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鬼咒和换命都是极其恶毒的禁术,就算是邪道用都要考虑再三。

用这个缺德的不是一丁半点,稍有差池那自己面对的就是反噬。

换命顾名思义,但鬼咒却是抓一个身前品行败坏的鬼,炼化成法咒。

比如,赌鬼,练成鬼咒给一个品行高洁之人身上下咒,便极有可能误入歧途,最后甚至能死在赌桌上。

朴顺看着女孩的脸,许久忽然笑了:“真有意思,当年灵气上有残余,这种邪术都极其少见。”

“现在这种道法凋零的时代,居然还能见到。”他歪着头:“倒是让人意外呢。”

南流景在旁边嗯了声,“小姑娘原本的命格感情波折,应该和狐煞也有关系。”

“……有道理。”朴顺回头认真地反驳。

“换命吧。”南流景盯着女孩看了会儿就不是很感兴趣:“其实挺没有技术含量的。”

“换命?”余家的老爷子忽然皱眉。

余奶奶更是焦急地拉着孙女的手:“那两位大师有什么办法吗?我家孙女这么好的命怎么能被人换掉。”

“而且,而且只要余家一天不倒,她就不可能穷苦啊。”

朴顺张嘴想要说什么,但南流景已经不耐烦:“因为你们余家也要倒了呗。”

“什么?”余老爷子原本只是担心孙女,现在听到这句,顿时脸色涨红:“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朴顺笑着指着余家最小的姑娘:“她是止的意思,当年曾老爷子的恩情和余家的功德就此用完。”

“同时这个小姑娘身上因为种种原因牵扯到余家的财运,牵一发动全身。”朴顺眉眼带笑,走向余家小姑娘,手中在半空捏了一个觉,随后扣住小姑娘的左肩把人提起来一翻身,背对着众人。

随机左手食指和中指成剑,对着小姑娘的后背脊梁一划。

瞬间冒出些许的金光:“这就是你们余家残存的最后一点财德。”

“所以幕后之人不论是看中了这个小姑娘天生富贵的命,还是知道只要毁掉她的命,就能让余家元气大伤。”朴顺着向南流景:“你来说说。”

这时候余家所有人脸色都不好看,但同时被朴顺那一手镇住了。

毕竟他们是货真价实看到那吊儿郎当的道士在空中比画了几下,随后一划,小堂妹背后就冒出些许很奇怪的金光。

一闪而逝,但货真价实地看到。

余啸这次还真是请来了能人义士,想到这余家众人看向朴顺的目光更加炙热。

“这件事,其实挺凑巧的。”南流景指着女孩:“她的命格真的很好,好到就比公主命格差一点,而且很多公主的命格是天生富贵但不得善终等等。”

“她不是,她是真的好。而且被余家教养得很好,也就是说这一生是不会损德,下辈子说不定还能富贵。”南流景说到这还很严肃地点头:“这很好。”

“余家这个小姑娘长得好,家里有钱,就算当地的贵族学校家境差不多,但她的性格讨喜,热情开朗,在此之前在学校应该没有人会讨厌她吧。”

“对,我女儿有很多好朋友。”女孩的妈妈连连点头:“那?”还没问出口,就被自己丈夫拉了拉。

让她别太急了,慢慢听大师说。

“这学期初,学校搞了几个交换生名额,说得好听其实就是家境不好但学习成绩非常优秀的人进入学校,增加学校的升学率。”

“其中有一个人就盯上了她的命格,毕竟小姑娘的命格的确很耀眼。不过对方一开始是嫉妒,所以出于恶作剧,和家里的邪修说,要她难堪,就下了猪心咒。”

“小姑娘应该比上一年胖了不少,还多了一些不好的习惯吧?”

南荧惑看向女孩的妈妈,后者羞耻地点点头:“是,是有点,她其实胖了十几斤,我一直努力想办法,如果不想办法她可能真的能胖更多。”说到这做妈妈的眼眶都红了:“我还以为只是生长期胃口变大了,没想到,没想到居然这样。”

说到这一脸期盼地看着南家那位养子:“有什么办法解吗?”

“他会。”南流景指着优哉游哉品着茶的朴顺:“而且这不算什么,就是个恶作剧的小咒而已,现在闹得这么大,她忽然喜欢上自己的班主任,纯粹就是对方是小姑娘接触的人里最胖,形象最差的一个。”

“那,那为什么会忽然好好地就喜欢上了呢?”妈妈眉头紧锁似是不解。

但身边几个人或许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顿时明白了,脸色瞬间铁青。

南流景一摊手:“春天嘛。”

妈妈整个人摇摇欲坠,咬牙切齿:“太歹毒了,太歹毒了!”

“我要这种人不得好死!这是恶作剧吗?他是想要毁掉我的女儿!!”

“后来呢?”余老爷子听到这都没有听到他要听的,“为何会牵扯上整个余氏集团。”

“这点其实和你也有一点关系。”南流景看向余老爷子:“你为了自己公司的利润开除了一批四十以上的员工,还关掉了两个利润不高的厂,做的是破产保护还是什么?反正就是赔付违约金并不高。”

“这年纪并不好找工作,你被上面也约谈过吧?”南流景看着他的目光似笑非笑。

若是别人,余老爷子还能打官腔,但现在抬头就对上南流景干净到能洞察他一切想法的眼睛,顿时低下头:“为商不奸。”

“哼,胡说八道,那句话原本的意思是商人放米的时候就是要多一点,堆得尖一点,让利。”南流景看着对方的目光充满了讽刺:“但就因为这次动作太大,周围人讨论到你。也说到你家余氏集团不顾别人死活,刚好被那个邪修听见。”

“他想到自己侄子对余家一个女孩的恶作剧,顿时对你们余家感兴趣。”

“此外,这个邪修这些年做多了丧尽天良的事,除了自己身体不好外,自己的血亲一个个离世,如今只剩下那个侄子。”

“邪修自然要侄子拼命,毕竟因为他,侄子会老无所依,穷苦撩倒,不得善终。”南流景再次看向女孩:“但她的命格就不一样了。”

“更何况,邪修意外发现当年曾老爷子的事情,只要毁了女孩的命格就能毁了余家,他反而可以借此偷取余家的财运。”

“这邪修更明白这一切又是你们余家的命,若非你做事不留底线,也不会给他可乘之机。等有了大笔财运,他立刻金盆洗手,而侄子逆天改命富贵一生。”

南流景说到这笑容更胜:“真是一举两得的天大好事!”

他笑得开心,余家众人脸色却铁青一片,甚至原本听话的儿子和孙子一个个怒视余老爷子。

“当初我就和爸你说过很多次,如今是信息时代!”老大家指着上面怒道:“他们都找过你谈话了多少次?”

“你都置之不理,就算没有这件事上面也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好印象,后面的审批,还有一些政策都落不到我们头上了!”

“就是,爸你老了老了越来越顽固了。”说着还有叔伯趁机指向余啸:“越过儿子,直接传给孙子,你知道历史上这样的人有什么好下场?”

“当年朱元璋传位给他孙子最后……”

可惜话没说完,就被老爷子怒拍桌子呵斥道:“怎么,你想要做朱棣。”

顿时吵闹的大厅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反倒是南流景和朴顺两人从兜里抓出一把糖果和坚果。

余老爷子见状顿时脸色尴尬,“是我们没招待好两位,只上了茶,两位想吃点什么只管说。”怒气未消的脸上立刻多了几分失礼的羞耻:“这个点了,一边用餐一边说吧。”

“没事,不算什么大事儿。”朴顺摆摆手:“我现在把那邪修找到,直接干掉就行。”

余老爷子震惊地瞪大眼:“这?”

“我不飞过去。”南流景连忙表态:“明天我还要参加秦家的婚礼。”

“我自己跑一次,挺快的。”朴顺喝了口茶,放下杯子时指着女孩:“这次余家能有机会找到我,纯粹上苍有怜悯之心,女孩身上更残存了些许余家的功德。”

“否则等他们知道也是你们余家破产的时候。”朴顺用下颚指了指王剑等人。

余老爷子的脸色变来变去,最终忽然起身,双手抱拳:“我看得出,您是高人。”

“不知可否请你作保家的仙人?”

“不去,你家庙小。”朴顺一口拒绝:“我劝你老了老了,收收心还能子孙和睦,安度晚年。”

“否则……”朴顺看了眼对方的印堂,笑容多了几分玩味。

“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可是没少做糟心事吧。”

这不轻不重的话,却让余老爷子脸色一白,当即双腿一软:“大师,我,我年轻的时候糊涂啊!”

“老了快进棺材了也没清醒多少。”朴顺丝毫没有扶起他的意思,甚至还轻蔑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老头:“脑子清醒就不可能招惹到这种邪修。”

“你孙女这次被换命,就算我能逆转,但她功德有损,就等于余家有损。”

“后面三年,你们余家先想办法保全自己吧。”说着种种放下茶杯:“斩狐煞,一千万,杀邪修,一千万,护住小姑娘的命格也是一千万。”

“三千万。”朴顺开价丝毫不客气。

余啸有些诧异,“狐煞不是?”

“我当时看你人品不差,又是南北辰的至交好友打对折的。”朴顺说得已经不耐烦:“谁承想你家老爷子是这种做事不留情面的?”

余老爷子整个人摇摇欲坠:“是我不对,是我不对。”他喃喃着:“三千万不多。”

他让余啸别说了:“我现在就转账。”

“只是狐煞是?”

朴顺已经懒得开口,让余啸自己开口。

对狐煞老爷子反倒是接受得很快:“我们家这么多儿子本来就不对劲,我也在父亲的笔记里见到过类似的故事。”

说着再次跪下,给朴顺用力地磕了几个头:“那就劳烦道长了。”

“不用,狐煞我让我友人去斩。”朴顺坐在那跷着二郎腿,看都没看余老爷子一眼:“你们现在准备直升机吧,我们俩连夜把两处处理掉。”

“明天我也要去秦家那边玩呢。”

而这时,小女孩的母亲搂着孩子目光却如同草原上的恶狼,杀气腾腾:“道长能告知一下那恶作剧的同学到底是谁吗?”

“这一批学生有一半是我家自助读书的,如今恩将仇报我实在是……”咬牙切齿一字一句:“忍不了!”

“那猪心咒还有半年多,我到时候顺手还给他就行了。”朴顺不愿意告知就怕余家下手没轻重,最后牵连到自己功德上。

所以他不说,但不代表余家的人不会去查那个心胸狭隘的罪魁祸首。

“妈妈?”小姑娘依偎在妈妈怀里,泪水扑簌簌地往下掉。

女孩的母亲心里挣扎,最终用力点头:“好,我听道长的。”

但心里却在想,猪心咒还回去后,这人一定会有所变化,再加之唯一的监护人近期死了,对方成了孤儿。

自己太容易把人揪出来了,到时先把对方从学校弄出去!

猪心咒不只会让人发胖,还会让人脑子愚笨,木木的,学习能力差,注意力不集中,压力变大,脾气暴躁,思想简单等等的问题。

女孩的妈妈为了引导孩子,这半年花了很多心血,最终也就是让她早恋,学习成绩冲班级里的前几倒退到中游,体型略微发胖而已。

一切为时不早。

可如果是普通人必然就没有这么多的试错行,中考一个就能让对方万劫不复。

女孩的妈妈眼中杀气腾腾,朴顺看见也当作没见到,把玩着手机:“快刀斩乱麻,现在就走。”说着径直往外走:“我那好友也来了,他去老宅,我去抓邪修。”

“劳烦道长了。”余老爷子此时此刻额头已经多了几分细细密密的汗水,走在前面亲自带路。

他们刚走出大厅,就看到黑夜中,站着一个白衣胜雪,长发散在身后的男子。

他五官精致明艳,漂亮得不可思议。

让余家众人微微恍惚,倒是朴顺上前和他说了情况:“那狐煞我现在不敢动。”

“你不一样,你去处理了,那一千万归你。”

子书落眉眼中带着一丝丝的愁离,但看得让人心碎:“好。”他抬手抚摸朴顺的脑袋:“时间的确快要到了。”

“你要小心。”

“恩。”朴顺下意识握紧双拳。

但下一秒,子书落揪住他的耳朵:“三千万全部上交!”

朴顺:……果然,感动这东西不存在一分钟。

“行叭。”他还有余啸上交的五百五十万呢~

南流景对两架直升机挥挥手,王剑跟着朴顺先去海市处理邪修,而子书落身边则是陈威,他们去余家老宅。

余家众人也跟着两拨人一起离开,反倒是南流景踢踢脚下的小石头:“那,你们谁送我回去?”

“我啊。”南北辰晃晃手上的车钥匙:“或者,小流景是想要先吃夜宵,然后再回去?”宽大的掌心盖在南流景的脑袋上。

心里却在轻笑:小东西,你是打算怎么回去?恩?

今天把你的无人机开出来了吗?

没开出来,那把你送到医院?你再哒哒哒想办法跑回来?

多累猫呀。

南流景吃顿的小脑瓜这时候也想到这要命的问题,表情变来变去。

“先去吃夜宵!”南流景在心里安慰自己,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给自己收拾烂摊子的王剑虽然跑了,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啊。

自己到时候找那个局长替自己送回去!

还有上次在集市里,抓到他们的老同事和那只想要逆天改命的大白鹅也有绒绒一份功劳。

到时候要和局长说的,可不能克扣猫猫的伙食费。

想到这南流景就想要像小猫时候那样跳到南北辰的背上,但真扑上去时忽然想到,自己现在是人形,不是猫猫的样子。

南北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明白那只可可爱爱没脑袋的小家伙在想什么。

回头对上一脸尴尬的小流景,笑着揪了揪他的脸颊:“是想要二哥背?”

“恩!”南流景红着脸颊,但还是扑上去:“背背!”

田霜月从余家出来时刚好看到这幕,月光下,南流景开心心地扑到二哥背上。

往日威严寡言少语的南北辰,现在笑容却格外温柔,背着年幼的弟弟在空旷的花园转了一个圈。

夜晚,少年开心的笑声回荡在寂静的夜晚。

少年看到自己还对他挥挥手:“霜月哥,一起去吃夜宵吗?”

“走。”他接过南北辰手上的车钥匙:“让你二哥请客。”

“好呀好呀!”南流景开心极了,“我要吃炸串!”

“就是那种酥酥脆脆的炸串。”

“还有吗?”几人走到停车场,月光把他们的身影拉得长长的。

“当然还有烤羊腿!”南流景舔了舔嘴巴:“当然了,实在麻烦烤羊肉串也行。”

“要不直接要个烤羊?”田霜月坐进驾驶位:“余家也不派人送一下我们?”

“说了,我没让。”南北辰声音有点冷淡。

“你?”田霜月有些诧异。

南北辰却在皱眉思考,不过被他扔进车里的南流景一骨碌爬起来,“其实余啸还是可以的,不可以的是因为今天知道的事情对吧。”

余氏集团的决策和南家违背,余啸现在只是继承人,还不是注定的他改变不了什么。

南北辰选择的挚友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朋友,更是公司合作商能共进退的。

比如……他想到了几个人名,现在不是成了自己的妹夫就是成了亲戚。

比如赵怀德,比如林炎,比如许山君,比如……张天启。

“哎呀,哥哥别想这么多了。”南流景靠在他肩上:“你那朋友继承不了余氏集团了,他马上要出来单干了。”

这次轮到南北辰诧异:“他很在意……”前半生几乎以此为目标在努力。

“在意也没用。”南流景靠在椅背上拿着手机扒拉大众点评:“他那个叔叔的确是朱棣。”

“可余家那个老爷子应该不会允许吧。”田霜月挑眉:“难道说有变故?”

“对,余啸之前就想单独和朴顺聊聊,他就是想要问自己爷爷是不是寿数将止。”南流景点开一个店铺:“这个炸串怎么样?”

“就去这家。”南北辰之前在暖房的时候隐约也感觉到了。

“后来朴顺说老爷子过去做得不干净的时候,老爷子也反应过来了,当即就跪下来求他救命。”南流景抬头看了眼这两人:“朴顺可以,但现在不行。”

大战将至,他们要养精蓄锐的。

“余家的功德只能让我们出手帮一下,大厦将倾前扶一扶。”说到这南流景还挺惋惜:“都是曾老爷子太贪心了,要很多子嗣,都把家族的功德都扣完了。”

“否则肯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什么?”这次南北辰也很诧异:“你说余家还是要倒?不是说小姑娘在的话就不会……”

“小姑娘身上的功德也被扣完了啊。”南流景不理解地看向二哥:“如果没那点功德抵扣,她就会被换命。”说完继续低头看手机:“其实反正都一样的。”

这句一样的,却让南北辰背脊发凉。

“你朋友还算聪明,看时机不对,立刻退出独立门户。”南流景说到这笑笑:“只是他也不可能崛起了。”

“他是守家业的好手,但不是开疆扩土的人。”说到这南流景微微皱眉:“你劝他到时候别太激进了,否则真会陷入万劫不复。”

“不如好好培养下一代,说不定还能有一线生机。”

“当初他家曾老爷子想要多子多福就觉得孩子多,希望多,这句话倒也没错。如果余啸找到自己的正缘,真有可能靠下一代翻身。”南流景说到这耸耸肩又不在乎了。

“其实如果余家还有功德,或者余老爷子攒攒功德,朴顺就会出手,余家一定能度过这个危机。届时,公司到你好友手上,反而能度过波澜,顺利过渡。”

“可惜了。”南流景又说了一次可惜。

“人各有命,余老爷子这把年纪了就算是刀煞命,也没学会做事留一线。”

南北辰坐在那,只觉得浑身冰凉又有一种命运弄人的无奈。

“算了,别关余家的事情了,我们去吃夜宵,流景把手机给我下,我要导航。”开车的田霜月看了眼后排的南北辰:“明天秦家应该还会有热闹吧?”

还望着手机的南流景下意识超用力地“嗯!”了声:“用我二哥的。”他还没玩够手机呢。

【朴顺说得对,两只手玩手机就是爽!】

田霜月笑了声,果然是个好骗,脑袋又空空的小猫咪呀。

作者有话说:

干完一件事,就去吃一顿夜宵。

北辰:“纽扣都快扣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