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就当敢爱敢恨的俗人好了。
一岁零三个月的小容佩已经能短暂脱离父母, 自己摇摇晃晃地走十多步了。
从爬到走,他能自行探索的区域更大了,那越来越有劲儿的小腿屡屡试图翻越婴儿床围栏和客厅的木栏。
基本不敢让他脱离视线, 只要他醒着,时时刻刻都得有人盯着。
“爸爸,玩儿, ”被抱起的小容佩高兴地晃悠着小脑袋和小手, 再贴近蹭蹭顾明晏的脸撒娇, “爸爸, 飞飞。”
“好,咱们飞飞,”顾明晏满足儿子的要求, 在客厅里抱他“飞飞”许久, 直到他玩腻了要下地,才给他穿上鞋,牵着他的手到前院的空地遛达。
“花花,宝宝要!”小容佩依旧对花朵“情有独钟”, 不过日常江蓠珠都不给他机会薅家里的花儿们。
顾明晏顺从地被儿子拉着往墙角的蔷薇花丛走去,“咱们摘一朵给你妈妈,爸爸先处理一下。”
蔷薇花好看,却是带刺儿的, 江蓠珠一般不会带儿子靠这么近, 顾明晏也不能带儿子摘花,给儿子弄伤了手。
“花花, ”小容佩拿到花就高兴了, 又主动来抓着顾明晏的一根手指, 继续巡视他前院的“领地”。
十多分钟后, 江蓠珠从卧室里出来,妆淡了些,发型和发卡也有少许调整。
顾明晏觉得江蓠珠怎样都好看,实在没看出多大区别来。
江蓠珠无奈叹气,“你没发现我裙子和外套也换了吗?”
虽然两套衣服的颜色差不多,但现在身上的款式更简单,也相对低调了些。
“发现了,都好看,”顾明晏眉眼温柔地笑笑,又申明道,“真的,我看你穿什么都好看,看别人就不会。”
江蓠珠被顾明晏这话哄得高兴,说起正事儿来,“咱们先去,爸爸晚点去医院接了妈,他们再一起过去。”
“那咱们出发吧,”顾明晏点点头,继续牵着儿子朝江蓠珠走来。
“花花,爱妈妈,”小容佩将背在身后的粉色蔷薇递给江蓠珠,又笑得可可爱爱又带着点儿讨好。
江蓠珠只能瞪顾明晏一眼,再笑着接过小容佩手里的花,“谢谢宝宝,妈妈戴在头上好不好?”
她今天戴的是珍珠发夹,再戴朵粉蔷薇不突兀。
随后江蓠珠将花朵斜插到发包偏下的位置,粉色蔷薇藏起大半,不注意不大看得出来。
江蓠珠退后两步,给顾明晏和儿子转个圈儿,“宝宝,妈妈美不美?”
“美!”小容佩大声地回应江蓠珠,“妈妈最美!”
“宝宝最可爱!”江蓠珠俯身亲一下儿子的脑门,又看着儿子脑门的口红印,哈哈笑。
不明所以的小容佩跟着笑,顾明晏从江蓠珠随身带的布包里拿手帕给儿子擦了。
“不,妈妈亲亲,擦擦,不……”小容佩撅起嘴巴,不高兴了,他不要被擦掉妈妈的亲亲。
“妈妈给你补上,”江蓠珠又虚虚但响亮地亲了一下儿子,才给小家伙哄高兴了。
“还有我的,”顾明晏说着主动低头在江蓠珠的脸颊上亲了两下,再拉着她的手放到臂弯,另一只手把儿子提溜起来抱住。
江蓠珠瞟一眼很会“自给自足”的顾明晏,继续挽着他的手。
有顾明晏在,江蓠珠就不推婴儿车了,她给小囡囡的满月和百日礼物早几天就送过去了。
小囡囡满月时,唐月佳还要卧床坐双月子。
另外,贺兆川刚升职师长,他们家对外要更加低调,给小孙女儿办满月又办百日不合适。
刚满月的小孙女儿还脆弱着,不好让她,因为大人的高兴而折腾,索性就推迟了,放到百日来一起过。
这会儿才上午九点,贺家里的客人不算多。
不过唐月佳的父母和大哥、小弟在昨日已经到军区来了。
顾明晏刚完成外出任务回来,昨天和今天休假在家,江蓠珠昨儿没爬起来,就没带宝宝到贺家来,也没见过他们。
当然,也有江蓠珠单方面对他们的印象不好,不觉得有必要专门来见他们。
“顾团,阿蓠妹妹,宝宝,你们来了,”贺志贤和唐月佳一同上来打招呼。
“三哥三嫂忙你们的去,这里还有哪里我们不熟的地方吗?不用招呼,”江蓠珠笑吟吟地摆摆手,让他们不用这么热情拥上来。
“你说的是,不过……今儿也没我和佳佳忙的,”贺志贤点点头,他最近都得靠抢才能和女儿亲近会儿。
贺志贤看向抱着小囡囡不撒手的夏淑君那边,她正在和唐月佳父母大夸特夸小孙女儿的可爱。
从昨天到现在,能说会道的夏淑君除了夸孙女儿外,还见缝插针地给唐月佳父母上思想课。
核心内容就是“重男轻女要不得”、“妇女能顶半边天”等等。
唐月佳出了双月子后,特意找夏淑君休息的一天,她和夏淑君聊了很久。
唐月佳主要是把她父母的老旧思想和已经有的言行等告诉夏淑君,极为坦诚,又表示自己已经看清、看明白了他们。
她很珍惜和贺志贤的缘分,想保护好女儿和贺志贤在军区好好过日子。
夏淑君自然不会对这样坦诚又清醒的唐月佳有意见,还反过来安慰安抚了她很久。
从那天到现在,她们在对待唐月佳父母的态度上,已经达成了一致。
所以现在夏淑君也不用怕唐月佳不高兴,这就摆着师长夫人和妇联主任的款儿,好生批评教育了一番唐父胡母的老旧思想。
是的,唐月佳的父亲也没逃过,夏淑君直接点出来,他的沉默、不作为就是作为既得利益者的默许和纵容。
一直以来,胡母担了骂名,他却是享受了胡母“争取”回的实际利益,他完全不无辜。
这么大年纪还被教育的唐父和胡母,脸都挂不住了,但唐月佳和贺志贤无视他们的尴尬、无地自容等情绪,他们自己又顾忌着夏淑君和贺兆川根本不敢,也没有底气翻脸。
唐大哥和唐小弟怕火烧到自己身上来,根本不敢帮父母说什么话。
唐家这四人彻底哑火了,神思恍惚,大抵没想到夏淑君和贺兆川这么喜欢小孙女儿,也这么不给他们面子。
唐月佳彻底想开想明白后,整个人的状态非常超然,不躲着父母和兄弟,还会在夏淑君教育父母时,拉着贺志贤在边儿上看热闹。
现在唐月佳又拉着江蓠珠坐下来继续看热闹和说话。
顾明晏抱着小容佩去厨房找罗叔。
贺志贤看唐月佳和江蓠珠聊得非常高兴的模样,这就追着顾明晏和小容佩到厨房那边去。
“阿蓠,虽然你不需要,但我还是要和你道谢,”唐月佳主动握住江蓠珠的手,对她极为真诚地一笑,又再道,“谢谢你。”
“看到你这样,我真心为你高兴,”江蓠珠弯眸笑得极为开心,为唐月佳的彻底清醒,也为小囡囡有清醒的父母而高兴。
唐月佳凑近江蓠珠,继续分享小秘密那般地说话,“小弟告诉我,他们来之前,胡月珍抱着儿子去找我爸妈,她想和他们一起来军区看望我。”
来军区的客运站都需要介绍信,到了军区外没有介绍信,哨兵不会给传话,还会直接把人抓起来调查。
这事儿,唐月佳第一次带胡月珍来军区前,就告诉过她。如此,胡月珍没法自己来,也不敢自己悄悄跑过来,只能求着唐家姑母姑父带她一起来。
“估计是想来和我炫耀她生了儿子吧,”唐月佳很容易就能猜出胡月珍的想法和动机。
而现在她只要想到自己当初没来军区养胎和生产,她和女儿可能遭遇的惨剧,就对她和父母恨得不行。
是的,能让唐月佳彻底清醒,是对死亡的恐惧和对父母亲人的恨。
江蓠珠挑了挑眉梢,问道,“那怎么没来?”
“我爸我哥我弟哪里还敢让她和我妈再凑堆了……”唐月佳再没有比现在更清楚,父亲兄长弟弟从来没把她当一个完整的人来看待。
他们早就知道胡母和胡月珍的性子,却没有真的下狠心帮她们改正,直到胡母和胡月珍的言行越来越离谱,直到他们发现贺家完全不吃胡家人那套儿。
现在他们才后悔了,才开始想弥补了。
“已经迟了,”唐月佳很确定自己不想要这样的“弥补”,他们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儿,却觉得是对她的弥补和讨好。
简直可笑!
彻底看清楚想明白后,唐月佳不只对父母冷淡,对兄长和弟弟也是如此。
唐月佳又对江蓠珠笑了笑,“我现在状态很好,从未有过的好。”
“阿蓠,恭喜你录取了,以后让小萱儿和你学画画、学钢琴,好不好?”她分享完这些只告诉江蓠珠的小秘密,就主动结束话题,说起别的。
小囡囡贺容萱名字里的“萱”是贺兆川挑的,取无忧、快乐之意,“容”就是跟了小容佩,取“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之意。
“当然好,只要小萱儿有兴趣,我都教她,”江蓠珠笑吟吟地点头。
她是不会劝唐月佳放下、不要恨那类的话。作为过来人,她觉得放下,才显得虚无和假。
她自己做不到放下对萧锦珠和养父母的介意和恨,唐月佳显然也是,她们就当敢爱敢恨的俗人好了。
唐月佳想等女儿周岁后再在军区找工作,所以这次就没有和江蓠珠一起去报名。
快十一点时,来家里的军属们渐渐多了。
师政-委翁文山的夫人包雨花也专门回军区来参加贺家小孙女儿的百日宴。
包雨花来了没多久,朱亚男也带着儿媳田甜过来了。
家里人渐渐多了,夏淑君也不再继续逮着唐父胡母“说教”了,而是把睡着的小孙女儿放回卧室的摇篮,她来接待包雨花和朱亚男等人。
从首都军区调来的新师政-委一家也在八月初来到军区。
和朱亚男婆媳前后脚,新政-委夫人带着唯一来随军的孙女来了。
王师长那边新配备的师政-委叫冯潇,他媳妇儿叫许如秋,非常传统的家庭妇人,识字不多,也没有工作。
她和冯潇只把刚高中毕业的大孙女带来了东南军区随军,打算让她就近在桃溪村下乡。
其他已经成婚的儿女和年幼的孙儿孙女儿们还在首都和老家那边发展。
“许嫂子来了,这是你家大孙女儿冯悦吧?真是标致可人,”夏淑君夸着许如秋和新调来师政-委冯潇的大孙女儿冯悦。
夏淑君又带着她来认识唐月佳和江蓠珠,“我三儿媳唐月佳,咱们军区小学老师江蓠珠,我侄女儿。”
“这是冯政-委家的冯悦,你们多带着小冯说话,”夏淑君安排唐月佳和江蓠珠来招待冯悦,她自己继续去招待其他人。
江蓠珠早就从夏淑君和王丽、孟小妮等人那边知道了一些新政-委的事情。
据说冯潇是主动申请调来东南军区的,他家里的长女和长子都没带来,只把妻子和大孙女带来随军了。
冯悦将在军区周边的桃溪村下乡,这和在军区随军差不多。
叶露弟弟叶雷几乎每天来一趟亲姐家,田威出任务了,他还会入宿家属区,帮忙照顾田俊文。
冯政-委家肯定也是这个意思,同时他们家也是非常宠孙女儿了,特意给她安排到桃溪村来下乡。
当然,冯潇肯定不可能完全是为了孙女儿从首都军区平调过来,肯定有他自己的考量和判断。
军长郑游中选中他,也肯定有他的考量。
不过这些都不关江蓠珠的事儿,她只要在贺家帮忙招待一下她们就行。
江蓠珠和唐月佳给冯悦说了一些军区随军生活的情况,江蓠珠又重点说了她比较了解的桃溪村的事儿。
冯悦连连点头,目光忍不住多打量了江蓠珠几眼,“你挺好的。”
江蓠珠眼睛一眨,大概就明白怎么回事,继续笑道,“你是我伯母的客人,我当然热情招待了。”
不招人妒是庸才。
无论朱亚男还是田甜都不喜她,或嫉妒她,也只有她们会在冯悦面前说她坏话了。
“不,我就是觉得你挺好的,”冯悦在看人上挺“唯心”的,坚持这么说。
江蓠珠又笑了,跟着点点头,“我也觉得自己挺好的。”
唐月佳蹙起眉尖儿,见不得人背后说江蓠珠坏话,追问道,“谁和你说我们阿蓠什么了吗?”
冯悦眼睛看向田甜那边,“她说了你在她婚礼上抢风头的事儿,还暗指今儿你也会这么干。”
很明显江蓠珠没有,江蓠珠从妆容到衣着打扮都是简单大方款,身上最显眼就是藏在发鬓里的粉蔷薇了。
基本看不出化妆了,人好看就是本身长得好,根本和抢风头搭不上一点关系。
且江蓠珠说话一直很注意,在夏淑君把冯悦带来前,都没有自己来找什么存在感。
说话内容也是挑着冯悦感兴趣、需要知道的内容来说。
“我不是傻子,她说什么我信什么?她学你说话呢,不伦不类的,别扭得很,她应该不知道有个词儿叫……东施效颦。”
出乎江蓠珠和唐月佳的意料,冯悦是个性子极为爽快、直接的小姑娘,完全没有要替田甜遮掩的意思。
当然,也有田甜更先得罪她的原因在里面。
在王师长给新政-委冯潇一家的接风宴上,朱亚男单方面遗憾自己儿子已经和田甜结婚了,很是看好、喜欢冯悦的模样。
冯家人都当客套话听了,田甜却变了脸色,从那到现在各种防备着冯悦接触王少闻……
冯悦都给无语了,她一个师政-委家的长孙女,看得上一个已婚和即将已育的老男人吗!
“她有毛病!”唐月佳比江蓠珠本人生气多了,若非江蓠珠手疾眼快拉住她,她就得直接找田甜质问去了。
“嫂子,别,今儿是咱们小萱儿的好日子,别为了她破坏心情,”江蓠珠安抚地拍拍唐月佳,又看向似乎发觉自己说错话的冯悦。
“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些,我们平时和她没什么接触。”江蓠珠平时不乐意接触心理病态的田甜,给自己找难受,所以没发现冯悦告诉她的情况。
江蓠珠继续解释道,“她婚礼那天是朱团招呼没打就当众让我上台展现才艺,领导们都在,我当然没拒绝了。”
“之后的结果,当然也没按她们预料的发展。”
冯悦点点头,“那是,不过她肯定不只对我这么说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嗯,我明白的,谢谢你,”江蓠珠又笑着和她道谢了。
冯悦也高兴起来,“这边比我想象中好许多。我家里必须有人下乡,不然我跟着你当老师好了。”
“你先在桃溪村待着,过些时候,你家里会给你想办法的,”江蓠珠也是见多了这类操作。
不止桃溪村的知青们,在顾明晏老家的桥观村,部分知青家里有门路,过一两年就把儿女安排回去了。
他们的下乡更像是镀金、多一层下乡的履历,对未来的职位晋升还有帮助。
冯悦笑笑地点点头,随后她被江蓠珠和唐月佳安排到年轻女眷比较多的席位那边。
“晚点儿,我也来这边坐,”江蓠珠悄声告诉一句冯悦,又转身和唐月佳继续去接待其他军属们。
那边顾明晏抱着小容佩,也在帮贺志贤招待陆续到来的军官干部们。
快12点时,去医院接人的江源白和阮玉敏一同到来。
他们到不久,贺兆川就带着军长、副军长和王师长等人一同回来了。
晋升师长后,贺兆川第一次在家里请客吃饭,还是为了心爱孙女儿而庆贺的百日宴,军长等人肯定会给这个面子。
顾明晏和领导们打过招呼,接下来就不用他继续帮忙了,他抱着小容佩来找江蓠珠一起等吃饭。
“你跟着你战友们吃饭吧,我坐这边儿,”江蓠珠戳戳在女同志队伍里,尤其突兀的顾明晏。
顾明晏沉吟一下,才点点头,“你别偷偷喝酒,宝宝我抱过去了。”
“知道啦,”江蓠珠笑笑地点头。
顾明晏这才抱着儿子,去找魏海峰和田威等人。
“顾团这媳妇迷外号没取错了,可稀罕咱们小江了,”孟小妮带头哈哈笑起来了。
江蓠珠被笑了也不恼,只解释道,“他怕我喝醉,和他撒酒疯呢。”
“来,咱们吃饭吧,”江蓠珠说着先拿公筷给冯悦夹了两筷子,“咱们吃席都是靠抢,可不能矜持,不然该吃不饱了。”
冯悦受教地点点头,略略尝一口后,加入了抢菜军属大军。
今儿江源白虽然没早早过来掌勺,但昨儿一个大白天他都待着贺家帮忙备菜,提前准备了卤料包等。
罗叔的厨艺原本就不错,他和江源白互相学习后,厨艺又上了一个台阶,今儿的饭菜看着简单、味道都很好。
只是在她们认真品味美食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呕吐声,从后侧方传来。
田甜捂着嘴跑出去卫生间,另一边席位的王少闻被提醒了,才起身跟去看看。
“我家小甜有了,有点儿害喜,咱们继续吃吧,”朱亚男讪笑地继续招呼起众人。
大部分军属和军人心理强大,没怎么受影响,很快又继续吃吃喝喝。
田甜和王少闻很快从卫生间出来,军属们问问他们和孩子的情况,他们那桌的话题是完全歪了。
直到贺志贤和唐月佳过来敬酒,这桌人才重新聊起小囡囡相关的话题来。
但可见地,田甜的脸色又不好了,她又起身往卫生间去,一次宴席她跑了三四次卫生间,一众军属从最开始关心,到后来就问都不怎么问了。
她们数次让田甜到客厅靠窗那边坐着缓缓,别闻菜味儿了,她只笑着点头,却没有去做,然后没多久果然又吐了。
这么不听人劝,别人能拿她怎么办。
田甜自己不觉得尴尬,不得不陪她跑卫生间的王少闻面色已然难看起来,他的脑回路是没法理解田甜的想法和做法的。
“别理她,越理越来劲儿,”江蓠珠再次劝住作为主人翁或该上前询问、关心一二的夏淑君和唐月佳。
唐月佳是不想去的,夏淑君想去瞧瞧,她才打算跟着。但她更相信江蓠珠的判断,立刻就跟着江蓠珠一起劝夏淑君。
“她丈夫公婆都在呢,轮不到咱们,妈,她可能又是故意的,还说阿蓠呢……”
唐月佳近来和夏淑君的关系突飞猛进,这就把冯悦转告她们的事情,告诉了夏淑君。
夏淑君眉尖儿蹙起,又跟着点点头,“对,轮不着咱们管。”
夏淑君和唐月佳走了半圈,招呼完女眷宾客们又回来自己的席面座位。
和她们同一个席面的朱亚男愈发尴尬起来,放下筷子,“淑君,你别介意啊,怀孕了就容易这样。”
“是啊,你这婆婆就多担待了,”夏淑君的笑容同样敷衍得很,又语重心长地劝道,“不满三月,胎相不稳,你多在家里陪陪儿媳吧。”
害喜厉害,就别把人带来她家里啊。亲婆婆都不关心、无动于衷,轮不到她这个外人去操心。
要回自己座位的王少闻路过,跟着附和一句,“是啊,妈,咱们带小甜回去吧。”
他是不理解媳妇儿吃了会吐,为什么还坚持继续吃,以及明知道媳妇害喜,亲妈还把媳妇带来了。
他们家里只要他和他爸过来一趟就行了,两家的关系原本就不亲近,何必这样虚与委蛇,自己难受,别人也难受呢。
这时王师长跟着发话了,“你带他们回去吧。”
朱亚男面色不好,不过她从不会当外人的面驳斥丈夫的决定,点点头,这就和王少闻一起把田甜带回家。
他们的离开并没有影响百日宴的热闹,尤其夏淑君去把房间把睡醒的小孙女儿抱出来。
小囡囡贺容萱穿着江蓠珠给她做的红色百褶蓬蓬裙,黑葡萄似的杏眼眨巴眨巴地看人,又萌又漂亮。
“来,爷爷抱,”贺兆川满眼喜爱地把小囡囡抱过来,这就和军长等人显摆起来,“我家小囡囡,可爱吧?”
“可爱可爱,”郑游中很少看贺兆川这副显摆模样,笑起来,又祝福道,“小囡囡健健康康地长大吧。”
副军长等人跟着道贺和祝福,都是相似的话。但这些话对小囡囡的父母亲人来说,都是百听不厌的。
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军长几人先带着警卫员们离开,贺兆川送走军长他们后,就把小孙女儿还给贺志贤,他下午也还有工作。
不过走之前,他特意去和唐家人打了个招呼,其实也有警告的意思。
他和夏淑君这么喜爱小囡囡,别管唐家人心里怎么想,是轮不到他们来嫌弃他的孙女儿。
唐父几人哪里还敢,他们甚至都不敢在宴席上找什么存在感。
来之前、踌躇满志想和军区领导们攀关系的行动是一点都不敢有了。
他们之前“跳”得厉害,各种折腾,真等来到大领导云集的军区来,他们“怂”得也相当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