过来啦!”顾小六来喊顾容佩,他们的战术还没商量完呢。
江蓠珠就给他们所有人十分钟准备时间呢。
陈二爷放顾容佩下来,他再走到江蓠珠和顾明晏这边来。
“二爷来烤火,咱们看完比赛再回去吃饭,”江蓠珠笑吟吟地说明,她身前的火炉是顾老爹从家里搬过来的。
不过江蓠珠来之前就穿了很多,顾明晏的军大衣都给她套上来,不算多冷。
江蓠珠看一眼手表,就不多和陈二爷、顾明晏多说话了,她站起来,“准备时间结束,各组进到比赛场地。”
“预备!开始!”
随着江蓠珠声音落下,广场上的喧嚣和欢呼再次沸腾起来。
陈二爷和顾明晏不由得专注看起比赛来,尤其关注顾容佩那灵活的小身板,他和顾小六所在的二组成员平均年龄偏低,身形瘦小,却很好地化解劣势变成优势。
“还真有点战术在里面,”顾明晏说着轻笑两声,对虚六岁的儿子能有这样的理解和表现,很是高兴。
“不错!”陈二爷跟着点点头,他们爷俩兴致勃勃地讨论起来。
江蓠珠拿着喇叭,继续激-情解说,“六组丽丽同志声东击西!哎呀,就是力气小了点儿,不然肯定要带走一个!”
“水牛同志一个侧翻滚躲来了来自二组的攻击!好样的!……”
江蓠珠看一眼手表,再次中场报数和报时,“二组目前剩余六人,三组五人,六组六人!比赛剩余15分钟!”
“加油加油!水牛加油!”
“阳阳加油!”
村民们都在为自家孩子呐喊起来。
村里离得远、没听到动静或在煮饭的外,基本都赶来凑这个热闹了,看着比那天开村民大会时还热闹了。
知青大院也来人了,从拖拉机下来的童菲菲和许云飞也没走,笑看着这场出乎意料热闹的比赛。
最后15分钟很快结束,最后二组以微弱优势取得胜利,六组第二,三组第三。
江蓠珠又继续组织了颁奖仪式,她在各组晋级赛准备时间里,草草画了三张奖状,略简陋了些,但奖品很丰厚。
已经被淘汰的另外三组孩子,也是人人有份。
江蓠珠还把相机带来了,比赛过程中,她抓拍过几张照片,现在颁奖时也会继续拍大合照给孩子们留念。
江蓠珠把喇叭拿起来,“让我们请二爷来给冠军组颁奖!鼓掌!”
陈二爷含笑起身走向被清空的雪地中-央,接过江蓠珠递给他的喇叭,“咱们桥观村的小同志都很棒,你们尤其是,我为你骄傲!”
“二爷!”
“二爷爷!谢谢你!”
孩子们满脸喜悦和激动,很高兴是陈二爷来给他们颁奖和分发奖品,骄傲得不行。
陈二爷看着孩子们的笑脸,心头或还有些情绪也跟着消弭不见。
“拍合照啦,看这里!”江蓠珠抬起挂在脖子上的相机,在黯淡天色下,给笑脸格外灿烂动人的大人孩子们拍下合照。
“哇!”顾容佩冲向江蓠珠,“妈妈,我还想和小六哥他们拍一张。”
“当然可以啦,”江蓠珠继续给儿子和他玩得好的孩子们拍照,最后又把相机交给了顾容佩。
终于功成身退的江蓠珠转身看向身侧的顾明晏,眉梢挑起,“还得靠我吧。”
她搞一场小活动,就把村里被艾家和胡大根打断的喜庆过年欢乐氛围恢复了。
包括陈二爷也被江蓠珠这一场小活动哄好了。
顾明晏牵住江蓠珠带着手套的手,把她带到最近的火堆前,“特别棒,特别好!阿蓠……”
顾明晏及时把道谢咽回去,江蓠珠做这些不是为了他的感谢,是她从心底想为陈二爷和村里做点什么。
“那是!”江蓠珠骄傲地抬起下巴,抿了抿唇,“就是废嗓子。”
虽然有喇叭,但情绪上来,她也是下意识喊话,喊半个下午了,可不废嗓子嘛。
“回去给你炖糖水喝,”顾明晏说着,侧身过来把冲向他和江蓠珠的顾容佩抱起来。
“宝宝出汗了没有?”顾明晏说着就摸了摸儿子的后颈和后背,果然是出了汗。
“一点点,嘿嘿,爸爸,我们是冠军哦,”顾容佩把相机挂到顾明晏的脖子上,再扬起笑脸看向江蓠珠。
“我给你们拍到一张特别好的照片!”
火堆前,对视中江蓠珠和顾明晏眼中都是对彼此的爱意和欣赏,他立刻就抓拍了这一张。
“非常棒!晚上你爸爸要奖励咱们喝糖水,宝宝点单吧,”江蓠珠说着就凑过来,亲一口儿子红苹果似的脸蛋。
儿子和村里人都这么开心,江蓠珠就觉得这嗓子费得值得了。
顾容佩看向顾明晏,“爸爸,我想喝黄桃糖水!”
“可以,”顾明晏点点头,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拉着江蓠珠,他们走向陈二爷和爹娘们。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顾明彰这就组织村民回家去,再跟上顾家人,他们也得回去准备吃饭了。
顾家里,江源白已经把晚饭煮好了,正在烤饭后小点心中。
“娘,你们怎么去这么久啊,”李桃花疑惑地地问一句,徐香莲可就说去看看,没想到去了就没回来。
顾老爹回来一趟,也是把火炉搬走了。
“娘,可有意思了,你怎么没来呢,”顾小三兴致勃勃地给亲娘说明比赛的热闹来。
李桃花和吕雅云听了,略略诧异,她们想着孩子打雪仗就那样,自己从小玩到大,再看孩子们玩儿,也就那样吧,没得出门吹冷风。
要是这么热闹又有意思,她们也得去瞧瞧了。
高凤宜也和家里带娃的顾明华兴高采烈地说明中,她陪顾明华回桥观村过年好几次了,就今年特意有意思。
江蓠珠跑到厨房来,“爸妈,辛苦你们啦。”
看一眼厨房门外,江蓠珠走来江源白身侧,“爸爸,给我口吃的,饿死了。”
“给,”江源白这就拿筷子给江蓠珠夹了一块她最爱的糖醋小排,“快去洗脸洗手,马上吃饭。”
“好好吃!”江蓠珠快速咀嚼咽下,这就接过亲妈递来的水盆和毛巾,就在温暖的厨房里洗脸洗手。
没多久顾明晏就把顾容佩抱进来了。
江源白也不厚此薄彼,这就给顾明晏和顾容佩都喂了一块小排骨。
“嘿嘿,好好吃,外公外婆,我和你们说哦,”顾容佩比赛结束的兴头还没过去,这就又给江源白和阮玉敏说起来。
江源白和阮玉敏含笑听着,不时夸一句顾容佩和一样钻厨房来的顾小六等。
等众人都洗漱好,江源白和顾明晏就把饭菜端到堂屋来。
江源白准备的晚饭菜色有糖醋小排,辣卤猪蹄,苏氏红烧肉,鱼头豆腐汤,再是辣椒炒蛋和醋熘白菜。
主食是煎饼、米饭和馍馍,饭后甜点是红枣鸡蛋糕。
顾家人对肉食的喜爱是天生的,何况江源白的厨艺是经过许多人验证的。
这顿饭包括汤汁在内,全被吃完了。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
顾小三摸-摸肚子,实在吃不下,才没和亲爸顾明凯再抢那红烧肉盆底的汤汁。
徐香莲最开始嫌弃家里人那“饿死鬼投胎”的吃相,尝到了几口菜色后,就默默加入抢食的队伍。
这顿饭之后,顾明晏和顾容佩再被顾家人羡慕了又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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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顾兰兰和顾曼曼带着丈夫儿女回桥观村来,顾家里更加热闹了。
这天,桥观村嫁出去的闺女离得不算太远的,都会带着丈夫和儿女回来探亲。
傍晚,江蓠珠提供完善之后的比赛规则,换顾长河和顾美美来主持了第二届的打雪仗比赛。
加上探亲回来的孩子,初赛小组增加到12组,比赛搞了一下午,才将将结束。
顾曼曼和丈夫带着孩子在娘家多住一天,顾兰兰挺着孕肚也是全程看到尾,活泼得很。
徐香莲一开始还会说教,后来就不看顾兰兰,眼不见为净了。
除了这个打雪仗比赛外,顾容佩还把军区孩子们的热门游戏,教给了堂表兄弟姐妹们。
大年初四过去,村里过节的氛围依旧浓郁得很。
但江蓠珠和顾明晏要计划返程的事情了,他们还得回济南和苏城扫墓,不能在桥观村待太久。
初五,烈士陵园,江蓠珠一行来这边扫墓和拜祭。
不用人提醒,顾容佩跪在陈修远的墓碑前磕头,“伯伯,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二爷爷的。”
“好孩子,”陈二爷摸-摸顾容佩的头发,把他扶起来,淡淡笑道,“二爷爷能照顾好自己,你帮二爷爷记得修远伯伯。”
“嗯,容佩记住了!”顾容佩挺起胸膛,他的记性很好的。
江蓠珠把自己折的纸花放到中-央的纪念碑下,再和父母、顾明晏一起鞠躬。
顾明晏继续给江蓠珠、江源白和阮玉敏说这个陵园修建前后的故事,再是埋骨于此的战士们生平。
顾明晏是听陈二爷讲述着这些故事长大的,在这些故事的熏陶下,他渐渐有了练武和参军的想法。
现在顾明晏把这些故事讲给最重要的爱人、亲人们听。
说完了故事,又简单清理了一下陵园,他们继续陪陈二爷在墓碑前待了一会儿。
江蓠珠看向顾明晏,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顾明晏看一眼手表,低声道,“再等会儿。”
没多久,他们听到整齐有规律的脚步声,顾明晏先到陵园外敬礼和迎接。
首都军区来人,他们把原本计划在四月清明时挂上的牌子,提前送来了。
“陈二爷,您放心把这里交给我们!”
来的首都军区的一位营长,他仔细和陈二爷说明了军区对这里的部署和规划。
外围墙会重新修建外,还会在门口修建一间看守用的房间,会就近安排退休老兵来巡逻和维护。
“好、好,谢谢你们,”陈二爷轻轻抚摸着牌匾,眼中有泪花闪现,去年虽然通知下来了,但到底没有这个牌匾更让人觉得安心和名正言顺。
李营长等人也没想到会有人做出毁坏烈士陵园的举动,他们领导已经和县委那边联系过了。
胡大根和主谋的艾保国会从重从严判决。
顾明晏一行人看着牌匾挂好,才从陵园回桥观村去。
到了下午,顾明晏开着拖拉机,把陈二爷的大部分行李送到县城邮局寄走。
同是这天下午,艾家艾大勇的媳妇儿从县公安局回来了,没多久,她娘家兄弟就来桥观村把艾大勇媳妇陪嫁了的缝纫机等搬走。
“我和大勇离婚了!”艾大勇的媳妇儿告诉邻居和胖婶等人,她面色苍白浮肿,显然被公安局一行吓得够呛。
公安局里,她把艾家不为人知的许多谋划和秘密秃噜出来,干脆利落地和艾大勇离了婚。
“周水花和胡大根也离婚了。”她把众人还不知道的另一消息说出来。
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不只是她,还有周水花呢。
顾明晏从县城回来,也带回来了艾大勇媳妇没说的部分消息。
案件基本调查完了,艾保国多罪并判,初审判决下放农场劳动改造五年,胡大根毁坏烈士陵园等被判三年,艾母造谣传谣情节恶劣被判两年,艾大勇纵火未遂、但情节恶劣,被判两年。
半年前的小溪边的意外,胡大根一力承担下来,没有供出艾秀珍。艾秀珍的母亲也把针对童菲菲等人造谣传谣的罪名一并承担下来。
原本她造谣陈二爷的事儿就逃脱不了刑罚,索性就把希望放到全家最聪明的艾秀珍身上。
艾秀珍和儿媳是唯二被批评教育后,给放出来的人。
艾大勇媳妇回村来了,艾秀珍却还滞留在县城。
但现在村里基本没人在意她在哪儿,未来有何打算,恨不得她永远别回村子来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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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六清早五点许,在老顾家外,徐香莲等人来送别江蓠珠和顾明晏不够,还跟到了陈二爷家门外。
徐香莲拍拍胸脯,“二爷,你放心,家里东西有我们看着,你什么时候回来,这里都会好好的!”
“是,是,”顾老爹连连点头,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什么挽留的话来,只能对顾明晏再次交代,“老三,照顾好你二爷。”
顾明晏点头,“好,爹,您保重,阿蓠给你们寄回来的营养品别舍不得吃。”
“好,好,”顾老爹点点头,看一眼陈二爷默默背过身去。
陈二爷拍拍顾老爹的背,走向顾明彰,把顾容佩递给他的喇叭,转而递给了顾明彰,“交给你了,放心干,我信你。”
“是,二爷,”顾明彰双手接过来挂到腰上,再把二爷扶到拖拉机后厢上。
那边顾明晏和顾明凯已经把剩余的行李,搬到拖拉机上了。
众人最后一次道别,江蓠珠一行人全上到拖拉机上,顾明凯开车,顾明彰坐副驾驶,他们会直接送到汾州火车站再返回。
车子开到村口广场,不止顾家人又跑着跟来,听到动静的村民们纷纷披着衣服,提着篮子来送别。
“二爷,您要好好的。”
“二爷,我们舍不得你啊。”
“大家都好好的,有事儿就让明彰给我写信,”陈二爷拒绝了各种吃食的送别礼,收下了他们的祝福。
又耽搁了十来分钟,拖拉机才再开起来,微微亮的天色中,拖拉机彻底开离了桥观村的地界。
三个小时后,拖拉机抵达汾州市火车站外。
顾明彰兄弟俩继续帮忙把行李送到火车卧铺车厢。
江蓠珠六人依旧要在首都中转,再抵达回程第一个目的地的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