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叫树倒猢狲散,也是痛打落水狗!
“哥, 我胆子小,你别吓我……”顾明华被顾明晏这一笑弄得汗毛直竖,“盯人逮人的事儿, 我肯定义不容辞啊。”
他也是从桥观村走出去的,对陈二爷心怀感激,大哥还是继任村支书, 该他出力肯定不会推脱的。
“那就不说废话了, ”顾明晏收起笑意, 面色严肃地交代起顾明华来。
十分钟后, 顾明华提着半壶酒去敲隔壁的门,敲了有十分钟李六妹才来开了门,再不久, 胡大根来到门口。
“来看我笑话?”胡大根面色不善地看着顾明华。
“大根, 我是这样的人吗?咱们哥俩喝喝酒。”
顾明华晃了晃手上的酒坛子,“我特意从市里带回来的,六块钱一斤的汾州名酒,到底是比不了我三哥……唉, 你就说喝不喝吧,不喝我找牛蛋去。”
胡大根略带审视的目光从顾明华手上的酒,落到顾明华努力藏起嫉妒、愤恨,装着淡然的脸。
“陈二爷就喜欢顾老三, 谁都比不了他, ”胡大根似乎洞察了顾明华的心思,侧开一步, “进来吧。”
在时近午夜的鞭炮声中, 顾明华摇摇晃晃地回隔壁去。
顾明华一进自家院子, 身板立刻挺直起来, 他老丈人的弟弟是酒厂老师傅,他经常去老丈人家里陪他们喝酒,虽然他喝酒上脸很快,但酒量早就锻炼出来了。
“哥,妥当了,”顾明华找到顾明晏,对他肯定地点头。
顾明晏抬眸看向顾明华,又问道,“还撑得住吗?”
“当然!”顾明华眼神坚定,他和胡大根一起长大,对胡大根许多下意识的神态和动作过于熟悉了。
他不只完成了顾明晏交代给他的任务,还确认了胡大根乃至艾家对陈二爷和顾家等人的极大恶意。
留着这样的他们在村里,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害了自己的亲人。
顾明华已经彻底转变了心态,他不是背叛了儿时的友谊,而是要保护亲人、维护正义。
顾家堂屋里,众人吃汤圆又吃饺子,再陆续散去回各屋去休息。
顾明晏先把江蓠珠和儿子送回东屋,“你们睡,我送二爷和爸妈回去,别等我。”
“好,”江蓠珠点点头,让顾明晏放心,“咱们容佩陪着我呢。”
“对哒,”顾容佩困得睁不开眼睛了,还是应了一句,“我陪妈妈……”
顾明晏俯身分别亲了亲江蓠珠和儿子的额头,出来东屋就把挂在墙壁上的斗笠和斗篷穿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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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岁结束,村里此起彼伏的鞭炮声消下来,整个村子陷入黑暗和寂静中。
不知多久后,鹅毛大雪遮挡的视野里,一个头戴斗笠、身披藤制斗篷的魁梧背影走走停停。
他是胡大根,他原本已经走到了村口广场通往县城的大道上,脑袋里不经意想起顾明华的提醒,又返回绕到了艾家门外。
对,他不能一个人把“脏活”干了。万一艾家过河拆桥,完全不认他的功劳,他都没有能反制的手段。
艾家的门打开,胡大根在门口站了许久,再次离开时,他身侧多了个矮壮的身影。
重新回到村口广场外,他们一个顶着风雪往县城方向走去,一个往村办后的仓库走去。
在桥观村距离黎明县还有五公里的大道附近有一座矮山,山里有一座二十多年前,由附近村民们自发筹建的烈士陵园。
近年破除旧俗后,自发来祭拜的人少了,但县城里的小红兵再怎样闹腾,也没人敢来这块地方闹。
胡大根平时是不信鬼神之说,这会儿在漆黑风雪夜,他却要……莫名就有些疑神疑鬼起来。
“别怪我,要怪就怪你爹……”胡大根话落一铁锹就下了地。
“怪我,就要把我儿修远的衣冠冢挖了吗?”陈二爷的声音在陵园一角响起,随后是几束手电筒的光打在胡大根身上。
胡大根一个激灵,铁锹脱手,他愣愣怔怔地转身看来,许久才看清这些黑摸-摸的人影。
的确是陈二爷,他身侧是顾明晏、顾明华兄弟,还有村里十来个二三十岁的青年,以及四个身穿警服的公安民警。
众人蜂拥而上,当场把要毁坏烈士陵园的胡大根逮住了!
“二爷,”顾明晏扶住陈二爷的一边手。
他和陈二爷对这段路极为熟悉,看着胡大根走去的方向立刻就猜到,再抄近道来埋伏着。
一直到胡大根动手前,顾明晏在内的许多人心底隐隐希望他没有“丧心病狂”至此。
“我没事,”陈二爷拍了拍顾明晏的手背,走到儿子的衣冠冢前,蹲下身摸了摸碑文,“修远,爸爸来看你了。”
原本去随军前,陈二爷也打算来看看儿子,没想到今夜以这种方式前来。
“大根,你怎么能动这样的心思呢?”顾明华怒瞪着惊诧惊恐过后、深深埋头一言不发的胡大根。
“你爹病重,是二爷亲自去队办喊了师傅开拖拉机,送你们去的县城医院,你娘不愿意付的医药费,也是二爷给你们垫付的,你还了没有?”
“你以为你最开始就能拿满工分吗?你怎么能……”
顾明华捏着手,想替陈二爷揍一顿这没心没肺、不知感恩的胡大根。
胡大根终于抬头,却是用仇恨的目光看顾明华,“你套我的话……”
他记着兄弟情,放顾明华进来喝酒,顾明华却套话,让他今夜的行动暴露了。
艾保国让艾秀珍指使胡大根去把陈二爷烈士儿子的坟墓挖出来,伪造成是野兽所为。
儿子的坟被挖了,陈二爷还怎么随顾明晏去军区随军。
当然,他们要阻止陈二爷去军区,这点手段并不够。
艾保国还想让胡大根去把村办仓库烧了,顾明彰刚接任村里就出了这样的意外,他这个新干部怎么能比得过陈二爷得人心呢。
艾保国就恨陈二爷这次推荐进行得过于快速,完全没给他反应的机会。
但在两天前的村民大会上,陈二爷自己也说了,他的推荐只有这一次,下一回陈二爷不会这么干了,上面的领导大致也只接受一次这样的推荐。
总之,艾保国觉得没有陈二爷干预,顾明彰完全没法和他争。
所以,他必须让陈二爷留下来,还得留在桥观村接回村支书的职务。
艾保国没想到的是,胡大根精明许多,非得他家也来人,不然他一定不干。
艾保国稍稍犹豫就答应下来。
这大年夜,家家户户守夜到凌晨,后半夜基本都睡得死死的,还有风雪掩盖踪迹。
天时地利都来了,就差他们行动了。
却还是暴露了……
顾明华再次被激怒,“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套什么了我套,胡大根,你还记不记得自己以前的样子……”
顾明华被身边的村民青年拉住,“不用和他说什么,浪费时间浪费心思。村里人会记着二爷的好和恩情。”
他们村里出了胡大根这样狼心狗肺的东西,也有更多对陈二爷发自内心感恩戴德的人。
他们这些人被顾家兄弟一喊,没有一句废话,就默默跟上来,看到胡大根挖烈士坟的举动,他们心头的愤怒不比顾明华少。
顾明晏安抚好陈二爷,就走到胡大根面前,看他一眼,就侧身对公安同志们道谢,“辛苦你们了。”
几句寒暄结束,顾明晏再看向胡大根,“大根,艾保国和他儿子很快会来牢里会合,谁是主谋,谁是帮凶,就看你能不能抓住机会了。”
胡大根不敢看陈二爷的眼睛,不敢回应陈二爷,他心底还有些良知未泯。
比起他,顾明晏更忌惮指使了胡大根这样去做的艾保国。
所以他让顾明华带着酒去找胡大根,让他不管做什么最好都捎带上艾家人。
“你、你们都知道……是在破屋吗?”胡大根才似恍然大悟,明白他和艾家人的计划在哪里出了疏漏。
他的酒量也不差,顾明华有没有套话,他心里清楚得很,顾明华顶多就是提醒他别那么死心眼了,对别人多点防备之心,再就是对着他各种吐槽顾明晏。
胡大根原本就因为艾秀珍嫉恨顾明晏,他心里觉得顾明华嫉妒顾明晏合情合理,这些话听着顺耳,也把顾明华顺带的话听到心里去了。
而此刻他脑袋更是前所未有的清楚,不是顾明华,那么他答应了艾秀珍做的事儿,最大可能还是在破屋里暴露的。
所以……破屋捉奸根本不是什么意外,是为了迷惑和激怒他们,促使他们更加不择手段而策划的。
是顾明晏,他终究还是落在了顾明晏手里!
“这还重要吗?”顾明晏语气淡淡地反问,又告诉道,“这里面是衣冠冢。”
陵园陈修远的墓碑下,根本不是胡大根和艾保国所想的陈修远尸骨。
这个陵园是村民们自发建起来的,为了纪念那些在抗战和解放战争上尸骨无存的战士们。
陈二爷当年只找到了儿子的遗物和疑似儿子的尸骨,再从军方那边求证,才真正确认了儿子的死亡。
这边一排过去,都是衣冠冢,里面埋着烈士们的军服,只有中-央的纪念碑下,才是许多已经无法分辨的烈士尸骨合葬地。
顾明晏目光从陈二爷的背影收回,再看向胡大根,“知道为什么艾保国一定要让你来挖坟,不自己去,也不让艾大勇去做吗?”
“为什么?”胡大根下意识追问一句。
顾明晏回答道,“从去年四月开始,这里受军方管制,是首都军区管辖下的烈士陵园。”
不止江蓠珠为了让陈二爷随军做了许多努力,对陈二爷较为了解的顾明晏,一直也在通过自己的方式解决陈二爷的后顾之忧。
把这个陵园交给村民和个人管理,都没有交给军方来得妥贴。
这个消息胡大根没机会知道,艾保国作为村干部又在队办和县委里有人脉,大致是清楚的。
所以他万万不敢是自己或儿子去做,而是让女儿不惜出卖色相让胡大根去做。
一旦被发现,追究也就追究到胡大根身上。
顺便地,顾明晏又把他和艾秀珍关于“相亲”的乌龙,和胡大根解释一遍。
顾明晏忽然又问道,“半年前来村里闹事的两个混子,是你帮艾秀珍找来的吗?”
胡大根眼睛睁大,嘴唇动了动,没有回答,但他下意识的惊诧让顾明晏确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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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刻的村办库房外。
艾保国的儿子艾大勇在仓库外搓手又搓手,“他娘的,冻死了!”
他不时点燃一根火柴看看手腕上的破表,得算着时间,等胡大根那边差不多行动完了,他再进行。
艾大勇原本想得轻松,可没想到大年夜的风雪这样大,他感觉人都快冻傻过去。
一盒火柴消耗过半时,艾大勇终于等到了约定好的大致时间,再次把火柴点燃,再往左右瞄了瞄,把火柴点到门扉上。
又点燃两根火柴也没法燃,艾大勇掏出怀里的一瓶烈酒,自己喝一口,一阵似痛苦似享受的表情后,他又喝一口再喷到门扉上,重新点火柴。
这回这门扉顺利燃烧起来,几十年的老库房了,木头门经历风吹日晒,点起来之后就不怕熄灭了。
艾大勇还没来得及高兴,他整个人被扑倒在地,摔了个狗吃屎。
“逮住你了!你心眼怎么这么坏!仓库是全村的!里面的粮食等到春分时发工分用的!”
在冷风中盯着艾大勇两个多小时的顾明彰等十来青年汉子蜂拥上,将艾大勇死死地压住,再反手给他绑牢了。
“好好的年不过,想去农场喝冷风,成全你……”顾明彰说着就把艾大勇怀里的烈酒抢过来,这可是重要罪证!
“呜呜呜,”艾大勇又惊又怕,“你们、你们……”
“给他换个裤子,冻死在半路上算谁的……”顾明彰没想到艾大勇有胆子放火,才被逮住就吓失-禁了。
艾大勇尿裤子后,怕是坚持不到给他送县城警局,人就得失温出事儿了。
关于“失温”的医学常识,顾明彰等人是从江蓠珠持续寄来的黑板宣传画样稿,再经村里孩子们口口相传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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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桥观村的中青男人,除了日常和艾家、胡大根走动比较频繁的那十来人好好睡了一觉。
其余人到清晨七点许,才从县城返回,和他们一起回来的还有过年不放假的公安干事。
他们把艾保国连同他媳妇、女儿和儿媳都传唤到警局。
随着各家男人回去,一些还在疑惑一觉睡醒,家里男人或儿子不见了的人家才知道昨夜发生了什么。
顾老爹隐约知道儿子们干嘛去了,五点半他就爬起来,在家门外徘徊,又不时给家里的炕添柴。
顾老爹一看到大步走来的四个儿子们,心里松口气,“回来了,厨房有昨夜没下完的饺子汤圆,想吃什么?”
“爹,我想吃酸汤饺子!”顾明华熬夜到现在,脑袋空空,只想吃口热乎的好好睡一觉去。
“行,你们去洗漱,我来给你们下饺子,”顾老爹点点头,又道,“你们娘和媳妇孩子都没醒。”
昨儿一天众人都忙活着,几乎没什么休息的时候,夜里还守岁,包括徐香莲在内都没人起来。
顾明晏点点头,回到东屋外把斗笠和斗篷摘下来,再轻轻推开门,果然是没反锁。
“明晏,你回来啦……”江蓠珠的声音带着点儿哑色,努力了两下没能爬起来。她一晚上都睡不沉,几次听到风雪的声音,还都以为是顾明晏回来了。
“我们都回来了,爸爸醒得早,他在陪着二爷说话,二爷情绪还好,胡大根和艾家人都抓到县公安局去了,接下来就是等审讯结果了。”
顾明晏满身寒气不好靠近江蓠珠,不过把江蓠珠关心的事儿一一都告诉她。
江蓠珠眼睛睁大,终于一鼓作气坐起来,“真的呀!太好啦。就是辛苦你们熬这一晚上了,你脱了衣服就来睡觉吗?我陪着你呀。”
顾明晏嘴角扬起,走到衣柜前一边换衣服,一边道,“爹在给我们煮酸汤饺子,一起来吃点儿,再陪我睡个回笼觉?”
“好呀,”江蓠珠点点头,欣然答应下来,再朝顾明晏张开手,“你不在,我都睡不好。”
要是胡大根换白天行动,她或许还能去凑个热闹帮点忙呢,偏偏是昨儿后半夜。
顾明晏走来亲了亲江蓠珠的脸颊,这就把她抱起来,“我知道。”
顾家堂屋里,顾明晏牵着江蓠珠来吃饺子。
江蓠珠胃口一般,吃两个饺子喝点汤,认真听着顾明彰顾明华讲述昨夜的经过。
陈二爷等人在陵园逮住要挖坟的胡大根,顾明彰带人逮住了要纵火烧仓库的艾大勇。
在昨夜,顾明晏参与的审讯工作里,胡大根把所有事情都招了。
艾大勇更不经事儿,被押送的路上就把“密谋”秃噜了个干净,顾明彰和顾明凯差点儿没克制住打他一顿。
顾明彰说着冷笑一声,“艾保国还打算今儿一早就找县委去举报我呢。”
他对艾保国等人不再有任何同村情谊可言。从他们为了一己私利把主意打到陵园和村办粮仓,就没资格是桥观村的人了。
“不会成功的,烧了仓库也烧不到地窖里的粮食,”江蓠珠肯定地摇头。
艾保国和胡大根从一开始就在做无用功,那间仓库老旧成那样,陈二爷看在眼里,早就做了多手准备。
艾大勇之所以那么难点燃仓库门,是因为这门在入夜前就泼了水,凝了一层厚厚的冰。
就算外仓库被点燃了也只是烧了一间破屋子,地窖里才是陈二爷花了许多心思的地方。
地窖里的防水防火设置,还是江蓠珠找西北研究院的亲哥江留鹤帮忙设计的。
这些都是艾保国不知道的,这些年陈二爷虽然肯用他,却也在一些地方防着他。
江蓠珠看顾明晏几人吃差不多了,也不多追问,而是拉起了顾明晏的手,“咱们睡个回笼觉去吧。”
“大哥二哥四弟,你们也都去休息吧。”
“我们会的,三弟和弟妹只管去,”顾明彰微笑地点点头,这就继续把汤都喝了,再抓紧时间睡一觉。
顾明彰心头多了些紧迫感,他得趁着陈二爷还没和顾明晏一家人走,好好和他学习学习,真干了这村支书,他才知道这个活儿一点都不轻松。
但为了一村生计而努力的感觉,也不是地里劳作能有的,顾明彰真心想把这个村支书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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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几兄弟睡觉去了后,更晚醒来的妇孺村民陆续从部分知情的人里知道了昨夜的“大事”。
到了中午,知青院那边没回城过年的知青也都知道了。
下午两点许,许云飞来顾家找顾明彰这个新村支书实名举报艾秀珍和胡大根。
中午前后,许云飞之外,村民们陆陆续续找顾明彰表示能提供一些证据和口供。
其中提供最多的正是昨夜没被喊上、此前和艾家、胡大根走得比较近的那些村民。
这叫树倒猢狲散,也是痛打落水狗!
艾保国的媳妇在村里造谣传谣,艾保国这两年持续给村办的一个小领导送礼,又在县国营饭店请吃饭等。
艾秀珍这几年数次在村里针对童菲菲等几个知青造谣和挑拨等。
其中包括她造谣童菲菲有对象的同时,勾-引胡大根变心,又勾-引了吕骏诸多维护她,同时和学校里的男教师不清不楚等。
这些谣言基本很快平息了,但多少影响了村里人对童菲菲的观感。
在那个婶子绘声绘色地“举报”前,顾明彰等人还都以为又是知青院内部的恩怨是非,搞出来的谣言。
童菲菲本人从来没想过,没什么交集的艾秀珍私下里会这样厌恶和针对她。
“我真的不知道,”童菲菲面色茫然,但很快,她又道,“我坚持追究到底。”
“悬崖勒马”的村民提供了证词,她当然要追究下去,虽然不确定能给艾秀珍多严重的惩罚,但态度必须得有。
“那行,你在这边儿等着,待会儿和我们一起去县公安局,”顾明彰点点头,前往县公安局的人员里又添加上了童菲菲。
顾家前院角落,童菲菲瞪向许云飞,“你都没告诉我……”
来到了顾家,许云飞才把他私自调查的事情说出来,童菲菲这才知道去年落水的事情还有内情。
“我原本想等找到切实证据了,再告诉你,”许云飞说着目光看向面容带着明显倦色的顾家几兄弟。
“没想到,昨夜还能有这样大的突破……”
胡大根和艾家人都被抓起来了,他还调查什么,当然是把已知的线索都说出来,让更专业的人去干了。
下午两点半,顾明彰开着拖拉机,带着许云飞、童菲菲等人到县城警局去录口供。
有他们的“添砖加瓦”,艾家人和胡大根的罪名基本算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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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家堂屋里。
江蓠珠陪着几个妯娌说话,耳边隐隐约约传来隔壁胡大根的娘李六妹一阵一阵的哭爹喊娘喊冤枉的声音。
李六妹是村里最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接受事实的人。
然而胖婶已然把对胡大根的恼恨,迁怒到了李六妹身上,没有过去的耐心给她。
胖婶直接就道,“你想陪你儿子去农场改造,你就继续这样哭闹吧。也是二爷念着你们孤儿寡母的,对你家太照顾了!才让你们……你儿子一个快三十岁的人了!就算艾保国主使,他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儿吗!”
“靠哭就能减轻罪名的话,公安局外早给罪犯家属围起来了,随便你闹不闹吧。”
若不是李六妹就住顾家隔壁,她都不想来这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