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啾~(结尾补)

云朵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

“怎么了?”

果然没听她讲话,云朵有那么点不高兴,她把刚才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你决定就好。”

云朵微微扬高声音:“什么叫我决定就好,我是在跟你讨论。”

应征立刻丝滑地回答道,“一对搪瓷盆,或者一个热水壶?”

云朵从柜子里翻出放票券的铁制饼干盒,把家里剩下的票券拿出来数了数,看有什么是新婚小两口能用得上的。

她翻了一圈感觉不对劲,“这个数量好像不太对?”

“少了吗?”

恰恰相反,“现金和票券都只多不少。”

云朵和应征都是花钱大手大脚的主,来333厂以后就没亏待过自己,钱和票下去得都很快。

他俩以前没记账,也没数过花了多少,还剩下多少。

云朵是有这个心记个账数一数,不过这些全是应母给的钱,云朵觉得自己来管账有点不合适,为了避嫌她就只花钱不管钱。

但是根据直觉来看,她和应征已经花了,这饼干盒里似乎和从家里出来时,应母给的数量不相上下,甚至似乎比那时的钱还多。

“你确定?”

云朵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确定。”

应征只觉得云朵就连翻白眼都比别人好看,“大概是应照留下的,他怕我们手里没钱委屈了抒意,既然他给你就大胆地花。”

云朵呵呵笑了两声,“你这算不算是薅自己大哥的羊毛养孩子。”

应照的钱又能是哪儿来的,还不是应大哥给的。

应征理所应当地说,“做大伯的给侄女点钱花,这不是很正常。”

云朵呵呵地笑了两声,她伸手把铁皮盒子里的钱数了一遍,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铁定是应照往里面加了钱。

她忍不住在心里感慨,不愧是男主,从小就没缺过钱。

不少工人家庭手里的可支配资金,都没有应照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手里的钱多。

云朵把票券也整理了一下,没有翻到暖壶券,但是找到了一张收音机的券,自家已经有了收音机。

云朵就说,“不然就把这张收音机券当作结婚礼物送出去。”

吕劲秋和魏红星虽然是刚成婚,但住在魏红星父母家里,许多东西他们都不必置办。

收音机票进可攻退可守,魏家如果没有收音机,可以去拿着票去买收音机。如果已经有了收音机,将来把这张券当作人情给送出去,这也不是不行。

“都听你的。”

既然商量好了,云朵就把这张券单独放在一边,等下周末去参加婚礼的时候,送给他们。

时间很快来到吕魏二人结婚当天,新郎新娘同时是云朵和应征的同事,两家关系处得不错,云朵和应征都得去,把孩子托付给王桂娥帮忙带半天。

去参加婚礼加上搂席,不过是两三个小时的时间,把抒意托付给王桂娥之前,云朵已经喂了一顿奶,又给她准备好干净的尿布。

隔壁宋红伟两口子跟云朵和应征一样,同时跟新郎新娘都是同事,在云朵和应征进入食堂时,宋红伟早已占好位置,摆手让他们过去。

这一桌位置靠前,只剩下两个空位,很明显是留给云朵和应征。

同桌的其他人云朵也认识,是同属于工会的吴春霞大姐,还有她爱人孩子。

吴春霞在云朵生产后跟其他同事来家里探望过云朵一次,见了她不住问她照顾孩子有没有哪里不方便,又问她准备什么时候回来上班?

云朵跟她说了不少养孩子的趣事,又感谢她给提供的照顾婴儿的经验,对于她问的什么时候回去上班,却绝口不提。

她还没想好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如今的婚礼十分简单,没有太多花里胡哨的流程。

胸前戴着两朵红花的新人对着主席像三鞠躬,然后是作为姨父的李厂长发言致辞,希望这对小夫妻在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发言的时间持续得比较长,这种开会般的发言,云朵听得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她眼含泪花地想,什么时候能结束,什么时候能吃饭?

应征时刻关注着云朵的动作,见她打哈欠,心想难道是昨晚给抒意喂奶的时候动静太大吵醒了云朵,让她晚上没有睡好?

他凑到云朵耳边,极小声地问道,“困了?”

云朵不太习惯地缩了缩脖子,她无声做了个口型:“饿了。”

她早上起床吃饭了,肚子没有特别饿,不过如果上菜了,就不用听李厂长讲话了。

应征没忍住扯了扯唇角,其实吕劲秋也曾找过他,让他在李厂长之后代表男方发言,他不习惯这个场合,便拒绝了,于是吕劲秋就找了军代表处的一位副主任。

这位副处在开会时发言的拖沓程度不亚于李厂长,云朵想吃饭且得等一阵子。

云朵百无聊赖四处打量周围布置,摆了二十桌左右,全是新人的亲戚朋友,没有邀请无关紧要的人,是以来吃席的人数不多。

桌上摆着的是散搂子,不是什么贵的酒,不过度数高,云朵刚才就听吴春霞的男人嫌弃散搂子不上档次。

其实吃席时主家给提供酒水,这就已经很好了。

不过是觉得魏红星是厂长家的亲戚,以为能提供更高档次的酒水。

桌上不光摆了酒,桌上还有花生瓜子和硬糖。

李浩然的脸色一直不好,他一直以为自己聪明,高人一等。

他和吕劲秋是同事,是同一批进入军代表处的,作为同事很容易被对比。

吕劲秋父母都是双职工,他父母都是普通社员,家庭条件上,吕劲秋比他强上许多。

李浩然深知父母没办法给他提供助力,他的优点是长得不错,女同志们没有不看脸的。于是他在找对象的时候,费了不少的心,他就想要个强劲的岳家。

宋红伟有千般的缺点,长得丑脾气差,单他是书记的亲侄女,他就愿意一直捧着她,跟她结婚。

他付出了这么多,结果老天爷给他开了个玩笑,宋书记提前退休了。

他在婚后过上了水深火热的生活,宋红伟长得丑还总打他。

在这种时候他最瞧不上的吕劲秋也娶了领导家的亲戚,深知他媳妇比宋红伟长得好看,也比宋红伟通情达理,更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打人。

老天可真是不公平啊。

云朵是在打量周围环境时,注意到李浩然脸上的表情,他目不转睛地盯着魏红星。

以前怎么没注意到李浩然关注魏红星,难道说李家的家风沿袭曹魏,专门喜欢结了婚的?

云朵都害怕他做出当场抢婚,然后说我不同意的事情来。

云朵冲着应征使眼色,让他去看李浩然的表情。

然而应征是个笨蛋,看不懂云朵的意思,一直一脸茫然地盯着云朵。

最讨厌这种不能让对方懂得自己意思的感觉,云朵坐在凳子上生闷气,就连对李浩然抢婚的担心也被她抛在脑后。

总算熬过了李厂长的漫长发言,又来了个朱副主任,云朵眼眶都发直,突然她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拉了一下,云朵低头看过去,发现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正搭在她手上。

他正伸出两根手指,试图将云朵的半握成拳的手打开。

云朵搞不懂他要做什么,顺着力道张开手掌,是一把扒开的瓜子仁。

应征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桌子下扒了一把瓜子。

想了下,应征出门前没给小抒意洗尿布,云朵才偷偷地往嘴巴里塞瓜子仁。

这让她找到了读书时,在上课期间偷偷吃东西的感觉。

上课偷吃,云朵是各中老手了,在她身上看不出半点偷偷摸摸的猥琐之感。

她很自然地抓一把塞进嘴里,然后嚼嚼嚼。

等嘴里东西吃完,她再重复刚才的动作。

有偷吃东西打发时间,无聊的演讲总算没那么漫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朱副主任终于讲完话,等了好久的大家终于能吃饭了。

随着食堂工作人员陆陆续续上菜,魏红星和吕劲秋这对新人也在长辈的带领下挨个桌子敬酒,多认识一下另一半的亲戚朋友。

这一桌比较靠前,魏红星和吕劲秋来敬酒的时候,云朵才吃了几口饭。

魏红星穿了一件红色短袖,脸上喜气盈盈,左手挽在吕劲秋的臂弯里,打眼一看就知道夫妻感情很好。

云朵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她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魏红星给云朵和应征各倒了一小杯白酒,“姐,姐夫,你俩是媒人,这杯酒你俩一定要喝。”

吕劲秋在一旁应和,“是啊,没有你们,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说是媒人,其实云朵啥也没做。

是吕劲秋自己去告白的,云朵无非是起到了推动作用

吕劲秋为了不让李浩然成为自己大舅哥,急急忙忙地去跟魏红星表白。

新人都这样说了,云朵和应征哪能拒绝,两人将杯中的白酒一口闷,又说了许多好听的话,百年好合心想事成之类。

在他俩之后,新人又敬了桌上的其他同事。

吕劲秋和魏红星刚走出这桌,应征感觉自己肩膀一沉。

应征侧头一看,云朵脸上泛起不自然的红,眼神发直。

应征揉了揉眉心,真是个祖宗,一杯倒还敢喝酒。

他向同桌其他人致歉,“云朵喝醉了,我先带她回去。”

吴春霞连忙挽留,“你们这才刚吃了两口,怎么这就回去了。你先吃两口,等吃饱了再把云朵给带回去啊。”

出来吃席都随礼了的,不说吃回本,至少也得吃饱啊。

应征摆手说不用,他扶着云朵走出食堂,大家都在吃饭,他俩往外走,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正在下一桌敬酒的魏红星看见了,她指挥丈夫去看看怎么事儿?

吕劲秋特特跑来关心,得知只是喝醉了,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不知道嫂子不能喝酒,早知道就不让她喝了。”

当地无论男女老少都酒量好,像云朵这种一杯倒已经不能称之为酒量差了,而是完全不能喝。

“跟你没关系,我的错,你回去跟魏同志招待客人吧,我们这就回去了。”

出了食堂大门,应征站在大门台阶最下一节,让云朵站在第三节 ,他俯下身子,转头跟身后女人说,“上来。”

云朵没有完全丧失理智,她能听得懂人话,知道应征是想背她回家,她没犹豫地趴在他后背上,怕摔下去,两只胳膊紧紧环住应征的脖子,腿也夹在他腰侧。

像是背小孩儿一样,应征双手固定住云朵的小腿。

云朵下巴一点一点地戳在他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边。

云朵的发尾扫在他的脖颈上,非常痒。

应征从未有如此近距离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他心里庆幸云朵虽然酒量不行,酒品却很好,喝醉了乖得不得了,不乱讲话也不大吵大闹。

食堂离家很近,应征只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就到了家。

在应征背上吹了一阵子的风,云朵略微酒醒了一些。

应征来不及先去隔壁接女儿,先把这个小醉鬼给安置好再说。

他倒了一杯温水,让云朵先喝杯水,免得她一觉起来口渴。

应征不久前在心里夸她喝醉了很乖,让她喝水她也不听。

你让我喝我就喝,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就不喝。

“喝点水,不然等下要头疼。”

喝醉酒的人没有半点逻辑可言,云朵没有当街耍酒疯已经是教养使然。

云朵一直不肯喝水,应征只好先把水杯放到一边,他用水打湿毛巾,给云朵擦了擦脸,又擦了擦手。

“头疼不疼,酒量差就别喝……”

云朵享受他的伺候,以为自己的下人,心想我挑选男仆的眼光可真好,就是这人有点啰唆。

云朵捏住他的下巴,左右欣赏了一番,越看越满意。

然后对准他喋喋不休的嘴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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