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的?”
云朵跟这小子的关系,应该没好到可以说这种事的地步。
应照语气十分自然且理直气壮,“我奶说的啊。”
应征啧了一声,他妈怎么连这种事都说啊。
许是看到应征眼里的疑惑,应照解释道,“不然你以为你那两天喝的鸡汤、排骨汤是哪里来的。”
应征在医院住了两天,她妈听说以后的确是送过来一些补身体的汤水。
他已经刻意没有去沈护士长工作过的医院,只是军医院里面沈护士长也有熟人,最后自然是瞒不住的。
应母倒是没说什么,就是一日三餐地过来送饭。
那时他还以为都是他妈做的饭。
应照冷哼了一声,“你现在拿什么生妹妹?”
小叔连他这个孩子都骗,可真不是人。
在只生一个孩子这件事上,应征跟云朵的意见完全一致。
并且随着抒意的长大,越发认为他们做出的决定正确。
谁也不能保证,再有个孩子以后,对抒意的爱会不会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一定会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哪怕再是公平,也会将原本的百分之百分成百分之五十,可抒意原本就应该拥有百分之百的爱。
而且女人怀孕也的确是很危险,大嫂是因为生小孩一尸两命,二嫂身体不好缠绵病榻谁也说不清跟她连着生了三个孩子有没有关系。
就是他母亲,身上也有严重的月子病,每次下雨坏天骨头缝都会疼。
其实应照并不在乎小叔生几个孩子,就是气不过他还想要忽悠他。
他是聪明孩子,知道小叔赶他回去,不是因为讨厌他。
那就只能是别的原因了。
他观察小叔脸上神色,试探问道,“想跟抒意妈睡在一起?”
应征瞪他一眼,“你说话不要那么粗俗,我们是合法夫妻,睡在一起合情合理,倒是你一来……”
应照夸张地啧啧两声,“还不要那么粗俗,你竟然还知道粗俗呢。”
也是晚上实在是无聊,睡觉太早,看书他又不爱,坐在一起讲一些没意义的废话刚刚好。
应征想起媳妇曾经说过的话,她说应照身上有她婆婆的气质,现在看来果然是的,他妈跟人八卦的时候,跟应照一模一样。
“小叔,我记得你就去年还是前年,你刚结婚那阵,让你跟媳妇睡在一个房间你还不愿意呢,宁可去客厅睡沙发。”
后来沙发被搬走了,说是要换新家具,家里为此过了一段时间没有沙发的日子,整天坐在小板凳上。
想象也知道,这都是他奶为了逼小叔跟云朵睡在一个房间里。
他小叔开始居无定所,去跟他们兄弟三个挤一张床。
要不是他奶发了通牒,不许他们收留小叔,应辉他们恐怕还得跟小叔挤几天。
“小叔,脸疼吗?”
想起过往,应照也觉得唏嘘得很,他还是喜欢小叔原来桀骜不驯的模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给女人当狗。
黑历史就这么被水灵灵地翻出来,应征面不改色地说,“你没媳妇,你不懂。”
有媳妇就行,脸疼不疼这要紧吗?
应征没兴趣跟这个臭小子说有媳妇的好,“抒意要睡觉了,你还不睡吗?”
不能影响自己妹妹睡觉,应照于是乖乖去关灯。
应照没有在333厂停留太长时间,只留了半个多月,就准备离开。
并非因为应征赶他走,而是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他还想去外面见一见世面。
顺便去他爸那边看一看,他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见过自己父亲了,这次是个机会。
云朵和应征把他给送到了火车站,抒意这几天被哥哥带着,有了一点感情,趴在他怀里不肯下来。
再敏锐的小婴儿,离别之时都是懵懂的。
云朵随便哄了她两句,她就松开了应照的衣物。
应照摸了摸小丫头柔软的头发,眼里满是不舍。他转身,背对着站台上的三口之家,潇洒地挥了挥手,“我走了,不用想我。”
云朵和应征抱着抒意站在站台上,望着熙熙攘攘的人潮。墨绿色的火车鸣笛,车头喷出滚滚黑烟,缓缓启动。他们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谁也没说话。
他们就这么静静看着,谁也没说话。
直到火车开走了,夫妻二人才抱着孩子上了车。
云老太很喜欢应照这个孩子,觉得他踏实勤奋。
分别之前,云老太还问过应照回去以后有什么打算。
是等着学校复课,还是走父辈们的老路。
云朵和应征就没有问过这个问题,云朵看过书,知道他会选择哪条路,而应征则是足够了解侄子。
其实云朵知道,云老太不是问应照,她是担心云惠。
云惠也是个大姑娘了,学校停课,她又是那样的成分,未来还不知道在哪里呢。
云朵当然也想到这个朝夕相处几个月的小姑娘,应照离开之前,她拜托他去云家跟大嫂说两句话。
估计再过一段时间,知识青年就要去下乡了,一个成分不好的漂亮小姑娘去了乡下,日子肯定不会好过。
她让应照跟大嫂说,想办法把工作让给云惠,哪怕只是临时工也好。
知识青年下乡虽然只是自愿,但他们家毕竟成分不好,万一人数不够,街道说他们家觉悟不够怎么办。
等到那时候再运作就晚了,不仅落人口实,还容易鸡飞蛋打。
应照虽然喜欢跟云朵吵嘴,她交代的事情,他都完全听话照做。
上一世的人生经历导致,云朵做事从来不强求,大哥大嫂要是不听她的建议,那她也没办法。
应照出去转了一圈,赶在过年前回了家。
回家以后的样子那真是没法看了,应母倒是没有特别心疼孩子吃苦。
他们那时候吃的苦比他可多得多,还时刻都有可能没命。这点磨砺,在她看来,未必是坏事。
应照毕竟年轻,底子好,在家里足足躺了三天,饱饱地睡了几觉,吃了好几顿热乎丰盛的饭菜,就又恢复了活力和精气神。
他记着云朵的嘱托,找了个机会,原原本本地把话转达给了云之扬夫妻俩。至于他们怎么做,那就不是他能管的了,他只是个传话的。
他又在云家稍坐了一会儿,简单说了说云朵和云老太在西北的生活状况,让他们放心。
这半年来,他们两个人苍老了许多,身体和心里上的压力大。
这期间,并非没有风波。总有些想趁火打劫的人,知道他们家过去的成分,猜想或许藏着什么好东西,借机来抄家的也有好几拨。
家里其实早就没什么值钱东西了,很久以前该藏的、该转移的,都已经处理妥当。那些人翻箱倒柜,自然一无所获。
可即便挖不到任何东西,对于正在经历这一切的人来说,这种反复的骚扰和搜查,本身就是一种反复的折磨,让人心力交瘁。
那些人大概是看他们一家现在过得实在清贫,衣服裤子都打着补丁,三餐粗茶淡饭,完全不像是家底丰厚的样子,或许也觉得是外界瞎传,又或者是在他们家实在挖不出油水,折腾了一阵后,便转移目标,去别的人家“碰运气”了。
闹了一阵子,入秋后算是过上了安稳的日子。
汤凤芝和云之扬在应照离开之前,给他塞了两个冻梨,叫他拿回家吃。
应照在雪洞一样的屋子里多看了两眼,他去年来的时候,这家还不是这样的。
夫妻俩一时之间不知道应不应该听云朵的话,云惠还小,他们夫妻私心盼着她多读两年书,多读书能够明事理。
让她多读两年书,自然而然能够少干两年活儿。
他们俩这么大岁数,就这一个女儿,不舍得她去外面遭罪。
去厂里干活,又不是简单地干活,还有人情世故,他们家成分不好,难保女儿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可云朵这丫头从小就有主意,你可以说她自私,但不得不承认她每次做的决定都是正确的。
关于云惠接受母亲的工作这件事,一直到六七年的年底也没有讨论出个结果出来。
这段时间,应征很少往京城家里写信。云朵和应征对家里的具体情形并不完全清楚,但没有坏消息特意传过来,这本身就算是好事。
西北的环境终究比不上京城湿润,尤其不适合老人常年居住,一到冬天,风沙大,气候干冷。云朵几次动了心思,想把云老太送回京城去,可一想到那边的局势未必比西北安宁,又犹豫了。送回去,或许更叫老人家担惊受怕。
云老太却断定,云朵这是过河拆桥,抒意现在不太用人看着了,就想把她这个老太太给甩开。
云朵这下真是百口莫辩,她完全没有这种念头。
只是每次冬天云老太都得感冒一两次,风沙大,对呼吸系统不好,老人家本来就没那么强壮。
看见云朵哑口无声,云老太这才满意地扬起下巴。
还当她不知道云朵的打算?
她背地里听见云朵数次威胁抒意,让她等着太姥回家的,看她怎么收拾她。
云老太可不能走,她还得留下保护抒意呢。
云朵这丫头的脾气也是越来越坏了,稍有不顺,就冲着男人孩子撒气,这个家也就剩她这个老婆子还能管得住云朵。
每次云老太撞见云朵在跟应征发火,都会当着应征的面,把云朵劈头盖脸地骂一顿。
而应征总是语气乖巧地说,“您孙女骂我都是为了我好。”
这两年应征在外面的脾气算不上好,但是在老婆孩子面前,脾气那叫一个温和。
云朵与他恰恰相反,她在外面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把坏脾气都给了抒意和应征。
云老太说过她好多次,这样不利于夫妻关系。
还说她以前不是挺精的,能把人哄得高高兴兴,怎么就突然跟脑子被驴踢了似的。
云老太还传授给云朵许多夫妻相处之道。
云朵也知道自己这样不对,她也知道自己应该怎样做,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要说是工作压力大导致的,其实也没有,这几年厂里举办文艺汇演的次数不多,曾经让工会干事累得像狗一样的调解任务,近几年也没有了。
工会就是年节前发发福利,然后日常去地里干干活。
厂里吸纳了云朵的建议,让京城来的科研人员偶尔下地干活,当然实验室做研究还是他们的主业。
那是一片非常大的荒地,□□的时候,全国上下都缺粮。
宋宏伟的大伯当时还是厂长,厂里工人家属吃不上饭,为了不因为饿肚子影响生产,他偷偷带着工人们在后山开荒,种了一大片的玉米土豆,连着种了几年,直到能吃饱饭了,再种地怕影响到正常的生产。
既能在厂里让科研人员下放干活,堵住悠悠之口,还能解决厂里因科研人员到来而缺粮的问题。
科研人员不能总钻到地里去干活,那不是还有家属们吗。
只是多干一点活儿,相对来说已经好很多了。
没有人因此要离开。
云朵从前最不能接受干活了,尤其是大太阳下干农活,这跟要她命一样。
但在这个时候,大家都去干活,你不去就是搞特殊。
去的次数多了,倒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只是她干活的速度一直不快。
去不去干这是我的态度问题,干得好不好,这是我的能力问题。
从外表来看,云朵给人留下一种柔柔弱弱但是身体不好的影响,倒也没有人说她干活慢,再不济她背后还有个应征呢。
这几年,除了农忙那阵子偶尔要去地里干活,云朵还真没有为工会的工作而头疼过。
她在工作上几乎没有遇到过压力,但就偶尔有情绪化的时候。
事实上,从前的她还算是理智,不是个非常情绪化的人。
有时候她批评了抒意,或者是跟他发火后,她很快就后悔了。
当然了,她道歉的速度也很快。
她不是那种发现自己有错,却为了面子梗着脖子不肯认错的人。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尤其是应征总是摆出任打任骂的包容态度,云朵感觉自己更加理亏了。
应征能读懂她眼底的压抑与痛苦,亲吻着她的眼睛,让她不必愧疚。
应征在床下愿意无理由地包容媳妇,到了晚上的时候就要通过另一种方式找补回来。
这个人还美其名曰,通过运动释放情绪。
云朵虽然不讨厌做这种事,但应征要的实在是太多了,她都怕哪天刘小曼给把脉,说她肾虚。
尤其是自从抒意跟父母分房住以后,晚上只有两个人,不需要顾及给女儿带来不良影响,应征更加不管不顾起来。
抒意搬去云老太房间,是在她两岁半的时候。
云朵和应征给出的理由是,有利于孩子独立性的培养。
分房的真实原因是,爹妈晚上不小心搞出动静,抒意又恰巧还没睡熟……
第二天一早在吃饭的时候跟云老太说,昨天晚上炕上有耗子,好吓人。
云老太意味深长瞥了一眼装作若无其事的两人,没有去拆穿那耗子不吃人,但是会偷人。
对于这俩人晚上办事不避讳着孩子,云老太心里也是恼的。
但又怕带坏了孩子,于是十分配合的,让抒意晚上跟着她一块睡。
抒意打小就是老太带大的,晚上跟着谁一起睡,对她来说没区别。
而抒意现在晚上不需要喂奶哄睡,睡前让她上一次厕所,在大多数情况下,她能够一觉睡到大天亮。
不像是小时候那样闹人,不担心她晚上影响老太的睡眠,云朵和应征放心地把闺女送出去。
女儿不在身边,土坯墙的隔音又好,应征和云朵第一次享受到二人世界的美妙之处。
刚开始的时候自然是非常快乐的,不用藏着掖着,也不用压抑声音。
但过了一段时间后,云朵就想把女儿接回来了。
无比想念抒意跟她的生理期,也就剩这两件事能阻挡应征办事了。
应征哪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别的事情上都能答应云朵,唯独在这件事上不能让她如愿。
当抒意被云朵用新买的头花、新讲的故事诱惑得心旌摇曳,眨巴着大眼睛想跟妈妈回东屋睡时,应征使了一点小心思,“东屋炕上有耗子会吃人,抒意怕吗?”
这小丫头年纪小,本就娇气,最怕蛇虫鼠蚁之类的东西。一听这话,吓得小脸都白了,立刻缩回妈妈怀里,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再也不提要搬回去的事了。
但还是担心大耗子会咬爸爸妈妈,还想让云朵和应征晚上去西屋一起睡。
应征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摸摸她的头,告诉小姑娘,耗子嫌弃*爸爸妈妈的肉硬,不吃大人,爸爸妈妈很安全。
但凡抒意读过两年书,也不至于叫亲爹这么忽悠。
可她没有读过书,就这么信了应征的话。
云老太冷眼瞧着,到底没有拆穿他。
随着抒意的长大,她越来越像云朵,脸上也有一些应母的痕迹,长得不太像应征,这也让云朵松了一口气。
应征的五官轮廓,没有一样适合放在女孩子脸上。
天知道,她有多害怕抒意长得像爹,好几次做梦梦见抒意长大以后变成金刚芭比,然后直接把她给吓醒了。
虽然她总是说只要女儿健健康康就行,但云朵是个爱美的人,就是喜欢看自己女儿长得漂漂亮亮。
抒意没到上学年纪,云朵和应征不在家的时候,云老太是小脚不能带她出去玩,全靠住在前院的阿猫带她出去玩。
小姐妹俩年龄差了十岁,诡异的竟然能玩到一块去。
云朵总结了一下,大概这俩人都爱美,对方又都长在了自己的审美点上。
周围没有跟抒意同龄的邻居,阿猫时常带着抒意出去玩。
现在学校不上课,但是杜工夫妻偶尔会在家里给女儿讲课。
可能是随了父母,阿猫在算数上很有些天赋,云朵去前院接女儿的时候,总是能遇见阿猫坐在桌子前静静地演算数学公式。
云朵好歹当过半年的数学老师,也学过高等数学,阿猫在纸上写的数学公式她看都看不懂。
她回家后忍不住跟应征和云老太感慨,“不得了,阿猫才多大,她写的数学公式我看都看不懂。”
云老太听说之后,让云朵多送抒意去杜家,跟着感受一下杜家的学习氛围也好。
云老太看自家的重孙女,带着非常强的滤镜,认为这孩子以后肯定不是池中之物。
还说云朵和应征没分到房子也是好事,孟母三迁,跟读书人做邻居对孩子的成长来说是好事。
云朵看自家孩子也有滤镜,但比不上云老太。
云老太跟后世的男宝妈有一拼,有一种谁都配不上我家孩子的意思。
抒意才几岁啊,听不懂也看不懂那些公式,杜工爱人给阿猫讲题的时候,抒意就趴在桌子上无聊地画画。
抒意在学习上面有没有天赋,云朵看不出来。
作为一个专业学过十多年美术的人,云朵敢断言,这孩子在画画上是没有天赋的。
云朵至此死了让她子承母业的心。
抒意跟着阿猫一起玩,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在上小学前就学会了一百以内的加减法,以及九九乘法表。
有杜工爱人三五不时地帮忙带孩子,云朵和云老太省了不少麻烦。
这日,云朵下班以后看见抒意没在家,云老太指指前院的方向,意思抒意在杜家呢。
云朵去接孩子的时候拎着一袋子糕点过去。
抒意在杜家,不光是麻烦人家照顾,有时候还要吃点心零食。
云朵买了什么稀罕东西,一般都会分给杜家一部分。
云朵去的时候,抒意趴在人家的被子上睡着了,脸上还挂着泪珠。
“听抒意说你们要搬回京城了。”杜工爱人小声解释,“不舍得我们阿猫呢。”
抒意已经六岁了,云朵想要抱她不像小时候那样轻松,她吃力地将已经是大姑娘的抒意抱起来。
怕吵到睡着的女儿,云朵小声说,“对,应征的工作调动下来了,不过具体搬家还得等上一段时间。”
应征要调走,这不是秘密,没什么不能跟人说的。
前天晚上应征回家的时候跟她简单说了一下,云老太和抒意就在一旁。
抒意现在不是一两岁的时候,不懂分别的意义,她知道如果跟着爸爸妈妈回京城,可能以后再也见不到阿猫姐姐。
于是去找阿猫玩的时候,难过地哭了出来。
这几年,多亏杜工这样的金蛋蛋,加上其他科研人员的潜心钻研,333厂在重重困难下,竟也陆续创造出不少响当当的成果。六年间,厂子数次得到上级部门的通报表彰,在系统内渐渐有了名声。
这都是应征在时取得的成果,对他本人来说不是没有好处。
其实,按原本的计划,应征去年就该调回原单位了。只是当时情况有些特殊,时机未到,便又留了一年。
如今,调令终于正式下来了,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命他下个月去原部门报到。
应征就在杜家后门处等着云朵,看见女儿脸上的泪痕,眼神询问云朵这是怎么了。
云朵无奈耸肩,“不舍得小伙伴。”
应征皱了皱眉。
这是个纯纯的女儿奴,云朵估计他正在心里心疼闺女呢,毕竟这孩子打小就没有掉过几次眼泪。
她用胳膊撞了撞应征,安慰道,“她以后还会有新朋友的,阿猫以后也会去京城的。”
阿猫那么聪明,一定能考上最好的大学。
云朵紧跟着感慨了一声,“好几年没有见到妈妈,我都想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