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良和宽容是给同样善良的人。
继续在旧家属区随机走访几户之后, 他们来到了居住更为密集的新家属楼,随后又走访慰问了几户。
到这里,不用吴团吴乐生怎么指点, 顾明晏和田威已经明白吴乐生想让他们懂什么了。
是否出生城市、是否接受教育的军属在待人接物等各方面,都拉开了极大的差距。
当然也有些农村出来的军属个人素养比较好,整体表现不差甚至超出城市来的军属们。
但这只有几个, 且她本人是高中毕业, 农村也有好好教养女儿的家庭。
吴团说的是军属群体里, 从农村过来且没怎么读书的军属们, 出现问题的几率太大了。
军长他们每年这个时间都会例行来慰问军属,问问军属们在军区生活的感受和意见。
因为紧张或者没思考过这些问题,答不出来也不算什么, 点点头露个笑脸也不算出错。
是的, 军官们对媳妇待人接物的标准并不算高,只要不出错就行。
但就是不出错,农村过来的军属们能做到的就不多。
军区一直有相当一部分军属难以沟通,或者说她们的成长环境、受过的教育难以让她们理解军区生活的规则, 难以理解男人在领导面前需要的体面,只一味地按她的行为方式来。
或有吓得快哭出来或直接哭了的,这还算好的。
有些不懂规则还极会来事儿,见到领导来了, 把家里的各种年货包括票等都搬出来, 塞到军长等人手里,直言让他们多看重一下自家男人, 这几乎是当面“行贿”了。
军长等人拒绝许久都说不通, 最后是羞臊无比的军官强行把人拉回房间, 自己再强撑着笑脸继续善后。
这个军官早几天就叮嘱过自家媳妇儿, 只听他的,别乱搞,却没想到媳妇儿一句话都没听进去,还嫌弃他不懂人情世故,自己悄悄准备了这么个“大惊喜”。
军长等人也算是见多识广,没有真的抓着这个“把柄”对慰问家庭的军官严厉批评,只是敦促他和媳妇做好思想工作,让她明白“行贿”的错误和严重性。
“懂了吧?”吴团吴乐生看向田威和顾明晏,挑了挑眉毛。
田威和顾明晏同时受教地点头,顾明晏看看已经往隔壁家属楼的楼上去的军长等人背影,觉得自己不是太必要继续陪同下去。
这时,吴乐生和田威一左一右按住他的手臂。
“这才到哪儿,别溜啊,”吴乐生侧目看着顾明晏,“看来大家给你取的这媳妇迷的外号,没叫错。”
从江蓠珠带儿子来随军后,顾明晏踩点下班,几次或抱或背媳妇在外头走动,宝贝得和什么似的,已经不是他认知里的顾明晏了。
田威跟着道,“晚点儿我还去你家吃饭呢,省得你再跑我家喊人了。”
他可不想留自己给吴乐生“挤兑”。
顾明晏无奈点头,他走也要找老领导们汇报的,领导们还在讨论刚出门这户军属的问题,其实不适合过去。
他们陪同来到这栋家属楼的三层03这户,在进门前,吴团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顾明晏和田威的肩膀。
顾明晏和田威不明所以,但进到陌生军属家里,他们不再有任何接头交耳,和警卫员们保持一致的神色和警戒。
“军长,副军长!”
来开门的副营长郭飞面色少许诧异和慌张,但还是和领导们敬礼,又带着媳妇儿和军长们打招呼。
“您几位坐,我们去泡茶。”郭飞继续拉着媳妇孙小月到厨房去。
“文山,你和妇联的工作做得不错,”军长郑游中对郭飞的媳妇孙小月也有印象,记得四年前到还在旧家属区的郭飞家里,那前后院和客厅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垃圾和各种脏污……让他们怀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后来军区和妇联对家属区的军属们,展开了长达半年的卫生知识教育。
翁文山沉吟片刻,点点头,“多亏妇联的夏主任……”
他的话音还未落下。
“噼啪啦”一连声,厨房里是碗碟破碎的声音,再接着是女人的尖叫和“嗷”哭。
在客厅的军长等人被这动静吓一跳,门口的警卫员都快速进到客厅,兼顾保护责任的吴团、田威和顾明晏等人,第一时间走向小厨房。
“姓郭的,你这么嫌弃俺,俺不活了……”
郭飞的媳妇孙小月的哭诉声从厨房地上传来,她在地上打滚嗷哭中。
家住楼上的吴乐生面色已然是习以为常,田威和顾明晏却没忍住诧异,不过表情控制得还好。
其余几个团长就没这么能控制,纷纷忍不住探头来再确认一眼,自己是没看错了。
郭飞那看着年岁三十往上的媳妇,正和三五岁孩童那般打滚哭闹中。
确认没有危险,顾明晏等人很快就把厨房门口的位置让出来。
“小郭,怎么回事?还不把你媳妇拉起来。”
师政-委翁文山走来询问,同时心中深深叹口气,他是没想到军长好巧不巧,完全随机还能走到副营长郭飞家里来。
郭飞被领导们看到一幕,面色短暂羞愤之后只剩下麻木和疲倦,他敬了个礼汇报道,“报告政-委,我让她泡茶前先洗个手。”
总共只有这句话,然后觉得被嫌弃的孙小月就炸开了,摔了杯子碗碟,还“嗷”一声,倒地打滚哭闹,熟练无比。
孙小月深谙撒泼打滚那一套,对着要体面要名声的军官丈夫尤其好用,特别是外头还有许多大领导。
“快拉起来,”翁文山的语气依旧不算严厉。
除夕大年夜,翁文山不可能再把妇联的同志们拉来做工作,只能自己上,尽量安抚好郭飞的情绪。
是的,翁文山早就放弃和孙小月沟通了,和孙小月对比起来,已经被遣返老家的朱晓春都算听懂人话的。
孙小月是真的又蠢又莽,有一次听到郭飞提离婚,她当时就冲厨房持刀就割了自己的手腕,血流了一地,差点儿把郭飞和来帮忙的邻居们吓飞。
人在军区医院被救回了,却似乎经此掌握了什么“法宝”,几乎把寻死觅活挂在嘴上,无差别地威胁所有人。
翁文山不想放任孙小月这种行为,以免其他军属效仿,或可能酿成真正的命案,但最终他和夏淑君的思想工作只让她不敢在外头这样干。
郭飞和孙小月的家庭生活依旧一地鸡毛,时不时就得闹到妇联和他那里。
翁文山曾暗示过郭飞,他的情况特殊,申请离婚是能通过的。但不知郭飞出于什么考量,曾经提交了申请又很快来申请撤回。
搬来新家属楼后,孙小月消停了许多,也因为郭飞更拼命和频繁地出任务。
但没想到,在军长们例行除夕来家里慰问时,挺久没作妖的孙小月又闹腾起来了。
随后,翁文山给郭飞做了多久的思想工作,孙小月就在地上赖着扭了多久,直到她被郭飞拎着衣服提起来。
“领导,郭飞瞧不起俺,嫌弃俺,可不只嫌俺手脏,”孙小月扭开郭飞的控制,冲到了客厅军长等人跟前来告状。
“从搬来这里,郭飞再没有碰过俺,他不见俺,见了也不碰俺,俺想要儿子,呜呜呜,领导,您要给我做主啊。”
孙小月哭闹着叩头就拜,军长等人拉都拉不住。
作为军长,郑游中也不可能强迫军人和媳妇同房,管到这种事情上来。
“别人家出任务都没那么久,就他一走几个月,他是不是在外面养女……”
“胡说八道什么!”郭飞厉声打断,他面色臊红,羞愤难言,但在领导等人面前,他又不能真的发作出来,除非他不想再穿着身上的这套军装。
“呜呜呜,那你给我儿子啊,”孙小月扑到郭飞身上厮打哭喊,场面再度混乱起来。
等军长一行人从郭飞家出来,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原计划继续走访三五户直接取消。
军长和副军长等人赶往军区大食堂,他们要陪士兵们吃年夜饭。
吴团和顾明晏等这些有家眷的陪同军官们,互相道别,各回各家。
在分别前,吴团很是感叹地道,“郭飞的资历早就可以升了,原本节后的晋升名录里是有他的。”
但偏偏郭飞的媳妇儿孙小月,总能在郭飞每次有机会晋升前,闹出点儿什么来,带累了他。
这回她直接当着领导们的面,怀疑丈夫在外面养女人,一旦被媳妇实名质疑风纪问题,不管最后调查出来的结果如何,他几乎能确定被排除晋升的可能。
重婚罪、开除军籍的赵祖根去了农场服刑外,还有两个转业的营长空缺即将落定,郭飞原本几乎是板上钉钉要晋升的。
“老吴,你好好安慰开解一下郭飞,家庭问题要尽早解决,有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说,”田威一脸悻悻地和吴团交代,他无法想象自己要是娶孙小月这样的媳妇会怎样。
顾明晏跟着点头,“晚点我给你们送些肉菜。”
顾明晏在郭飞家里看不到任何过春节的气息,夫妻俩闹成那样,郭飞大概率在自家吃不下饭。
作为郭飞上级领导的吴团,肯定得拉人去吃饭。顾明晏不擅长安慰人,只能提供些下酒菜了。
“行,那我们可等着了,”吴乐生一想,笑着应下了。
他娘林大红的嘴碎了点儿,还曾经传过田威和叶露的八卦,让他难办,日常和他媳妇有点儿矛盾,但他们母子俩只要一想到楼下的郭飞和孙小月,立刻觉得日子还行,没什么好嫌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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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威和顾明晏转身快步回旧家属区。
叶露和田俊文在军长走后不久,就自己来江蓠珠家里。
叶露原本想早点儿过来帮忙的,不想顾家里-根本没她插手的地方,田俊文和小容佩一起玩,都不用怎么看了。
“咱们吃点儿水果,贺伯伯和军长他们六点半在大食堂吃饭,不会耽搁久了的,”江蓠珠招呼叶露吃橘子和苹果。
叶露点点头,“好,现在天也黑得早。”
“我把灯开了,”江蓠珠起身,这就去把客厅的大灯打开,再来院门里侧的灯打开,一转身,顾明晏和田威推开虚掩的门进来了。
“明晏,老田同志,你们回来了。”
江蓠珠高兴起来,又朝厨房里的江源白和阮玉敏喊道,“爸,妈,咱们可以开饭啦。”
“弟妹,让你们久等了,”田威看自家客厅里黑漆漆的,就知道叶露和儿子已经过来了,叶露肯定知道提些年货礼品过来,他就不用跑一趟了。
“明晏和田团回来了,时间刚好,”江源白从厨房里出来,他刚把饭后甜品煮好,顾明晏和田威就踩点回来了。
田威赶紧道,“江叔叔,您和阮婶喊我小田就是,我和老顾是生死兄弟,都是您的晚辈。”
“行,”江源白微笑地点头。
阮玉敏把脸盆和毛巾等拿出来,“明晏,小田,你们去洗脸洗手,咱们马上吃饭。”
“谢谢妈,”顾明晏快步走来接过,让田威在厨房外的水槽边洗脸洗手,而他又进到厨房和江源白稍稍说明要给吴团家送菜的事儿。
“有的,”江源白不多问,这就把原本就盛出来随时添加的芋儿鸡和红烧海鲈鱼都放篮子里给顾明晏。
“够不够?”江源白询问,要不要把油爆虾和酿豆腐也端去。
“谢谢爸,这两样就够了,”顾明晏知道江源白不是小气,是怕给太好了,反而可能给当军人的他留下作风奢靡等不好的名声。
“我很快回来,”顾明晏提着篮子走向江蓠珠,低声说一句,就转身出小院。
这边洗好的田威来客厅,替顾明晏把郭飞家的事情,更具体地说一遍。
他不说,叶露和江蓠珠晚点儿或明儿也能听说。
顺便,田威还把原本忘差不多的几个相关八卦说一说,包括三年前孙小月割腕送医院,郭飞被批评教育的事儿。
田威和顾明晏回来途中,两人消息一对,才想起来他们以前也听说过郭飞和孙小月的事情。
不过他们以前一个媳妇没随军,一个眼里只有训练和任务,只听过就没多在意。
郭飞在吴团手下,和他们的训练任务没太多交集,只互相知道而已。
“军区怎么会容忍这种事情?”江源白倒是没想到本该一团和睦的慰问走访,会发生这样的意外。
田威回答不了江源白的疑惑,军区领导们对待军属普遍较为宽容,不过近来规定和政策有所调整,很大可能不会继续宽容下去。
江蓠珠蹙起眉头,“我伯母没被喊去吧?”
江蓠珠替夏淑君的妇联工作糟心,也不明白都这样了,那郭飞怎么还能忍着不离婚呢。
善良和宽容是给同样善良的人,而非这种拿动不动自己性命威胁他人的人,她都不在意自己的生命,还要别人替她在意吗。
“没有的,翁政-委倒是想喊,老领导在边上呢,”田威摇头,有贺兆川在边上看着,翁文山不会让人去打扰过节的夏淑君。
以及他看翁文山从头到尾只对着郭飞做思想工作,完全不想和孙小月有任何交流,不像是对着一般军属的态度。
“我之前都没怎么听说她的事儿,”江蓠珠自问在家属区算消息灵通,却没怎么听说过孙小月作妖的事情。
叶露点点头,“我倒是听说过吴团母亲的事儿。”
田威当即拱手告饶,“是我的错,我当时太紧张了,没注意到后面的军属……”
江蓠珠笑了笑,又看向客厅门口,“你回来啦,好快。”
顾明晏只用十分钟就送完肉菜回来了。
“嗯,没多耽搁,”顾明晏不想让岳父岳母和妻儿朋友等太久,来回都是跑着的。
顾明晏替消息不够灵通的田威,解释道,“郭飞这两年一直申请执行长时限的外出任务,平均一年待在军区的时间不超过一个月。”
而待在军区的一个月,郭飞主要待在北区的临时宿舍里,可以说是他和孙小月的交流极少。
再有朱晓春被军区强制遣返的例子在那儿,孙小月想找郭飞找不到人,闹不起来,也怕被明显对她失去耐心的翁政-委一同强制送走。
郭飞并不想让自己的家事一直烦恼师政-委和夏淑君等人,他在今儿除夕自觉回家属楼来,算是安抚一下孙小月,不想自己节后晋升的再出波折。
却没想孙小月完全没有领会郭飞的意思,只让她洗个手,就这样大闹特闹起来。
顾明晏送肉菜到吴团家里时,郭飞一脸颓丧地喝闷酒中,他下楼时从郭飞家里闻到饭菜香,大闹一场的孙小月倒是不亏待自己,已经在煮饭吃了。
顾明晏说完就起身回主卧的卫生间打水洗脸洗手,回到主卧,他把衣柜里江蓠珠给他准备的白色衬衫、灰色外套、西裤和皮鞋等换上。
顾明晏拉开主卧的门出来,客厅里众人转身一看,安静了片刻。
江蓠珠不甚矜持地飞奔过来,“啊,我就知道你这么穿,一定好看!”
顾明晏的脸和身材让江蓠珠这其实算普通的缝纫手艺,发挥出十二分的效果。
他不只穿着军装格外帅气威武,也很适合西装系列的衣服,他身上的气质完全展现出来了。
顾明晏微微一笑,单手搂住江蓠珠的腰肢,“你喜欢就好。”媳妇儿这么喜欢,他以后还可以配合着穿一穿。
“咳咳,来吃饭了,”江源白目光扫过顾明晏的手,又很快想起这是合法女婿。
还穿着军装的田威瞟一眼“不讲武德”的顾明晏,侧身看向同样惊艳和看呆的叶露,语气酸溜溜地道,“这么好看?”
“嗯,”叶露无比确定地点头,瞪一眼田威,“让你冬天抹点面霜都不肯,别和我说这个话题。”
她倒是也想给田威适当打扮一下,但过于在意大男人作风的田威不愿意配合啊。
田威悻悻地摸-摸鼻子,悄声道,“晚上就抹。”哄媳妇儿开心这事儿,他也能干。
江源白又喊一句被男色迷了眼,围着顾明晏打转儿的江蓠珠,“阿蓠,快来吃饭,泡椒鸡杂凉了就不好吃了。”
“啊,马上来,”江蓠珠立刻回神,顾明晏的男色在江源白的顶级厨艺面前,直接打骨折了。
江蓠珠小跑向江源白,这就在自己的座位上坐好,又看向阮玉敏和叶露夫妇,“妈妈,露露姐,快来,我家江同志的厨艺可好了。”
“这就来,”叶露赶紧拉了田威从沙发过去。
顾明晏无奈一笑,去把被亲妈忘在地毯上的儿子抱起来,“咱们宝宝也吃饭。”
“俊文,叔叔抱你出来。”
顾明晏又把被妈爸忘了的田俊文抱出围栏,单手给他穿上鞋,再给他抱到叶露从自家搬来的儿童椅上。
田威之前按江蓠珠定制的儿童椅,让桃溪村的木工师傅做大一个号。
“咱们仨儿喝点酒,阿敏你们喝点儿果汁。”
江源白把桂花酒拿来倒,顾明晏则把自制橘子果汁给阮玉敏、江蓠珠和叶露母子俩都倒上。
小容佩太小了,就让他在饭桌上感受一下氛围,实际他已经被喂过辅食了。
“来,祝大家平安喜乐,万事顺心。”
江源白举起杯子后,众人跟着端起杯子,轻轻一碰,再互相说些吉祥话。
“小田和露露别客气,露露帮我和你爸爸带个好。”江源白被下放前和叶露的父亲叶懋典有工作上的往来。
“好,我一定带到,”叶露从父亲那边知道江源白被下放的事情,但她从未对外人透露过,包括田威。
今儿她从江蓠珠那里明确知道,江源白已经被平反释放,她从心底里为江蓠珠和江源白高兴。
“来,吃饭,别客气,”江源白连连招呼田威和叶露吃饭。
等尝了江源白的厨艺后,田威和叶露都默不作声地加快进食速度,实在太好吃了。
平时吃饭会闹一会儿的田俊文格外乖巧,自己拿着勺子舀起鲜虾肉糜羹拌饭来吃,一口又一口。
江蓠珠略略填饱肚子,又端了果汁来,她看向同样吃得半饱的江源白和阮玉敏,“爸爸,妈妈,女儿最爱最爱你们了!祝你们平安喜乐,团圆美满,永不分离。”
在原主的心里,父母的平安喜乐是优先于自己的幸福快乐。现在江源白平安回来,终于了却她的执念。
这个“最爱”,是她替原主告诉阮玉敏和江源白,她已然继承了这部分感情,或会和原主有区别,但依然是爱他们的。
“好,爸爸妈妈也爱你,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江源白眼中泪花闪烁,又端起酒杯和江蓠珠的杯子碰了一下,再一饮而尽。
阮玉敏侧身和江蓠珠碰了碰,“蓠宝儿,妈妈也很爱你,一直都是,也永远是。”
“嗯,”江蓠珠朝阮玉敏甜甜一笑,把果汁喝下。
江蓠珠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敬了田威叶露夫妇,“祝你们平安喜乐,生活美满。”
“谢谢弟妹。”
“谢谢阿蓠。”
田威和叶露也笑着和江蓠珠碰了杯,接受了江蓠珠的新年祝福。
江蓠珠又敬了眼巴巴看过来的田俊文,以及还不太懂、傻乐中的儿子,最后才轮到她身侧的顾明晏。
“明晏,谢谢你对我的包容和爱护,我爱你,”江蓠珠是对顾明晏昨日那个很爱很爱的回应。
顾明晏无法做到江蓠珠这样在人前,把爱意大声说出来,但他看向江蓠珠的眼神总是格外专注,他对江蓠珠的爱和喜欢,一直都是藏不住的。
“阿蓠,我也是,我不会让你后悔选择了我,”顾明晏一饮而尽。
顾明晏又起身敬了岳父岳母和田威夫妇,当然也没漏掉小大人模样的田俊文和乐呵呵的儿子。
他们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饭后,江源白把后院闲置的一个铁桶拿来,就在前院空地上烧火。
用竹子烧起来的“噼啪”声,代替鞭炮的热闹。
众人围着铁桶聊天和守夜,又温暖又热闹,一抬头还能看到闪烁的冬夜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