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经得他这样不分白天黑夜的乱来。
顾明晏放了心, 再长手一捞把江蓠珠抱起来放到炕上。
低眸,他对上江蓠珠“震惊”的目光,面色微囧, 急忙出声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没有这么急色到这种程度,午休的时刻都不放过江蓠珠。
顾明晏将从背包拿出的另一盒药膏打开, 清淡的草药香弥漫开, 他目露愧疚地看着江蓠珠, “媳妇儿, 对不起,我弄伤你了,这是我找老中医买来了药膏, 给你抹一抹。”
早上醒来给儿子换尿布喂奶时, 顾明晏才跟着发现自己把江蓠珠弄得多“惨”,青青红红,就像被凌虐了一般。
但在昨晚睡觉前,他都没有觉得自己多用力多粗暴。
在愧疚又愧疚后, 他只能尽最大可能补救,然后就去了后山打猎,又去县城找老中医拿药,好几种作用相似的药膏里, 他给江蓠珠买了最贵的。
“你放心, 我没和医生说什么……”顾明晏只略略提出要求,那位老中医就秒懂了, 然后给他介绍价格不等的好几款。
最贵的这款自然有它贵的道理, 温和不刺激, 哪里伤了都能用, 还让顾明晏用了不错再来。
“哦,看在你知道买药的份儿上,暂时原谅你一次,”江蓠珠说着心里倒是没多怪顾明晏,江蓠珠两世的皮肤都格外好格外嫩,这些痕迹基本都是看着严重,疼是不疼的。
不过某个略有些使用过度的地方,是挺需要抹一抹的,不走动没发觉,多走几步路,江蓠珠就感觉到不适了。
随后花了十来分钟,顾明晏才给江蓠珠抹完所有需要或不需要抹药的地方。
他视线低垂,不敢多看面色潮红,眼眶微湿的江蓠珠。
“我去冲个澡,就直接去地里了,”顾明晏哑着声音说完,就继续把蚊帐拉好,他快速转身取了衣服去冲澡。
从柴房出来,顾明晏就收到来自老娘徐香莲的警告目光和警告的话。
“瓜儿子,给我注意点分寸,把媳妇折腾跑了,我看你去哪里哭,”徐香莲拧一把顾明晏。
这三儿子也不看看自己什么体格,江蓠珠是什么体格,怎么经得他这样不分白天黑夜的乱来。
“娘,我没有,”顾明晏略有些无力地辩解一句,就加快脚步走到最前头去。
等陆续遇到其他上工的村民,徐香莲也不再将冷飕飕的目光往顾明晏的背后扫了。
——
留在屋里的江蓠珠陪着儿子睡了个饱饱的午觉,才抱着他出来找顾兰兰和顾小六。
“嫂嫂,你看!我娘找出来的,我洗过了,已经晒大半天了,”顾兰兰给江蓠珠看她大清早就带去溪边,洗刷得分外干净的婴儿摇床,又晾了大半天的现在,已经完全干了。
“爹会点木工,午饭后他重新加固了一下,牢实得很。”
这婴儿床长宽高各一米,自带护栏,随便小奶娃在里面怎么翻身,都掉不下来了。
二三十年前,顾老爹顾大柱去山里砍了树,亲手打的这婴儿床。从顾明晏那一代一直用到现在。
顾大柱是农活好手外,还会一些木工活儿,一年会接到一两单同村邻村的木工单子。
这两年连续几批知青下乡来桥观村后,来找他打家具的人渐渐多起来,他原本略有生疏的手艺又渐渐回来了。
“真不错,宝宝正需要它呢。兰兰,辛苦你了,也要谢谢爹娘才行,”江蓠珠观摩一圈,越看越喜欢,且有了更好的想法。
她想请顾老爹帮忙给宝宝打一个木头做的小推车,以后她带宝宝出门就不用那么吃力了。
江蓠珠领着顾兰兰回房,去拿宝宝专属的小毯子小被子小枕头。
顺便,江蓠珠也满足顾兰兰的好奇心,给顾兰兰看了她亲手做的漂亮小裙子们。
江蓠珠没告诉顾兰兰这是她自己做的,目前她和顾兰兰等人的关系,还没好到愿意亲手帮他们做衣服改衣服。
对江蓠珠来说,让她花钱和让她出力是完全不同性质的事情,前者她看着顺眼就可能为他们花钱,后者……非绝对关系亲密和亲近的不可行。
不过,江蓠珠不介意让顾兰兰从她的裙子上借鉴一点灵感。她的裙子都是要穿出门的,原本就免不了被学,现在自己提出来,还能当人情获得顾兰兰的友谊。
果然,一番友好交流下来,顾兰兰对江蓠珠的称呼,也从嫂子、嫂嫂变成了对她来说更为亲密的阿蓠姐和姐!
傍晚五点后,阳光没那么炙热时,顾兰兰又开始准备一大家子人的晚饭。
顾小六带路,江蓠珠背着儿子去田地附近散散步。
经顾小六介绍,江蓠珠沿路认识了好几个从田地、从村头赶回家煮饭的大婶大娘们。
在一路连续不断的夸夸声中,江蓠珠背着儿子抵达顾明晏等人分配来的麦地边。
“三叔!你在哪儿?婶娘、宝宝和我来送水啦!”
顾小六蹦蹦跳着大喊,小脸涨得通红,声音也传出老远。
其实没打算成为众人目光中心的江蓠珠默默挪了挪脚步,但还是努力寻找纷纷起身回头看来人里的顾家人踪迹。
金灿灿的夕阳,金灿灿的麦地,所有人都埋头割麦时,他们根本无法第一时间辨认出顾明晏和顾家人在哪儿。
“那是谁?脸生的咧。”
“应该是顾家老三的媳妇。”
“哦,十年前参军去的顾家老三啊,出息了啊,娶了这么漂亮的媳妇,听说是大教授和大医生的女儿呢。”
伴随着讨论声,还有随之响起带电流的喇叭声。
“不许偷懒,不许扎堆,不许接头交耳!工分没有上限,多劳多得,大人小孩都一样!”
江蓠珠听着喇叭声,侧过身来,对远远走来的陈二爷招手,“二爷,打扰你们了。”
陈二爷放下喇叭,笑呵呵地走到江蓠珠和小奶娃跟前,满目慈爱,“你们来了,不打扰不打扰。”
“对了,明晏去帮我去生产队总办处理点事情,很快就会回来的。”
“没关系,我们就是来送水的,二爷喝碗水再干活吧,小六,”江蓠珠也不算是专门来找顾明晏的,她对顾小六点点头。
顾小六立刻打开篮子,拿碗给陈二爷倒了满满一大碗红糖薄荷水,“二爷喝,可好喝了。”
在来之前,负责煮茶的他和顾兰兰都喝了两大碗!若不是肚子喝不下了,他还想喝。
“好,”陈二爷接过,一口气就喝光了。
微热微甜自带冰爽感的糖水,加上江蓠珠和小奶娃如出一辙的笑容,让人甜到心里去。
“二爷您忙,我们给爹娘大哥他们喝了水就走,”江蓠珠并不想耽搁陈二爷干活,和陈二爷说完,就带着已经找到顾家人方向的顾小六走了。
陈二爷笑呵呵地点头,看江蓠珠和顾小六稳稳走在田埂上,就不再多送,他又拿起喇叭来喊。
随后他组织会计和记分员等,开始给陆续要下工回家的村民知青们,计算今日获得的工分数。
这边江蓠珠和顾小六给徐香莲等人都喝上一碗红糖薄荷水,就干脆利落地原路返回了。
看着江蓠珠几人走远,另一边田里的婶子也来田埂边喝自带的水,一边喝水一边哈哈取笑起徐香莲来。
“徐大妹儿,瞧你这笑的,你三儿媳送的水还格外甜了?哈哈哈,你也不怕你大儿媳二儿媳吃醋和你闹喽。”她家和老顾家近得很,平时就有听徐香莲教训两个吵架的儿媳。
徐香莲没少和她吐槽婆母难当,两个儿媳总因为这个那个吵架闹不停。现在徐香莲居然敢这么明显地表现出对三儿媳的特殊,她那俩心眼不少的儿媳们还不和她闹啊。
“我们喝的是红糖薄荷水……哪个敢闹就给我把糖水吐出来再闹,”徐香莲虎着脸说完,又笑起来,她回味了一下嘴里残留的味道,心里别说多美了。
以往只有儿媳们怀孕和坐月子时,她才舍得给她们煮红糖鸡蛋吃,自己是好些年没吃过红糖。
这忽然又喝到,加上薄荷的独特搭配,让她觉得这糖水格外好喝,对舍得给她喝红糖水的江蓠珠也格外顺眼了。
最重要的是,江蓠珠带着小奶娃来给他们送水,小孙孙对她笑得可甜可亲近了,她怎么可能不笑。
“瞧见我小孙孙没有?白胖吧,十里八乡独一份儿!我和你说啊……”徐香莲又一次和这婶子“安利”她小孙子的可爱胖乎,最后又又又告诉别人一遍小孙孙喝的奶粉价格!
二十块!才那小小的一罐!
然后她得到邻居婶子和她当初同款的震惊又肉疼表情。
“我的亲娘嘞,不怪你家小孙孙那么胖乎,这是在喝钱啊。”这婶子忽然后悔没仔细多瞧两眼,被江蓠珠背在身前的小奶娃。
这边和顾小六慢慢走回家的江蓠珠,比来时更明显感觉到村民们看向她怀里小奶娃的特殊目光。
像看什么呢……像在看金疙瘩,且还是活的金疙瘩,稀罕中透着震惊和不解。
“我家宝宝这么讨人喜欢吗?”江蓠珠有点不太理解,但也不追究,总归不是什么令人不适的目光。
顾小六仰头看一眼江蓠珠,又回头看到老远处无视陈二爷的喇叭声,手舞足蹈、明显在和人热聊的他奶徐香莲,隐隐有感觉江蓠珠和宝宝这么受关注和他家奶脱不开干系。
江蓠珠背着宝宝越走越慢,她明显高估自己的体力,又低估了宝宝重量带给她的负担。
“小六,找个能坐的地方我们歇歇,婶娘我走不动了。”江蓠珠微微喘气,又感叹,“宝宝,你是真的长大长胖了啊。”
“这边来,很近的!”顾小六立刻应声,带着江蓠珠走出村道,到离他们最近的一棵老榕树停下。
老榕树背向村道的树底下有一截儿凸起的老树根,是天然的座椅,这里是村里孩童们最常扎堆来玩的地方之一。
不过近来年岁稍大点儿的孩童们都跟着大人下地,没被家里人安排下地的孩童们基本都老实在家窝着,就怕被陈二爷逮来田里捡麦穗。
陈二爷表示他并没有这么干过,他只是给出了大部分村民们无法拒绝的工分激励,真正逼孩子们下地的当然是他们各自的家长。
“哎呀,真不错,小六来一起坐,”江蓠珠越相处越喜欢机灵劲儿满满的顾小六,她从口袋摸出两颗奶糖,给小六一颗,自己一颗。
第一次吃到大白兔奶糖的顾小六眼睛都瞪圆了,“婶娘,好好吃!”
“宝宝喝的奶就是这个味道吗?”顾小六看小奶娃的目光全是震惊和羡慕,他围观过好几次小奶娃喝奶现场,梦里都在念叨那奶粉,对那喷香的奶味儿记忆鲜明。
现在,他在这奶糖上发现了类似的香味儿,又被这甜滋滋又奶味儿十足的奶糖震惊和美到了。
“有点儿像,但其实没咱们嘴里的奶糖好吃,”江蓠珠被顾小六的生动表情逗笑了,伸手捏捏顾小六的脸颊,“下回给宝宝喂奶粉,也给你尝尝。”
顾小六想了想却是摇头,“不用了,奶会打我的。奶打人可疼了,有一回她把隔壁李奶奶打得嗷嗷叫。”
“好吧,那我明儿再请你吃奶糖,就是你嘴里这个,”江蓠珠忍住那点想看徐香莲揍人的跃跃欲试,嗯,不是揍顾小六。
“谢谢婶娘!”顾小六露出大大的笑容,跟着江蓠珠的目光一起看向天边。
红彤彤的落日下,依旧苍翠的山林,金灿灿翻滚中的麦浪,还有带着热气的晚风徐徐吹来。
“秀秀,我们今天必须把话说清楚!你我都知道,顾家老三已经结婚有了孩子,人家根本没想在村里相亲。”
连续的脚步声后,一个男性青年的说话声传来,情绪激动莫名,他继续说道,“你和你爹再满意顾老三也没用,你们不可能的。”
“那我也不是一定要嫁给你啊!”被叫秀秀的女子略有些气急败坏地反驳。
青年明显被激怒了,“好好!你算是肯说实话了!你不想嫁我,又嫁不了顾老三,你想嫁给谁?知青院那些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小白脸吗?”
“你宁愿给那些小白脸好脸色,也不愿意对我笑一个。我想问你,我算什么,我等你这么多年算什么?”
沉默又沉默后,那女子终于再开口,语气冷静又决绝,“不算什么,我们不合适。”
如果从来没有城市知青来桥观村,没有让她看到更广阔更美.妙的世界,她很大可能会按部就班地嫁给村里对她最好的男人。
但现在……她不甘心也不愿意。
“好、好……我明白了,我不会再找你了,”青年低低又悲痛的声音传来不久,就是他转身离去的沉重脚步声。
老榕树背后坐着的江蓠珠和顾小六默默对视一眼,又同时点了点自己的嘴.巴。
他们不打算出声,让人发现他们不小心听了这么个大八卦。
小奶娃也不用他们担心,他一出门在外,眼睛都不够瞧的,除非饿了拉了,不然根本不会大喊大叫。
当然,江蓠珠也注意着,随时准备阻止可能突然出声的小奶娃。
又等了会儿,顾小六悄悄从老榕树后探出一点儿脑袋,再缩回来对江蓠珠点了点头。
“是胡叔叔和秀秀姨,胡叔叔是咱家左边那户的邻居,他和小叔是好哥们,秀秀姨就是婶娘在菜地见过的那位。”
顾小六小.嘴.巴巴地开始和江蓠珠分享他知道的八卦,“胡叔叔找过小叔好几次,他也想一起去市里工厂干活。”
“反正是没去成,胡奶奶来家里骂人,奶和她打架,把胡奶奶打回去,又揍了小叔几次,后来小叔都不怎么回来了。”
顾小六说着深深叹口气,小叔不常回乡,就等于他们没有额外的糖或肉吃了。
江蓠珠原本就感觉那女子的称呼和声音略有一点耳熟,原来真的是后妈小说女主艾秀珍啊。
书里可没说艾秀珍在村里还有顾明晏之外的“竹马”啊。或许这个胡大根才是现实里和艾秀珍有青梅竹马情的那位。
小说开场就是全面重启高考的78年,当时艾秀珍已经和知青渣夫结婚七年,共同育有一儿一女。
当她从未来千禧年重生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和前世考上大学一去不回的知青渣夫离了婚,她主动放前夫自由,只要求他把白眼狼儿女们一起带上。
然后,她一头奔向她前世遗憾错过的竹马军官大佬顾明晏,千方百计从顾兰兰那里拿到了相亲介绍书,又千里奔袭,又各种攻略继子和军官大佬。
小说里关于艾秀珍重生前的那一世,重点都在渣夫如何坏、如何辜负的她,她和渣夫的儿女又是如何白眼狼、如何看不起她。
但当艾秀珍二嫁大佬成功又自己功成名就时,她的前夫和儿女们无不是悔不当初。
江蓠珠回忆一遍还能想起的剧情,转头看向顾小六,“村里有姓许的男知青吗?”
顾小六努力想了想,就对江蓠珠点头,“有,好像是叫……许云飞,上个月来的,小姑说他是村里最好看的男知青。”
“他和童知青是一对儿呢,美男美女,俏得很!”顾小六努力回忆徐香莲和顾兰兰等人对那对知青的评价。
“许知青比胡叔叔好看,但没有三叔和小叔好看,”顾小六说着又补充一句,“也没我爹好看,我爹让我这样说的。”
江蓠珠闻言弯眸哈哈笑,顾二哥顾明凯肯定不希望顾小六补充上最后这句的。
“咱们继续回家吧,”江蓠珠歇了脚,又有了能新鲜热乎的八卦当谈资,突然就感觉不累了。
江蓠珠学着顾小六先探头,然后才从老榕树后走回村道来。
“啊呜!”背对江蓠珠背着的小奶娃欢快地挥动手脚,又忽然更大声地叫唤起来,“呜呜,啊!”
“宝宝怎么了?换尿布得回家,妈妈啥也没带,”江蓠珠安抚地摸摸小奶娃的头发,她没想到自己体力这么差,比预计回家时间晚了许多。
当然也有些被突然降临的八卦耽搁了,不得不多藏一会儿。
“啊呜!”小奶娃仰着脑袋更欢快地挥动起手,江蓠珠跟着抬眸看向远处,然后停步,露出灿烂笑颜。
“怎么在这里?是刚到这里,还是要回去了?”顾明晏在江蓠珠和小奶娃跟前两步停步,他身上都是热汗和灰尘,怕熏着他们。
江蓠珠皱了皱鼻子,才回道,“要回去了,你给二爷办的事儿办好了吗?”
“办好了,我帮二爷把两个知青送回总办,顺便去仓库里修了拖拉机开回来,在那边呢。”顾明晏给江蓠珠指了指村口广场上停着的大家伙。
他隔老远就看到在老榕树后坐着的江蓠珠和顾小六,拖拉机带起的灰尘太大,他就停在远处,自己走过来。
陈二爷今儿忙得很,但并没有忘了昨晚试图对他动手的两个知青,他是不怕,却不想留这样性情暴躁的隐患在村里。
下午稍稍忙脱手,就找顾明晏来给他帮忙。
随后顾明晏就强制把那俩在田里磨洋工的家伙带走了,无论最终总办和知青办如何处置那二人,他们是不可能再回桥观村来了。
这不仅是解决了两个隐患,也能让村里和以后可能会陆续到来的知青们安分老实些。
随着消息传开的后半下午,陈二爷等村干部就明显感觉到知青们工作想效率高了不少。
顾明晏在部队学过开车和修车,又听陈二爷说生产队合资买的拖拉机坏快一周都没人修。
县城的修车师傅近期忙得团团转,短时间内还来不了第四生产队。
顾明晏去仓库察看一番,感觉能行就动手给修好了,顺便他替陈二爷给桥观村申请了这辆拖拉机,一路开回来了。
可以确定明儿有拖拉机加入秋收,原本就进入尾声的秋收会更快结束。
“那你快回去干活吧,我们在家等你,”江蓠珠瞧着顾明晏满身尘土的狼狈模样,非常无情地挥手道别了。
“啊呜呜,”小奶娃明显是认出顾明晏了,一直试图和顾明晏对上话,却被江蓠珠带着又往后退了一步。
“宝宝,爸爸晚上回去抱你啊。这个给你们,”顾明晏安抚完小奶娃,就从口袋里掏出两包饼干,“修好车后,总办给我的奖励。”
原本给的奖励不止这些,顾明晏推辞许久才拒绝了,但临出发又给强塞了这两包饼干给他路上吃。
“老顾同志,你真棒!”江蓠珠笑眯眯走近两步,伸手接过饼干,当场分了一包给顾小六。
“三叔,你真棒!”拿了饼干的顾小六跟着江蓠珠一起夸。
随后他们和顾明晏挥手道别,继续踏上回家的路。
顾明晏没再耽搁,他跑着返回广场,把拖拉机继续开到上工的麦地里,惹来一阵欢呼。
临着下工还能有拖拉机加入,是所有人都感觉轻松许多。
这边江蓠珠没再歇了,她跟着顾小六一口气回到顾家。
路过邻居家门口时,江蓠珠看到之前没敢露头瞧的八卦男主胡大根,顾小六口中的胡叔叔。
他比顾明晏矮了些,但依旧在桥观村男性平均身高线以上,身形魁梧,看得出来是很有一把力气。
邻居家的房子和顾家差不太多,胡大根又年轻力壮,他这样的男人在农村里应该是很受欢迎的结婚对象。
不过此刻,他神情郁郁,看到路过的江蓠珠和顾小六,愣了愣,就面无表情地走回自家院子,并将门完全关上。
和菜地里艾秀珍外露的小情绪类似,胡大根也对顾家人有所迁怒。
“小六,榕树下听到的事情咱们不能往外说,谁都不告诉,好吗?”江蓠珠对顾小六轻声要求。
“嗯!不说!”顾小六乖乖点头,他从江蓠珠这里拿到这么多吃的喝的,当然最听江蓠珠的话了。
另外江蓠珠的语气,也让顾小六感觉很不一样,没有吃的喝的,他也愿意听话呢。
江蓠珠和顾小六回到顾家,他们先给小奶娃换尿布顺便洗澡,再给他放到堂屋的婴儿床上。
同样被要求洗了脸洗了手的顾小六坐在婴儿床边的凳子上,隔着护栏逗小奶娃玩儿。
江蓠珠则去取衣服,她也要洗头洗澡了。
江蓠珠不怎么爱流汗,眼下不是非洗不可,但偏偏她动作慢,想想就没必要和下工回来的顾家人撞上时间。
果然,等江蓠珠从柴房洗好出来,头发还半干时,顾家人包括顾明晏都回来了。
顾明晏第一个提凉水去洗了头洗了澡,就来婴儿床这边抱起之前一直想他抱抱的小奶娃。
“娘,爹,我带阿蓠和宝宝去二爷家吃饭。”顾明晏出发去总办前,就在二爷家把兔肉炖着,兔头卤着。
顾家这边还有半条五花肉炖的大菜,倒是不用他额外再拿野兔肉回家来了。
“去去去,谁不让你去了。”
徐香莲这么说着,略不舍的目光看向顾明晏怀里的小奶娃,她还没来得及去洗头洗澡再来抱小孙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