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终章(孔绥篇)(上)

吃完午饭后孔绥回了房间,江在野无比自然的跟着她,两人再次在床上双双躺下,这一次好歹确实什么都没做。

但感觉到身后男人陷入睡眠,平稳的气息扫过她的后颈,又热又痒的,让她忍不住想到成熊市那天,这人还装模作样开了两间房,是不是所谓障眼法。

只障她的眼。

大冬天的身后贴着个火炉,实在是比酒店本身的暖气还要有用,孔绥很快就昏昏欲睡,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外面的天色暗了下来。

成熊市到底是南方,哪怕是冬天也不该天黑的那么快。

就在孔绥心中茫然时,窗外“哗”的一下下起了暴雨。这动静大得她一下睁开了眼,雨势大得惊人,密集的雨点连成一线,狠狠地砸在酒店的落地窗上,激起一层模糊的水雾。

天色阴沉得像是傍晚,从床上往外看,整座城市都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孔绥的思绪一下子变得很乱,她拿出手机看了眼,天气预报突然变成截下来了两天都是阴雨天……她开始不安起来,用手捅了捅身后的人,搭在她腰上的胳膊收了收。

江在野带着浓重睡意懒洋洋的“嗯”了声,眼睛都没睁开。

“下雨了。”孔绥说,“好大的雨。”

江在野爬到了她的身上——真正意义上的爬了上来,他一条腿压住她,将原本背对着自己的人翻了过来,凑过来亲她的唇角,而后湿热舌尖又舔她颇具肉感的下唇。

孔绥早就习惯了他这狗一样的习惯。

“这种雨量,赛道肯定会有积水。”

她一边被江在野亲,目光却盯着窗外,声音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焦虑。

“如果接下来持续两天都不放晴,后天的Q2同正赛也会转成湿地赛,轮胎要重新选雨胎,还有避震预载……江在野!”

被叫到名字的人根本没有反应。

下一秒,男人贴了上来,清冷的木质香调瞬间包围了她,将她拢在阴影中,又感觉到她伸手挠他的下巴……

被推搡得亲不到她,他不得不一条胳膊把自己支起来一些,拉开两人紧贴在一起的唇瓣距离。

“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在野低低地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敷衍的沙哑。

“我想说两天后如果是湿地赛……我没有跑过几次天府国际赛道的湿地赛啊!”

孔绥焦虑的快哭了。

“万一这雨不停了怎么办?!”

江在野想了想,俯身继续亲她,与此同时把她睡裙拉起来,盖在两人身上的棉被蛄蛹了下,而后没一会儿,从被窝底下扔出一条皱巴巴的白色吊带裙。

“我看过资料,这次参加比赛的有百分之八十不是本地车手,这意味着你跑过两三天的天府国际赛道的湿地,已经比很多人占据优势。”

江在野告诉她,“现在应该有人比你更加焦虑。”

少女在茫然中有些懵,甚至忘记问他是真的还是假的——

好在江在野虽然满嘴跑火车甚至不算是个好人,但他有个优点,那就是跟摩托车竞技相关的事他从来不会骗人。

孔绥发呆这会儿,江在野沉重的身体已经压了上来,他大腿挤开她,双手撑在她脸,整个人像是得了肌肤饥渴症,又像是又硬又烫烧红的烙铁,拼命往她身上贴。

“我在跟你说正事!”

孔绥推着他的肩膀,整个人左右地扭,喝了雄黄酒的白蛇似的,滑溜溜又软趴趴,光是白得恍眼。

男人再次一言不发,动作利落得近乎粗鲁,随后整个人沉了下去,埋首在她怀中,然后又是一路下落。

江在野握着她的脚踝,拉开,像是永远吃不饱也吃不腻似的,除了睡觉就是在吃她……

孔绥骨头像是都化成了一滩水,直接消失不见,后脑陷进枕头里。

“唔……你这个王八蛋,我在跟你说正事你到底能不能听见,满脑子,满脑子都是——”

男人重新爬上来,湿漉漉的唇抵在她的唇边,等她蹙眉不情不愿地跟他交换一个吻,他才说:“你好香,尝到没?”

孔绥嫌弃的推那张近在咫尺的俊脸,但是阻止不了他执意伸手去弄她……

这么折腾一会儿,孔绥都要疯了,拼命蹬他,一边绞紧的两条腿,让他停一停。

江在野的手腕骨都被她绞得快断了,他却嗤笑着,低头看她,说:“你这样我没法停,手都动不了……”

孔绥立刻放开力道,奈何男人在床上的话一句都听不得,过了一会儿她就尖叫一声,整个人像是乌龟缩壳似的猛的把脸埋进枕头里……

露出被窝外的修长颈脖染上一层不自然的血色,泷着一层薄汗。

江在野支在她上方看了一会儿,突然伸手去拨开她黏在脖子上的短发。

因为他的触碰,少女猛地颤抖了下,显得弱小无助又脆弱,他收回手,恶劣地低笑了声——

然后再次把自己送进那个经过一晚加一个上午的蹉跎,稍微有点儿适应他的地方,动作极其专注且充满掌控力。

他用双手死死扣住她,将人拖在自己的怀中,不准她有半分退缩,舌尖带着灼人的温度,压了下来,在她口中勾着她的舌尖反复碾压、吸吮。

窗外的雷声轰鸣,雨水顺着玻璃狂暴地流淌,孔绥不得不投降……

为了拒绝在索吻过程中不停的问她“还能不能再进去一点”“估计快一半了”“就这么一会会你能不能坚强点坚持下”这些废话,她自暴自弃般咬住他喋喋不休的舌头。

勉强当做是一场回吻,没有落实到自己想要的结果但也勉强得到一些小恩小惠,男人算是满意的加深了这个吻——

不知道怎么做到的,舌头都快伸到她喉咙。

感觉到空气在被掠夺,人也撑得难受,少女试图伸手去推他的头,指尖却在触碰到他短硬的头发时变推为抓——

江在野的执拗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只是一门心思地将她折磨到失神,逼着她从那种光担忧没有任何作用的焦虑中抽离……

孔绥终于发不出任何焦虑的音节,只能在暴雨的背景音里,绝望又沉溺地闭上了眼。

……

江在野疯过一回后,温热的东西尽数弄在她的肚皮上。

此时孔绥闭着眼整个人已经呈现半死状态,连骂他都懒得骂,任由男人掀开气味浓郁的被窝,像个变态痴汉似的,欣赏了一会儿。

片刻,她软的跟橡皮糖似的腿又被举起来,男人低头看了半天,突然笑了声:“我觉得下次就可以全进去了。”

孔绥有气无力的挣脱他的手,就着腿拉高的姿势,一脚有气无力的蹬在他的脸上。

平日里喘不喘气都跟地府最高领导人似的存在,这会儿他倒是难得好脾气,掰着她的脚亲了一口。

“陪你看会儿湿地赛的录像?”

孔绥睁开了眼。

江在野吃了个半饱,好像理智也回炉了。

“要看的话,对比赛道地形,有一年卡塔尔的卢赛尔国际赛道也下过一场难得的雨,搞得车们措手不及……类似赛道还有马来西亚的雪邦国际赛道,但是它只是单纯的宽阔、多直道和节奏拼接,跟天府的环形连续弯道还是有点区别——”

男人说着,停顿了下。

“你想看也好,哪有阻止孩子勤奋好学的道理,我找录像给你看一下?”

孔绥没跟他计较“阻止孩子勤奋好学”这件事他做得多么得心应手。

反正她刚刚受到诱惑点点头,就被男人连人带被子抱起来,放到了房间的沙发上。

江在野打开电视机,一边用手机翻资料准备投屏,孔绥从被子里伸出一条腿踢他:“等下,你把我内裤还给我……”

江在野头也不抬地说:“看个比赛录像,穿什么内裤,要不要再给你打个领带?”

孔绥“???”得满脑子是泡,完全困惑他这种理直气壮的阴阳怪气到底底气从哪儿来,这时候江在野打开了他所说的卡塔尔站的湿地雨战——

在此之前,他还是很负责的选了一场同赛道、拥有诸多明星车手齐聚一堂的常规赛给孔绥看,方便她自己对比和湿地赛时,车手选择的路线和骑法又有哪些不同。

客厅里只剩下电视屏幕跳动的冷光。

屏幕上,湿滑的赛道被暴雨浇透,赛车在极速破开水雾,解说员的声音被调得很低,只有引擎的轰鸣声和雨声,倒是与此时此刻酒店房间的阴雨天气氛搭配得相得益彰。

少女蜷缩在沙发与被窝中,只露出一个人头,目光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

男人伸手打开了一盏在沙发后面的落地灯,暖黄色的光线驱散了一些黑暗。

“刚才那个弯,费尔南德斯的进弯点是不是太靠外了?”

小姑娘的声音因为过度专注而显得有点严肃。

“这种积水深度。”

长长的一张沙发,江在野却非要挤着她坐,像一堵沉稳的墙。

他没说话,一只手却已经从柔软的羽绒被下探入,他温热的掌心紧贴着她紧致的皮肤,随后一路向上……

极其自然地捉住一只雪白的红眼白兔,揉了揉。

“现在市面上常见所有的轮胎品牌中,MOTO GP指定使用的Michelin属于雨胎中最硬的那款。”

男人低头,唇尖贴着她的颈侧摩凉,嗓音沙哑而平稳,“在那个倾角下,外线反而积水更少。你看他出弯时,要胆大心细,果断,做了动作就不要犹豫。”

嘴巴上一本正经的讲解。

他的手一点也不安稳。

孔绥不耐烦的推开他的手,呼吸变得有些不稳,她一边强迫自己盯着电视机,一边不想在这个时候示弱:“你到底看不看?”

“不看。”江在野说,“这几场比赛在我脑子里盘得快包浆了,有什么好看的?”

一边回答,他一边推开她身上盖着的被子。

少女的脚趾猛地蜷缩起来,猛地转回头来,皱眉不赞同的望着她:“江在野……我在跟你说正事。”

“我也在做正事。”

被点名的人凑上来,咬住她的耳垂,他并没有停下讨论,示意她看她的,他忙他的,有问题随时可以提问,他又不是不会回答。

没等孔绥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让她跨坐在自己腿上,面对着电视大荧幕,他伸手,扶着她的腰。

骤然重叠的触感让少女猛地咬住下唇,所有的抱怨在一瞬间被巨大的充盈感碾得粉碎。

“继续看你的。”

江在野扣紧她的后脑,迫使她看着屏幕上那些在赛道上缠斗的顶级车手角逐,一边将热气喷洒在她的耳后,开始规律地动作。

每一次动作都是隔靴搔痒。

灼热感让孔绥几乎坐不稳,她被迫抓着沙发扶手,视线在屏幕上飞速掠过的赛车和眼前晃动的光影间交织。

直到一场比赛结束,江在野甚至能够抽空给她调换了几场比赛——

从干地常规赛,到同一赛道的湿地模式对比,再到一天之内湿地和干地的切换车手有什么应对措施……

最戏剧化的是去年MOTO GP在美国站,还是车王马克·马奎斯因为天气反复,贡献了一场相当离谱的开赛前临时更换轮胎种类,跟演电视剧一样,搅得当日比赛人仰马翻。

“比赛前还能临时换胎?”

“能。”

江在野的声音依旧稳得惊人,只是呼吸比平时重了许多……

他掐着她的腰,手指用力的几乎要给她的腰都落下指印。

“轮胎不在车检后禁止换件的范畴内,但是根据情况,临时离开发车位去换胎可能会有一些处罚。”

电视里播放的比赛前画面乱成一片,沙发上的温度却在急速飙升,两人像是天地间只有这一米平方的空间,紧紧叠在一起……

大脑高度清醒但体力不支,终于在连续看了七八场比赛后,孔绥支撑不住,瘫软在身后的人怀里——

这一天暴雨的胡闹,终于在江在野备用的雨伞终于全部用光后偃旗息鼓。

俗话说得好,没有耕坏的地只有累死的牛,虽然作为一块肥沃土地被翻得七零八碎,但当孔绥勾首去看垃圾桶,还是忍不住咋舌,去关心关心老牛。

”一把年纪了,克制点。”

“嗯?不用吧。”老牛说,“养精蓄锐二十六年,你好好受着就是。”

“……”

……

孔绥几乎抱着一颗感恩的心,迎接来了正赛的这一天。

她被江在野闹了一天半,感觉自己像是个什么不得了的炉鼎被人练了,男人越发容光焕发,她的眼袋都快掉到唇角。

直到昨天才捞着一个好觉,然而年轻是真好,今早起来的时候,她神清气爽到她想要骂人都找不到证据。

暴雨停了,但天气依然不好,阴沉沉的,老天爷清早起就跟谁闹别扭似的。

Q2阶段跑完,江在野还在当他的万年老二,天空飘起了毛毛细雨。

参与正赛实报选手三十六人,车检过后,刚进维修区的时候,天还只是阴沉沉地下着雨……

等车子上举升架、数据线插好,毛毛雨积累的雨水就顺着看台檐角落下来。

雨点不大,但颇具南方阴雨天特有的细密,像有人拿喷壶在天空乱喷,赛道很快就开始反射着水泽。

主直道原本是干燥的哑光,几分钟之内就覆上一层细细的水膜,远远看过去,弯心那一圈一圈胎纹拖过的痕迹,低洼一点的连接路肩,已经有浅浅的小水洼。

“湿地了,雨胎。”

有车手在隔壁喊。

好像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或者是别的怎么着,维修区一下子乱糟糟的,维修师和数据分析师都没闲着,忙着把雨胎推出来,干脆利落换上,轮胎侧壁还透着油亮的蜡,就被拧进轮毂……

气动扳手的“哒哒”声此起彼伏,夹杂着车手们的抱怨,居然也挺和谐的搭配。

整个维修区,猛然陷入湿地战的节奏里去。

孔绥抱着头盔,看着萧胖子给她的ninja 400也被换上了蓝条的雨胎,他蹲在地上,又看一眼天空,半调侃:“有福咯,第一次CRRC就有得湿地模式骑。”

站在车前,孔绥身上的连体皮衣拉链只拉到胸口,鼻尖全是橡胶和雨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心跳砰砰的。

说不上来是紧张还是害怕——

前几天第一场暴雨时就做好了一些心理准备,而技术上的准备……

江在野的淡定和对她对天气反复担忧表现出一定的敷衍程度时,就说明他认为她现在的技术和理论知识完全足够她应对天府国际赛道的湿地。

这两天他一直和她赖在一起,几乎在“忙碌”的同时掰开了跟她说天府国际赛道的每一个弯道在湿地模式下该有怎么样的调整——

有次是抱着她站在鸟瞰图上说的。

她还……

好的不要回忆了。

总之那个鸟瞰图被她收起来,以后也不可能拿出去见人。

孔绥恍恍惚惚,在看维修房内很多车手的神情都很紧张……

本来么,下雨天骑车视线也不好,烦得很。

但凡事总有些意外——

大概在开赛前四十五分钟,雨突然小了下来。

先是密度变得稀疏,头盔面罩上落下来的水点一颗一颗,停顿的间隔越来越长……

再然后,云层被风吹散了一些,天府赛道那一圈环绕的山线露出来一点轮廓,光线灰里透亮。

外面广播响起通告——距离400cc组发车还有 30 分钟——这时,雨就彻底停了。

孔绥站在维修区往外看,感觉风从主直道那头顺着灌入,吹过她的脸……她抬首瞭望,只见赛道表面的水雾开始往上冒,直道略高的地方很快被吹出不规则的干印,长弧、慢弯这些拢水的位置仍旧亮得刺眼。

而此时维修房内,湿胎已经上了,电暖胎毯裹在外面,正安安分分地把橡胶烤到工作温度。

孔绥动了动,下意识回头,总觉得心中冒出一点想法,想找个人商量下……

一回头没看到江在野,她抿了抿唇,只看到一群技师们进进出出,一会儿到她身旁伸脑袋看外面天气,一会儿又回维修房。

他们和车手们聚在一起对着天空骂,指着地面干、湿交界的那几条线,你一言我一语。

“直道这干得太快了,雨胎得不得哦?”

“但弯心还这么湿,不得也要得,你敢赌一个侧滑吗?”

“起风了。”

“我算他刮龙卷风嘛!距离开赛也没剩多少时间了。”

骚动在整个维修区一寸一寸地蔓延,孔绥眨眨眼,几乎是下意识地想到那天看的录像——

2025,美国站。

美洲赛道的天空同样阴晴不定,暖胎圈(*正赛开始后,选手们现在赛道骑一圈暖胎再回发车位等待比赛正式开始)前,雨刚停,镜头扫过发车格子的时候,大家都用的雨胎。

而当车手们都跨骑上车,身处杆位(*第一发车位)的马克·马奎斯却没动。

临发车前,他直接起身,从起跑格冲向维修通道,临阵将雨胎更换。

【比赛前还能临时换胎?】

【能。】

男人附在她耳边说话的声音回响起来。

伴随着他握着她的腰,几乎承重她所有的重量,深深浅浅的试探她的承受力,偏偏声音还稳得吓人——

【轮胎不在车检后禁止换件的范畴内,但是根据情况,临时离开发车位去换胎可能会有一些处罚。】

孔绥:“……”

也不知道这时候想这些有的没的,是想要干什么。

在多数人离开维修区,开始把车往发车位推时,孔绥叫住了萧胖子的徒弟,让他帮她把平日用的光头胎(*普通规模热熔赛胎)也包上加热毯。

小徒弟一脸懵逼:“咋的,鸟姐还有别的想法?”

孔绥摇摇头,说:“以备不时之需。”

……

孔绥的发车位也焊死在第十三位。

去往发车位的路上,她还在跟萧胖子闲聊。

“一会儿如果我临时换胎,你觉得划不划算?”

萧胖子推着ninja 400,被旁边飘飘然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发现小姑娘一脸云淡风轻……

但看不出是不是在开玩笑。

赛事规则:

在特定时点因天气原因,离开或者未按时加入发车位并临时决定更换轮胎/车辆,会触发从维修区起跑、并可能伴随“通过维修区处罚”(Ride Through)。

“通过维修区处罚”是一种比赛中处罚方式——

被罚的车手必须在不进站、不停车的前提下,从赛道入口驶入维修区通道,沿着限速一路开到出口再回到赛道。

萧胖子被吓得结巴起来:“这、这尼玛跟野哥商量了吗,你要用光头胎你刚才咋、咋、咋不说啊!”

孔绥“哦”了声:“没找到机会跟他商量啊,刚才他估计被宗申的抓着开会呢,我看他出来,这会儿也用的雨胎。”

萧胖子:“……那你别作妖了。”

孔绥叹了口气,慢悠悠地用一种“是想作妖”的语气:“但是地真的快干了,一会儿跑过两圈地彻底干了如果我用的是光头胎还不得发财啊?”

总所周知,雨胎和常规热熔胎的圈秒速天差地别,后者不知道碾压前者几条街。

萧胖子身为技师自然知道其中区别,而其他的技师当然也知道,所以刚才维修区才那么洋溢着纠结和痛苦的气氛……

“还几十分钟开赛。”萧胖子说,“你想清楚了,如果决定换,那我觉得被罚也能忍忍,后面说不定能追回来。”

孔绥撇了他一眼,嗤笑:“绕过了维修区还能追回来,我哪有那个本事。”

萧胖子:“那你想咋的?”

孔绥:“能不能真的有临时换胎又不被罚的方式?”

萧胖子:“……做人不能既要又要。”

孔绥慢吞吞挪到了自己的第十三号发车位,站稳了,看着地面,越看越觉得那个地越来越干。

又等了一会儿,伞妹都就位了,跟伞妹聊了两句,对方知道孔绥比她还小两岁,惊讶得眼睛瞪得像铜铃,问她能不能加微信,放微信里看看她的朋友圈当吉祥物也会很高兴。

孔绥笑眯眯地告诉小姐姐自己的微信号时,突然,眼前一亮,居然是最后的云层被风吹开,太阳出来了,明晃晃的照在大地上。

此时,距离开赛暖胎圈,只剩七分钟。

少女上扬的唇角一顿,转过头去看萧胖子,萧胖子回给她一个惊恐的眼神。

孔绥:“我出来时让你徒弟给我把光头胎包起来(*指电毯预备加热)了。”

萧胖子:“……”

孔绥幽幽道:“胖哥啊,你晓得不,其实想要换胎还不被罚是有可能的,那就是在开赛前,突然有十个人以上车手离开发车格进入维修区——”

萧胖子看了眼周围,虽然太阳出来后有所骚动,但大部分人这会儿都爬上了自己的车做最后的检测,没几个人是蠢蠢欲动想要干点什么的。

毕竟是冬天,下过雨,赛道整体还是湿润的,没那么快干。

“你现在动员人跟你一起疯是没有可能的。”萧胖子真诚地说,“他们会觉得你有病。我也觉得你有病。”

此时,裁判在前方吹响了哨子,挥舞预备旗。

孔绥冲着萧胖子灿烂一笑。

然后在萧胖子的尖叫声中,小姑娘迈开腿,突然往前冲了出去——

于是曾经在MOTO GP上上演过的戏剧化一幕再次出现了。

赛道上、观众席上,人们只看到临近发车,位于十三号发车位的小姑娘突然像得了羊癫疯的兔子似的飞蹿出去,一路狂奔,奔到了第二发车位。

她凑到了第二发车位,此时整个发车格、除了她之外唯二没有爬上车的江在野旁边,拽了拽他的胳膊。

男人侧了侧身,弯腰,就看见小姑娘推开了头盔护目镜,凑到他跟前,两人嘀嘀咕咕了大概十秒,然后……

疯病就传染了。

两人齐齐转身,一块儿往维修区方向狂奔,跟在他们身后的,是一头是包的推着R3的宗申技师,还有推着ninja 400骂骂咧咧的胖子。

留下赛道上发车格上的其他选手们面面相觑,这时候,天气突变情况下,飞奔去维修区,除了换轮胎还能干嘛呢——

如果就孔绥一个人去换那也就算了,她虽然人气高,有实力,但也是璀璨新人……

但坏就坏在,江在野也去了。

首先,他是江在野。

其次,他背后的是整个宗申车厂的专业技术团队。

这一下可不得了,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江在野路过身后第七、第八两个发车位的厂队队友时,顺手拍了拍他们的胳膊——

倒是一句话没说,然后就看见两个厂队车手跟着跳下车,往维修区狂奔的队伍人员+2。

四个人跑出大概十几米,这时候懵逼的其他车手总算回过神,犹豫了一会儿后,陆续又有几个车手跳下车,果断离开了发车格。

一时间,整个赛道上乱成一锅粥。

维修区、赛道、过道上,到处都是狂奔的车手和推着车搁他们屁股后面满头大汗狂追的技师。

看台上沸腾哗然一片,解说从“让我们看看她想干嘛”变成“让我们看看他们想干嘛”最后变成“让我们看看这些人是不是准备造反”——

等比赛时间接近倒数一分钟,维修区道上停留的车手人数为十三人,根据比赛规则,当维修区人数大于等于十人,比赛方向亮出中止/重启比赛的信号。

解说:“比赛方最终选择了安全优先——现在人、车、工作人员在狭窄通道里挤成一锅粥,已经不可能让暖胎圈正常进行,只能延迟并重启……哎呀,这是险招啊!”

与此同时,维修房内。

刚完成一场酣畅淋漓的狐假虎威,孔绥叉着腰,仰天大笑:“咩哈哈,我怎么那么聪明?!我是天才!”

作者有话说:

*本章参考2025 MOTO GP美国分站现实事件与赛事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