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和「UMI」俱乐部的人关系不好,毕竟除了那个有点傻逼的小小文,人人都对她很好。
但不得不说,回到「空」俱乐部,再和以前的人凑在一块儿,孔绥还是有一种回娘家的安心感,俱乐部贫穷且朴实无华的一切都让她感到亲切。
石凯叔叔叼着烟给她送来了南涯湾赛道的详细资料;狗姐点奶茶时没忘记带上她,最后她碰着珍珠奶茶“吸溜吸溜”地一边喝一边看资料——
至于江在野的那个破问号,她当然没有回。
因为完全不知道他在问号个什么劲。
大概率是想问她为什么偷车,问什么问呢,要不报警来抓她,白眼.JPG。
孔绥把手机扔到一旁,认真的准备比赛,但不幸的事还是发生了,当她看着资料,突然视线一挪,看到主办方的俱乐部logo时,她总觉得有点眼熟。
再一看到“红色钢铁摩托车竞技俱乐部”时,她有一种天塌了的感觉。
很想像林黛玉似的说一句:早知道你来了,我就不来了。
远处,狗姐看她脸上露出一点迟疑的表情,问她怎么了,孔绥摆摆手说:“这个俱乐部不是风评不太好么,上次CRRC落幕战,就是这个俱乐部的人在搞地方保护想要截胡江在野——”
“有点印象。”石凯说,“但他们自己举行的杯赛,他们不会在赛道上明目张胆的搞参赛人的,这样俱乐部的名声臭完了,以后谁还敢参加他们的杯赛?”
孔绥觉得也有道理。
于是放下心来。
趴在打印出来的南崖湾赛道地图上认认真真的在上面勾勾画画,每个弯前都做了一些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标志。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又震了下。
小姑娘睫毛抖了抖,半晌才懒洋洋的掀起来,看着被她面朝下扣在茶几上的手机,盯了三秒,嘴巴里的珍珠被她碎尸万段了才伸手把手机拿起来。
这次做好了准备,再也没有想把手机当做手榴弹似的扔出去的惊慌。
这次江在野给她发了个杯赛的官方邀请函截图,发朋友圈的,邀请附近城市的车手参加比赛,就是她刚刚递交了报名表的杯赛。
紧接着又是一个问号。
【YE:去这个?】
问问问。
哪来那么多问题?
俱乐部老板只管发工资,说破了天可都管不着俱乐部成员参加什么比赛噢——
虽然这人的语气显然也没有要责备或者反对的意思就是了。
孔绥扣下手机,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一圈,想了下江在野怎么突然知道这个事。
事件主角脱离了江在野本人的话,她的智商总是第一秒在线的,只用了三十秒就拍着桌子大喊她徒弟的名字。
原海“嗳嗳”地应着从外面闪进来,孔绥面色不善地问他:“你是不是给江在野说什么啦?”
就差问他有没有打小报告。
原海茫然的说“没有啊”,然后一拍脑门又说:“哦,半个小时前他问我ninja400拉我们俱乐部来干什么来了,我告诉他去跑个比赛。”
孔绥“……”了下,怀疑这车上难道装了定位器啊,否则他怎么知道车被拉哪去了?
一问石凯,因为赛道车都是不上牌的,等于没有合法身份证,但赛道车的身价可比公价车高了去了——
这么贵的玩意,又没有身份证,丢了上局子里立案都麻烦,所以一般有些价值的赛道车里面正常是会装定位器的。
……还真装了定位器啊。
那我一大清早做贼似的东躲西藏合着是演戏逗自己开心?
孔绥觉得有点尴尬地搓搓脸,骂原海软骨头:“他问你车拖过来干什么你就告诉他,别人问什么你说什么啊?”
原海被骂的一头雾水:“我咋知道你参加比赛都没告诉他——这段时间不都他在教你吗,我听说你都准备考B证了,出来参加个比赛这事都不和他打报告?”
孔绥不说话了,死亡视线瞪着她这个蠢徒弟。
原海还在莫名其妙,身后石凯和狗姐已经开始笑了,狗姐伸手揉了揉小姑娘毛绒绒的发顶:“吵架啦?”
孔绥想到上一次他们针对比赛的对话。
忍不住“哼”了声:“不吵架我也不用挂在他裤腰带上去参加比赛吧?”
她停顿了下,补充了句:“不要他管。”
……
话是这么说的没错。
但真实情况如何打脸只有孔绥自己清楚。
隔天人到了近海市,在早上坐着俱乐部的车去南崖湾赛道时,她还抱着那张她自己做了好多标记的赛道鸟瞰图在看,好好的摩托车比赛愣是被她搞出了应试教育的气氛。
原海问她到底在看什么,她也不告诉他。
南崖湾国际赛车场的清晨依旧带着潮湿的海味。
第 一节 FP(*自由练习阶段)没正式计时,看台上已经坐了许多的人,海风把黑白条纹状的车队旗吹得猎猎作响。
虽然红色钢铁俱乐部名声很坏,但比赛设置在这个CRRC主要赛场,还是吸引了许多有实力的车手来参加……
而正如石凯所说,红铁俱乐部果然还是要点脸的,俱乐部负责人虽然卑鄙无耻,但他有钱,玩得起。
比赛第一名设置了四万元高额奖金,第二名二万,第三名一万——
在这么丰厚的奖励情况下,本次举办方俱乐部却只有几个半新不旧的中等偏上实力车手参加,那些个在官方赛事能够有名次的车手统统不在……
想来也是不屑。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和江在野的对话简直是在疯狂的立Flag,什么“以后挂在你裤腰带上比赛”,这不就从裤腰带上下来了?
没有技师也没有“监护人”,孔绥凡事亲力亲为,把 Ninja 400上包着的加热胎毯拆下来,推下起落架,已经累得一身汗。
一边收胎毯,又想到那天被骂“那你以后自己出去比赛谁给你弄这些”,心中“呵呵”,数着这简直是第二个Flag。
推上维修区出口线时,轮胎还在发着低沉的热胀声,孔绥最后一次确认冷胎胎压——前1.9,后1.85,耳边没有唠唠叨叨的强调技术点的人,只有像个白痴似的原海上前,笑嘻嘻的在她肩上轻拍了一下。
FP阶段正式开始,绿灯亮起。
孔绥爬上车,在防风面罩扣下的一瞬间,什么鸡零狗碎的怨气都被抛到脑后,她全神贯注,脑子里全部都只剩下那一张被她这两天盘到包浆、摸到起毛边的赛道鸟瞰图——
前两圈只是做 out lap(*出场圈),用拖刹把前胎温度一点点抬起来,身体贴着油箱,呼吸裹在头盔里,隐约嗅到海风的气息,然后逐渐平稳。
上一次在南崖湾赛道,她在坐在观众席上,这一次,亲身下到赛道上,她怎么能不激动的浑身起鸡皮疙瘩——
前两圈踩点,她骑得中规中矩,并不引人注意……
和在临江市时登场就因为性别备受关注不同,在近海市,这种规格的杯赛,参赛的女车手可不止她一个人。
对于女车手的态度大部分人甚至觉得可有可无。
到了第三圈,她开始真正的进入了FP的争速圈,在 T6发卡前第一次把刹车压到极限,前叉沉得干脆,没有多余晃动。
这种杯赛,观众台上坐着的都是秉持观摩学习心态的人,光孔绥这一下漂亮又干净的压弯,开始吸引了不多的人注意到,一看是个女车手,还引发一小阵讨论——
“外地车手?”
“女的咧,女的也压得那么猛。”
“她这个前置下压不一般哦,是不是,老于?一看就是经过系统训练的,哪个俱乐部带过来的车手吧?”
七嘴八舌的讨论中,真正让场上比赛车号66号的女车手得到场上大部分关注的时刻,出现在那个著名的T7–T8双 apex 右弯。
许多车手在第一个 apex 结束就急着开油,她却硬生生把刹车拖进第二个 apex,车头始终压着线走,膝盖几乎贴着地面,转向建立得异常干净。
Ninja 400的动力并不暴躁,却在那一瞬间显得异常顺——
像是被她驯服了一样。
计时器在第三个计时点亮起紫色。
维修区里先是一秒的安静,随后爆出一片低声的不可置信。
屏幕刷新,【KONG】的名字从大屏幕的第三十七名直接一跃至第五,全场轰动。
此时此刻,看台上完全震惊她脱胎换骨的狗姐和石凯。
狗姐:“卧槽,江在野有什么魔法,这还是我们的鸟崽吗?”
石凯:“刚才那个apex你看到么,她开始倾倒的点位刚刚好,不提前也没延后,整个车顺的不行——”
狗姐:“看到了啊,你听她催油声也很有规律的,跟以前不一样了啊!”
石凯:“因为前面的节奏稳住了,所以她现在不需要在弯中拼命开大油补速度出弯,当然就不再需要暴力催油。”
窸窸窣窣的讨论中,「空」俱乐部的人把孔绥看成了赛道天才,以为她从「空」到「UMI」前后也就两个多月,整个人脱胎换骨——
石凯都质疑自己那么晚才给她送江在野手底下是在耽误小姑娘的璀璨前程。
然而事实是,也就是现场没有「UMI」的人,否则他们只会比「空」俱乐部的人更加惊讶:毕竟在和老板吵架之前,孔绥还在勤勤恳恳的于卡丁车赛道上滚来爬去,费劲吧啦的练她的延迟倾倒,调整视线。
怎么到了南崖湾赛道突然脱胎换骨了呢?
难道是悲愤产生力量?
FP阶段一共就三十分钟,结束的很快——
最后一圈,孔绥顶着略强的侧海风冲过大直道,T12长右全油门不收,后胎在牵引力边缘轻轻滑了一下,却被她用身体重量压住。
干净利落的翻身,毫不犹豫的给油,转速灯亮到最末端;
压车角度下到极限边缘;
已经能够像真正的职业车手一样,因为自然的超绝侧压不得不收起手肘免得磨到地面;
摩托车车身如箭,ninja 400引擎发出尖锐的口哨声,犹如一匹闯出马群的黑马嘶鸣。
当ninja400载着紧贴在车身上的少女冲过最后一圈的计时器线,计时屏上的数字跳得更快:
P5→P2。
大屏幕上,【KONG】的字样闪烁着,直接跃入前放第一梯队。
自由练习结束,这个从登场开始就不起眼的女车手,秉持震惊全场的姿态,以第二名直接锁定 Q2,可以直接角逐正赛前十二名发车位。
看台上的喧哗像被掀翻。
有人反复看向赛道上的女车手,看她车身上贴的66号参赛号码牌,和头顶大屏幕上,高高在上的66号位置;
有人看看女车手取下头盔,那张年轻又笑容灿烂的圆脸时,难以置信的疯狂倒吸气;
有人低声问“那是谁”;
乱七八糟的观众席,众人热热闹闹的讨论起这匹横空出世的黑马,谁也没注意到的角落里,一个高大的身影在比赛第一阶段结束时就站了起来。
压了压脑袋上的鸭舌帽,帽檐下男人发出一声轻笑,站起来往出口方向走。
……
孔绥把车停回维修区,脸上的笑容比今天的太阳更加灿烂。
周围,「空」俱乐部的人纷纷围了上来,和孔绥同一个组别,在FP阶段排名P22的原海一个健步上前。
“我现在都觉得自己可能不配当你徒弟了,呜呜呜!”
夸张的呐喊声中,所有人都在问孔绥为什么脱胎换骨,这几个月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孔绥挠挠头,说:“可能我是天才吧,咩哈哈哈!”
一边打开了自己的运动背包,把来的时候一直在看的那张赛道鸟瞰图塞啊塞,塞到包包最深处。
………………天才是不可能天才的。
她永远不会告诉原海,这张鸟瞰图上面,每一个弯前前面的蓝色记号笔标点,都是上一次CRRC落幕战中,江在野的下倾点。
当时,孔绥趴在栏杆上老老实实看了两天的比赛,又因为其英姿实在英俊动人,后续反复在脑海里复盘——
如此这般,她早都把细节点位背下来了。
这种本质上还是挂在某人裤腰带上比赛、灭自己威风长他人志气的事她当然不会承认啦……
必须死都一块儿带进棺材里(……)。
……
这是在近海市,不是在临江市,要说临江市是国内摩托车竞技的技术摇篮,那么近海市,就算是国内摩托车竞技赛事的文化摇篮。
红铁俱乐部举办的杯赛,热门中排量车组一名女车手横空出世,拳打脚踢七十四名男车手,FP阶段稳稳居于P2,又在Q2阶段拿到P4,取得正赛第四发车位的消息瞬间满天飞。
正常比赛参赛的男车手都快被嘲翻了天。
更有人戏言这是含金量超低的野鸡赛,被个女的拿到第四发车位,一群菜鸡,正赛别被人家拿了杯,跑不过她的建议全部赐自尽。
当然这种发言,没太影响到“那个女的”,当天晚上在酒店,孔绥收获了许多人的祝福和赞美,包括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各位叔伯们。
孔绥再一次在朋友圈被叔伯们“挂上墙头”,兴高采烈的犹如过年,搞到林月关下班看到后给她发了一串的“……”。
人人都说孔绥是天才,江在野是调教车手的神呢——
当然了,在花团锦簇中,神尊本人保持了一如既往的沉默一言不发,孔绥默认他死掉了。
……
因为是商业杯赛,所以比赛节奏紧凑,正赛安排在第二天上午,车检区已经开始清场。
孔绥刚把 Kawasaki Ninja 400推上车检地垫,车尾的号码牌还没完全对齐,就被技术官抬手示意停下。
就这么一下,让孔绥即将离开车把的手停顿了下,她看着技术管身上穿的马甲,上面红色钢铁俱乐部的标志,心中就有不详的预感。
对方没有去看轮胎,也没碰刹车拉杆,而是直接弯腰,看向车座下。
“ECU 拆过吗?”
这句话一出口,现场的气氛立刻变了。
ECU(Engine Control Unit,即发动机控制单元)负责点火正时、喷油量、转速限制,是所有杯赛里最容易被抓、也是最难自证清白的部件。
孔绥是懵里懵懂的,但是因为最近在恶补B证的理论知识,歪打正着还稍微有点了解——
当参赛车手的车被质疑ECU改装时,她必须证明自己的是原厂 ECU,没有经历过ECU程序刷写,没有外挂。
她有点紧张,眨眨眼,手轻轻摩挲了下ninja400的离合器,轻声道:“没有拆改的。”
小姑娘的声音柔软又温驯,但技术官却并不接话,瞥了她一眼后,抬手示意助手拿来检测电脑。
对方把 OBD 接口(*车载诊断接口@插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忽然抬头:“程序版本号不对。
孔绥心中“咯噔”蹦了一下。
她没经历过太多的比赛,当然也不清楚,当前技术管的说辞,其实是明摆着针对又极其阴险的说法。
Ninja 400的原厂 ECU 本身就存在不同年份车型更新导致的不同问题;
不同市场内销版和出口版有区别;
不同召回更新、厂方升级,更新前后也有区别……
只要主办方不公开允许版本认证清单,“版本不对”这四个字,就等于一句无法反驳的判词。
在孔绥站在那,哑口无言得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时,那技术官已经合上电脑,说:“ECU 合规性存疑,先记下。”
在杯赛里,ECU一旦被“存疑”,车就会被列入待裁定车检。
孔绥“啊”了声,还没来得及反驳,这时候车被点了火,惊天动地的引擎声中,油门被暴力拧过——
她甚至都来不及心疼她的车,就看到那人又丢了油门,转头对身后的人说:“排气分贝也偏高,复检。”
孔绥:“?????”
在孔绥脑子乱成一团浆糊,云里雾里,还想追问 ECU 细节的时候,对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又补了一句:“排气噪音限制嘛,但这个问题不算特别大,你别担心。”
小姑娘黑白分明的双眸瞪着他,明晃晃地写着:我怎么个不担心法?
这台Ninja 400用的是外观接近原厂的尾段排气,带消音塞,但问题是,分贝测试必须在指定转速进行。
“再来一遍。我刚才都没看清楚,你测试分贝时转数控制是不是在规定的范围内——”
那人没等她说完就笑了:“哟,懂得还不少呢,不用再来一遍了吧!刚才听感偏大,等会儿复检。”
这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对方是在刻意的卡她,那孔绥真的就是傻子了。
她气得疯狂倒吸气,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商业杯赛就是“一切解释权归举办方”,接下来的时间,她被要求把车推到车检区边缘等待,那也是一点反抗余地都没有的。
ECU 那边说等裁判长确认,排气那边说分贝仪还没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直到维修区已经开始清场,发车准备区的车一台台推走。
孔绥在旁边等得手指头都快被自己拧断了,心中那股子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第三次去询问时,对方看了一眼手表:“还有十分钟发车是吧?”
十分钟是个很微妙的数字。
在赛道规则里,这是一个故意到不能更明显的节点:
因为当距离开赛时间小于十五分钟,车辆不再允许大范围维修;
距离开赛时间小于十分钟,车检未通过即视为未完成参赛流程。
孔绥站在检修区,等得地老天荒,才等到了不知道死哪,迟迟过来的技术官和一名大概是裁判组的人。
那人也不是什么专业裁判,而是红铁俱乐部自己的车手,CRRC比赛里有一点点印象,此时见人插兜慢悠悠走过来,孔绥觉得自己算是掉进了狼窝。
后一次检查,技术官甚至没有再插 ECU 电脑。
他以肉眼可见的超级敷衍翻了一下记录板,语气非常平静:“ECU 合规性没来得及确认,排气分贝复检未完成,时间来不及了哦,小姑娘,可能要判定本场 DNS。”
DNS即为“Did Not Start”,翻译中文意思是:未能发车。
孔绥:“……”
脑瓜子嗡嗡的。
也是被气笑了,当着一卡车红铁俱乐部工作人员,少女摸了摸自己的车,笑着抬眼,问:“你们是那么怕被一个女生拿走那四万块钱?”
她话语落,整个检修区陷入诡异的沉默。
“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我们公平公正的哈,那你的车ECU版本确实和别人的不一样……”
“——这辆车在一个月前,在CRRC落幕赛南崖湾站有过公开的检测合格记录和数据备案,过去的一个月,我就换过几颗螺丝和一个离合。”
低沉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孔绥甚至来不及回头,肩膀上落下一只大手——那只手力气奇大无比,不容她反抗,往后一掰,就把她放风筝似的甩到了自己身后。
她跌跌撞撞站稳,从男人身后探出个脑袋,就看到站在自己前面的人一身大裤衩加纯色T恤和人字拖经典皮肤搭配,如屹立不倒的树。
此时那张英俊又威严的脸正面无表情,压迫感十足地垂视在场所有工作人员。
“同样的赛制,同样的赛道,中国摩联点过头的数据,贵俱乐部作为商业杯赛举办方并不认可,是这个意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