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端水

窗外烟花绚烂, 漂亮的纯白茉莉花在空中盛开,薄茉哪见识过这样的烟花,一下看呆了, 小跑过去扶着玻璃。

“哥哥, 这是你安排的吗?”

薄司沉偏头看着身旁女孩,长长的兔耳朵耷拉在脸旁,睡衣连帽下露出一张柔软的小脸。琥珀眸子亮晶晶的, 瞳孔倒映着小小的茉莉,惊喜溢于言表。

“嗯。”

他语气淡淡的应了, 长指端着酒杯喝了一口,平静继续。

“本来想着晚上邀请你一起看, 但你似乎一直有着需要忙的事。”

薄茉明白了,原来他在花庭等她那会儿, 是想让她一起看烟花。

她有点心虚起来,所以那时候她是拒绝了他的邀请啊。

身旁男人放下酒杯,黑眸看她:“脚还疼吗?怎么出来了。”

薄茉听了这话顿时更心虚了, 脚疼要回房间休息只是她找的借口而已,她骗了他, 他还那么关心她。

她揪揪兔耳朵, 支吾小声:“……已经没事了。”

忽的嗅到了浓郁的酒气, 薄茉眼睛一抬,凑到他身边鼻尖翕动, “哥哥, 你喝了多少酒?”

“没喝。”男人淡声。

……?

明明身上那么浓的酒气, 当她是小孩子糊弄吗?

薄茉急了,仰起小脸:“你明明前几天还答应过我会注意身体健康不喝酒的!说话不算话。”

男人目光转过来,轻轻看她, 语气平淡:“我以为,你并不在意这些。”

薄茉一愣,疑惑,“我怎么就不在乎了?”

薄司沉指尖缓慢摩挲着酒杯,杯中清亮的透明液体泛着光泽,语气不紧不慢,“你不是嫌我烦,今天一直在躲着我么。”

他稍稍抬眼,黑眸看着她,“一整晚的时间,都没有看我一眼。”

……!!

薄茉心一紧,原来他还是看出来了。

薄茉紧张揪了揪手指,僵硬辩解:“那个,哥哥,我没有嫌你烦,就是、就是有点事要忙……”

“嗯。”

男人轻淡嗯了一声,黑眸移开,淡淡垂着眼,长指拾起酒杯。

眼看着要送到唇边,薄茉连忙伸手抓住,把酒杯从他手里夺了过来,“哥哥,你不能再喝了!”

“已经很晚了,喝这么多酒对身体不好。”薄茉板着小脸,认真严肃。

男人倚着窗台,烟花在身后浓深夜幕炸开,黑眸沉静看她,嗓音平静。

“我没喝。”

薄茉气恼,拿着酒杯,“哥哥,我也不是小孩子了,这么明显的事我能看得出来,你不要总是拿这种话来糊弄我……”

冷白长指端着她手里的酒杯抬起,贴在她唇瓣上,稍稍抬高一点,杯中冰凉的液体贴上了唇瓣。

薄茉舔了舔嘴唇。

……没味道。

她眼神一下就变清澈了,眨巴眨巴。

“白开水?”

“嗯。”

“那你身上怎么那么浓的酒气?”薄茉更疑惑了。

“之前从花庭回来,佣人收拾酒宴,端着酒撞在我身上了。”男人淡声解释。

明白自己闹了个乌龙,薄茉脸有点红,又把酒杯塞还给他手里,“那你直接说呀……”

不对,他一开始就说了他没喝酒,是她没相信。她垂下脑袋,乖巧道歉,“对不起啊哥哥,我以为你没把答应我的事放在心上。”

薄司沉看着她垂下的眉眼,指尖摩挲着杯壁,慢慢喝了一口水,“没关系。”

忽的想起什么,薄茉背身过去,从胡萝卜兜里摸出了手机,看了眼时间,松了口气。悄悄咪咪在微信小群里发消息。

“今天好像要结束了。”身后青年嗓音低沉。

薄茉收起手机转过来,点点脑袋,“是啊。”

眼前的青年手从口袋里伸出来,转过手掌冷白长指摊开,掌心躺着一只黑色丝绒小盒子,“一直找不到机会给你。”

薄茉一愣,眉眼温软下来,接过来,“谢谢哥哥。”

有点好奇地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条做工精致的手链,海盐蓝色的宝石,藤蔓和飞鸟的设计。

薄茉总觉得这个款式很熟悉,忽的想起来了,“哥哥,七年前那条项链是你送给我的?”

“嗯。”

怪不得,和薄靳风的风格完全不同。看上去是古朴又素雅的款式,很像是上世纪的那种感觉,令人惊艳的亮点都藏在细节里。

女孩认真低头看着。

薄司沉也垂眼看着那条手链,藤枝予以飞鸟最漂亮、最闪耀的宝石,蔓藤的尾端却悄悄在飞鸟的长羽缠绕。

窗外烟花绚然炸开,他低低出声。

“是不是把你关起来就好了?”

薄茉抬起脑袋,眨巴眼,“哥哥你刚刚说什么?外面声音太大,我没听清。”

薄司沉盯着她清澈懵懂的眸子,垂下眼睫,遮挡住了眸中神色,“我说,要不要试一试?我帮你戴上。”

“好。”薄茉乖乖伸手,卷起睡衣袖子。

薄司沉拿起盒中手链,修长指节解开锁扣,把手链戴在了她左手手腕上,海盐蓝宝石衬得肤色更白。

薄茉正专注看着,侧脸忽的覆上长指,轻轻将她的脸抬了起来。

紧接着眼前一片阴影落下,蜻蜓点水的吻落在脸侧,像羽毛似的,轻飘飘的,停留了两秒才移开。

烟花在青年身后绽开,他嗓音温沉。

“生日快乐。”

薄茉完全傻了,呆呆地看着他,反应过来后小脸瞬间通红,结结巴巴地小声:“哥、哥哥,你干什么?!”

“怎么了?”眼前人像是不理解她的反应,黑眸平静看着她,不解地问。

薄茉湿漉漉眸光不住晃动,不知所措,都不会说话了,“就、就,你怎么亲我啊?”

这一瞬间,脑子里乱成一团,王明薇给她看的那部电视剧忽然在脑海里浮现。

她蓦地瞪大眼睛。

难道、难道电视剧里的情节……兄妹禁忌……难道哥哥喜欢她!?

不对不对,这怎么可以!

她这边慌乱无措,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都快打结了,对面的人却格外平静,淡定从容。

“晚宴上,妈妈不也这么做了吗?”

他语气中染着淡淡的疑惑,“在祝你生日快乐的时候。”

薄茉一愣,想起了生日宴上,闭眼许完愿后,秦静云抱住她亲了一口她的脸蛋,笑眯眯地祝她生日快乐。

“……”

薄茉两手捂住了脸,头顶兔耳朵耷拉下来。

这次是羞的,无地自容。

……她都在乱想些什么啊,什么兄妹禁忌,薄司沉那么正经,怎么可能是那样的人!

他只是和妈妈一样,在祝她生日快乐而已。

薄茉为自己刚刚的想法感到无比的羞愧,她真是被王明薇给带坏了,思想太邪恶了。以后一定不再乱看她推荐的小说电视剧了。

“怎么了?”面前被她丑陋思想怀疑的人甚至还在关心她,温声询问,“身体不舒服?”

薄茉拍拍自己的脸,调整好了状态,抬头露出小脸,“没事没事哥哥。”

胡萝卜兜里忽然响起了闹钟的声音。

薄司沉看向她,“怎么,有什么事要做……”

话音未落,紧闭的房间门忽然被推开,两道身影冲了进来,拧开礼花和丝带筒,嘭嘭两声,房间里空中飘满了绚丽的丝带。

“生日快乐——司沉!”

“生日快乐哥!”

礼花缓缓落地,露出两人的身影,正是秦静云和薄靳风。

薄司沉怔愣。

“哎哎,慢一点,蛋糕上面落丝带了。”薄靳风推着小推车进来,上面放着漂亮的蛋糕,秦静云指使他小心点。

薄茉摘掉兔耳连帽,紧张兮兮躲了一下午,此时此刻在薄司沉面前终于能放松了下来,温软眉眼弯起来。

“生日快乐!哥哥。”

说来也巧,她和薄司沉的生日只差了一天。她是霜降,他是霜降后一天。

薄司沉这些年一直没回过家,跟家里的关系僵冷,自然也没过过生日。于是薄茉就撺掇着一家人给他准备惊喜生日会。

原本是打算也办个盛大的生日宴,邀请很多人,好好给他庆祝。但薄靳风听了就皱眉,说那这样的话跟他平时应酬有什么区别?

薄茉一想也有道理,于是就变成了一家人来给他庆祝,办个放松随意的家庭小聚会。

薄司沉垂眼看着蛋糕,明显是自己做的,做工不算精致,还有点笨拙,花边奶油歪歪扭扭。

最上面捏着五个翻糖小人,除了他们四个外,剩下的那个头上还戴着小光圈。一家人到齐了。

薄靳风走进来,目光落在薄茉脸上,伸手碰了碰,“怎么脸这么红?”

“……”

薄茉不愿再回想刚刚的尴尬记忆,“就是有点热。”

都已经十月底的天气了,怎么还会热。

薄靳风微微眯起眸子,忽然注意到她手腕间多了一条手链。刚刚分开时她身上还没有,所以显然是……薄司沉送的。

款式似乎有点眼熟,但也一时想不起来了,估计是哪个人气的品牌。

盯着看了两秒,女孩没有察觉地推推他,“哥哥,插蜡烛啦。”

“嗯。”

应了一声,薄靳风低头把蜡烛插上点燃,薄茉小跑过去关灯,周围瞬间陷入黑暗,只有蜡烛的暖光照亮几人的脸。

薄茉催促薄司沉,“哥哥,许愿吧。”

薄司沉看着眼前的女孩,安静了一会儿,闭上了眼。

黑暗中是纯白色的茉莉。

几秒后再睁开,眼前是女孩温软的眉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哥哥,快吹蜡烛吧。”

房间灯再次亮起来,秦静云招呼着切蛋糕,边吐槽,“哎呦你都不知道靳风画的那个设计稿有多难,我跟小宝做了一下午。”

薄茉看着歪歪扭扭的奶油花,不好意思摸着鼻尖:“……是不是有点丑?”

薄司沉轻轻笑了下,“没有,很好看。”

薄靳风揪她后背兔耳朵,没好气:“哎哎,就这么当着我的面说丑,你哪怕背点人呢。”

“司沉,这是送你的……”秦静云拿出礼物盒,薄靳风也抛了个车钥匙给他,懒洋洋的。

“你那车都多久了,还没开腻,给你挑了辆新的。”

薄茉也从胡萝卜兜里摸出个丝绒小盒子,塞到他手里。她送的是一枚领针,仔细挑了好久。

一家人送了礼物,说了祝福,到了吃蛋糕环节。

因为怕大晚上吃不完浪费,也由于两个人的技术层面的问题,蛋糕做的很小,是六寸的。

蛋糕上面五个翻糖小人,五种不同的区域代表五个口味。

秦静云切了穿着小白裙的薄茉小人的那一块,递出去,“给,白桃味的谁想吃……”

两只修长的手同时接住了托盘。

秦静云一愣,没忍住笑了,“你们哥俩干什么呢,一块蛋糕还抢起来了?”

“不要紧妈妈,我来!”

薄茉现在在亲情关系上越来越擅长一碗水端平了,拿起小蛋糕刀,手起刀落,精准分成两半。

薄茉左手端着小人脑袋给薄司沉,右手端着小人身体给薄靳风,板着小脸,像给小孩分糖果似的。

“给,大哥你的,二哥你的,都有,不要吵架。”

秦静云笑了,故意逗她,手戳戳她的脸,“那妈妈的呢?”

薄茉:“……”

大意了。

薄茉暗暗咬牙,看来她还是功力不够,以后要再精修才行。

……

圆满过完了两个生日,薄茉已经累得不行了,回到房间洗了澡,瘫回床上。

她给薄司沉发了消息:【对不起啊哥哥,今天一直躲着你,是因为我见了你就紧张得不行,又怕你问,不小心就暴露了。】

毕竟她实在是不太会说谎,暴露的风险太大了。用薄靳风的话来说,就是比黑芝麻汤圆都容易露馅。

那端,薄司沉安静倚着墙,月光下,把玩着指间的领针,打去了电话。

薄茉接起来:“喂,哥哥。”

薄司沉声音温和:“我很开心,蛋糕很好吃,也很喜欢你的礼物。小茉,辛苦你了。”

薄茉听了这话,身后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哥哥你喜欢就好!”

“我明天还要上课,就先睡了,哥哥晚安。”

“晚安。”

翌日清晨,薄司沉照常时间洗漱起床,下楼吃早餐。

看到餐桌上只有秦静云一人,有点意外。

“小茉已经上学去了?”他出声。

“哪呀,还没起来呢。”

秦静云笑,“估计是昨天来回折腾太累了,靳风也没起来。你去楼上叫叫小茉,一会儿别迟到了。”

薄司沉嗯了声,上楼叫人。站在门口敲了几声,里面没回应。

开门走进去,闹钟被按停了掉在床边,床上被子也掉了一半在地上,享受同等待遇的还有黑猫玩偶。

女孩穿着毛绒睡衣,靠在床边,缩成一团熟睡着。

薄司沉走到床边,语气放轻叫她,“小茉,该起床了。”

就这么叫了两声,女孩不耐烦地蹙起了眉,嘴里咕哝了句什么。

薄司沉弯下腰,“你说什么?”

女孩像是觉得吵,一个翻身。但她已经睡在床边了,再一翻身就要掉在地上了。

薄司沉连忙伸手接着她,抱着往床里面放了放,正想起身,却忽的被两条手臂抱住,把他也拉倒在了床上。

紧接着翻了个身,像树袋熊似的扒住他,环抱住,腿搭在他身上。

离得近了,这次他听清了她的小声咕哝。

“……小白,别闹,我再睡一会儿。”

他顿了顿,问:“小白是谁?”

女孩声音迷迷糊糊的,完全还在睡梦中,“……就是小白啊,嗯……你怎么好像变大了……”

薄司沉目光落在地上的黑猫玩偶身上,明白过来,她把他当成抱偶了。

想到她昨晚忙得团团转,薄司沉没推开她,就由她这么抱着。

“那你再睡……”

话还没说完,一道青年身影揉着凌乱头发懒懒走了进来,“薄小茉,起床了,再过一会我飙180都赶不……”

目光看到床上的景象,话音瞬间僵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