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升职

应征过两天出差,亲自押送老何去军区,军区会有更加优秀的审讯专家。

至于当面跟领导告状什么的,难免有报复对方的嫌疑,不如书面上的效果好。

云朵不得不感慨这人的精力充沛,两天没合眼,只是睡了一觉就恢复精神抖擞,第二天还能早起晨练。

有应征在家就是方便很多,至少做饭不用她动手,云朵洗漱完就能吃上早饭。

昨天碰到手的时候,同事让她回家休养,还特意交代她让多在家休养几天,就怕云朵白天来上班的时候突然身体不适,他们没办法跟应征交代。

云朵一点没客气,第二天在家休息了一天,忙碌了整一个月时间,她确实累坏了。

辛苦的劳动节过去之后,工会将会有一段时间非常清闲的时间,她去了也就是在办公室里看报纸听八卦,还不如在家躺两天。

吃完早饭以后,她又躺下睡了一会儿,听见外面有吵吵嚷嚷的声音,她慢慢扶着肚子走出去。

像她一样的动作的还有隔壁王桂娥的婆婆,她手里抱着个婴儿。

应该是正在哄孩子,听见外面的声音就出来看热闹了。

王桂娥婆婆没忘云朵骂她的话,看见她重重哼了一声。

是小艾家里闹了起来,云朵大着肚子也不靠近,生怕有人推她一下,或者是在人群中挤着肚子。

小艾月份大了,平时不太出门。

云朵又忙着准备节目,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小艾了。

小艾看着比前段时间胖了一些,脸上有肉了,肚子也比上次见面时大了不少。

小艾正跟一个穿着花衣服的女人拉拉扯扯,她使劲把女人往外推,“你给我走,谁让你来我家的。”

有个男人正不远不近地站在花衣服女人身边。

已经有人把小艾丈夫喊回来了,他差点出车去了,临时跟同事调了班回来。

小艾丈夫匆匆赶回来,就看见身怀六甲的妻子正跟丈母娘拉拉扯扯,他将两人分开,“妈,你这是干什么?”

小艾妈,“你不如问问你媳妇想干什么,我好心想来伺候她坐月子,才刚进门她就把我往外推。”

云朵不知道这人是小艾的亲生母亲,她刚才这话的语气倒更像是跟儿媳妇关系不好的婆婆。

云朵奇道,“不是说老陈他妈瘫在炕上了吗,什么时候能下地走路了。”

年龄也对不上啊,这人看着比老陈还要年轻。

王桂娥婆婆听见云朵的嘟囔,嫌弃地说:“真是个棒槌,这都看不明白,那是小艾妈。”

每次家里断顿,她就来儿子家住上十天半个月,等临走的时候再背个几十斤粮食回去。

她上次来的时候,正赶上小艾结婚,看过小艾妈和她当时的丈夫,那时候她身边还不是这个男人呢。

自己爹妈瘫在炕上,小艾丈夫当然希望丈母娘能过来照顾小艾,可问题是丈母娘还把她现在的丈夫一起带来了。

实在是没有继女坐月子,养父也一起住过来的道理。

尤其是这养父的年纪比女婿还要小。

小艾丈夫委婉地说,“您来伺候小艾坐月子,我肯定欢迎,只是我们家房子小,实在住不下这么多人。”

小艾冷着一张俏脸,“我能照顾好自己,不需要你伺候我坐月子。”

“好啊你郑小草,有了出息以后就不要亲娘,真是个白眼狼,忘了是谁把你生下来了。”

王桂娥跟小艾关系好,王桂娥坐月子时没少跟婆婆说周围邻居家的八卦,王桂娥婆婆听着都觉得小艾可怜,摊上这种给儿女拖后腿的妈。

王桂娥婆婆是个混不吝,讲话荤素不忌,“人家都不欢迎还赖在这里不走,别是有啥目的,总不会看上女婿了吧。”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他长得那么丑,哪个能看上他啊。”

她这话音刚落,周围人立刻指指点点起来。

老陈长得确实不算英俊,跟她的小白脸比起来更差了很多,可是毕竟你是女婿,你作为丈母娘,这样讲是不是有点太直接了。

小艾丈夫作为女婿又不能跟丈母娘动手,虽然这个丈母娘并没有比他大上几岁。

另一边又是怀孕即将临产的妻子,他站在边上左右为难。

他一把年纪要面子,围了这么多邻居看热闹,他总不好把长辈给赶出去,只能劝小艾把人留下。

让人在家先住上两天,再让她回家,这样说出去也好听。

一方妥协,事态立刻平息。

没热闹可看,云朵就回家了。

她孕中觉多,从前非常能熬夜的一个人,现在刚吃完饭就开始犯困得睡觉。

被应征拉出去遛完弯,她脱掉外衣外裤立刻躺在炕上,刚迷迷糊糊睡着,听见外面有尖锐的叫声。

云朵立刻睁开眼,“怎么了?”

应征在煤油灯前写材料,立刻放下钢笔,“你先睡,我出去看一眼。”

她迷迷糊糊睡着,过了一段时间后,应征回来她才睁开眼,“咋的了?”

应征把门关上,“没什么事,老陈家打起来了。”

老陈家,那不就是小艾家。

白天的时候,他们家刚闹了一通。

云朵立刻从炕上爬起来,双目炯炯有神地瞪着,“怎么回事,你把话说清楚。”

指望应征能把现场转述得活灵活现,这明显是做梦。

应征把生动抓马的场景描述得干巴无趣,“老陈的岳母跟他母亲打在一起。”

云朵眼巴巴看着他等待下文,应征却闭紧嘴巴不再说了。

“就这?”

他点点头。

云朵非常遗憾刚才没跟应征一起出去。

真实情况比应征口中的更加复杂,也更加恶心。

小艾婆婆腿不能动,嘴巴却正常讲话。别看老陈比小艾大十多岁,还有一对瘫在炕上的父母,小艾婆婆还是觉得自己儿子娶了小艾很委屈。

小艾每天在忙前忙后伺候他们,他们非但没有一点感激,还总是埋怨小艾伺候得不够周到。

如今见到小艾的母亲住进了自己儿子家里,吃她儿子喝她儿子,还带着个野男人住进来。

她讲话不干不净,小艾妈也不是个省油的灯,绝对做不出人在屋檐下,所以要低头。

小艾婆婆腿脚不便,几乎是被压着打,但她也有法宝,她常年瘫痪,没办法自己去上厕所,拉尿全在炕上,她直接扯出来糊在小艾妈的脸上。

云朵听到的那一声尖叫,就是小艾妈在这种时刻发出的。

云朵有一个问题翻来覆去地想不明白,“333厂进出要通行证,没有通行证的话需要家属去领,既然小艾不欢迎她妈过来,那她为什么还要把人给领过来呢?”

怎么想都不符合逻辑。

她也不是真的等着应征回答,说完以后就又睡着了。

在家躺了一天,云朵第二天没有偷懒准备去上班。

早上出了家门,看见小艾家门口有不少人在停留,定睛一看,他家竟然摆起灵堂。

云朵拍了拍应征的手臂,“你看见了吗?”

正巧有位还算熟悉的女同志从陈家出来,她曾经提醒过云朵怀孕不要去产妇家里,会冲喜。

云朵冲着她摆摆手,“嫂子嫂子。”

等她走近,云朵才小声地问,“他们家发生什么事了啊,是谁去世了?”

李美花一脸不忍地摇摇头,“老陈他爸。”

好端端的怎么突然就没了,“是不是昨天晚上她们打架,把他给吓着了。”

除此之外,云朵再想不到别的可能性。

李美花说不是,“据说是半夜的时候小艾妈跟老陈的妈又打起来了,这俩人失手,也不知道怎么搞的,砸到了老陈爸的头,当场人就没气了。”

“保卫科已经把小艾妈给带走了。”这人摇了摇头,“真是造孽啊,苦了这么多年,总算能享到儿媳妇的福了,结果人就这么没了。”

“这也太……”

云朵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上班路上,应征跟她说:“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别去老陈家看热闹,离他们家远一点。”

他等下直接去出差,会有几天不在家。

云朵明显是个爱凑热闹的,他真怕不在家的这几天云朵会去老陈家看后续。

“你肚子大,行动不便,别人打架容易被误伤,实在想知道后续发展,不如事后听人转述。”

他很少耐着性子叮嘱别人,只是冷着脸的样子,少了几分温情,更像是教导主任在训斥学生。

云朵不耐心去听,却没必要在他走了的时候吵架。

刚好已经到了楼下,云朵冲他摆摆手,“我知道的,你注意安全。”

应征微微嗫嚅唇角,他还有很多话没说堵在喉间。

应征不在家,云朵非常自由,不用强制性地饭后遛弯,她不想出门就不出门。

她在事情发生的第三天,也就是老陈爸出殡那天,就从四邻的口中听说了老陈妈和小艾妈当晚的壮举,有人就说老陈爸是被俩女人给恶心死的。

云朵也是佩服应征,那么壮观的场面,他是怎么能只轻飘飘地说两人打起来了。

没错,云朵还是出来看了,不过她没跟着上山,只站在门口跟邻居聊了两句。

听说大家帮忙给穿寿衣的时候,陈家屋子里还一股子味儿。

这时候云朵又庆幸,当初没过去凑热闹,用那种东西打架,房间里得是啥样啊。

小艾的妈因为过失杀人,已经被保卫科移交到公安机关,具体怎么判还不知道。

结果老陈爸这边刚抬上山,老陈妈也一起没了,灵堂还没来记得收起来,就这么又续上了。

三天时间,连着死了爹和妈。

云朵自诩见过不少大风大浪,也被他家死人的速度给惊到了。

应征说得没错,他家确实有点邪门。

工会又恢复了轻松的日常,上班就是聊聊八卦喝喝茶。

最近的热门话题当属老陈家里的两件丧事,大家上班的时候难免聊上一聊,分析一下小艾妈要判多少年,老陈爸到底是怎么死的。

大家聊得热火朝天,突然被打断,是工会主席带着宋红伟进来了。

宋红伟在劳动节的活动结束后,就跟当初一起被借调到工会的兄弟姐妹们一起回到原来的部门,继续原来的状态。

钱秀梅因为宋红伟不在,不用继续教蠢猪学认字,每天下午雷打不动来工会报到。

“大家先把手上的工作停一停,书记体谅咱们每次活动的时候人员不足,特意给咱分了个干将下来,以后大家的工作就能轻松些了。”工会主席拍了两下手,“还是大家的熟人,宋红伟同志大家不久之前一起合作过,对她的工作能力和人品都有目共睹,以后大家一起共事,要好好相处。”

对上目瞪口呆的下属们,工会主席自如地吩咐道,“小周,你等下去后勤领一套桌椅,就放在云朵同志旁边的位置。”

这下,宋红伟和魏红星要面对面地坐着,魏红星老大不乐意地嘟着嘴。

工会主席继续说,“我这边还有一个好消息要宣布,书记说云朵同志在这次活动中表现得非常好,要重视有能力的工人,她就是咱们工会的宣传委员了,以后咱们的黑板报、宣传栏就全部交给她负责了。”

云朵才来不到半年,就升职了。

虽然工会不是关键部门,宣传委员算不得大官,但她这速度也着实是太快了。

听见他这话,大家脸上的表情比听到宋红伟来工会更错愕。

云朵虽说前段时间表现得不差,但也没到能直接升职的程度。

说白了,她才来工会几天啊。

现在的女工委员和文体委员,哪个当上委员的时候不比她年龄大有资历。

不说在办公室待了三五年还没升职的干事有意见,就是熬资历当上了委员的老工人,心里也颇不是滋味。

作为当事人的云朵也惊了,这是搞啥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