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爸妈押着和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领证结婚了。”
“也好, 给你和你爸办个出入证。”
阮玉敏眉眼愈发柔和了,又忍不住心疼地抱了抱江蓠珠,“阿蓠, 以后妈妈都陪着你。”
她不免想到江蓠珠去年在苏城独自生产的情况。
后来她和苏城那边的旧同事联系上,才知道江蓠珠当时难产,几度脱力昏迷失去意识, 差点儿就要转剖了, 极为艰难地生下孩子。
自从江源白被抓走和下放, 以前的同事们和她明显疏离, 又或者有其它原因,江蓠珠自己没说,居然也没有其他人告知她江蓠珠怀孕的事情。
不只江源白不太想回现在草木皆兵、人人自危的苏城, 阮玉敏也是如此。
江蓠珠回抱了一下阮玉敏, 笑着点点头,“这是当然的啦。”
江蓠珠小跑去贺兆川和夏淑君那边,瞄一眼她怀里的婴儿襁褓,小声道, “伯伯,伯母,我和明晏陪我妈先回去,我们明儿再来看嫂子。”
夏淑君点点头, “好, 阿蓠,今儿辛苦你陪着我们了, 回去好好休息, 家里这么多人忙得过来。”
“伯伯, 我们走了, ”江蓠珠对贺兆川一笑,转身跑回阮玉敏和顾明晏身侧。
顾明晏对贺兆川敬个礼,就陪江蓠珠和岳母回后方那栋办公楼里。
阮玉敏的办公室在四楼408室,独立办公室,两个大书架和一套办公桌办公椅外,还放了一张够三四人坐下的沙发和茶几。
这沙发除了待客用,偶尔也能当临时休息的小床用。
江蓠珠一边打量,一边念念有词,“还缺个带锁的柜子,夏天睡沙发太热了,可以弄一张可以折叠的藤床。”
“窗外有棵老树遮阳,大夏天的中午前后还是热的,妈,医院后面会给配电风扇吗?”
阮玉敏微微笑着摇头,“目前还不知道,我平时在办公室待的时间应该不多,有需要我会申请的。”
阮玉敏主动来拉贴心又爱操心的闺女儿,“咱们走吧,你爸爸应该等急了。”
“对对对,咱们回去吧,”江蓠珠说着就挽住阮玉敏的手,“宝宝肯定也想咱们了。”
顾明晏来把阮玉敏放在办公室角落的行李等提起来,他们一同到一楼门卫处,阮玉敏给亲属关系里的三人都办了出入证。
从军区医院回到他们的旧军属区西南角,走慢点儿也就十分钟,这路程是非常近了。
还有十几分钟就晚上八点了,天已经完全黑了。
各家客厅外院的灯都开起来,军区的主干道还都牵了路灯。
隔着老远,他们就听到小容佩奶萌萌的声音。
“妈妈,没,公公,走,zhou……”
小容佩是十个月时开始会叫妈妈爸爸,这两个月又快速掌握了许多称呼和常用词儿,虽然发音还不是很清楚,但身边的人肯定是能听明白的。
天开始黑之后,小容佩就让江源白带他去找妈妈,他也不哭闹,只是小手往外伸着,再用那双长睫毛加持的桃花眼巴巴地看着人。
江源白哪里受得住,这就把他抱到门外来,带着他周边一家一家地逛着,再慢慢逛回到自家门口。
“宝宝,爸,我们回来了,”江蓠珠听到儿子的小奶音,当即加快速度跑过去。
“呜呜,我的宝宝,妈妈好想你啊,”江蓠珠更先儿子假哭起来,然后有点儿情绪、想哭的儿子只能愣愣看着她。
江蓠珠这会儿还没法抱儿子,继续可怜巴巴地道,“宝宝,妈妈洗手手再来抱抱你,亲亲你,好不好?”
“好,宝,乖,”小容佩张开的手缓慢放下,继续挂回江源白脖子上,但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江蓠珠。
江蓠珠又看向同样眼睛直勾勾看向阮玉敏的江源白,“爸,三嫂母女平安,您和妈妈说话,我去洗脸洗手换个衣服,就来抱宝宝。”
“好,平安就好,你快去吧,”江源白对女儿笑了笑,继续抱着宝宝去迎了阮玉敏几步,他低着声音道,“阿敏,咱们以后不要分开了。你去哪儿,我都跟着你。好吗?”
“好,”阮玉敏被江源白看得面色微红,可再一想,他们分离了两年,短暂相聚后又再分离了两个多月,她和江源白想的一样,他们余生都不要再分开了。
江源白空出一只手拉住阮玉敏的手腕,“走,先回女儿家。”
顾明晏更先他们进去把行李先放好,再去厨房打水洗脸洗手和脱掉军装外套。
江蓠珠去主卧卫生间洗脸洗手换衣服出来,小容佩已经被亲爸顾明晏抱着了。
还有几天才一周岁的小容佩很有话痨的倾向,用他有限的词汇,在和不知能听懂多少的顾明晏叭叭说话。
“妈妈,想,宝宝找,没,没……呜呜,没……”小容佩和顾明晏倾诉他找不到亲妈的心情。
顾明晏亲了亲儿子的脸蛋,“爸爸知道了,妈妈有事儿,宝宝乖乖跟着公公是不是?宝宝真乖。”
小容佩被夸得高兴,桃花眼弯弯,摇头晃脑,又回亲了顾明晏,“宝,爱爸爸。”
“爸爸也爱宝宝,”顾明晏又没忍住再亲了亲和亲妈一样甜滋滋的儿子。
“妈妈!”小容佩余光看到江蓠珠,果然地一个扭头,立刻把手张开,蹦蹦不停,“妈妈,宝,爱妈妈。”
“来啦来啦,妈妈好爱好爱宝宝哟,”江蓠珠眉开眼笑,一把抱住自家的小甜豆儿子,给一个白天没见的儿子最高热情的洗脸吻。
“哈哈哈,”小容佩在亲妈怀里乐得大笑,再继续和江蓠珠黏黏糊糊,左一个爱宝宝,右一个爱妈妈,互相告白个不停。
还在托着儿子屁-股和大部分重量的顾明晏面色无奈,不过这场景几乎每天都要看一回,他已经习惯被黏糊起来的母子俩忽视了。
“咕噜”一声,江蓠珠的肚子抗议了。
之前手术没结束,警卫员小方送饭来,江蓠珠没胃口,只吃了两个饺子就放回去了。
这会儿她自己没觉得多饿,肚子却向她抗议了。
“吃饭去,”顾明晏把儿子抱回来,摸-摸儿子的后颈,告诉道,“爸爸妈妈还有外婆,都没吃饭,吃完饭再陪你玩,好不好?”
“好,”小容佩无脑点头,又思考了一下,才再点头,“好,饭饭,宝,吃。”
“都来吃饭了,”江源白从厨房把饭菜端来大客厅。
今年的天热得快,还没五月,就有盛夏的感觉了。江源白重新热了一下排骨汤外,其他一直温着的饭菜没再单独重新热。
阮玉敏在厨房外的新水台洗脸洗手,再脱去爆款外套来到小容佩跟前,“宝宝,我是外婆,还记得外婆吗?”
江蓠珠带着儿子看向阮玉敏,微微笑道,“这是婆婆哦。”
“爱婆婆,婆婆美!”小容佩把这几天陆续被江源白和江蓠珠训练过的话,大声喊出来。
“亲亲!”小容佩把脸蛋凑向阮玉敏,亲了阮玉敏后,他还直接抱住阮玉敏的脖子。
“婆婆也爱宝宝,”阮玉敏被小外孙哄得满脸笑容,又看向一边跟着笑的江源白,“辛苦你了。”
“还有蓠宝儿。”他们父女俩就爱搞这些了。
江蓠珠高兴地笑了笑,又道,“妈,我们坐下吃饭吧,您忙一天了,还动了一场手术,饿坏了吧。”
“妈,您先吃饭,”顾明晏抱回儿子,给他放到饭桌边的婴儿座椅上,再给座椅稍稍拉远一些。
“小唐的情况这么危急吗?”江源白陪着小外孙在傍晚已经吃过了。
警卫员小方送饭去医院后,还顺路来家里告诉他,江蓠珠不会太早回来,让他带着宝宝先吃饭。
警卫员小方只说唐月佳进手术室剖宫产了,并没告诉他阮玉敏也进手术室了。需要让阮玉敏也一起进手术室,情况大概率比警卫员小方告诉他的危急。
阮玉敏想了想,点点头,“再耽搁下去,是很危险的,对孩子和产妇都是……”
也就是军区这边的麻醉技术比较先进,换在地区医院或小医院里,换经验不够的医生们,这个手术没几个人敢做。
阮玉敏没提唐月佳,只说了她曾经在一个医学研讨会上听到案例,和唐月佳的情况较为类似,且产妇保孩子的意愿极为强烈。
最后是产妇和家属共同签署了同意书,在没有麻醉,直接生剖下孩子。
孩子是活了,但产妇却在半年后去世了。这个案例并非个例,在一些乡镇、地区医院里常有发生。
阮玉敏看着筷子里肉都掉了的江蓠珠,“吓到了?咱们不说这些了。”
“不是,只是惊讶……医院居然允许医生做这种手术,”江蓠珠低了低眸光,掩盖住眼底的情绪。
唐月佳生了女儿,已经够说明一些事情了。
可经过阮玉敏这么一说,江蓠珠几乎能确定书里不曾被提及的唐月佳,她的遭遇更加惨绝人寰。
即便她本人愿意用自己的生命换女儿出生,她的女儿依旧被胡月珍的孩子李代桃僵,不知下落。
阮玉敏想了想道,“不动手术,产妇和孩子都危险,动了手术,还能选择活一个。”
当然选择活哪个的手术,是完全不同的。
唐月佳发动得突然、开产道又快,不然提前检查清楚后,是能直接选择剖宫产,手术风险没有现在这样大。
江蓠珠收拾好心情,点点头,“幸好您和钱主任在。”
江蓠珠当真是为唐月佳捏一把汗,也比过去更加厌恶胡月珍和唐家人,包括唐月佳的父亲和兄弟们。
他们就算不是主谋,也是最大也最可恶的帮凶。
晚饭后,江蓠珠去卫生间洗头洗澡,江源白则带着阮玉敏回到斜对面,他们自己的家。
一周前,从电话里确定阮玉敏今儿能乘坐军机前来东南军区,江源白就把自家小院打扫又整理了数遍。
江蓠珠还拿工业票让顾明晏去后勤那边,帮忙订了一台风扇回来,半个月前就送到江家小院的主卧里。
江家小院早就修缮和整理过许多回,就等着女主人阮玉敏到来,再一起入住。
是的,今日之前,江源白睡在这边的客卧里,小容佩一周一半的时间都跟着他睡。
今儿,顾明晏很自觉就把儿子抱回主卧去喂奶和哄睡,小家伙嘴巴叭叭爱说话,但睡前还得叼着奶瓶才肯睡。
顾明晏看江蓠珠披散着头发出来,微微笑道,“爸妈回去休息了。”
“今儿累着了是不是?”顾明晏能感觉到江蓠珠的心情不是太好,猜测她是在医院里累到了。
“有一点儿,”江蓠珠懒懒地点点头,走来在婴儿床前看看敞开四肢呼呼大睡的儿子,嘴角扬起,再对上顾明晏带着关切的目光,心情又好了一点儿。
“抱抱,”江蓠珠张开手。
顾明晏笑着走来两步,把人抱着坐到床边,他拿起江蓠珠披在肩上的毛巾,继续给她擦头发。
“蓠宝儿,咱们有宝宝就够了,”顾明晏早就感觉到江蓠珠对生育的恐惧和纠结。
养育小容佩的幸福,会让人下意识忽略和遗忘了生育的危险,但了解得越多,顾明晏本心不想让江蓠珠再经历这样的危险。
江蓠珠侧脸蹭蹭顾明晏的脖颈,喃喃地反问道,“如果,我是说如果,还没有宝宝呢?”
“我有你就够了,”顾明晏的回答依旧没有任何迟疑。
江蓠珠自己摇摇头,“必须有宝宝的,宝宝这么爱我们。”
小孩子的感情是极为纯粹和浓烈的,被儿子爱着的感觉很幸福,江蓠珠无法想象没有宝宝的现状是怎样。
顾明晏笑了笑,“我也爱宝宝。”
江蓠珠偏头看向努力哄着她的顾明晏,主动道,“我是在想妈妈说的那个产妇,不知道她生下的那个孩子,现今如何了?”
“愿意为孩子付出生命的她不在了,她的孩子还能得到善待吗?”
“你在为三嫂和她的孩子后怕吗?”顾明晏比江蓠珠以为的还要了解她,他一直都很认真倾听和记住江蓠珠告诉他的事情。
江蓠珠最多为不认识的人和事儿吐槽两句,不至于这样影响到自己的心情,还担心起完全不认识、信息不全的那个孩子。
最大可能就是这事儿联想到了唐月佳身上。
江蓠珠被看穿了也不藏了,点点头,“若是嫂子没来军区,大概就会发生妈妈说的那种情况。”
以唐家人那势利的模样,不管唐月佳自愿非自愿,她最后都要以极惨烈的方式生下或干脆就没生下来。
总之在书里的未来,胡月珍的儿子是贺家的幺孙儿,她自己是贺家三儿媳,外人眼里完全抹去了唐月佳的存在。
她对自己的儿子好,或许在贺兆川和夏淑君眼里,她还有这难得的“可取之处”,对表姐还算有情义,事实呢?
“太恶心了!”江蓠珠就是被这血淋淋的“事实”,给强烈恶心到了,亲妈来了,有这样高兴的事儿,她的心情还是大受影响。
顾明晏想想还真可能发生,贺志贤在胡月珍的事情暴雷之前,对岳父岳母都是比较信任的。
唐月佳只怕也不想让丈夫知道太多父母相关的污糟事儿,粉饰着太平,最终把性命搭进去。
而丈夫和公婆那边还可能一无所知。
“没有发生,别气了,谁说的气气会变丑?”顾明晏亲亲江蓠珠的脸颊安抚她,他学江蓠珠说哄儿子的话,过于不伦不类,成功把江蓠珠逗笑了。
江蓠珠掐一把顾明晏,收起笑脸,继续说话,“我说的啊,我才不气呢。”
“我告诉你,你不能告诉别人啊。”
顾明晏朝江蓠珠敬了个礼,“保证不说。”
“嫂子只告诉了我,她表妹在春节前从她家搬走,被她爸妈押着和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领证结婚了。”
那人具体叫什么名字,江蓠珠完全忘了,她估计唐月佳也忘了,总之那人就是胡月珍没打掉孩子的亲生父亲。
胡月珍自作自受,没打掉胎,又没找到“接盘”的。
现在这个社会环境,一个年轻女人未婚生子,对她自己和父母亲人的名誉是重大又可怕的打击。
革委会那边严格点儿,都能给她抓起来。
胡月结赖在唐家不走,就是不想面对胡家周边邻里的异样目光,再就是希冀有个师长公公的唐月佳能拉她一把。
但显然,唐月佳不可能帮,唐父不可能为胡月珍和胡家的事儿,去要求被惹恼、强势起来的女儿,唐母有心无力,且倒戈得极快,她自己喊了弟弟来家里把胡月珍带走。
唐月佳是在节后的电话里,从兄长那儿知道,也只告诉了江蓠珠。
“她现在应该也快生了,”江蓠珠算算时间,胡月珍肚子里的孩子只比唐月佳的小囡囡小一周,听贺志贤的形容,孩子应该发育得挺不错,预产期应该也在近期。
江蓠珠幸灾乐祸得毫不掩饰,但比起书里唐月佳和她女儿的遭遇,她觉得胡月珍现在的报应还不够。
江蓠珠又长长叹口气,“给小囡囡做衣服的布料颜色买错了!”
江蓠珠理智上知道生男生女概率对半,但潜意识还是受小说剧情影响,也完全没想到人性下限如此可怕,给小婴儿买的纯棉布料大多是黑蓝灰三色。
顾明晏曾经纳闷过,并不重男轻女的江蓠珠似乎很确定唐月佳肚子里是男孩儿。
又想想医院的机器,以为她陪唐月佳产检时看到性别了。
现在再看江蓠珠懊恼的模样,顾明晏莫名觉得好笑,“改一改给咱们宝宝穿,我明儿再找战友换些布票回来。”
“好!天热起来了,我和宝宝也要新衣服!”
江蓠珠想着这些琐事儿,心情渐渐恢复,眼皮耷拉下来,更加搂紧了顾明晏,喃喃道,“我的面霜还没抹……”
“我帮你,睡吧,”顾明晏偏头亲亲江蓠珠的额头,放下毛巾给江蓠珠揉揉腰和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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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快中午时,江蓠珠提着两个食盒和两罐奶粉到妇产科住院部看唐月佳和小囡囡。
唐月佳在夜里快两点时清醒过来,又很快吃了护士给配的止疼药,继续睡到早上10点多才真正清醒,这才见到自己的女儿。
小囡囡又红又肿的一团,哭起来声音格外响亮。这会儿刚被喂了奶粉,又乖乖睡着了。
“嫂子,状态如何?疼得厉害吗?”江蓠珠放下食盒和网兜,先来询问唐月佳。
“吃过药,好多了,”唐月佳朝江蓠珠笑了笑,目光扫向病床里侧的婴儿襁褓,“钱主任说,小囡囡的头围和人家出月子的孩子差不多,太像她爸了,我要开始愁了……”
唐月佳小头小脸,身材也相对娇小,贺家人却基本是大脑袋、国字脸的长相。
“哈哈哈,”江蓠珠被唐月佳过于情真意切的担忧逗笑了,“刚生出来的婴儿都这样,我家宝宝也是,过几日就好看了,你等着就是。”
“真的吗?嘶……”唐月佳稍稍激动一下,就牵动了伤口。
江蓠珠赶紧按住她,“真的真的,人家是双眼皮小囡囡,以后可爱着呢,别愁这些有的没的。”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照顾好自己。小囡囡都没有你重要,晓得了吗?”
唐月佳对上江蓠珠的目光,面颊微红,但还是听话地点点头,“我记住了,阿蓠,谢谢你。”
昨儿进到产房前,江蓠珠和夏淑君一直陪着她,不断给她打气和说明生产相关的知识。
从贺志贤那儿知道,江蓠珠把昨儿刚到军区医院的亲妈请来一起给她手术,也等到她和孩子都平安出手术室了,才回家去。
她的亲人都做不到江蓠珠这样待她。
“佳佳,阿蓠妹妹,我回来了,手续都办好了,”贺志贤轻轻推开门,进到这间单人病房来,他又去医院那边继续办理了一周的住院手续。
正常顺产的产妇一般三天就能出院回家,个别身体好的,隔天就能回家。
唐月佳顺转剖,产道和下腹的伤口都需要在医院得到专业护理,住一周只是目前初步确定的时间。
“三哥,你昨儿到现在休息过没有?”江蓠珠看贺志贤眼睛下是两个大大的黑眼圈。
“一会儿妈和小方过来了,我就回去,”贺志贤说明一下,又看向唐月佳,语气斟酌道,“佳佳,我把闺女儿抱回家照顾,你看行吗?”
小囡囡昨儿后半夜到现在,两小时就要喂一次和换尿布,其实很打扰唐月佳休息。
唐月佳为了生下他们的孩子,差点儿没了命,他做孩子相关的任何决定,必须问过她的意见才行。
唐月佳目露不舍,稍稍犹豫才点了点头,“好,我会努力养好身体的。”
“我每天都会告诉你囡囡的情况,”贺志贤笑起来,他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唐月佳呢。
“我找部长休了二十天年假,又请假一周,我会陪着你和女儿的。”
唐月佳回握住丈夫的手,笑着点点头,又道,“我爸妈那边……你就告诉我爸吧。”
贺志贤语气无奈道,“我妈昨儿回去,肯定第一时间就给爸妈报喜了。”
“咱们女儿好爱睡觉啊……”
江蓠珠没有继续当电灯泡,而是提起另一个食盒,从病房里出来,她还要给阮玉敏送饭呢。
因为昨儿参与了唐月佳的剖宫产手术,贺志赢一早就被钱主任安排来请阮玉敏去参加,唐月佳后续治疗相关的会议。
阮玉敏原计划两天的休息调整直接取消,江源白一直都很支持妻子的工作,抱着小容佩送阮玉敏到军区医院外才返回,直接说了会给她送午饭。
江蓠珠到办公楼没见到阮玉敏,又把食盒放到楼下门卫处,让他们帮忙转交。
出来到医院门口,江蓠珠看到提着好些东西的夏淑君,快步迎上去,“伯母,您昨儿没休息好吗?”
“阿蓠啊,”夏淑君勉强扬起笑脸来,又想想没必要对江蓠珠掩藏什么,长长叹气,“你说,都是女人,有什么好嫌弃的,咱们小囡囡多可爱啊。”
“小唐那个妈啊,简直了……她问都没问一句小唐和囡囡的情况,一个劲儿和我强调,小唐下一胎一定会生儿子,让我别生气!我生气……我听了她的话才生气呢!”
夏淑君打电话去报喜的,她语气和话里都是表达喜悦,以及想仔细说明一下唐月佳刚经历的危险,保证会好好照顾她们。
但唐月佳的母亲只听到唐月佳生了女儿,整个人的情绪都尖锐起来,自说自话,根本不懂夏淑君要表达的意思。
夏淑君收敛起恼火之色,“我直接怼回去了,我倒是痛快了,就怕小唐心里有想法。”
江蓠珠眉梢微微一挑,摇头,“伯母放心,嫂子不会的,她很爱小囡囡。”
“是啊,小唐挺好的,”夏淑君想到唐月佳昨儿为了生下孩子,几乎是拼命了。
助产士等人后来告诉她,唐月佳在麻醉昏迷前,一直强烈要求保孩子。
想到唐月佳,夏淑君这才努力忍下对唐家人那边的不满,不过还是被江蓠珠瞧出来了。
“伯母没这么明显了吧?让小唐瞧出来了可不行,”夏淑君又努力调整了表情和情绪。
江蓠珠闻言郑重其事地道,“您多想想小囡囡,以后乖乖甜甜地喊您奶奶,对,就这样。”
夏淑君一想脸上果然笑开了花儿,又没忍住揉揉江蓠珠的头发,“行,我上去了。”
江蓠珠点点头,目送夏淑君进到住院大楼,她自己加快脚步,赶点回家和江源白、小容佩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