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沉默了片刻, 只有江措洗衣服的唰唰声。
过了片刻,江措端着盆,越过洗手间门口的江措, 去阳台晾衣服。
“你真的不需要去医院里看看吗?就买点碘伏和红花油行了吗?”江措经过沈泱身旁的时候, 一股凉风从洗漱间的窗户扑进来,沈泱嗅见好浓郁的药油味。
江措没搭理他,晾完衣服, 收拾卫生间里的水渍。
“江措!”沈泱生气地吼了他一声,抬起脚想踹他一脚, 最后没踹到他身上,凶神恶煞地踹了一脚旁边的空气, 愤愤道, “你有听到我讲话吗!”
“听到了。”
“我让你去医院!”
“不去。”
江措把几个塑料盆放在洗漱台的下面, 拿了拖把, 开始拖洗手间的水渍。
沈泱站在门口, 正想骂他, 江措忽然抬头, 朝他瞥了一眼,没什么情绪地说, “以前伤得比这重多了, 也没去医院, 还是好了。”
沈泱的声音一哽,江措又垂下头, 接着拖卫生间。
沈泱在门口看了半晌, 等江措拖完地的时候,小声嘟囔了一句,“那以前是以前啊。”他以前还住别墅呢, 一个月几千块的零花钱呢。
“江措,你去不去医院!”
“不去!”
沈泱又气又恼,不想理江措了,等江措收拾完洗手间,沈泱洗了个澡,换上睡衣,就进房间玩手机了。
晚上江措没在房间里睡,估计是怕他那一身的药油味熏得小公主睡不着,又嫌弃床被他弄脏了。
第二天早上,江措不用打工,和沈泱一起去上学。
早自习还没有结束,年级主任王贵就急匆匆地出现在了高三一班的教室门口,叫了一声江措。
江措站起身,偏过头,明显地咳嗽了一声,迈着沉重的脚步,和王主任来到了教室外面的走廊。
“你这是怎么一回事!”王贵的怒意肉眼可见。
江措低声道:“被人揍的。”
“而且,对方可能还会找我麻烦。”江措又说。
王贵明眉间的褶子能夹死两条苍蝇,“发生什么了?是那些混账东西做的?”
“王老师,你知道缘来ktv吗?去年发生过一起重大恶□□故的缘来ktv。”江措道。
很多人不关注新闻,王贵他姐夫是公安局的局长,他听说过这件事,当时学校还开了两次学生大会,主旨是学生务必要注意安全,尤其是女孩子,切忌一个人出现在鱼龙混杂的地方。
江措说:“我和缘来ktv老板李深的侄子有点不快,昨天他找了几个人堵了我的路。”
江措似乎是有严重的不舒服,偏过头,嗓音沙哑地咳嗽了一声,又才说道,“他还说,还说让我等着瞧,说我是一中的学生怎么样,他又不是没废过一中的学生。”
为什么要提到一中,王贵心脏狠狠地一跳,脑子里瞬间冒出了一个想法,李深针对的只是江措吗?
他是不是知道江措对他的重要性?一中每一年都有年级第一,可是往前数十年,哪一个年级第一能和江措比,他们这里的小县城,生源和教学质量完全没办法和其他地方比,首都的两所学校建校至今都没有学生考上过。
江措现在非常有希望。
哪怕这一两个月在打工,这次的月考成绩,也没退步。
他们这次做的还是蓉城某重点中学的试卷,批完的卷子分数拿出来一比,江措竟然和他们那学校的第一名一样的分数啊。
他是这一届的年级主任,又是江措的老师,如果能教出一个首都大学的学生,这是多么厉害的政绩啊,往上挪一挪不是没有可能。
李深……
王主任想起来了,李深这人被他姐夫拘留过一次,但因为情况有点复杂,最后只能不了了之了。
王贵深思了一会儿,细致地叮嘱道:“这几天你多注意安全,暂时不要打工了,也不要去人少的地方,你搬出学校住了?这几天最好搬回来。”
江措:“我会注意安全的,不会去人少的地方的。”
接下来几天,江措没有去打工,每天和沈泱一起上下学。
一周后,江措得知缘来ktv涉及非法组织□□,开设赌场,强迫交易等等被迫查封,老板被关进了局子的消息后毫不意外。
那天他提到王主任的姐夫,李深投鼠忌器了,也就是太投鼠忌器了,江措几乎是可以确定,缘来ktv一定不干净。
就看王主任能不能说动他姐夫狠查彻查缘来了。
幸好,江措的分量在他心里足够重,而且王主任也的确是一个很容易多思多虑的人。
沈泱身为一个普普通通的高三学生,不关注社会新闻,这些社会新闻也不会在学生中广而告之,他都不知道缘来被查封的事情。
他现在关注的是另外一件事,最近天气又降温了,沈泱根本不想从床上起来了,太冷了,掀开被子的那一刻他都要被冻死了。
“江措顿珠,你是要冷死我吗?”沈泱哆哆嗦嗦地赶紧摸到被子盖住自己。
“起床上课。”
“这不还有半个多小时吗,我再躺十分钟。”
“沈泱,昨天晚上你让我提前十五分钟叫你起床,你今天早上要去吃酸辣粉。”
“我今天早上不吃了,不吃了。”沈泱缩在被窝里,把脑袋一整个捂上,“你让我多躺十几分钟吧。”
江措一把掀开沈泱的被子,沈泱激动地坐了起来,江措双手拽住沈泱的睡衣下摆,利索地往上脱。
三两下把沈泱的睡衣脱掉,摸到他刚刚扔进被窝里捂暖了的保暖衣,兜头给他套上。
“江措顿珠,你的手冷死了,冰死我了。”迅速给沈泱套上保暖衣和毛衣,江措把棉服扔给他。
沈泱自己把外套穿上,摸到了江措给他放在被窝里暖的秋裤,沈泱脱了睡裤,哆哆嗦嗦地把秋裤穿上了,又下床穿好了运动外裤。
慢吞吞地去洗漱完,沈泱拿上自己的手机,和江措一起出了门。
此时天还没亮,沉浸在浓黑般的暗夜里,没有星星,一轮模糊的月亮挂在天幕上,街道两侧的大部分商铺依旧大门紧闭,除了那些卖早餐的商店热火朝天地营着业。
沈泱提前三天就让江措叫他早点起床,他想要吃新开的这家酸辣粉,今天早上终于如愿以偿了。
吃完了早餐,江措结了账,两个人并肩朝着不远处的学校走去。
两个人走到学校门口,沈泱竟然看见了一家熟悉的煎饼摊。
他用力地揉了几下眼睛,煎饼摊还是原来那个煎饼摊,铁皮棚顶用红色塑料油纸糊了一圈,写着王大爷煎饼摊几个大字,旁边几行小字,是童叟无欺的价格表。
沈泱再看看煎饼摊的车头,同样刷了红漆。
不过卖煎饼的不是王大爷,而是一个非常熟悉的年轻人。
沈泱再不死心地揉了揉眼睛,果不其然,就是他们班的胡叙安。
见沈泱直勾勾地盯着卖煎饼的胡叙安,江措大手钳制着他的胳膊,拽着他,大步往校门口走。
沈泱被江措拽着,眼神一直盯着胡叙安的方向,愣愣地说:“江措,胡叙安摆的那个摊子好像是你原来那个摊子!”
“嗯,是我的。”
沈泱愣了一下,旋即用力地甩开江措的手臂,又气地给了他两下,“你这个大骗子,你还说你不敬佩不喜欢胡叙安,你都把你的摊子给他了!”
沈泱恨不得咬他两口。
“什么叫我送给他的?”江措拧眉。
“是王大爷不敢继续和我合作,胡叙安不是有摆摊的计划吗?我给他们两个牵了线。”
“你还给他牵线,这难道不是……”沈泱气得手指都在发颤。
“我给他牵线,他给我六百块钱!”江措截断他的话。
他只能在早自习之前和早自习的这两个小时摆摊,时间不算长,但这是一天中人流量最大的时候了。
每天早上,卖掉一百块左右的煎饼不成问题,分给王大爷三成利润,每天还能赚个一百左右。
虽然目前李深被羁押了,但王大爷还是害怕,不敢让江措摆他的摊子,江措就说动了原来想在校门口摆摊的胡叙安接手,这学期还有两个多月,胡叙安能赚钱。
江措的目的当然不是让胡叙安赚钱,而是想要自己也能赚一笔。
六百块不多,但够他花上两个月了。
沈泱卡了一下壳,现在天色还没亮起来,学校里的路灯还在尽职尽责的工作,他仰着头,用力地朝着江措哼了一声,才大步流星地朝着教室走去,江措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又陪沈泱上下学了几天,因为前几天有不止一位的学生朝老师反映回家的路上,会遇见一些勒索抢劫的小混混,缘来ktv被查封的事大家没注意到,但走读生明显地察觉到了回家的路上,靠着墙根抽烟的黄毛红毛绿毛少了很多。
沈泱甚至还发现,他回家那段路的路灯都亮了好多,简直像个大太阳往下射。
这天晚上,沈泱和江措在学校外面吃完了晚饭,江措陪着沈泱在不远处的二手书摊前逛了半天,看沈泱掏出两块钱,买了一本不算旧的故事会。
沈泱拿着书往教室里走,江措跟在他身旁说:“沈泱,今天的晚自习我不上了。”
“啊?你为什么不上?”
“我要去找兼职。”
“不过今天晚上应该不会上班,下了课在教学楼门口等我,我接你放学。”
“那……好吧。”
江措把沈泱送进了教室,中途有几个男生从楼梯上打打闹闹地往下冲,江措拽了沈泱一把,避免了沈泱和其他男生碰到。
把沈泱送进教室,见沈泱朝在门口看了过来,江措在高三四班的教室门口站了几分钟,才抬脚往外走。
找过好几回工作了,江措今天心情倒是很平静,只要写了招工,他就进去问了一问,小县城没什么产业,酒店旅馆和饭馆多,他们这边风景还不错。
找了一两个小时,终于有一家可以接受晚上上班,他们主要是做中餐的,晚上生意最好。
后来老板盯着江措的脸看了半晌,又看了看他的块头,老板还是摆了摆手。
江措离开那家中餐馆,就有一个膀大腰粗的男人拦住了他,“小兄弟,你是不是要找工作啊,我这里有个工作可以介绍给你。”
江措低头一看,男人比他矮小半个头,满身结实的腱子肉,江措不动声色地打听,“什么工作?”
男人没瞒着他,捏了捏江措结实的肌肉,又十分满意他的体型,最满意他眼尾到颧骨的伤疤,看起来真是太凶了。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是做借贷的,你知道的啦,有些人借了钱就不想还,我们缺几个像你这样的打手,能要回一万块债,老板给我们分三百,他有上百万得的债要要呢。”
“你要是跟着我们干,一个月不说一两万吧,八九千总能有的。”
“要动手吗?”
“不弄出人命就行,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就算是警察来了,我们也是正当职业。”壮实的男人说,“小兄弟,要不要和我一起干。”
“我干不了。”江措推开男人的手臂,“我还在读书,只能晚上出来打工。”
谢拒男人的好意,江措朝着前方走去,男人实在是舍不得这么好的打手苗子,锲而不舍地跟了他半路,见江措始终不为所动,拿出兜里的烟狠狠地抽了一口。
“啧啧,长得那么凶,怎么胆子比麻雀都小!”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男人摇着头走远了。
江措走进了一家网吧,他记得原来这里是台球厅,应该是这两个月新开的网吧。
江措走进去,问柜台前的网管,“我看见你们门口贴的招聘单了,招网管吗?”
网管抬头扫了一眼江措,没出声。
有上网的顾客叫拿一瓶可乐过来,钱明高殷勤地应了一声马上就来,他打开一旁的饮料柜,拿了一瓶可乐送到十七号机。
回来后才对江措说:“已经招到了,现在不缺了。”
江措说了声好,问了句厕所在哪里,男人没接话,江措朝着网吧里面看了一眼,找到厕所的位置,走了进去。
出来经过柜台时,刚好听到男人压低了声音在打电话,“罗布珍珠,我警告你啊,你再过三天不来,这个网管的位置我真的没办法留给你了!!!”
“我特么都等了你四天了,我老板都问了我好几遍了,我说了多少次了,我们老板有钱又大方,我一个月在他那里拿的奖金比我的工资都高!!”
“最迟后天,你后天必须得从德龙滚回来!”
骂完自己的表弟,钱明高抬起头,刚好看到还杵在柜台的江措,色厉内荏道:“你怎么还在这里,说了我们这里不招……”
话还没有说完,玻璃门被人一推,一个穿铆钉皮衣的年轻男人大步走了进来,“小高!”中气十足的一声。
“桑杰哥,你怎么现在就来了?”钱明高热情地从柜台前迎出去,又朝江措瞪眼睛,示意他快滚。
“这网吧不是缺人吗?我能一直在外面吃饭吗?今天有人来应聘网管吗?”桑杰问道。
没等钱明高说话,江措前走一步,“你是网吧的老板吗?我是来应聘网管的,我以前干过半年的网管。”
桑杰打量他一眼,先满意他的穿着,“你穿这点,在外面冷吗?”
“不冷。”
桑杰热络地拍了他一下,“我也不冷,但我阿妈总觉得我冷,真是烦死了,她不知道每个人对冷热的体感不一样!”
“正好我们店缺一个网管,以后你就在这里上……”
钱明高立刻拉住桑杰梅吉,往后面走了两步,压低了声音说:“桑杰哥,你看他那个长相,就不是什么好人,万一,万一把我们店里的顾客吓到了怎么办?”
桑杰满眼的不赞同,“小高,你怎么可以以貌取人呢。”
话刚落下,里面传来一声叫老板的声音,“你们的电脑黑屏了!”
桑杰蹙了下眉,赶紧朝着里面走进去,二十六号机的确熄屏了,不是那种上网时间到点了熄屏,屏幕全变成了黑色。
桑杰检查了一番电线网线,没什么问题,又捣鼓了几下电脑,“我给你换一台机器。”
给男人换了一台机器,桑杰刚准备打电话叫常用的维修过来,江措说:“我试一下。”
“你行吗?”
“不知道。”江措老老实实地道。
“算了,反正它也坏了,你先试一下吧。”
江措上前,捣鼓了几下,黑掉的屏幕亮起了蓝屏,出现了一些密密麻麻的代码,又过了几秒钟,电脑竟然恢复正常了。
桑杰瞠目结舌:“你还会修电脑?”
“只会一点点,原来做网管的时候,有时候店里的机器也会坏,就学了一点。”江措说的是实话。
“厉害啊。”桑杰佩服,“你原来在哪里当网管。”
“泡椒凤爪网吧。”江措说,“现在已经关门了。”
“那你以后就在我们店里做网管吧,一个月工资……”
“老板,我只能晚上来上班,我还在一中读书,每天晚上六点到两点我可以来上班。”
“你还是个学生啊?”桑杰上上下下打量他一遍,“看着个子挺高的,你多大了。”
江措:“马上十八了。”
桑杰拉着江措去柜台前聊天,“我原来也在一中读书,教你的老师是哪些?我看看有没有认识的?”
江措说了几个名字。
“我记得那几个老师都是教重点班的吧,你还在重点班?”
“我在一班。”江措说。
“不措啊。”桑杰利落地一拍江措的肩膀,赞扬道,“小学弟,成绩不错啊,既然这样,你以后晚上六点到十二点来上班,你会修电脑,以后这些小问题我也不用老找老党,这人都会拿乔了,我给你一个小时十四块。”
他又看向钱明高,桑杰虽然人傻钱多,但不是完全没有情商的人,“小高,你也不要觉得我给……小学弟,你叫什么名字?”
“江措,江措顿珠。”江措把自己的身份证拿出来,让桑杰看了一眼。
“不要觉得我给江措的时薪有点高了,那电脑让老党来碰一下,这最少就是十块钱了,而且他勤工俭学嘛,我们应该支持。”
“老板,我可以多上两个小时。”
“你七点就要上早自习了,你睡眠时间够?”
“够了。”江措从来不是需要很多睡眠的人,一天睡四五个小时完全能补足他一天的精力。
“那上到一点吧,过了一点也不是很忙了,我们这个网吧,最忙的就是晚上这段时间了。”桑杰说:“今天可以开始上班吗?”
“可以,不过我今天想要早点下班,我还没有和我家里人说。”
“那行。”
江措上到了九点四十,然后快步朝着一中的校门走去,客多多网吧距离学校有点远了,三点几公里,距离住的地方更远了,接近四公里,步行上下班太浪费时间了。
如果以后长期在那里上班,江措计划买一辆二手的自行车,县城傍河而建,这一块的地势还算平坦。
如果有自行车,以后骑车带沈泱上学,早上他还可以多睡几分钟。
在校门口等了两分钟,江措看见和曲安林一道走出来的沈泱,沈泱朝曲安林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朝他走来,等不及地问他,“江措,你找到工作了吗?”
“找到了,今晚已经上了半个小时的班了。”江措说。
沈泱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惊讶,“你的速度可真快啊,你在干什么?”
“在一家网吧里当网管,每天晚上六点到凌晨一点上班。”
“那你回到家岂不是都一两点了。”沈泱不自觉地蹙眉,“你够睡吗?”
“以前我也只睡四个多小时。”江措说。
沈泱忍不住斜睨了眼江措,艳羡地叹了一口气。
两人不快不慢地朝家的方向走去,沈泱半路上,看见卖烤香肠的,拿出他的零花钱买了一根。
刚把钱给出去,瞥见站在他身后的江措,沈泱又拿出了一块钱,“再要一根!”
两根烤火腿肠烤好后,沈泱递了一根给江措,江措没接,就看着他,沈泱动作不温柔地把火腿肠塞进江措的手里,转过脸,有点别扭地说:“就当,当我给你庆祝找到新工作了。”
沈泱要了中辣,红色的火腿肠上有不少的辣椒粉,他低下头,润红的嘴唇一下子含住红彤彤的烤火腿肠,咬了一口,慢慢咀嚼,腮帮子也满满地鼓了起来。
低下头,又咬了一口长条圆柱形的火腿肠,一点点辣椒面黏在他的嘴皮上,他伸出粉色的舌尖舔了舔,又从兜里摸出家里只有他用的手帕纸,抽出一张,擦了擦嘴巴。
等沈泱快吃完的时候,江措才低头,开始吃自己的烤肠。
三两口吃完,没有一丁点要好好品尝的意思,仿佛这并不是他这辈子虽然见过很多次卖烤肠的,但头一次吃到烤肠。
烤肠吃完,见沈泱要把手里擦嘴的纸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江措拿过沈泱手里的竹签和纸巾,顺便用他擦过的纸巾擦了两下嘴巴,将纸巾和两根木签一起扔到了垃圾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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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酸辣粉小剧场放送中:
第一天晚上,“江措,明天早上我要吃酸辣粉,你提前十五分钟叫我起床。”
“好。”
“沈泱,起床,起床了。”
“我,我在睡十几分钟,我不去吃了。”
洗漱后穿好衣服出门了,沈泱气的踢了江措几脚,“说了今天早点喊我起床呢,我要去吃酸辣粉。”
江措:“……”
第二天,入睡前,沈泱:“你明天一定要早点喊我起床,我要去吃酸辣粉。”
“……好。”
“沈泱,起床,沈泱,起床了。”
“好好冷,我要在睡一会儿,别碰我,我不吃酸辣粉了!我真的不想吃酸辣粉了!”
起床上学的路上,路过酸辣粉店。
沈泱生气:“昨天晚上说了让你早点喊我起床了,我要吃酸辣粉的,江措顿珠,你这个不靠谱的骗子!”
江措:“……”
第三天。
“我不起我要多睡一会儿。”攥紧被子。
江措:不动嘴了,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