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窗外的风,有些大了。

今天天气预报说是晴天,在此之前明明万里无云,但很快天上就黑压压的。

南流景抬起头看了眼就知道缘由:“朴顺动手了。”

可南流景身边龙队的人丝毫没有感觉,甚至几个妖族的也摇摇头,他们的感知比普通人类要强很多。

但他们丝毫没有察觉,可见这次的封印有多隐秘。

而南流景和朴顺,有多强……

众人心里有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他们这支临时的小队似乎可以完成任务了,完成一个重量级S级任务了!

机场响起登机的通报声,何启予终于松了口气,他额头已经冒出很多冷汗,现在脸上都带上了笑容。

有几个机场警察对视一眼,皱着眉总觉得这小子有问题,可盘问搜查都没发现,对视一眼只能有些不甘心地目送对方开始排队。

何启予到的比较早,所以此时此刻他前面就排了三五个人,其中有一对是三十出头的母亲牵着六七岁小女孩。

龙队的人目光警惕,不过几人对视一眼交流信息:“何启予身上应该没有任何武器。”

“对,毕竟在机场现在的机场安检还是很严密的。”更何况他还被搜查过这么多次。

何启予前面那对母女稍微耽误了点时间,这让他很不耐烦地皱了皱眉。

但下一个就是他了,只要完成这个任务,何启予知道自己就能成为核心人物。

就可以飞黄腾达了,汪家就会替他收拾秦家!收拾秦羽那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了!

想到这他内心激动得脸颊泛红,把登机牌和需要的证件放在柜台上。

南流景耳中却传来王剑的声音:““我”来了。”

下一秒,何启予的身体突然,很突然的,被突然出现的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摁在地上。

他们就好像是路过的普通人,外表看上去也是那么寻常,三十开外的男性,走路也不是板板正正的,反而或是在玩游戏或是在刷抖音,但下一秒人在靠近的瞬间就把他摁倒在地。

何启予脑子一片空白,随即大喊大叫地挣扎起来:“你们干什么?干什么?!”

“我都被盘问过这么多次了你们是不是有病啊。”

这个世界的王剑掏出工作证,面容严肃带着威严:“国安局!”说着左手一挥:“都带走!”

“是!”

瞬间何启予被架起,他茫然眼中却浮现出惊恐不害怕,身体也开始微微发抖:“我,我不是,我没有。”

“你们放开我,我什么都没做!”

“我什么都没做!”

“我们收到重要情报,”“王剑”笑容带着收网后的愉快:“现在带回去审问一下就知道了。”

“不是!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抓住何启予的两个男人很高大,何启予虽然不算矮,但和他们比起来腿都能够不到地面,蹬起来挺好笑的。

远处,原本趴在地上躲在阴暗里的南流景已经站起来,目光警惕地盯着那边。

高楼上,风大得让树木东倒西歪,天上更是黑云压天,阴霾一片。

南流景抬起手,感受着穿过指尖的风,又抬头看向那边。

“王剑”似有所感地往这边看了眼,不过他如今只是凡胎肉眼视力再好也看不见这么远。

只是皱了皱眉,而何启予已经尖叫着:“我没有做,我还什么都没有做,你们凭什么抓我?”

“不是说抓人抓赃吗?”

“放开我!放开我。”

这叫声把“王剑”拉回思绪,蔑视地看着这个已经套进牢笼的蠢货。

身边的队员更是讽刺道:“不打自招。”

“王剑”不轻不重地“嗯”了声,随即吩咐:“尽快送回去审问,后面应该还会牵扯到大鱼。”

“队长你呢?”副队有些不解。

“我抽根烟再跟上。”是“王剑”感觉到一丝丝古怪,但他怕有人埋伏所以打算先留下观察下。

“好。”说话间他们已经把何启予的嘴巴堵住,从机场另一条通道进入并且押送上车。

何启予一上车就被带上黑色的布袋,他瞬间什么都看不见了。

这代表着什么,何启予比谁都懂。

心里不停的疯狂着尖叫,嘶吼,被捂住的嘴更是不停的“呜呜呜”叫着。

不应该啊,不应该!他不是男主吗?

他是男主他不应该这么容易被抓住,他应该让汪家成为自己的跳板,他会成为高高在上的男人。

他会让秦羽后悔,会报复他们!

怎么会这么容易地就被抓住?

自己还什么都没干,就被抓住?

不对,这不对!

何启予被双手反绑,双腿也被捆住。

丝毫无法挣扎,头也被戴上头套。

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前方,谁都没有开口也没有太在意轻易就落网的何启予。

所以没有任何人发现何启予衣服底下,胸口的地方开始一丝丝一缕缕的弥漫出红色的如同蜘蛛网的条纹。

暗红的,带着不详的颜色。

一点点地从他的胸口弥漫到全身,甚至弥漫到了脖子,脸上,甚至还有裸露在外的手背上。

可此时此刻他双手被反绑,所以这一车的人丝毫没有发现异常。

与此同时,机场。

南流景目光逐渐严肃,风越来越大,楼顶上的几人就算是妖都有些站不住了。

周围普通的行人迅速找了商店躲避,一边咒骂着这天怎么来了这么大的台风,一边疑惑不解地看着外面。

机场门口的“王剑”也被风逼退回去,本来他抽完烟就要上车的,可风突然大了。

他皱了皱眉,总觉得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要发生。

这让他下意识掏出手机看了眼内务群消息,没有,而且关押何启予的车辆还在原定路线上驾驶。

等等,风这么大还能开?

周围已经有很多车辆停下,车主跑进商店了。

这让“王剑”更加不安,他迅速拨打副队的电话,但手机并没有第一时间被接通。

就在他要打其他人的时候,不远处突然冒出一道红光。

“王剑”下意识感觉,那就是车辆驾驶的地方。

“发生什么事了?”“王剑”想要顶风跑过去查看,但车辆都开不了,人一出去瞬间就被拍回门上,还是机场内的好心人一把抓住“王剑”把他拉回来了。

王剑都有些心有余悸,但瞬间冒出的红光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要不是他的专业能力告诉自己刚刚并没有看错,他都以为是幻觉。

楼顶。

南流景圆润的猫眼,突然闪了闪,就如同所有小猫看到洞口里探头探脑的小老鼠一样。

这是兴奋,代表着自己可以捕猎的目光。

与此同时,天空中闪过一道道幽蓝色的闪电。

这一切转身而逝,快得不可思议。

但南流景却知道,这是小闪电帮已经进入力不从心的朴顺加强了对这个小世界的封印力量。

“谢谢。”他说着直接从高楼凌空跃下,半空中自由飞翔的感觉很畅快。

就和前几天他被三哥塞进猫包里一样,自由,无拘无束。

他在半空中仰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吼叫,不似猫叫,而如同逐渐长成的亚虎。

预告着他即将成年,他即将所向披靡!

南流景落到那辆面包车上,一爪撕开车顶,低头就对上双目赤红仰着头还在喃喃着:“我是主角我是主角!”的何启予。

周围所有人都已经昏迷,无一幸免。

不过这对南流景而言更容易动手,他直接把何启予从车里抓了出来扔到一边。

同一时刻,血煞扭动着,张牙舞爪的如同一团肉球的从何启予身体里破土而出。

它的声音奇怪,似男似女,“南流景,妖王之子你何必要和我对着干?”

“如果你不和我对着干你早就成仙了!”

“你不用陨落不用祈求着普通人类苟且偷生。”

“你可以活成这个世界的王!”

“你只要听从我,归从我!”

“我就让你成为这个世界的王!”

血煞的声音一点点变得像许山君,又有点像南夫人,还有点像朴凡道长。

它想要接近南流景,窥探他的内心,最终来蛊惑这只猫妖。

南流景轻耻,“一千多年前你想要蛊惑我都没有成功。”

“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分·神,一个被主体抛弃的肉球。”

“你以为你自己是什么东西?能蛊惑到我?”

南流景的手向后一抓,一团金线出现在自己手中,如同长鞭,狠狠地抽打向那团肉球。

瞬间,金线带着破风声,抽象那一团肉球。

而血煞却不只是一团肉球,它是无数的血管组成的。

在金线抽在它身上的瞬间,血煞就化为一张网,铺天盖地的向南流景这边罩来。

南流景一手长绳,另一只手却化为了虎爪,狠狠地向那网挠曲。

瞬间半空中传来凄厉的惨叫,与此同时南流景似有所感。

“原来本体在那。”

南流景扔出长绳,“困住他!”

金色的长绳就是一直躲在猫猫识海里的仙器【万事通】,往日和小猫妖吃吃瓜,看看乐子。

但真要干正经事时,他也是能上的。

金线摆了摆一线头表示这里交给自己,而南流景却飞身跑向另一边。

这边的血煞感觉到不妙,立刻想要飞身缠住南流景,但被金线密密麻麻地包裹住。

【万事通】到底是仙器,虽然平日里看上去不务正业,但捆住血煞一会儿倒也毫无问题。

——

密林中。

朴顺双手抓着长剑,电流在他身上闪烁着。

他知道自己虚弱,所以抓了不少这世界的道士一起封印。

可他没想到自己居然虚弱到此地步……

就在封印隐约要合上,却迟迟没有合拢的瞬间。

天上闪过一道闪电,击中了朴顺。

就在周围一千多名道士发出惊呼和惊恐,毕竟道士本能地喜欢用雷,却又恐惧雷电。

而长身玉立的朴顺却从周身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带着电流的力量瞬间把封印合上。

众人识海中传来“嘭!”的一声轰鸣。

这预示着,封印完成!

朴顺疲倦地睁开眼睛望着一片乌云的天空,空中还闪烁着蓝色的电流。

笑得有心无力:“多谢了。”

他垂下眼眸:“是我自大了。”

电流又快速地流转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

但很快地就在空中出现一个中指的图案……

朴顺看见了,他有些无奈地笑笑:“抱歉抱歉,回去后我让绒绒少咬你两口?”

这次半空中又多了个中指,那中指还隔空戳了下朴顺,愣是电的朴顺“嗷嗷嗷”地叫。

显而易见了,小闪电只会对他带得毛茸茸宽容又好说话~

等朴顺揉着被电麻的地方,看着远方:“后面就拜托你了。”

“流景。”

——

南氏集团大楼,今天天暗得有点早。

南氏大楼外的灯光也早早地亮起来,还是那只胖乎乎的小奶橘在玩金线球球,追着金线球球到处跑。

不过细心的人会发现,这只小猫明显比前几天胖了点,他的小肚子圆滚滚了不少。

因为这个异常,让本地热搜先冲上来。

“所以南家的小猫胖了对吗?”

“哈哈哈哈来自亲爸亲哥哥的嘲笑。”

“哈哈哈哈哈很贴近现实了。”

“没办法,谁让我们的猫猫是橘色的呢?【摊手.jpg】”

南北辰收起手机又站在落地窗外看了眼江景,想让疲倦的眼睛放松下。

但今天他的心怎么都静不下去,总觉得风雨欲来。

而这时,已经提前下课回去的南荧惑的消息出现在家庭群里。

是语音,南北辰皱了皱眉还是点开。

是南荧惑带着哭腔的声音:“呜呜呜,绒绒回去了,我们的体验卡结束了。”

南北辰心里咯噔声,他知道体验卡结束虽然代表绒绒要回到四年后。

但同样,也代表他有一场大战。

这让南北辰不安的心,越发烦躁。

黑压压的乌云已经压下,乌云中雷电翻滚着,似乎下一秒就会下滂沱大雨。

刚刚突如其来的大风来得快,去得也很快,可这黑压压的天色却一直没有退去。

“流景……”他喃喃着:“二哥能帮你什么吗?”

——

演播厅,南天河今天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导演终于说了暂停中场休息的话,他立刻起身往外走,顺手还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

南天河一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直觉现在告诉他有事情要发生了。

而且是已经发生,忽然站住的他皱着眉思索。

王影是一看到南天河动就立刻追上来,但王影没有南天河高,那两条小短腿轮的飞快,现在才气喘吁吁的嘴上。

“天,天河出什么事情了?”

“不知道。”南天河用力地抽着烟:“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感觉好烦好害怕啊。”他仔细地品味着那种感觉:“我这是第一次感到害怕。”

陌生的,紧张的,心慌的感觉,这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跟在身后的王影却瞪大眼睛:“没有感觉到害怕?”

“怎么,南夫人小时候没打过你?”说着还“啧啧啧”地摇头:“我一直觉得你妈温柔思索,现在看来还真是。”

“我还一直以为你这性格小时候没少挨打呢。”

南天河嘴角勉强牵扯了下:“的确没少挨,但从来没有感觉到恐惧。”

他看着窗外,乌云压城的感觉微微锁眉:“但害怕却是第一次。”

南天河可是一个连死亡都不害怕的疯子,怎么可能真的会感到害怕?

可此时此刻,那细微的窒息感,那种心脏微微的抽搐,慌张,忐忑等等的情绪交融在一起。

他捂住胸口:“原来这就是害怕,这就是慌张吗?”

自己动了,却又不想去动。

这时,他的家庭群消息也跳动了下。

南天河点开……

体验卡,终究还是结束了。

“所以,现在绒绒是在大战水沟里的大老鼠吗?”南天河凝视着窗外,“很可惜啊,现在的大哥什么都帮不了你。”

不过,绒绒你也说了,下一世会努力带全家去修真界。

到时候大哥会变得很强很强,毁天灭地的强。

到时候所有人,所有生物都不会伤害到你的……

“原谅如今我的弱小吧。”他喃喃着,遗憾地垂下眼帘。

“真的很抱歉。”

——

和朋友喝着下午茶的南夫人露出了牵强的笑容,想了下她还是早早地起身告辞。

或许是作为妈妈的关系,南夫人在感觉到不安的同时就猜到了怎么回事。

坐在车上,她深吸口气又缓缓吐出:“真是的,告别的时间都没有吗?”

等她下车的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四年后呢,妈妈下次吸小猫还要等四年后。”

“真是的。”泪水顺着脸颊落到逐渐暗淡下去的手机屏幕上……

——

与此同时,分散在T城的其他南家人下意识抬头。

雷电在空中发出了轰鸣声,被金线捆得结结实实的血煞左右挣扎着。

如果是血煞本体,哪怕作为仙器的【万事通】可能也不一定能捆住多久。

毕竟它虽然是仙器,甚至是上品仙器,但只是一个记录万事万物的仙器,不是攻击或者防御仙器。

而血煞却是能吞并整个世界,甚至一旦弥漫开,就能吞并其他许许多多主世界的可怕存在。

如今万事通还心有余悸的看着被自己困住的血煞,它在自己身体里不停地变化着各种形状,甚至能渗透万事通的神识,变出很多万事通认识的人,甚至是仙。

万事通不去看了,而是望着前方,等着那只小猫妖快点回来。

心里却还在嘀咕,这血煞的确可怕。

就连铸造他的仙人模样都变幻出来了,还好把它困死在这一界内,否则一旦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要知道常规的等级压制,作为上品仙器的万事通不应该被血煞察觉的。

可一个小小的分身居然能探索出它的创造者,甚至还有过去使用过自己的仙人。

万事通在心里嘀咕:“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也不知道这一界的普通人,当初到底是怎么和妖族联手把这个鬼东西封印的。”

在万事通眼里,血煞就如同他自己幻化的样子,是密密麻麻的血管,渗透进无数的小世界,吸取着对方的血液滋养着自己,壮大自己。

甚至那只平日和自己头碰头一起看八卦,看别人乐子的小猫妖又是凭借着多么顽强的毅力能挣脱出血煞的幻觉和蛊惑,再次封印对方。

万事通思索着,南流景终于落到了他察觉更远的地方。

就是何家。

如今白天,何家因为有了汪家不声不响的扶持下,还能勉强运作下去。

何家上下也没人在,何父在公司,而何母出去应酬了。

前段时间他们家资金链断裂,也让保姆佣人辞职。

如今刚好空无一人的何家方便南流景行事,他的身形悄无声息地落到楼顶,再次灵巧的跃下。

旁若无人地推开大门,而门内不是何家富丽堂皇的装修,而是弥漫着无数的血管。

南流景只身走进房内,大门在自己身后再次“吱呀”一声合上。

他笑了笑,没有恐惧,而是“来战!来战!”的疯狂。

翠绿的眼眸已经一点点变成金色,少年纤细修长的身体在昏暗的光线下变得摇曳,地上的影子已经一点点兽化。

而房内蛊惑人心的声音再次响起:“为什么不答应呢?”

“你可以成为这个世界的王!”

“我将封你为王!”

“这个世界将会因为你的心念而变化,你是这个世界的神,这个世界的主。”

“你可以让这个世界所有的人臣服你,所有人都爱你,为你奉献自己。”

“你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沉沦吧,就和那十三个人一样,沉沦吧。”

“沉沦在我的脚下。”

“你和他们一样,一开始都不愿意,但在一世又一世的轮回下。”

“他们终究还是屈服了不是吗?”

“你也会的,猫妖南流景。”

“你也会的。”

“难道你不想要你的妖王复活吗?”

“不想要你的伙伴朴顺的师兄复活吗?”

“你们会在这个世界里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一直到永远永远……”

何家的大理石地面上已经没有南流景的身影,而只有一头半大的老虎。

他的皮毛不是白色,而是如同太阳一样绚丽的金色。

虎压下了身形,发出了低低的吼叫声。

可那声音却透露出兴奋与雀跃:“所以朴凡道长还好好的。”

“你拿他们无可奈何对吗?”

“你蛊惑了他们一千多年都没有成功。”金虎后腿一蹬,利爪破空而出,撕裂了前面如同蜘蛛网一样的血管。

“一千年前你和我说,你要和我打赌。”

“你会花一千年来蛊惑他们,会让他们沉沦。”

“但一千年后的你还是没有成功,对吗?”

“所以千年前的赌约,我赢了。”

“血煞!我赢了!”

金色的亚虎轻易地撕裂了那一条条的血管,顿时房内鲜血弥漫。

腥甜的血腥味充斥着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