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娥婆婆被怼得哑口无言,气急败坏之下忘记了早上的时候,儿媳妇特意叮嘱过她,不能得罪隔壁的小两口。
加之云朵诅咒她未来孙媳妇给孙子戴绿帽子,
人在愤怒之下,理智全无,声音尖锐,也骂的十分难听,“你这小贱人别得意的太早,你先把孩子生出来再说别的吧,谁知道你这孩子能不能生出来呢。”
这话太恶毒,应征的眼神里像是凝着冰。
云朵还是第一次看到应征这个模样,就是她刚穿来那天的应征,似乎都比现在的他要好一点。
王桂娥婆婆说完这话不后悔,被应征脸上的表情给吓了个半死。
云朵虽然穿越了,却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不觉得小孩子会因为老太太的诅咒就随便出事。
她轻轻拍拍应征的手背,“要是诅咒有用的话,美帝苏修早就完蛋了。”
不知道是她的话起到了作用,还是手背上轻柔的触感起到了作用,
“到时候就把她抓起来,天天让她诅咒美帝、苏修还有小日子。”
她还有心开玩笑,应征瞪了她一眼,“别乱说。”
王桂娥婆婆的声音尖锐刺耳,篮子里的婴儿被吓到了,小猫儿似的哭出声。
到底是自己孙子,王桂娥的婆婆不是不疼。
她如今做的一切,都是想让他有更加光明的未来。
听见他哭了,她赶紧心疼地把孩子抱起来,在怀里轻轻拍着,“不哭不哭,这俩人没福气,当不了咱乖宝的爸妈,奶抱你回家啊。”
明显把孩子送给小两口养的这条路已经走不通,对方很抗拒小五,而她刚才又跟两人吵了一架,彻底把人给得罪死了。
至于说把孩子扔下,让他们不得不养。
王桂娥婆婆还担心这小两口记仇,苛待她孙子。
云朵把手搭在肚子上,做出了送客的意思,“我怀着孕,怕冲了您家的喜事,恕不远送。”
嘴上说是来还篮子,王桂娥婆婆又把孩子放在篮子里带了回去。
云朵和应征不在意这一个篮子,也怕跟她争篮子,却不小心摔到篮子里的婴儿,那这个孩子他们不养也得养了。
隔壁刚生了孩子的王桂娥正到处找孩子呢,两三个小时就得给孩子喂奶,喂完哥哥发现弟弟没了,婆婆也不在,她心里叫了一声糟,这别是婆婆嫌弃孩子身体弱,想把孩子给扔了吧。
喊了炕头补觉的丈夫,让他赶紧去找孩子和死老婆子。
王桂娥的丈夫睡得头重脚轻,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听媳妇说他妈把孩子给扔了。
他一路小跑去找孩子和老娘的时候,要找的人就在隔壁。
王桂娥丈夫想着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去邻居家挨家敲门请求帮忙。
隔壁家有领导,他又不敢打扰,就这么跟要找的人擦肩而过。
王桂娥坐在家里抱着四儿子都绝望了,就是小五身体再弱,也是当娘的心头肉。
另一头,王桂娥婆婆被云朵两口子赶出去,她没地方去,只能拎着篮子回家。
王桂娥看见婆婆这个样子,以为她已经把孩子给扔了,刚生产过的人,拎住婆婆的脖子,上去就扇了两个大耳刮子。
王桂娥用了全部的力气,她婆婆脸上立刻肿得老高。
“畜生不如的东西,猪狗牛羊都知道护着自己的崽子,你怎么能狠下心把自己的亲孙子给扔了。”
要说王桂娥婆婆也是真的冤枉,她是想要给小孙子谋个好前程,并不是怕他拖累自家。
就是被儿媳妇给打了,也没想着松开篮子,她孙子在里头呢。
王桂娥捏着婆婆的衣领死命摇晃,差点把人给掐死,“我儿子呢,你把我儿子扔哪儿去了。”
刚才王桂娥丈夫到处求人帮着找孩子,如今家里乱成一片,不少邻居来看热闹,看见王桂娥婆婆,都七嘴八舌地劝她把孩子给找回来。
有外人在场,她总不能说没扔孩子,只是想把孩子送给隔壁的夫妻养,她随口捏了理由,“你乱讲什么呢,我就是带小五出去晒晒太阳。”
见小儿子正安稳地躺在篮子里,伸手一摸还喘气儿。王桂娥一颗心总算放回肚子里,大喜大悲之下,直接昏了过去。
至于王桂娥婆婆,要顶着两个巴掌印照顾昏倒的儿媳妇,和刚出生的两个小孙子。
邻居们看了一场闹剧,还得把跟着王桂娥出去找孩子的另一半给叫回来。
云朵跟街上的邻居们不熟,事情发生几天以后,她才从魏红星的口中听说那天的后半场。
云朵有点遗憾,当时赌气没有送王桂娥婆婆出门,不让她进家去,她站在门口看看也好啊。
讲完八卦,魏红星疑惑地问,“你们说这个老太太既然不是扔孩子,那她为什么用篮子把孩子带出去?”
吴春霞说,“大概是想要把孙子扔了,最后没忍心,又给抱了回来。”
显然吴春霞的说法更能说服大家。
云朵冷笑,她毫不吝啬的分享八卦,“什么嘛,那婆子根本没打算扔孙子,她把孙子抱到我们家,想让我跟应征养。”
大家这就听不懂了,“你俩眼瞅着就有自己的孩子了,干啥要让你们养。”
云朵耸肩,“她说我这胎是女儿,怕我以后生不出来儿子,好心肠地把孙子送给我养。”
吴春霞呸了一声,“你才几岁啊,怎么就生不出来儿子了,这老太太目的不纯,得亏你和小应脑子清楚。”
“就算是领养孩子,也不能领养他家的孩子,邻里邻居长大,亲生父母就在身边,这种的养不熟。”
车成兰听完严厉地批评了众人,“男女平等这话都说了多少遍了,你们还没记住吗,儿子女儿都是宝。自己亲生的闺女不养,去给别人家养儿子,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她说完看向云朵,十分严肃地问:“你更想要儿子?”
云朵乖巧地笑道,“那我肯定不能,我做梦都想要个女儿。”
车成兰满意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聊完八卦,就要讲正事了。
距离劳动节只剩下不足一周时间,工会主席抱拳跟同事们说,“大家再最后辛苦一周,还有哪里没准备好的,互相帮帮忙。”
他挨个问过大家的进度后,最后问到云朵,“云朵同志,你那戏排得怎么样了?”
云朵放下手中的杯子,“明天下午彩排,大家有时间可以去看一眼。”
工会主席点头说行明天去看,然后转头又跟其他人说,“29号一起去大礼堂,按照晚会当天的节目顺序来一遍,厂领导会去看,大家做好准备。”
工会主席又讲了好多话,未来几天的计划、打气、期待。
最后他又叮嘱云朵,“一定要注意身体,哪里不舒服不要勉强自己。”
云朵点头说好,肚子里的孩子挺安分,就连胎动都不多。
吴春霞看了忍不住感慨道,“这是个听话的孩子。”
听话吗?
云朵倒觉得这是个懒鬼。
二十九号的下午,云朵和演员们带上道具一起去礼堂。
至于上台时穿的服装,已经换到了身上。
《白雪红梅》是第五个上场的节目。
随着魏红星这个主持人的报幕,工作人员迅速将道具摆好。
扮演白雪爸的何老头率先上场,他肩上扛着锄头,手里拎着给女儿白雪买的礼物。
白雪爸是个老农民,为了能让人一眼看出他的身份,他穿了一件白线坎肩,头上缠了一条白毛巾,裤腿高高挽起。
云朵坐在台下认真观看,整场表演是否有需要整改的地方。
厂领导们不知不觉地过来检查工作了,应征身材高大,站在一群秃顶的中年男人中格外鹤立鸡群。
宋书记正在同车成兰寒暄,诸如工作上有没有什么不顺利的地方。
跟车成兰寒暄完,又来找云朵聊,问她,“跟同事相处得愉快吗?”
云朵点头说大家很好相处。
又问,“在公会工作的还适应吗?听车大姐说这节目全由你一手操办,弄得非常不错,真是后生可畏啊。”
宋书记比车成兰年纪略大,大姐是一种尊称。
云朵说没有,“这一切离不开同事对我的帮助,组织对我的指导。”
这话说得就很好听了,各方听了都觉得舒心。
宋书记特意挑在这时候来,是听说这个节目他侄女也会上台。
虽说一直气侄女不争气,宋书记看到宋红伟最近的表现,身上有了精气神,整个人都变得不一样了。
宋书记指着舞台中间佝偻着身子的男人说,“那个是老何吧?真没想到他演起戏来还像模像样。”
作为大型军工厂的一把手,他自然不会认识一个普通的门卫。
可老何不一样,他是老兵,厂领导每次过年都去慰问他,他更像是厂里的一个政治符号。
而老何作为工人的学习目标,每次开大会都会将他的事迹拿出来说,就别说宋书记了,厂里随便哪个工人都很熟悉老何。
李厂长最能体察上意,立刻指着背景板里的一个女同志说,“那个姑娘是红伟吧,”
宋书记嫌弃地认领,“是她,干活的时候没有积极性,整这种东西比谁都积极。”
虽然他这么说,谁也不会说宋红伟一无是处,反而都夸她这叫大器晚成。
厂领导们互相寒暄的时候,应征就站在最外侧,认真看着台上的表演。
他看着云朵一点点地打磨剧本,从粗糙到完美。
应征视线落在何老头胳膊上的伤疤时,突然顿住。
“应征?”
“看啥呢应联络员?”
应征回过神来,不知这些人为什么突然叫他的名字。
人事处的处长把李厂长的话重复了一遍,原来是因着云朵的缘故打趣他。
应征脸上的表情万年不变,而云朵脸皮厚,小小打趣不在话下。
中年老男人们没能看到年轻小夫妻害臊,不免有些失望。
“演员们下场以后都在后台吗?”应征问了个堪称愚蠢的问题。
工会主席连声说,“对对对。”
没等到对方的邀请,应征提议道,“去看看?”
他很少有发表自己意见的时候,还是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之上,自然无人拒绝。
这场表演还有一半没结束,云朵得在台下看着,工会主席屁颠屁颠在前引路。
在一同往后台走的路上,应征格外的眉目深沉。
应父身上有不少的伤疤,小时候带着应征去澡堂洗澡的时候,他总能看见。
当初战场上条件有限,草草包裹,留下粗糙厚实的疤痕。
而敌方的救护条件好,得以精心护理伤口,伤口缝合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