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朵不敢继续装睡,她迅速睁开眼睛,目光警惕,“你靠得那么近做什么?”
还以为她还得继续再装睡一会儿呢,应征觉得有些遗憾。
应征耸肩说没想做什么,“仔细看看装睡的人是什么样子。”
云朵涨红了脸,“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既然醒了,那就赶快穿衣服起来晨练。”
应征松开手,云朵一时不察没骨头似的往下滑,应征只得继续将她捞起来。
好烦,还想继续睡觉,一点也不想起床。
他以前根本都不会非逼着她起来跑步的啊。
她气鼓鼓的样子实在可爱,应征伸手在她脸颊上掐了一把。
云朵气得瞪他,“干嘛。”
他一脸正色说,“帮你醒醒神。”
云朵推他赶紧出去,“我知道了,我起来穿衣服,你赶紧出去。”
“好。”
少了应照,家里暂时能够照常运作。
云朵白天一个人可以照看孩子,换下来的尿布留给应征下班回来洗就行。
云朵就是有点发愁,过一阵子她休完产假怎么办。
这个时代女工产假只有两个月,工会主席看在应征的面子上,大手一挥给她批了三个多月的产假。
如今产假只剩下一个月,抒意还小,不能放她长期一个人在家。
云朵要是上班,就没办法照顾孩子。
可要是长期请假在家带孩子,那要带到什么时候呢,一岁两岁,还是三岁五岁。
要是这样就不算长期请假了,应该叫没有工作。
虽然她很喜欢这个胖嘟嘟的小丫头,但要是为了她长期跟社会断联,云朵是不愿意的。
她又想不出别的好办法,她上班时把女儿一起带到单位去?
还是找个周围不上班的邻居,让她白天帮忙带孩子,等她下班再把孩子接回去,等宝宝两岁上下,就把她送到托儿所。
一方面,云朵不放心别人照顾孩子,现在家家户户都三五个孩子起步,家里孩子多,照顾起来便没不够上心,孩子能安全活到成年全靠命大。
另一方面她又觉得抒意很可怜,刚出生父母便不能陪伴在她身边,把她交给邻居照顾,然后是托儿所、小学……
除此之外,云朵想不到别的办法,要么委屈她,要么委屈孩子。
云朵不是会给自己找麻烦的人,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就先放一放,车到山前必有路。
应照三兄弟离开的第三天中午,应征下班回家时告诉云朵,上午收到应照打来的电话,让他们别担心,他已经安全到家。
应照知道云朵关心应月的高考情况,特意让应征转告,她顺利考入首理工的化学系,将在九月一号入学。
其实录取的专业并非她志愿填写的那几个,应月是被调剂到了化学系。
她当时挺不满意,想着自己毕竟是高二参加高考,若是再学一年参加考试,或许能考到更高的分数,进入更好的学校,学习自己更想学习的专业。
最后还是考虑到云朵曾经说过的话,想了想还是算了吧,别再念高中了,这一年不容易,万一来年再出了意外,那可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
首理工是好学校,可把应父高兴坏了,这是家里第一个大学生呢。
出了成绩以后,应父带着应月回了一趟老家祭祖,可得感谢祖宗保佑,也是想要显摆一下,小辈儿里出了读书人。
别管他当了多大的官儿,儿子们多有出息,骨子里还是稀罕读书人。
亲侄女考上了大学,他可不得回去炫耀一番。
听见应月考上了大学,云朵高兴极了,“太好了。”
不会因为晚出生了一年,跟大学失之交臂。
大概是老师的通病,云朵又想到了教过的其他学生,不知道大家考得怎么样。
两人正聊着,摇篮里的那个开始嗷嗷,当了这么长时间爹妈,已经能从孩子的哭声中知道她这是饿了。
应征把摇篮里的小人儿抱起来,云朵去奶粉罐里舀出一勺倒入玻璃奶瓶里,加入温水摇匀,然后把冲泡好的奶粉递给应征。
应征托住女儿的头,奶瓶先贴在脸上试了一下,不烫能喝,把奶瓶放在她的唇边。
小丫头可能是饿狠了,咕咚咕咚喝完了半瓶奶。
应征把奶瓶放到一边,她小嘴一张,乳黄色的奶水从她唇角涌出,伴随着两声咳嗽。
咳嗽声牵动了两个成年人的心
这丫头第一次吐奶,可把新手爸妈急得满头汗,应征赶紧把她竖着抱起来,轻拍后背。
在屋内来回踱步了一阵子,云朵找机会用细棉布给女儿嘴边的奶渍擦干净。
应征双手小心抱着女儿,“能帮我处理一下吗?我空不出手。”
刚才在给抒意拍奶咯的时候,她脸上的奶渍大半蹭到了应征胸前。
云朵应了一声好,她找了条毛巾打湿,然后感觉有点无从下手。
倒不是因为云朵怀里抱着刚睡着的女儿,云朵怕不小心吵醒女儿。
而是物资的位置实在是尴尬,云朵怕不小心碰到不合适的地方。
见云朵保持那个姿势半天没动,应征好心地问道,“是哪里不方便吗?”
“没有。”
云朵心一横上手去擦,反正还隔了一层衣服,反正是应征叫她擦的。
她伸手胡乱去擦,具体哪里脏云朵压根没有细看,全凭借印象上手去擦。
擦完他胸前衣服湿了一大块,湿布料紧贴肌肉,在某处有极为明显的凸起,看着更尴尬了。
云朵秉承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她若无其事地放下毛巾,“这么快就睡着了?”
“小猪一样,吃饱喝足就睡觉。”
云朵把脏毛巾拿到水盆边上,用清水简单搓洗两下毛巾,顺手挂在院子里的晾衣架上。
她回去时应照已经把女儿放进摇篮里,“你知道她刚才吐奶的时候,我想的是啥吗?”
应征转头看向她,等着云朵的下文。
云朵耸肩说,“我想多亏应照不在这,要不然咱俩要被他骂成狗。”
云朵都能想象得到,应照怎样骂他们俩。
无非就是没用的爹妈,连喂奶都喂不好,还能把宝宝给呛到,你自己吃饭的时候怎么没呛着。
应征闷笑两声,“是这样。”
应照年纪虽小,比婆婆还像婆婆。
饭后,应征光着膀子在院里搓上衣。
不用肥皂还是不行,衣服虽然看着不脏,闻着有一股子奶味。
吕劲秋从门外进来时,忍不住“哇”了一声,“哥,你练得可真好。”
说着就想伸手摸一摸,这是咋练出来的啊。
应征一眼将他钉在原地,“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
吕劲秋嘿嘿笑了两声,“我有事来跟嫂子说。”
应征浓眉皱起,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你找她什么事?”
听说找自己,云朵的脑袋从东屋窗户里探出来,“找我吗?”
东屋被打扫干净后,云朵和应征就又搬回大屋子里住。
东屋被收拾得干干净净,从来不挑剔吃住的应征颇有些嫌弃地说,“这间屋子一股味儿,都是被那三个臭小子给熏的。”
不至于吧,云朵洗洗鼻子仔细闻了闻,没有闻到异味,只有肥皂的味道。
住进来的前一天晚上,应征把东屋给认真擦了一遍,云朵觉得已经很干净了。
还是在大屋子住着舒服,就连窗户都比西屋的更大。
看着云朵半边身子探出来,应征怕她摔着,黑着脸把她给塞了回去。
把吕劲秋带到东屋,让他有话赶紧说。
吕劲秋似乎没感觉到领导的嫌弃,在摇篮边上看了两眼睡着的抒意,感觉有些遗憾,“每次我来的时候她都在睡觉。”
云朵挑眉问,“那我把她叫起来?”
吕劲秋哪里敢啊,还不得被他领导给打死,“别别别,我多来几趟,总能遇见她没睡觉的时候。”
还多来几趟?
应征催促他有话赶紧说。
“是这样的,我跟红星同志下周末结婚,哥和嫂子一定要去啊。”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红纸包着的喜糖,“可惜小侄女现在太小,还不能吃糖。”
云朵惊呆了,“结婚?这么快?你俩才处几天啊?”
吕劲秋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着说,“一个多月了,也不短了,先解决人生大事,才能全身心地投入到社会建设当中嘛。”
他跟红星都不属于年龄大急着要结婚的类型,只是他担心一直拖着不结婚,好媳妇被别人截胡。
回家跟爹妈一合计,同意让他尽快结婚。
其实最难的不是他爸妈那关,是老丈人那一关。
毕竟对象的姨父是厂长,对外甥女婿的要求比较高。
不过吕劲秋嘴巴甜,会来事,把丈母娘和姨妈都给哄得高高兴兴,老丈人和姨父就算有点小意见,也可以忽略不计。
“你跟红星结婚以后住哪儿啊?”
云朵没记错的话,吕劲秋之前一直住在男工宿舍,她生孩子的时候,应辉和应良就被他带进宿舍里住。
吕劲秋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去老丈人家住。”
他父母都是工人,不过家里还有兄弟姐妹,住房空间又不大,一家好几口人挤挤巴巴地住着,前两年大哥结婚,他为了给大哥大嫂让位置,从家里搬了出去。
正好魏红星家里就一个孩子,他于是心安理得地倒插门。
吕劲秋没说的是,为了娶到媳妇,他还跟老丈人和丈母娘保证,说他俩以后生的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就随老婆姓。
送走了春风得意的准新郎官,云朵跟应征商量给准备点什么新婚礼物。
吕劲秋这小伙子帮了自家不少,应该准备个贵重些的礼物表示感谢。
半天没听到回答,云朵转头见到应征罕见地对着喜糖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