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所以呢,兰兰分了糖给你吃,你要我给你什么解释?”

许云飞和童菲菲是首都人, 一个大院长大的青梅竹马。

来桥观村前,两人是在父母朋友见证下定过亲又退了亲的前对象关系。

去年年初,最先是童菲菲的爷爷被停职, 再是童菲菲的父母叔伯陆续被带走调查,到了年底前,童家那一脉相关的人都被下放去了农场。

童菲菲被父母提前一步送到没被牵连的舅舅姥爷家。她不愿意寄人篱下, 也害怕自己牵连了舅舅家, 很快就报名下乡。

经过童菲菲姥爷那边的安排, 童菲菲在今年年初被送来了离京城不算太远的汾州生产队的桥观村。

许云飞晚了半年到七月份才找来了桥观村, 和许云飞同批一起来桥观村的,还有两名他们共同的同学。

然后,童菲菲最不希望的事情发生了, 有意无意, 童菲菲的家庭情况被同大院住的知青们知道了。

半月前知青院那场“大混战”,从一开始就是冲着童菲菲去的,在那之前,童菲菲就有意无意地受到排挤和霸凌。

那次是童菲菲忍无可忍直接爆发, 她疯了一样地逮着那个冤枉她偷东西的女知青打,到两人互殴,再到许云飞等人加进来的男女混战。

许云飞很愧疚,他偷偷报名下乡, 想方设法来到了童菲菲所在的桥观村, 还没来得及修复彼此的关系,就先把麻烦带给她。

许云飞对两个泄密的同学非常生气, 又无可奈何。童菲菲的父母亲人被下放是事实, 许家退亲明哲保身也是事实。

这些日子他尽自己最大可能地在弥补和试图追回童菲菲。

同样也因为那次“大混战”, 童菲菲对许云飞的态度稍稍和缓, 默认村里和知青大院的传闻,默认他总是默默无言地跟在她身后。

但即便他们又重新是对象关系,他们暂时也没有在桥观村结婚的打算,就算一起从知青大院里搬出来,也不会住到一起去。

许云飞的父母对许云飞私自报名下乡找童菲菲的决定非常生气,同时也还在想办法尽快把他弄回城去。

不过,许家原本就需要有儿女下乡,不是许云飞,就是小他两岁的亲妹妹。比起妹妹,许云飞觉得自己更合适。

童菲菲没有在意许云飞给陈二爷的回复,她眼神执拗,继续说明,“胡大娘说她儿子很快就会到县城工厂工作,平时都不怎么回村里了。”

童菲菲自然是仔细打听过胡家的情况,胡老爹去世好几年了,胡家里只有胡大娘和胡大根,胡大根近来确实经常往县城跑,且传闻他有一个婚期将近的青梅对象。

童菲菲不觉得自己魅力大到让一个心有所属的男人动歪心思。何况,她也有村里和知青大院都在传的前对象许云飞。

等胡大根去了县城工作,那胡家里平时里就是她、胡大娘以及胡大娘很快进门的儿媳在了。

童菲菲被胡大娘说动还有一个关键,就是胡家的房子挺不错,正屋侧屋有好几间,这条件怎么都比十人间的知青大院好。

陈二爷看着童菲菲的眼睛,神情坚定地摇头,“胡家不合适。”

“我是村支书我都不知情胡大根找了县城工作,他娘空口白话的,你就信了?五块钱都够你在县城租房子了,村里的房子租一间一个月最多两块钱。”

胡家的李六妹简直是狮子大张口,就坑童菲菲手松、对村里情况的知道不多。

另外李六妹还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都不好说。

毕竟很快村里人都会知道胡家和艾家结不成亲了。而童菲菲从模样上来说,在知青和村里姑娘里头都是数一数二的。

说不好什么时候,李六妹就把主意打到童菲菲身上,那个时候租在胡家的童菲菲处境就非常被动了。

陈二爷没法给村里所有的人做保证,他只能保证自己遇到不公的事情,不会袖手旁观,不会助纣为虐。

童菲菲眸光晃动,有所动摇,她自己也明白胡家若有个年轻男人长期在家,不管他结婚没结婚,她都不适合长期租住。

可偏偏桥观村除了独居的陈二爷,就没有其他常年寡居的老人家了。

就在谈事进入僵局时,长椅上坐着的江蓠珠忽然举了举手,“二爷,村里能批块地,让知青们自己盖房子住吗?”

“我看知青大院前的那块沙地好像也种不了什么,若能盖一排连排小单间挺合适的。知青自费请村里人帮忙盖房子,但只有居住权,等他们有机会回城了,房子就归村支部所有。”

江蓠珠大小算盘打得啪啪响,盖房子等于村民们又有活儿干、有了收入来源。

等到选择住小单间的知青找到机会回城了,那些房子就能归村里所有,等于村里不花一分钱就白得几间好房子。

后续村里还能继续把空出来的小单间,“卖”给需要的知青住。

而盖小单间和盖几个屋的大院不同,成本和人工费用加起来,怎么都不会超过一百快,且工期短,材料和人手齐全的情况下,最多两天就能给盖好了。

知青大院前的那块沙地面积不小,之后只要知青有需要,还能继续加盖小单间,持续给村里创收。

能有小单间可以选择,估计许云飞这种不想住村民家里的知青,都得跟着心动。

同时,来村里的部分知青手头是真有不少钱。

童菲菲目前的处境不太好,但手里头是不缺钱的。

最重要的是,江蓠珠忽然想起来这童菲菲是后妈文里的那谁了,她是后妈文里恶婆婆徐香莲最开始想介绍给顾明晏的相亲对象。

但很不巧,在徐香莲打算去发电报把顾明晏喊回来相亲前,童菲菲出了事。

书里的某一天,桥观村一农妇将童菲菲和自己的丈夫捉奸在床。

这事情闹得纷纷扬扬,童菲菲不认农妇的指控,执意报警,那农妇不愿自己的丈夫一起坐牢,只要赔偿不报警。

书里没说这事儿之后是怎么解决的,只是这事儿一出来,徐香莲想让童菲菲和顾明晏相亲的计划就打水漂了。

江蓠珠隐约记起来,那和童菲菲一同被捉奸在床的村民就是姓胡,越想越符合她所知道关于胡大根的情况。

江蓠珠无法知道她的提议能否影响或直接改变未来。

但经过此前陈二爷的分析,可以确定那胡家以及村里大部分人家都不适合知青们租住,尤其是女知青。

如此不如从根源解决问题,直接划一块地给不适应集体生活、手里又有点钱的知青们自建房子住。

这样不仅能给村里人创创收,找点事情做,知青大院的矛盾也能有所缓解,对陈二爷的工作肯定是有帮助的。

江蓠珠这个提议不算多高明多难想,就是目前还没有村子给知青们开这个先例,暂时想不到还能这样处置。

果然,在江蓠珠这样提议后,童菲菲和许云飞对视一眼,同时转头期盼地看向若有所思中的陈二爷。

陈二爷沉吟道,“我要和村干部们开个短会,再去总办那里汇报看看,这样,两天后,我给你们明确的答复。”

众人都听得出来,陈二爷这么说就是倾向于让知青们自己盖房子住了。

“陈二爷,谢谢您,真的谢谢您了,”童菲菲和陈二爷郑重道谢后,又走到江蓠珠跟前,满目感激地朝江蓠珠伸出手,“江同志,也谢谢你为我们想办法。”

江蓠珠伸出手回握,“希望你无论逆境顺境,都能心怀希望,好好生活。”

童菲菲和许云飞从办公室出去后,陈二爷立刻从公事公办的严肃模样,切换回生活里的温和慈爱,摆摆手,“走,二爷回家给你们煮大餐吃!”

“好耶,”江蓠珠跟着高兴起来。

等陈二爷锁好门,他们一起往陈二爷家的小院在走去。

走出人多的村口广场后,一些不好告诉童菲菲和许云飞的话,陈二爷倒是能和江蓠珠顾明晏说。

“胡大根很大可能是结不成……也不对,是和艾家不好结亲了,但他要在生产队找到媳妇儿应该不难。不过那孩子性子有些轴,不一定听他老娘的。”

胡老爹去世六年,早就过了热孝,胡家人口简单,胡大根模样周正又年轻肯干,养活一家老小不成问题,生产队里愿意嫁女儿给胡大根的人家有不少。

江蓠珠惊讶又不算太惊讶地看一眼陈二爷,这样的小村子本来就很难有秘密。

那天她和顾小六能听到八卦,有更多消息来源的陈二爷只会知道的更多更具体。

陈二爷没发现江蓠珠的眼神,他问向顾明晏,“你有听说胡大根在县城找到什么工作了吗?”

这是让陈二爷最纳闷的地方,他这里是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以他对胡大根老娘的了解,这若是真的,李六妹早就自己传遍村子了。

“没听说,明儿小弟回来,我让他去问问怎么回事,”顾明晏也知道家里的顾明华和隔壁胡大根玩得好。

陈二爷点点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回到家里,陈二爷就钻进厨房去处理顾明晏带回的食材。

这边口渴的顾明晏给自己和江蓠珠都倒了一杯水,他一边喝一边看着占了陈二爷摇椅的江蓠珠,低声询问,“交到朋友了?”

按顾明晏对江蓠珠的了解,江蓠珠对自己的事和他人的事界限非常分明,非特殊情况特殊关系,她不会轻易介入。

“不算朋友,我主要是为了帮二爷省点麻烦事儿,未来村里的知青只会越来越多。”

江蓠珠摇摇头,又轻轻叹了口气,“只有那么一点点……感同身受。”

在今日之前,江蓠珠就从顾兰兰那里知道了部分关于童菲菲家里的传言,今儿童菲菲又来要求搬出知青大院,说明那些传言给她带来极大的困扰。

这让江蓠珠想到了原主,想到了被下放的江源白,一定程度上能对童菲菲的遭遇和心境有所共情。

顾明晏身体微微侧过来,指腹在江蓠珠无自觉蹙起的眉心揉了揉,“不是说烦恼容易老吗?”

江蓠珠闻言立刻摸摸自己的脸,“你提醒的对,不能烦,没必要。”

她罕见泛滥起来的同情心,也只够她做到这个程度了。

另外,她都带着孩子跟顾明晏回桥观村来探亲了,说明未来是可以改变,且已经在改变了。

“你去给二爷打下手吧,去吧去吧,”江蓠珠脸上恢复笑吟吟的模样,又十分心安理得地躺在陈二爷的摇椅上。

顾明晏看江蓠珠的情绪确实恢复了,就转身去厨房熬猪尾巴汤,顺便他和陈二爷就江蓠珠的提议,更加细化地讨论一遍。

在两个知青外人面前,陈二爷不动声色没说太多,在厨房里,他当着顾明晏的面,好生把江蓠珠夸了一顿。

“二爷,我听到了!我愿意当面倾听,”还在躺椅上晃悠的江蓠珠,大声回应陈二爷的夸夸,不心虚也不羞涩。

“哈哈哈,你这丫头,来,你过来我再夸你一遍,”陈二爷被逗得哈哈大笑,又和江蓠珠隔着半个院子,喊着对话。

“不了不了,我听够啦,”江蓠珠犯懒地不想从躺椅上起来,她计划在随军的小院里也搞个躺椅,这样晃晃悠悠地,可让人沉迷了。

一顿美味的午饭后,江蓠珠和顾明晏慢慢散步回顾家。

“啊哒哒!哒哒……”小奶娃一看到江蓠珠和顾明晏就大声叫唤起来,那一连串的“哒哒”声,是真的挺想“打”这对心都玩野了的父母了。

“宝宝,妈妈好想你,亲亲,”江蓠珠立刻撒开顾明晏的手,把小奶娃从婴儿推车上抱起来亲了好几下。

“爹,辛苦你了,这车子做得太好啦,”江蓠珠又一次对顾老爹表示感激,这婴儿车花了顾老爹不少时间和精力。

他在江蓠珠的图纸上进行了部分调整和修改,最终达成了江蓠珠想要的所有效果。

能载娃,能放东西,最关键是它还能折叠起来,过几天他们带着上下大巴和火车都要方便上许多。

另外这个木制婴儿车最容易坏的就是轮子了。顾老爹额外给做了几个轮子让顾明晏带上替换用。

不强行外力破坏,这婴儿车用到小奶娃两三周岁不成问题。

“不辛苦,”顾大柱笑呵呵地摇头,又看向江蓠珠和小奶娃身后的顾明晏,“火车票买到卧铺的了吗?”

“嗯,等到了市火车站直接去取就行,两程都是软卧。”顾明晏点头,从苏城出发前,他就在争取回部队行程的卧铺票了。

从这里到部队所在的清潭县,光火车上的行程就四天五夜,那么长的时间,没有买到卧铺票的话,江蓠珠和孩子都受不了。

一直到今天,顾明晏才算得到了准确的火车票消息。

同在一边儿听着的徐香莲撇撇嘴,她心里还隐隐希望顾明晏没那么顺利买到卧铺票,江蓠珠带孩子在桥观村多住两个月,到时候她亲自送江蓠珠和小孙孙去部队。

顾明晏未必没有体会到徐香莲数次欲言又止的那个意思,但无论是他,还是江蓠珠那里都不会同意的。

江蓠珠的生活习惯、带孩子方式和村里的顾家人相差太大,短时间相处,也有他在中间调节着,暂时没大问题。

一旦江蓠珠带着儿子在村里住的时间久了,不是徐香莲爆发,就是江蓠珠带着儿子跑了。

真的发展到那个时候,顾明晏很担心自己被迁怒,江蓠珠带着儿子不一定会去找他,也不是只能找他。

“爸,妈,我和明华回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年轻女性的声音在门口传来。

随后顾家大门打开,顾明华推着一辆自行车,车子后座上是刚才率先出声的年轻女人。

“爹,娘,”顾明华跟着喊了老爹老娘,就看向顾明晏和江蓠珠,“三哥,三嫂,这是我媳妇儿高凤宜。”

“我们回来参加小妹婚礼的,”顾明华在众人的目光下,笑容越来越僵,显然他自己也知道,这样招呼没打就带着高凤宜出现略有些突兀。

高凤宜怀孕将将满三个月是一方面,再就是高凤宜自己原本就不爱跟着他回桥观村。

但这回……他不愿意高凤宜奔波,她自己却非得来。

“三哥三嫂,你们好,上回在市里,我在我妈家里养胎,招待不周,怠慢你们了,”高凤宜矜持地笑了笑,打量的目光主要落在抱着小奶娃的江蓠珠身上。

“没事儿,我们当时也赶着回乡,”江蓠珠应了话,偏头一个询问的眼神看向顾明晏。

她怎么感觉这位妯娌是冲着她来的。话说她们之间不存在什么矛盾或利益之争吧。

而且这初见面,她就不怎么喜欢这高凤宜看人的眼神,即便高凤宜在看她时,努力收敛起那股高高在上的味道了。

顾明晏安抚地在江蓠珠背上抚了抚,他看向顾明华,“怎么没把小五小七带回来?”

到目前为止,他唯二没见过的侄儿侄女就是顾明华家的两个了。另外上次顾明华返回市里前,告诉他会带两个孩子回来参加小妹婚礼。

而且顾明华原定的回乡时间也不是今天,而是明天,后天是顾兰兰举行婚礼的日子。

现在是孩子没带,真正不好照顾、孕早期的媳妇儿反而带回来了。

“小五这个月开始念小学一年级了,囡囡太小了,我怕照顾不好她,”顾明华笑着解释,他停好自行车,就扶着高凤宜下来。

“随便你带不带了,”徐香莲语气略冲,家里真正让她忍不住撇嘴的人出现了,同时还有对顾明华的迁怒。

他这话说的,怀孕的儿媳都能带回乡,已经能跑能走的两个小孙孙却不带。

她在村里的几个孙儿孙女也都开始上学了,但该请假回家里帮忙时,学校也没不让走啊。

说到底还是小儿媳不想让两个孙儿回桥观村来。

另外,顾明华早点说清楚安排,上午顾明晏和顾明彰就开着拖拉机顺便把他们带回来了,哪里用这样吭哧吭哧地骑自行车。

“爹,这是你做的吗?真不错啊!”顾明华心虚地移开视线,转移话题问起庭院中的婴儿车来。

“是挺不错的,”高凤宜也看到了,然后给了顾明华一个眼神。

可惜还在心虚中的顾明华没看到,继续围着婴儿车各种打量和询问。

这边,江蓠珠看着徐香莲微微笑道,“娘,你们和四弟妹说话,我抱宝宝回房间喂喂他。”

江蓠珠原本就打算说说话就抱儿子回房间喂奶,现在也不打算改变计划。

“快去吧,”徐香莲一秒变脸,对江蓠珠笑着回了话。

这边,顾明晏拉开顾明华,折叠起婴儿车,“图纸在爹那里。”

顾明晏又和徐香莲顾大柱打了招呼,就把婴儿车送回房间。这小车前后耗时近十天,做得不容易,这么放院子里容易被家里没轻没重的侄儿侄女儿们玩坏了。

顾明晏没打扰喂奶的江蓠珠,他拿了衣服去柴房冲澡,又顺便去溪边洗衣服搓尿布。

院子里,原本在午休的顾明彰顾明凯等人也出房间来了,他们和顾明华炫耀刚掌握的开拖拉机技能。

吕雅云和李桃花则是在徐香莲身后小话不断,在城市弟妹高凤宜回乡来时,她们俩就是天然的同盟。

江蓠珠喂了奶,就继续陪儿子在房间里睡觉,没掺和进院子里“刀光剑影”“你来我往”的交锋中去。

——

小溪边,顾明晏找水流最急的那块大石头,来洗尿布等衣物。

顾明晏忽然有所察觉地回头看来,一年轻姑娘也来这边的小溪边洗衣服,不过他们之间相隔好几块石头,加上水流湍急,互相影响不到。

只扫一眼,顾明晏就转回身来继续洗。

这午后的时间,来溪边洗衣服的人并不多,顾明晏不赶时间,洗江蓠珠和宝宝的小裙子小衣服时格外注意力道。

三十来分钟后,顾明晏把一桶加一盆的衣服尿布等洗好了。

转身,一步迈出,轻松跨回溪岸,顾明晏踩着草地绕过年轻女子,往小石阶走去。

“顾三哥,你不给我一个解释吗?”两件衣服反反复复洗了许久的艾秀珍突然出声,同时起身试图挡到顾明晏身前。

顾明晏轻松避开,且更快迈了数步,一直走到小石阶最上头,才转身回来,看向艾秀珍,“你是谁?”

“我……”艾秀珍显然没想到顾明晏会认不出她来,“我是秀秀啊,艾秀珍,村会计艾保国是我爸。”

“你上次回乡探亲时,分了糖给我……”

艾秀珍的话没说完,就被顾明晏打断了,“不可能,最多是兰兰分给了你。”

他给了顾兰兰糖果,顾兰兰分给了艾秀珍吃,不等于是他给艾秀珍。同时顾明晏很了解自己,当时的他一点结婚相亲的念头都没有,很注意和同辈女性的距离,不可能给做出给艾秀珍分糖吃这样的事情来。

“所以呢,兰兰分了糖给你吃,你要我给你什么解释?”顾明晏从艾秀珍略显惊讶又快速避开目光的神色里,确定了自己的判断,所谓他送糖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艾秀珍咬了咬嘴唇,再次看向顾明晏,“去年你答应顾大娘回乡相亲,为什么没有回来?我等你这么久,不该得到你一个交代吗?”

顾明晏看艾秀珍的神色更冷了,“去年我只是挂念在家乡的亲人,有计划回乡一趟,并没有答应过谁什么。我问过兰兰,她和我家里人也没有答应过你什么。”

“我,我……”艾秀珍显然没想到顾明晏有问过顾兰兰,如此一来她的所有质问都站不住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