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朴顺的声音,低低的,带着蛊惑人心的气息。

那男人浑身颤抖,一滴滴的汗水顺着肥硕的下巴掉落在地。

他瘫软在地,却努力仰起头眼巴巴注视眼前这个身穿道袍的男人。

此时此刻的刘才都忘了真正害他如此的人就是眼前的道士,反而颤抖着双手一把抓住朴顺的脚踝:“道,道长救我!”

“求你救我!”

“我说,我什么都说!!!”

朴顺脸上露出了慈悲的笑容:“说吧,你会得到宽恕的。”

刘才却把这句话当做了最后的救星,浑身颤抖着跪坐起来:“当年,当年也是意外,是我失手的!”

“我也不想的,真的是一个意外!”

朴顺微微点头,甚至抬手摸上了刘才的头顶:“我信你,一切都不是你愿意的。”

“只是意外。”叹息着,带着无奈:“你一定也不愿意这样的,不是吗?”

“没错!”似乎得到了肯定,刘才眼中流露出疯狂和歇斯底里:“都是他逼的!”

“我都是他姐夫了,我还要养老婆养孩子,你知道我的压力有多大吗?”

“他妈还逼我尽快买房子,说孩子读书要用,总不能一直租房子住,说什么孩子都快上幼儿园了,小学学区名额不能用娘家的吧,这还不如找个入赘的。”

说到这刘才的脸上都流出狞恶:“我愿意吗?我还不是被迫的,想要尽快筹钱。”

“是啊,你的压力太大了。”朴顺一点点蛊惑着,引导着他往下说。

王剑稍微皱了下眉,毕竟他们审讯可不能怎么引导式的,不过随即又舒展开眉眼。

不过朴顺可是道长,他怎么问都无所谓~只要得到答案就行。

“所以,所以……”刘才似乎陷入了回忆,哆嗦着喃喃:“我就……”

“恩?”朴顺似乎是有疑惑,也似乎在询问:“你迫不得已地做了什么?”

“老张那时候问我愿不愿意干几票大的,来钱快的。”刘才轻轻地说:“我当时其实也很害怕的,毕竟我知道他们在做什么,真要被查到就是掉脑袋的事情。”

“但这群人势力很大,如果我告密的话就会先被他们沉海了,我看到过一个和我们一样做工人的,拿这件事威胁老张他们那些人的。”

“后来那人就失踪了,过了一个多月才飘起来,说是意外失足。”说到这刘才打了个哆嗦:“我也是怕自己拒绝也会一个下场,况且那时候我真的很缺钱。”

“所以你就答应了。”说着朴顺轻轻地叹息:“真的是迫不得已呢,身在局中,不由身。”

“对啊!”刘才得到了认可,当即就跳起来,眼中流露出凶光:“他们就是走私,说好不碰那些带毒的,走私一些东西而已,我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

“偶尔他们那边需要帮忙,我们帮忙卸货而已,到时候就能拿一大笔钱!”

“老张他们一个个都买了好几套房子,外面还养了几个小情人,甚至有小情人给他们生了儿子!”

“我就一个丫头片子,还要读好的学校。”说到这重重地哼了声:“我都没说什么,工资也上交了,他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还嫌不够。”说到这里咬牙切齿:“我也是被逼的啊。”

“对。”朴顺再次顺着他的话,眼中却流露出讥笑:“然后你和他们一起干了?”

“做了多久?”

“其实也没多久,大概三个多月,的确拿到了一大笔钱,不过老张还介绍了我一个漂亮的娘们,那腰,那身段可好了。”刘才喃喃着,眼中流露出渴望:“和我家那个,真的不能比,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说给她十万,就给我生儿子!”

“生儿子呢,那可是儿子!”

“家里那个身段不说,还不愿意再生了,说什么没钱,家里也没条件。”

“还说自己差不多要去上班了,更没时间。”他抱怨着:“其实就是嫌弃我,”说到这重重地“哼”了声:“我都懂的,女人只有喜欢一个男人才会愿意给他生,现在不愿意就是不喜欢嫌弃我了呗。”

“所以我拿到的钱,也不会给她花!”

朴顺这次没开口,只是微笑地注视着他,眼神似乎也充满了鼓舞。

刘才被蛊惑了,当即就往下自顾自地说:“一切都好好的,但我那个小舅子因为工作调度也到我们这工作。”

“他这人的确聪明,而且机灵。很快就发现了仓库的问题,我劝他就假装不知道,那些人势力很强的,真要得罪他们我们全家都要倒霉,孩子还这么小我们没必要硬碰硬。”

“一开始那小子年少气盛,还不乐意,仗着是那年代的大学生说非要碰一碰,他相信国法大于天。”说到这刘才冷哼声:“真是年少无知,那些人能和他比?那些人到现在都没一个被抓被发现呢。”

“他还想国法大于天?”说到这眼中流露出不屑,“我不想被他牵连,但对外我们又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老张他们也来警告过我,不管好我的小舅子会连我也一起收拾!”

说到这刘才牙齿都打哆嗦:“我哪里敢得罪老张他们啊,就只能劝。”

“一开始那小子倒是劝住了,就说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不会参与。”

“说实话到这我就松口气了,觉得这样也行,和老张他们一说,他们都笑着表示都懂都懂,毕竟年轻人嘛一腔正义。”

“谁知道!”刘才忽然表情狞恶:“他其实私底下是在偷偷收集证据!”

“不过那小子年轻!看到我和那个女人勾勾搭搭的就突然炸了,和我争执起来还一气之下说出自己的计划,还说自己已经收集到很多证据到时候就要我们好看!”

“我怕极了,没忍住,没忍住就动了手……”刘才眼中浮现出惊恐:“我也是迫不得已的你知道的,我也不愿意的。”

“后来叫来老张他们,他们找了很久,连我丈母娘家都找过,丈母娘就以为是家里被偷了,而且那时候刚死了儿子也没心思,根本没往哪方面想,那件事就不了了之。”

“老张说那仓库老是死人,就和老板说又出意外走了一个,他们都是熟练工了,知道怎么做。我就放心交给他们去干了,果然……”说到这刘才松了口气:“这件事果然都过去了。”

“老张说那些证据可能就没有,纯粹是那小子看我出轨背叛他姐,气不过胡编乱造的,毕竟把能找的地方都找过了,公司,工厂,家里,就连他学校我们都找过。”说着摇摇头:“就是没有。”说着一摊手:“他死了也白死。”

“唯一不好的就是,那娘们一直要找真凶,心心念念的。我一开始都不敢离婚,只能盯着。后来倒是放下心来,发现外面的女人都坏得很,都是看中我的钱,把我的钱骗光后,别说儿子了,人影都没一个!”

“就算了,稀里糊涂这么过吧。”

说完,刘才还长长地叹了口气,看似无奈但透露着中年男人无计可施后的算计。

朴顺蹲下身,在他身上画了一个手决:“放心你三天后死不了了。”

“真的?”刘才感觉到身上若有似无的约束的确消失了,立刻欣喜若狂:“大师,你果然是大师!”

“恩,”朴顺轻轻点头,看向身后的王剑:“毕竟后面就不是老天爷收拾你了,而是你口中那个国法大于天的国法来收拾你了。”

说着还侧身避开点,王剑这时候对刘才晃了晃手中的手铐,笑得很灿烂:“是啊,后面就交给我了。”

刘才刚嘚瑟地站起来,还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心里想着等回去就要收拾那个婆娘。

但下一秒,双手就被铐上了冰冷的手铐。

他目光空洞的,甚至有些呆呆地看着手铐,又抬头看看王剑那张很有执法者标志的脸,又吓了一哆嗦:“我,我刚刚都说了什么?”

“不对,我都是瞎说的,我都是骗他为了让我自己活下来的!”

南流景笑笑:“你的小舅子没骗你,的确有证据还被他藏得很好。”他凑到王剑耳旁说了一个地方。

王剑微微点头表示明白了:“放心后面交给我,你说的那些人我也会一并收拾了。”

“毕竟我们国家可没有追诉期。”说完一挥手,呵斥道:“带走!”

“是!”王剑身后出来两个队友,直接把刘才押走。

直播间内久久地陷入寂静,很快弹幕密密麻麻,一层叠一层的起飞了。

——

“妈妈问我为什么要跪着看综艺。”

“卧槽卧槽,读了十几年的书,现在满脑子只有卧槽两个字。”

“这个道长好厉害,他好会蛊惑人心!”

“不过这些能算证言证词吗?毕竟那个道长问话应该不算很合法叭?”

“无所谓,你们没看到刚刚那个南流景大师在那个警察耳边说了什么?明显是知道证据隐藏在哪里了。”

“很快就能一网打尽了!”

“这节目,真的炸裂了好厉害,那些人背着我们偷偷进化了吗?”

“刚刚我就想说了,那个道长就是过年的时候在C市那边送神节目里,突然发生连环车祸时候一剑刺穿车顶,然后掀开徒手车皮,还在绒绒身上贴满清心符的道长啊!”

“啊啊啊好厉害!!!”

“求他算一卦多少钱?”

“他不收钱的,他这种人是不收钱的,如果出平安符会收一万,但一对一的,给了别人也没用,所以外面炒高价都没用,特殊符可能会贵一点,不过他要捐出去一半甚至一大半。”

“这种人肯定是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咯。”

“啊啊啊啊好厉害!”

“真的太强了,不过放出这种人真的好吗?”

“放心,一般的道士没这本事,旁边的那个贺源是正统道家传人,而且天赋已经算很好的了,能力也在业内颇有口碑。”

“但在朴顺道长身边就支支吾吾,连一个弟子都不算。”

“呵呵,贴金了啊。我师父说,连一个孙子都不算。”

——

南流景回头看着王剑的队员把人带走后,翠绿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一脸绝望的导演:“那,后面的安排怎么办?”

毕竟按照剧组的安排应该是整个案子走完这两天,晚上他们还有别的任务,睡前还要讨论案情,争辩到底是他杀还是意外。

而如今,什么都没咯~

结束咯,凶手都被找出来了,没后续咯。

摄像小哥特别坏心眼的,把镜头对准了一脸心如死灰的导演,看上去导演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过了好一会儿,导演才挣扎着坐起来。

对南流景一副霸总附体的模样冷冷一笑:“男人你引起我的注意了!”

“你以为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不可能!”说着大手一挥!

“绝不可能!”

“我们剧组可是专业的,当然有方案A,方案B,还有方案C呢!”

“破,你有本事把我们准备的资料都破了!”说完拍了拍身边好几箱的资料:“都是成年旧案,你有本事一天里就破了!”

南流景动了动双唇,他其实想说也不是不行,但一旁守着的雪芽跳起来就捂住他的嘴,压低嗓音:“悠着点,小侄子!”

“哦。”南流景深吸口气:“那你就放马过来吧!”

王剑这时候却率先走过去开始翻阅资料,一边看一边挑眉:“剧组的确做了很多准备,这些案子都是很早时候,那时候刑侦手段不够,而且监控少。”

“不过有些案子已经更新毕竟找到了凶手。”王剑说着就挑挑拣拣地把一些案子放到另一边:“这些都是近期破了的,不过没公布。”

“就算案子再久,我们也会尽力为受害者讨回公道。”王剑神情很严肃,“这才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破了???”负责资料整合的工作人员震惊:“我几个月前收集资料的时候肯定没破啊,你们在短时间内破掉一两个我还能理解,说是机缘巧合,但一下子这么多?”

“那是,我们局里来了一个非常不可多得的人才。”王剑有些得意,还偷偷对南流景眨了眨眼睛。

南流景立刻恍然大悟:“哦是呜呜呜!”

雪芽已经能熟练地捂住他的嘴了。

这破嘴,就不能紧一点吗?

屏幕前的田霜月“呵”了声,直接被气笑了,对他就是那个引进的不可多得的人才。

一时间,坐在他周围的南家人都一个个安静如鸡,缩着脖子,就是南夫人都心虚地看着别的地方。

毕竟那时候绒绒可是偷偷在心里说了,他发现一个对大哥很感兴趣的人,还是安排一个忙一点的工作,忙起来就没心思去找他大哥了,这样大哥就不会被抓咯~

最后,人终究还是进了家门……

直接一对一地盯着了,而那个很忙的工作,田霜月还做着。

南夫人有些心虚地开口:“要不,那工作你不想做你就辞了吧。”

“毕竟绒绒也说了,他都是南家的小孩了,为什么要做这么忙的工作呢~”

“对吧。”

田霜月摘下自己银色边框的眼镜,垂着眼眸,慢条斯理地擦着镜片。

笑容有点寡淡,也有点凉:“妈,绒绒安排的工作,不是想辞就能辞的。”

“更何况……”这工作的确有意思,他做了后一点都不想离开这个打开新世界大门的工作。

甚至有时候他会觉得,那份工作比南天河都有意思~

【南天河:所以,爱情会消失对吗?】

——

另一边王剑把文件整理好后,甚至和队员依次做了排列。

“这边你们先用做节目,剩下的我们也会尽快破案的。”说得很慎重:“不过其中有很多和这个案子一样,我们没有证据,甚至没有嫌疑人也没有和受害者有利益冲突的人。”

“像这个,其实已经被破案了,是路上一个乞丐杀的人,说看对方过得很好,但受害者家属觉得应该有幕后真凶,但证人证词这边……”说着摇摇头:“这些我放在另一边,我们实在找不到任何怀疑他杀的线索。”

“不过这些的确肯定会重启的。”说着指了指那二十多份的资料。

——

屏幕前的田霜月,戴上眼镜,抬头就看到那些资料,只觉得眼前一黑。

“要,要不别看了。”南荧惑声音都小小的:“到时候看回放或者剪过的。”

“看!”田霜月笑得咬紧后牙槽:“我倒是要看看王剑打算给我找多大的麻烦!”

“行叭……”

——

既然王剑已经挑出案子,而节目组的确是专业的,导演和副导演看了那几份资料,以及被王剑跳出来说没有证据和嫌疑人已经完全排除他杀的案子。

想了下,他把又转身去和案子的亲戚联系后,立刻回来。

手上拿着五份资料:“现在,这五份资料的亲属愿意公开并且配合,各位谁能第一时间找到找到凶手,这场比赛就算谁赢。”

降头师的徒弟率先开口:“能直接招魂吗?”

“对啊,我们直接问当事人不就知道了?”贺源的徒弟也是一个年轻活泼的,他早就憋不住了。

雪芽在旁边也有些想说什么,但看到王剑偷偷瞪了自己一眼立刻心虚地闭嘴。

雪芽肯定不是说想招魂,她十有八九想要用逼供……

“……”导演露出一个假笑:“你们随意,什么办法都可以,就请各位各显神通了!”

副导演挨个把资料递过去,不过走到南流景时,手上的资料忽然变成两份:“南流景先生,您身边的道长太厉害了,所以你们算两个人!”说着得意地塞他怀里。

“案子算两份,工资算一份的,朴顺都没算钱。”南流景嘀咕着抱住了怀里的资料:“王影说过,我们是不会离开T市的,如果不是在T市的案子,我们不接的。”

“放心,我们拍摄也不能离开太远不是?”副导演拍着胸脯保证:“就本市,都是本市的,不过时间跨度很大。”

“他们的都是十年到二十五年之间的案子。”看向南流景他们却一脸坏笑:“而你们的是五十年以上。”

说完还猖狂地哈哈大笑:“南流景阁下,这次的案子没那么容易破了,别说当事人不在了,犯罪嫌疑人可能也不在了!”

“甚至他们都投胎了!”

南流景震惊的迅速打开资料,而朴顺看着上面的死者的信息,掐了掐手决,沉痛地点头:“还真去投胎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说的吧,这次没那么容易了!”

南流景一言难尽地看着那副导演和导演两人的得意,甚至他们身后的剧组成员也笑眯眯的。

王剑这时候悄无声息地往桌子底下钻,他刚挑资料的时候怎么忘了这个。

要是不挑,南流景可能就不是要破五十年以上的案子了。

不过现在,倒是让剧情恢复正轨。

五人都没想离开,而是互相交换着情报,看着彼此的资料,并且讨论各自的案子要怎么破。

降头师似乎是真佩服南流景这一组,所以对其他人也没了那种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看别人仿佛看菜鸡的表情。

而是打开资料后皱着眉,“我这是灭门惨案,在农村,十六年前的。”

“这一家还住在很偏僻的地方,人死了好几天才被发现,别说嫌疑人了,到处都有痕迹,但到处都找不到匹配的人,而且这一家似乎没有恩怨。”

“那是看在你是国际友人的份上,没挑太难的。”闻天凌叹了口气:“我手上的是拐卖案,连带凶案。孩子被抢走,父母死了,路上没有人看到,还是二十年前的案子。”说着头疼地揉着眉心:“现在小孩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哎,对我来说挺容易的,要不我们换换?”贺源的徒弟凑过来看对方的资料。

可惜,剧组的人咳了两声,他立刻把脑袋缩回去:“不行就不行呗……”

贺源的案子挺难得,是一个大型失踪案,二十多年前。

一个工厂十几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了,隔了两天是工厂干活的工人家属找过去才发现的,这件事当年很轰动。

不过消失了二十多年实在是不好找。

“这案子贺道长最起码要弄明白到底是他杀还是逃出国了。”副导演凑过来指了指上面的资料:“不过这么久了,人可能都投胎了吧?”

贺源也这么觉得,不过他没朴顺道长这么强,掐个手决就能知道,他必须要开坛布法可能才能知道。

而且还不一定能成功,想到这贺源就头疼地揉着眉心:“他们有什么东西还留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