抒意扳这小脸看向自己爸爸。
应征也回望过去,彼此都不肯相让。
云朵洗完澡回屋,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奇道,“怎么了?”
抒意委屈地看向自己妈妈,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爸爸是不是不想让抒意跟爸爸妈妈一起睡啊?”
应征不敢去看云朵脸上的表情,只垂眸看向床上的小花被。
云朵的东西都是花里胡哨的,不过她在外面要低调,衣服都很素雅,但是家里的东西都尽可能的花哨。
云朵上前一步抱住女儿,“怎么会呢,宝宝是不是误会爸爸了,爸爸很疼抒意的。”
小女孩儿头发披散在身后,委屈哒哒地跟妈妈告状,“可是爸爸说我是个大孩子了,不能再跟妈妈一块睡了。”
云朵闻言挑了挑眉,她猜到了狗男人的想法,但是真实原因又不能跟女儿说,怕带坏了孩子。
还是得给孩儿她爹留点面子,于是云朵说道,“爸爸说得没有错,我们宝宝是个大孩子了,可以自己一个人睡觉了。”
应征的眸光动了动。
悄悄的、在抒意看不见的角落,一直温热的大掌握住了云朵的手。
云朵于是顺便拧了他一把,叫他乱跟女儿说话。
应征也不躲避,任由云朵掐他。
抒意以前虽然不跟父母一块睡,但晚上是跟云老太睡在一起的。
还是最近才知道,原来被妈妈搂着睡觉这么舒服。
她才不要自己睡呢,睡在爸爸妈妈中间的感觉太好了。
见妈妈也同意爸爸的观点,抒意有点委屈,但她从小被溺爱长大,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忽悠的。
她于是提出了另一个观点,“可是爸爸比抒意还要老,他为什么不自己睡觉?”
听到‘老’这个字,应征的眉心跳了跳。
人人都想要个脑袋聪明的小孩,可脑袋聪明的孩子很难糊弄。
就像是现在,云朵和应征两个大人凑在一块思考怎样忽悠她。
“爸爸妈妈是夫妻,夫妻就是要一起睡觉的。”云朵想了想应该岔开话题,而不是被这小孩儿给带跑偏,她说,“宝宝难道不想有一个自己的房间吗,像阿猫姐姐那样。”
抒意抠了抠手指,“那也想得。”
应征的眉头略微舒展了一些,结果听见她女儿继续说,“不过我可以允许妈妈跟我住在一个房间里。”
应征:我不允许。
“宝宝要不要先试一试自己一个人睡觉呢,我知道抒意是个勇敢的宝宝。”
小丫头虽然聪明,但也好忽悠。
云朵也算是个哄孩子的专家了,夸成年人的经验,用在哄孩子身上,也是一样地好用。
“那宝宝睡在哪里呢?”
云朵把她搂进怀里,拉上被子,今晚照例让抒意跟她一起睡,“妈妈给宝宝布置一个漂亮干净的房间好不好?”
“好呀。”
云朵一直都不太着急跟孩子分房,这都得循序渐进地来。
怕小女儿不愿意分房,云朵给她布置房间的时候,用了很大的功夫,房间的颜色搭配都尽可能的好看。
房间虽然不大,却是非常干净整洁,床单被罩都是抒意喜欢的颜色,不是时下流行的蓝绿色,而充满活力的鹅黄色。
书桌和椅子是去旧货市场淘到的九成新稀罕物,她审美好见过好东西,舍得花时间去旧货市场,是能买到好东西的。
跟给抒意的那一套桌椅一起买回家的还有一个柜子,柜子的木材更好,凑近能闻到一股清香味。
但是跟抒意房间的整体风格不相符,云朵只得含泪自己留下。
让应征搬回房间,当作床头柜使用。
抒意看见云朵装修好的房间后,喜欢得不得了,也不用应征催她搬走,她主动就要离开。
只是云朵还是不放心叫她在新环境里居住,她陪着抒意在新房间里住了一周。
在这段时间里,应照回家了。
他不是刚进军营的新兵,没有自由活动的资格。
他们每过一段时间,都可以出来一趟,尤其是家就在附近的。
应照平常不出军营,家里人都不在,他没有出来的必要。
还是听营长说,他小叔被调回来,给他两天假,让他先回家看看。
许久未见,应照竟然生出了几分近乡情更怯的情感。
不知道应抒意那小丫头还记得他这个大哥吗?
应该已经忘了他吧。
应照回去的时候,家里只有云朵在家。
其他人都上班、上学,就她还是个无业游民。
应照看见云朵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抒意呢?”
云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时间。”
应照抬头看了眼墙上的老旧挂钟,下午三点半,“就是午睡也该起来了吧。”
那小丫头以前就爱睡觉,这一点跟云朵简直一模一样。
“你没事吧?现在是星期四的下午三点钟,她正在学校呢。”
“她上学了?”应照问完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抒意已经七岁,满了上学的年龄。
他转头要走,“那我去接她放学。”
云朵连着在身后叫了好几声,才叫住他,“不用你去。”
应照知道云朵当妈的德行,“我去了你就不用去了,这对你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吧。”
云朵怀疑这位的脑子被驴给踢了,“你认识她吗?”
应征十分笃定地说,“我不会认错的。”
云朵绝望地闭了闭眼睛,“你确定你去接,不会被当成是人贩子吗。没记错的话,你妹妹应该不认识你吧,你说你是她哥,她说她不认识你,我和你小叔晚上直接去派出所接你们俩。”
应照转头看她,“那你跟我一起去。”
云朵打了个哈欠,“还早着呢,四点在出门也来得及。”
外面天气那么冷,她是脑子有毛病才去冷风中站着等半天。
好几年没联系,应照再见到云朵也不像以前那样理直气壮地指责,她是个不靠谱的妈。
他有些拘谨地坐在沙发上,云朵闲着无聊,有一搭没一搭地问起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应照这几年的经历,说起来是非常乏善可陈的,参军之后,没有荡气回肠的英雄故事,有的只是每天枯燥到乏味的训练。
这几年都是如此,只是抽空去执行了几个小任务,获得了几个小表彰。
执行任务的部分没法说,而他们的日常又非常无聊。
好在云朵不是害怕冷场的人,就这样聊着,时间过得还挺快。
到了四点,云朵穿好外套,步行到抒意上学的地方。
应照看见学校的名字便心中了然,抒意上学的事情只怕是应月办的。
不过这事办得不错,学校离家很近,平时上学放学方便。
像云朵这种来接孩子的家长不多,
应照一手将小丫头给拎起来,“我是你哥哥。”
抒意偷偷看了眼妈妈脸上的表情,见到妈妈并没有反对,于是乖巧地叫了一声哥哥。
应征和应照这叔侄俩长得有三分像,应照也染上了小叔不苟言笑的毛病,跟应征就更像了。
抒意性子野,不怕陌生人。
这个自称是她哥哥的人,虽然长得很凶,但他看起来跟爸爸很像,抒意并不怕他。
她的小花书包挂在应照脖子上,她也挂在应照脖子上。
抒意好奇地问,“哥哥,你也是我妈妈生的吗,为什么妈妈从来没有说过呢?”
应照险些被吸进肺部的冷空气呛死。
她妈生他?
这怎么可能。
应照瞪了一眼一旁含笑看热闹的女人,她似乎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不是。”
“那你怎么会是我的哥哥,难道你是爸爸生的吗?”
抒意觉得这也合理,他长得跟爸爸很像。
“你知道你爸爸有两个哥哥吗?我是你爸爸大哥的孩子,我不是你爸妈生的,但也是你的哥哥。”
抒意用自己聪明的小脑瓜思考了一下,“那你是应照哥哥了。”
应照这就很惊讶了,“你知道我?”
抒意认真点头,“知道的呀,妈妈跟我说过,她说应照哥哥照顾过抒意,还给抒意洗尿布,应照是个好哥哥。”
因着这句话,应照再看云朵就没那么不顺眼了,他跟这个漂亮的小娃娃说,“没错,是我。”
抱着这个小东西,二十岁的应照心想,妹妹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生物。
一行人交谈间,就这么回了家。
回到家以后,应照才想起问,“抒意想吃什么,大哥给你做。”
刚才只想把小丫头送回家,都忘了买菜这回事。
抒意十分乖巧懂事地说,“抒意不挑食的,都喜欢吃,冬天了,抒意想吃点热热的菜。”
应照于是转头看向这小孩儿的亲妈,等着她翻译,什么叫热热的菜。
云朵当然知道自己闺女想吃什么,但她故意不说,“冒着热气的菜,就算是热热的菜吧。”
这个回答乍一听挑不出错处,但是应照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
他虽然不了解抒意,但还算了解云朵,云朵忽悠他的概率是比较大的。
他询问抒意,“是这样的吗?”
抒意咬了咬手指,然后说,“是的。”
应照还想再问,被云朵一个眼刀甩过去,他乖乖闭上嘴,“我出去买菜。”
不知道抒意爱吃什么菜,对于云朵爱吃什么,他还是有印象的,毕竟曾经给云朵当过一个多月的仆人。
应照走后,云朵一脸认真地跟女儿说,“应照是你的哥哥,你想吃什么,可以直接跟他说。”
“哦。”小丫头垂头丧气,小辫子都耷拉下来,“我怕他不愿意。”
“如果是合理范围内的要求,亲人当然可以满足你。如果你提的要求不合理,拒绝你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她拍拍小姑娘的屁股,“行了,回楼上写作业吧。”
应征下班回家,一打开门,看到一个身高腿长的青年正在厨房的案板边上切菜,围裙将他劲瘦的腰肢勾勒出来。
他略微愣了愣神,就意识到这是正是许久未见的应照。
应征手上还拎着刚去买的菜,都是昨天晚上时,妻女点名要吃的。
而云朵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摆着一个铁盆,她正在认真摘菜。
这一幕看起来十分地岁月静好,应征却眯了眯眼。
开门的动静惊醒正在认真干活的两人,他俩齐齐抬头看向门口。
“小叔。”
“放假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应照放下菜刀,像是回答长官问话一般,“下午,给我放了两天假,让我回家看看。”
脱下外套,让正在干活的媳妇去楼上玩,“我来干就好。”
看他小叔那护妻的样子,应照赶紧解释道,“不是我让她干的,是她自己要干的。”
“没礼貌,叫小婶。”
不干就不干,云朵还不乐意干呢。
她推开应照,在水龙头前冲了冲手上的脏污,然后上楼去了,把厨房留给那两个男人。
应月是在天黑之前回家的,她下午有个会,一直到下班还没有开完。
按照以前的习惯,她就直接住在宿舍里,但是一想到家里还有人,她于是骑上自行车。
把个自行车蹬得飞快,赶在吃饭前回到家。
她跟应照的关系好了一些,从冷战变成一见面就要吵嘴。
应月从门外进来,与沙发上的应照见面的第一句就是,“你怎么回来了。”
然后第二句话是,“你都能回来,我为什么不能回。”
云朵摆手,让他们一起来吃饭,“也算是小团圆。”
应月听见这句话,红了眼眶,一句话没说地坐在了桌前。
今天桌上的饭菜格外地丰盛。
云朵看看姓应的三个人,然后问,“要喝酒吗?”
应父嗜酒,家里藏了不少的好酒,有他买的,也有别人送的。
他们三个还没说什么呢,抒意先举起手,“要。”
应照瞪了始作俑者一眼,“好好的孩子,全被你给带坏了。”
他低声去哄抒意,“不喝酒哈,小孩儿不能喝酒,喝酒长不高。”
除了应照以外,再没有人回应喝酒这个话茬,抒意知道这件事没戏,也就不问了。
应照却以为是自己的劝说起了作用。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看了一会儿电视,聊了聊这几年工作生活上发生的事情,大约到了八点钟,到了抒意睡觉的时间,也不用云朵去说,大家自发地散了。
应征和云朵带着女儿上楼洗漱睡觉,云朵让抒意去换睡衣,她去洗漱间洗脸。
刚打开水龙头,应征从外进来,并且带上了洗漱间的门。
这动作给云朵吓了一跳,“你干嘛?”
应照和应月都在家呢,这俩人的耳朵可灵了。
“不干嘛。”轻笑一声,“你脑子都想些什么黄色废料?”
云朵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那当然因为他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她才会往另一个方向去想。
应征从后搂住她的腰,源源不断的热度传递到小腹的皮肤上,云朵的腿有点软。
他的声音沙哑,头在她颈上一下下蹭着,“今晚回来睡。”
虽然应征哪里都没有露,云朵却感觉这人比不穿衣服还要撩人。
“你还说我脑子里想的都是黄色废料。”感受到后腰顶着的硬物,云朵说道,“你脑子里想的又是什么干净的东西?”
应征不跟他继续这个话题,“女*儿早该学会自己一个人睡觉了。”
谁能抵得住应征撒娇啊?
反正云朵抵不住。
她在心里默默跟女儿道了歉,不好意思了宝宝。
云朵用手肘将人给抵开,“行行行,你快走吧,我等会把女儿给哄睡了,就回去找你。”
应征掰过她的下巴,细细地去吻她的唇,等两人分开时,衣服上沾到了暧昧的银丝。
云朵小心地用清水洗掉,推着他赶紧走,“你还想不想让抒意赶紧睡觉?”
当然是想的。
应征听话地推开门,他和云朵以前一样从洗漱间走出,迎面正对上了应照。
看见这俩人一起从洗漱间里出来,应征脸上看不出任何变化来,云朵的脸却红得离谱。
应照愣了愣。
应征将媳妇推进女儿房间,才抬眼看他,“有事?”
应照的房间在楼下,正常情况下,没有必要上楼的。
“我……没事……”
说完后,他便急匆匆地下楼去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应照感觉自己的脸似乎也开始发烫,坐在床上发了好久的呆,他才想起刚才上楼是想去书房找东西的,只是刚才一时紧张,竟然忘记了。
现在不太适合再上楼了。
云朵按照跟应征约定的那样,在抒意洗完漱后,她没有搂着她一起进被窝。
抒意好奇地问,“妈妈,你不睡吗?”
云朵自然不能告诉孩子,你爸等着跟我一起睡呢,她解释道,“妈妈看着你睡,抒意今天试着一个人睡觉好不好。”
抒意是个小暖炉,她不需要云朵的温度,反倒是云朵需要她。
“好吧。”
云朵坐在黑暗里,听着女儿的呼吸声越发地绵长,知道她这是睡着了,才蹑手蹑脚地离开房间,轻轻将门关上。
应征已经躺在床上等她多时了,云朵刚靠近床边,就被她拉住手,往他身上倒。
整个压在应征身上,云朵迅速感受到了他的身体变化。
她拍了应征两下,“现在不行,我还没护肤呢。”
应征知道自己媳妇对那张脸的看中,每天早晚都要擦东西,甚至他在没有洗手的情况下,不被允许去摸她的脸。
当然了,他媳妇这么好看的一张脸,精心保养也是应该的。
应征只好依依不舍地松开她的手,“我等你。”
云朵听着心里觉得好笑,这狗男人明明想说让他快一点,偏偏说得确实等她。
在这一点上,他跟抒意是有一点像。
云朵把擦脸油在手上捂热,才盖在脸上,“应照的变化可真大。”
今天下午她刚看见的应照,都被他如今的模样给吓了一跳。
他长开了,也更好看了。
应征靠在床头,视线却落在梳妆台前那道对镜涂抹的窈窕身影上。灯光给她侧脸镀了层柔和的暖色,衬得脖颈线条格外优美。他看了半晌,才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有多大?”
云朵正专心往脸上拍着雪花膏,没多想便脱口而出,“他现在可真是帅,以前就挺精神的,现在更好看了。”
原来跟她身高相当的小少年,现在需要仰着头才能看清楚他的脸。
进入部队以后,他身上的气质更是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洗去了他身上仅存的一丝稚气。
刚成年的小伙子,身上带着一股子锐气,寒光内敛,却不容忽视。
云朵当初看书的时候,就很好奇应照到底长了啥样。
今天终于见到了成年版的他。
真是名不虚传。
“那么好看啊,怪不得吃饭的时候你总往那边瞟。”
他早就知道,自己媳妇是有点好色在身上的,她以前只会看他一个人。
这话听着有点酸溜溜,云朵要是还没回过味来就是傻子了,她正好擦完了脸,凑过去亲了应征一口。
“傻不傻啊,他好看是他的事,你当然也好看啊。”
应征自然也是英俊的,甚至可以说,随着年岁增长,这份英俊愈发沉淀出一种独特的魅力。三十岁正是一个男人最有魅力的时候,他常年坚持锻炼,不嗜烟酒,身形依旧挺拔利落。
事业处于稳步上升期,眉宇间那份沉稳和隐约的锐气并存。
本就是极出色的五官轮廓,如今更被岁月赋予了一份独特的魅力。
这几年云朵一直觉得,应征比刚认识的那一阵子,更加勾人了。
云朵能抵挡住二十七八岁时,应征脱衣服的勾引。
现在应征只是甩过来一个眼神,她直接上钩了。
云朵也不知道这是因为他钓人的功力增强,还是魅力比以前更大。
大概两者兼有吧。
应征细细琢磨了下云朵口中的那个‘也’。
应征却偏了偏头,躲开她还想继续地亲吻,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比不得十八岁的年轻人,水灵。”
云朵态度比较强硬的,掰过他的脸,在他唇上用力啃了一口,“怎么会呢,十八岁的小伙儿水灵灵,三十六的小伙儿双倍水灵灵。”
她本意是想夸他更有韵味,奈何这措辞实在有点清奇。
没有起到安慰作用,双倍水灵听在某人耳朵里,更像是侮辱,云朵嫌弃他老了。
“果然嫌我老。”
怎么还一直翻旧账呢,云朵把手伸进被子里,力图做一些别的事情,分散应征的注意力,让他别总关注这一件事。
她把手伸进被子里,没有摸到布料,入手是一片温热的皮肤。
应征把人拉进被子里,让云朵坐在他小腹上,“我老了,你动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