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茉搂过自己的玩偶睡得正香, 迷迷糊糊间却老是听到耳边有声音,像蚊子一样嗡嗡,烦不胜烦。
一睁眼, 映入眼帘的是西装领带, 还有一枚有点熟悉的羽毛形领针。
唔……她迷迷糊糊地想,好像跟她给薄司沉挑的那枚有点像欸。
薄茉没在意,又闭上眼继续睡。
过了两秒, 忽然睁开眼。
不对!
薄茉朝着领针上面看,看到了白皙的脖颈, 以及喉结,随着呼吸微微滚动。
她抱的哪是什么黑猫玩偶, 是薄司沉!
薄茉这下完全清醒了,猛地松开他坐起来, 然后就看到了房间内另一个人。
薄靳风正眯着眸子看着他们,看不出什么情绪。
见她醒了,语气似笑非笑, “怎么,这是叫起床叫到床上去了?”
“……”
罪魁祸首薄茉小脸通红, 羞愧不已, 连连跟薄司沉道歉:“对不起哥哥, 我把你当成了玩偶,就把你拉过来了……”
身旁青年坐起来, 面色平静, 淡声:“没事。时间不早了, 该起床了。”
“啊!”
薄茉一看地上闹钟时间,瞪大眼睛,忙不迭从床上跑下来, 越过房间里的两人,飞快抱着校服冲向了洗手间。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了两人。
薄司沉弯腰将地上的被子和玩偶捡起来,放回床上。正要去捡闹钟,一只手先他一步捡了起来。
薄靳风抬起眼,看着他笑,“不好意思啊哥,小宝睡迷糊的时候就会分不清,你别放在心上。”
薄司沉黑眸看了他两秒,语气淡淡的:“昨天晚宴上见你好像身体不舒服,中途离席,是生病了?”
薄靳风一愣,静了几秒,把闹钟放回床头柜上,“没什么事,一点老毛病。”
洗手间猛地被打开,女孩光速洗漱完,连头发都来不及梳,边穿外套边慌慌张张冲出了房门。
“行了哥,我去送她上学去了。”
薄靳风拎起她忘了的书包,往里面装上桌面摊开的作业,也下了楼。
没时间坐下慢慢悠悠吃早餐了,薄茉只能拿着三明治和牛奶到车上吃。
薄靳风懒洋洋坐进主驾驶,把咖啡放在杯托里,手搭上方向盘,开车。
霜降后的天气冷了下来,清晨道路上蒙着一层雾气,车行驶在道路上。
红绿灯的间隙,薄靳风偏头看旁边咬着三明治腮帮子鼓鼓的女孩,指节叩了叩方向盘,“行啊你,都有能耐把人拉上床了。”
薄茉差点呛住,连忙喝了两口牛奶顺下去,“我那是不小心的。”
薄靳风睨她:“那我叫你起床那么多次,怎么没见你这么不小心过?”
薄茉奇怪看他:“你每次来的时候,我都已经起来了!还有好多次,你比我起的还晚,我在吃饭了你才下来好么。”
红绿灯结束,车继续向前,穿过清晨的寒冷雾气。
“昨天你和大哥在观景台聊什么了?”
薄茉喝掉最后一口牛奶,乖乖回:“没聊什么呀。”
“就是劝他注意身体不要喝酒,接着大哥送了我礼物,祝我生日快乐,然后零点你们就进来了。”
薄靳风指节轻轻叩着方向盘,浅茶眸子盯着路面,听起来确实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今天的意外也的确是她不小心的。
但他心里莫名的总觉得有点……大概是他自己对她的想法不清白,看别人也都是这样心术不正。
静了一会,他问:“你觉得大哥这人怎么样?”
没听到回应。
薄靳风偏头一看,女孩脑袋靠着椅座,呼吸轻浅,又睡着了。
昨天折腾了一天,自己的生日已经很累了,还过来安慰他。薄靳风冷冽的眉眼软了下来,指节轻轻碰了下她的脸。
快点毕业吧。
……
翌日,薄茉吃完了早餐,楼上薄靳风的门却还紧闭着。
秦静云喝着豆浆,没好气道:“这小子,天一冷就喜欢赖床,小宝,你直接去把他被子掀了。”
薄茉乖乖点头,上楼,站在门前敲了敲门。
没人应,推门走了进去。
他的房间和她全是粉粉嫩嫩家具的房间不一样,完全是成年男人的房间,灰白色的装潢,淡素冷沉。
床上冷灰被子下鼓起一大团,薄茉走过去叫,摇了摇被子,“哥哥,起床了。”
没人理。
薄茉只能揪住被子一角,掀开一点被子,“哥哥——唔!”
被子忽然张开了大嘴,把她吃了下去,暖意笼罩住她。
有力又温暖的成年男人手臂搂住她,像是抱抱枕似的,整个把她圈在了怀里,腿搭在她身上,压住。
薄茉:“……”
两秒之后,黑暗中的薄茉张嘴,一口咬住了他的手臂。
青年终于忍不住出声了,长指捏住她的小脸,笑得热气在她颈间环绕,“什么意思,怎么我刚睡醒就这么凶。”
“哥哥,你演技太拙劣了!”
他懒洋洋的,“什么演技,我这叫不小心。”
话音落下。
不出意外又被狠狠咬了一口。
薄茉胡乱推着他,“哥哥,我要迟到了,别闹了。”
青年忽的闷哼了一声,伸手制住她,“别乱动,待会头发绕到扣子解不开了。”
薄茉乖乖停了下来,青年松开她,掀开被子,“出去吧。”
薄茉下地,回头,薄靳风却没有要下来的意思,仍盖着被子,黑色丝绸睡衣经过刚刚那一闹有点乱,露出小片胸膛。
薄茉问:“今天不送我了吗?”
薄靳风靠在床头懒洋洋的,拿了手机过来发消息,“昨天熬的久了点,太困了。我让司机送你。”
薄茉点点头,“那你继续睡吧。”
女孩离开房间,关上了门。脚步声在门外远去。
薄靳风垂着眼看着手臂上浅浅的牙印,抬手揉了揉眉心,起身下床,去了洗手间。
过了一会,里面响起了淅淅沥沥的花洒水声。
……
霜降之后天气就冷了下来,街道上的绿色也骤减了很多,每天早晨起来都是一片霜白。
生日之后,薄茉的生活又回到了正轨,每天学校、食堂和家三点一线,周末和周然一起去图书馆学习。
两人都开启了埋头苦学状态,一心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家里人知道薄茉认真,也没有打扰她。
临近年关的一次模考,周然从中游考进了200名内,薄茉也终于回到了自己熟悉的位置——万年老二。
放出排行榜,周然高兴得搂着她欢呼。
而薄茉看着自己上面那个叫【沈嘉树】的名字,陷入了沉默。
不会吧……?
她对于这个姓氏已经有心理阴影了。
察觉到她过于安静,周然停下来,“怎么了小茉莉?”
薄茉摇摇头,“没事。”
“过几天跨年了,明薇和淼淼都休假,打算搞个跨年演唱会。”
薄茉疑惑:“演唱会?”
“就是KV,她俩上班上疯了,要在新年夜放飞歌唱。”
周然笑着揉揉她的肩,“正好学了这么久,都快学成呆子了,一起去放松放松,有什么情绪啊压力的都宣泄出来。”
薄茉点点脑袋,“没问题!”
临近年关,家里的成员们也都忙了起来。
秦静云忙着工作室那边的东西,最近很少回家,跨年当晚还要去外地录一个非遗传承的节目。
大哥薄司沉也有个项目在国外,前几天就出国了,这几天和她打电话都有时差,她这边要睡觉了,他那边才刚刚中午。
就连薄靳风也要忙着青槐区画馆工程的事,还有画稿deadline将至,经常在画室一泡好几天,唐易每天愁的薅小白尾巴。
跨年当晚,薄茉铭记上次的教训,出门前乖巧地发了三份消息报备。
秦静云打来视频,身后是她工作室的成员,正在节目录制现场准备着。
大家纷纷热情地跟她打招呼,“哇,这就是秦姐你女儿啊,真可爱。”
薄茉不好意思地红着脸,一一回应,叫人。
聊了好一会儿,节目要开始录了,秦静云不舍地挂断电话。
“小宝啊,新年快乐,跟朋友出去玩得开心点,回来我给你带这边的特产!”
薄茉嗯嗯点头。
薄司沉那边这个时间点显然在忙,收到她的消息,没有像以往那样打来电话,而是回的消息。
【玩得开心。】
薄茉敲字:【哥哥你也不要太忙了,注意休息!】
唯有薄靳风那边没什么反应,薄茉倒也没意外,他这几天一直在画室,估计这个点还在画画,没看到消息吧。
“小茉莉!”周然三人在门口冲她招手,薄茉放下手机,抬头露出围巾里的小脸,眉眼弯弯,朝几人走过去。
冯管家站在一旁,轻轻咳了一声,“几位小姐……”
做完信息备录,冯管家才放人,让自家司机开车送她们四个去KV。
最近冯管家闲的没事干,刷了很多狗血玛丽苏剧,考虑到剧中小白花女主一去KV必定被炮灰配角刁难的特性,这次还派了俩保镖开车偷偷跟在车后。
到了地方,薄茉周然这两个整天* 刷题的苦逼高三生还没发疯,王明薇林淼两个上班人就先疯了。
点了两打鸡尾酒,上来先吹一瓶,然后一人手握一个麦,合唱一首死了都要爱,深情对唱,撕心裂肺。
薄茉:“……”
周然:“……”
薄茉摘掉围巾,凑近周然,小声:“看来上班真的压力很大啊。”
周然点头,表示认同。
两个上班人宣泄了一波压力后,终于精神状态好多了,八爪鱼似的往沙发上一瘫。
林淼衣服不小心带倒了酒瓶,鸡尾酒溅到了薄茉裙子上。
“哎小茉莉——”
周然连忙拉起她裙子,还是湿了一块,林淼歉意地看着她,“对不起啊。”
薄茉笑了下:“没事呀,我去洗手间烘干一下就好了。你们先玩。”
酒的颜色不深,干了以后看不出来。
在洗手间弄干了裙子,薄茉走在长廊里,想着包间房号,挨个房号看过去。
忽然面前的房间里走出来一个年轻男生,戴着黑色耳钉,先是目光懒散,落在她脸上后忽的一愣。
然后就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神探究。
薄茉被盯得莫名其妙的,后退了一步,“有什么事吗?”
男生蹙起眉:“你……”
眼前两道黑影忽然冲了上来,两个戴着墨镜的保镖伸手挡在薄茉面前,满脸正气地念:“你们这群臭鱼烂虾,离我们家小姐远点。”
薄茉:?
男生明显也愣了,“那个,我……”
保镖们:“再不走,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你知道这A市谁是老大吗?小姐一声令下,能召集整个A市追鲨你,让你混不下去。”
薄茉伸手抽走两人兜里的纸,看着上面的台词,明显是冯管家的笔迹。
她沉默几秒:“小张哥,小马哥,冯管家给了你们多少钱?”
小马哥扶了扶墨镜:“我没要钱。不瞒你说,我从小就有这么一个梦想,就是当反派手下嚣张跋扈的狗腿子。”
小张哥:“我收了五十。”
薄茉:“……”
“噗。”
面前的年轻男生没忍住笑出声,“你家这俩保镖还挺有意思,回头我也让家里的学学。”
薄茉只想捂脸,押着他俩弯腰道歉:“不好意思,他们电视剧看多了。”
“没事,也是我先盯着你看,他们才防备的。”
年轻男生笑:“我叫沈嘉树。一直看你,是因为我在我表哥那里见过你的照片。”
沈嘉树,那不是年级第一吗。
薄茉一愣,“你表哥该不会是沈书白吧?”
沈嘉树点头,笑,“所以那张照片果然就是你啊。”
……怎么又是沈书白,薄茉想到自己第二的成绩暗暗咬牙,可恶,都不在一个学校了,他的阴影还缠着她。
不过……
薄茉有点奇怪,沈书白怎么会有她的照片:“什么照片?”
“就是一张红底证件照,我之前有次在他钱包里看到的。”
沈嘉树说着微微弯腰,目光打量,“那张照片看上去有年头了,但你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变化欸。”
他笑眯眯的,“哎,你跟我哥什么关系啊?”
身旁的包房门忽然打开,里头走出一个气质温润的青年,“嘉树,你……”
沈书白目光落在薄茉身上,一愣,“薄茉,你怎么在这?”
薄茉转过来看他,指了指隔壁包房,老实道:“和朋友在这里唱歌跨年。”
沈书白身后,沈清嘉也听到了动静,探出脑袋来,听到了薄茉的话,笑起来。
“明薇周然她们是吧?那正好一起啊,人多热闹,还能一起玩游戏。”
经过上次生日会畅聊八卦,沈清嘉已经和她们几个女孩混熟了,过去喊了人过来。
等薄茉反应过来,已经转移了阵地,被沈清嘉按着坐在了沈书白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