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躲在暖房外偷听的南荧惑被植物遮盖了身影,披着毛茸茸厚实的大衣,就这么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听到这里还不忘对老管家指了指里面:“那个余家的小姑娘这么离谱?”

“你知道的,小小姐,十几岁的感情真的很离谱。”老管家端起茶杯,惬意地喝了口。

“就会莫名其妙地喜欢上对方,我记得山下李家一个小姑娘十二岁的时候喜欢上其他学校的一个男孩,就因为他跛脚的姿势特别拽。”他腿上还坐着一只黄鼠狼,同样惬意地端着茶喝。

“而他哥哥那年纪的时候,喜欢上自己的同桌,因为那小姑娘脾气很虎,扇他巴掌的时候是用尽全力的,一副恨不得把他扇墙上,抠都抠不下来了,和其他小姑娘不一样。”

南荧惑也想到了这些传闻,表情顿时古怪起来:“真是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孽缘呢。”

“谁说不是呢。”老管家幽幽地看了眼小小姐,他是没好意思说,他家这位四岁的时候指着一条狗狗说,对方好帅气呀,她想……

后面的话没说完,纯粹是靠他二哥眼明手快,一把捂住嘴的功劳,否则小小姐的黑历史怎么说也能落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老管家想到这,就给人发了条消息。

南荧惑还贴着玻璃墙偷听,而南重华却不动声色地凑过去,老管家这边:“你给谁发的?”

老管家本来心虚地想要收起手机,但大小姐一副我早就猜到的表情,尴尬地咳嗽了声:“孙家那个,他实在是太……”一副,你懂吗?随即无奈地轻叹:“热情了。”

“我和天启暗中支持千家那个。”

老管家顿时明白了:“家里分成两个阵营了?”

“对,如果没有第三人出现的话。”南重华坏心地笑的眼睛弯弯:“不过一个清冷,一个又争又抢,真是~”

“那小小姐应该是喜欢后面那个。”老管家晃晃自己的手机:“我的胜算更大。”

南重华神秘一笑:“那也不一定,毕竟马上就西部之行,孙家那个去不了。”所以千玉墨占了先机。

“这……”老管家也有为孙家那位捏一把汗。

而此时暖房内,余啸其实还有很多话想要问这个自称朴顺的道长,但有碍于南北辰在,他不可深入问。

心里明白想要知道更多,就必须找个时间私下再约,或者等会儿南北辰、南流景离开后他再问。

想好后,余啸便干脆问起了自己的妹妹,以及:“还有我家今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离婚?”

“那已经是上年了,你应该问,上年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离婚。”朴顺把开心果壳堆得整整齐齐:“命格有点关系,但影响不大,不过导火索是……”

“什么?”余啸问得很急。

但他却对上了一张收款码:“五十万,谢谢。”

余啸表情复杂地扫码付款:“所以?”

“狐煞呗,还能因为什么。”朴顺一摊手:“你们的祖先可是问狐狸要的孩子,自然子孙会带上因果。”

对上余啸震惊不敢置信甚至难以理解的表情,朴顺双手抱胸,就直接问他:“你实话和我们说,你们全家姓余的是不是都很花心?还很容易犯花痴?”

余啸表情古怪,但他身边的南北辰却不快地皱眉:“十二不是这样的人。”

“拉倒吧,他只是瞒着你们。”朴顺不屑地靠在椅背上:“他七天前刚分了一个,那个还没坚持到一个月,不过都是给钱的,你情我愿。”

“而且他的情人逗留时间很短,到现在为止最多三个月,所以他根本都等不到介绍给你们认识。”

南北辰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他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站在什么角度开口。

“抱歉。”余十二嗓子有些沙哑:“你们几个都比较洁身自好,特别是你,对男女都不感兴趣。我不想因为自己这种私生活影响我们的友情。”

“而且我绝对不会强迫别人,都是你情我愿,只是流动性比较大。”

“呵,真是好词。”南北辰扭过头,暂时不想理他。

“抱歉。”余啸再次道歉,“那我家这个煞可以破吗?”

“而且这煞……”

声音都有些沙哑,但内心却是心服口服,南北辰都不知道的事情,这个道士一眼看出,余啸不相信都不行。

“其实这属于和狐狸许愿后自然附带的东西,”朴顺皱着眉:“你不可能光要好的,不要不好的吧?”

朴顺还以为他不信,赫然起身,一把抓住他的命脉,另一只手五指张开,扣住余啸的天灵盖。

双唇吐出一串众人听不懂的词,片刻扣着他后脑勺的手似乎抓住什么往上扯。

瞬间,整个暖房都听见一声凄厉的狐叫。

而余啸不只是听见了,他还疼的蜷缩成一团。

“大,大师我信,我信!”

“嗨,早干什么了。”朴顺坐回对面:“现在除不了啊,要去老宅那边连根拔。”

此时余啸脸色煞白,额头上更是密布着汗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推过去:“这里面有五百万。”

朴顺却在衡量,如果是往日他肯定接了,但现在却是关键时候,他犹豫了。

“很麻烦吗?”南流景压低嗓音:“还是说你害怕什么?”

“马上就要……”大战将至,这只小猫妖觉得自己怕什么?

“那就让子书落去啊,你怕的,他又不怕。”南流景吃得嘴巴鼓鼓的:“更何况这不是天然压制?”

子书落那只狐妖可是九尾,天生的九尾。

那狐狸最多就是有点道行的狐狸,他的狐煞子书落怎么可能破不了。

“对啊!”朴顺双手一拍:“我怎么把那只死狐狸给忘了!”

过年的时候朴顺显然和那只受人瞩目的白狐私底下偷偷干过很多次了:“五百万外我要让他分我一半!”

说着直接掏出手机:“狐煞的事情能解决,不过你们出生时候就带了,如今根除,但未来会不会犯就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毕竟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人,我斩断了根,可你们已经习惯了情人如云的日子能不能约束自我就看自身。只能说,下一代不会再带。”

“那也好。”余啸喉咙有些干涩:“多谢。”

“拿人钱财为人消灾。”朴顺收下银行卡:“我给你推一下他的号,近期就去老宅那边斩了狐煞。”

“越快越好。”

“是。”余啸此事心服口服,刚刚明明只是被抓住头盖骨,但他却感觉浑身上下哪里都疼。

还有狐啸尖锐的声音,他现在脑子都嗡嗡的。

“根源解决了,但你可以先说说几件小事,我听着能解决的就先替你解决了。”朴顺又把一根吸管插进AD钙里,双腿翘起,狭长的风眼微微轻佻。

余啸还有点心有余悸,缓了会儿才慢慢开口:“还是我妹妹吧,她太小了。”

“今年过年真的是一团乱麻,简直是争先恐后地闹幺蛾子。”说到这他深吸了口气:“我几个进入叛逆期的堂弟就不说了,就那个染成非主流的,学业上到底也没落下。”

“要是往年,他们能被全家追着揍三条街,但这次反而最不算事儿的。”

“我一个堂哥今年35了,他把公务员辞了。”

“噗,”朴顺都没忍住:“这年纪他要创业了?”

“不,他想做一个诗人。所以一个招呼都不打,辞了工作,打算开启自己全新的人生。”说到这余啸咬牙切齿:“说人生苦短,不能为了工作就放弃自己的生活。”

“他就是今年十二对离婚之一,他母亲做主,把家里的存款和房子给了孩子,让他儿子净身出户,追求梦想去。”主要是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工作辞了,还对妻子说,不离婚也没关系他反正不会回来了。

他妈直接抄了他的老底,连私房钱都没收了交给前妻,然后让这个堂哥去追求梦想。

“那怪不了狐煞。”朴顺连忙和他保证:“狐煞最多在私生活关系上混乱。”

余啸舔了舔干涩的双唇:“那就是我那个为爱做小三的堂弟吧,在家里说出,他不是要拆散那个家庭,而是要加入对方的,还说不被爱的才是小三的。”

“如果脑子没问题的话,可能要怪狐煞。”朴顺说着敲敲桌子:“给我看看他照片和生辰八字。”

余啸直接翻出对方的朋友圈,上面还有几天前他庆祝自己生日的照片。

南流景的脑袋也凑过去一起看,这点他的八卦系统就没有朴顺推算的能力高级了。

就算看到照片知道对方名字,很多内容也不能解锁的。

“他是双倍狐煞,这表弟是不是没出前说是双胞胎,最后一个?”朴顺看了眼就收回目光:“用你们现代人的话来说,就是嵌合体,双倍狐煞~”晃了晃两根手指。

双倍的疯癫呢~

“恩。”余啸已经心服口服:“我也不用他现在就立竿见影,就有没有让他别再丢人现眼了?”

“狠得下心,就直接送去精神病医院。”说着指了指后面的房子:“南家有专业的。”

余啸抖了抖双唇:“我去和三伯母商量下。”

“我那个堂妹,最小一个她从小就喜欢帅哥美女,小的时候软软的一团,就喜欢好看的姐姐哥哥抱。”

“很小的时候就开始追星,所以我们担心她花心,也没想到她会喜欢上她的班主任。”余啸已经熟门熟路地翻出了小堂妹的照片和基础信息以及那个班主任的:“她这次爱得很疯狂。”表情都古怪起来:“我们知道是她在学校里堵班主任,疯狂示爱。”

“说实话,这个妹妹是全家唯一的姑娘肯定是掌中宝,爷爷单独给她留了一份大额的遗产。”

“家里所有哥哥都喜欢她,过年的时候收红包都要推着小推车,挨个走一圈。”

“过去也很可爱,就是梦中情妹妹那种。喜欢穿漂亮的小裙子,打扮得可可爱爱的。”

“又乖又听话又懂事,追星也就自己去追,不会让家里人想办法帮忙。”

说到这余啸捂住脸:“是不是也是那个该死的狐煞,毁了我的妹妹?”

朴顺坐在那却眉头紧锁,“这次可能不一定。”

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不停地掐算,速度很快,眉头紧锁。

之前说他家狐煞,说他爷爷命格的时候朴顺都没有板着脸。

现在反而忽然严肃起来,一派高人的模样。

甚至都没有对他提钱,余啸的心顿时提起来了。

“怎么样?”

“不是很好。”朴顺站起来,还拉上了在嗑瓜子的南流景:“你跟我一起去看看,我觉得里面有问题。”

“而且不是小问题。”南流景看得更清楚,他推测到底会漏掉一些旁枝末梢。

余啸已经打听好他堂妹现在在哪里:“表妹在老宅现在拍直升机送到T城的别墅,我们赶过去时间上差不多,小妹今早偷偷翻窗户跑出去想去找她那个班主任。”一边说着一边替朴顺拉开暖房大门。

“他班主任吓都吓死了,在第一次被表白还以为是对方恶作剧,毕竟我这个堂妹眼高于顶,自己那邋遢的样子,完全不像是对方喜欢的类型。”说到这,那班主任也是无妄之灾。

“我那堂妹觉得对方不相信自己,是她告白方式有问题,就在作业里,上课的时候,还堵着人告白。”余啸表情很愤怒:“这件事很快就叫了家长,我的小婶完全不理解堂妹为什么会喜欢上对方,甚至觉得堂妹是不是被人下蛊了。”

“不是下蛊,是……”朴顺说到这顿了顿:“我要去看了才能确定。”

余啸原本只是问问,毕竟虽然十四岁表妹早恋很荒唐,但今年荒唐的事情还少吗?

如今却得到了答案,他反而失声尖叫:“什么?!”

“为什么要害她?她还是个小孩!”

“不好说,先过去看了才能下结论。”朴顺再次打断他的喊叫:“走。”

“是。”余啸觉得把人带回家也好,有些话让朴顺自己和老爷子说,甚至他还能趁机私下问问他奶奶的事情。

南北辰作为介绍人也一起跟上,这可把偷听到现在的南荧惑嫉妒得不行不行的。

“现在看来只能晚上听我二哥复述了。”说着垂头丧气地就往家里走:“二哥说得又不好听!”

一点都不精彩也不刺激,就和说总结报告似的。

南重华忽然想到什么,快步跑到楼上:“霜月!”

田霜月原本还在房内整理病历,被叫立刻出来:“有事?”

“去余家,那边有热闹。”南重华说着就把人往外拽:“你专业对口。”

田霜月都要气笑了,“我这专业,在你家就是这么用的?”但人还是乖乖地往前走,“这次又是什么事?”

南夫人迅速跟上,替他把前因后果大概说了一遍:“你的叙述能力比北辰强多了。”说完拍拍他的肩:“交给你了。”

“好吧,伯母。”田霜月笑得有些无奈,披上外套大步走向停车库。

南家上上下下都这样,过去他还觉得天河疯,是基因突变,现在看来~

哼:“没有一个正常。”

直接拉开车门坐进去:“我是专业的,跟你一起回去看看吧。”

“那劳烦田医生了。”余啸说到这还有些不好意思:“算你出诊。”

田霜月原本想要拒绝的话,最终在今年给出的红包,以及再次空空如也的账户余额下,屈服了……

“那多谢惠顾了。”

司机开车,余啸还有时间沟通。

“朴顺道长,除了小婶一家一起跟来外,我爷爷和奶奶因为担心这唯一的孙女也一起跟来了。”说到这有些忐忑:“您可以和他们亲自说一下吗?”

朴顺抬头瞟了眼,最终冷冷地开口:“加钱。”

“自然。”

能降落直升机的别墅在郊区,占地面积比较大,但路程也比较远。

余啸他们抵达时,直升机差不多同时抵达。

让朴顺诧异的是,还有站在别墅门口晃着自己工作证的王剑。

随即他想到什么,扭头就靠住南流景的脸颊:“是不是你告密的?是不是你?”

“我就赚个外快而已,你居然告密???”

“唉唉唉,那个,那个是可以赚外快的,真的!!!”南流景捂住脸颊哀嚎:“王剑你快说啊!!!”

王剑坏心眼的等朴顺掐了会儿那只小猫妖才慢悠悠地开口:“不止不阻拦赚外快,还会给予一定帮助,还会根据任务等级给一点奖金。”

“这么好?”朴顺疑惑:“你是来帮助的?”

“怎么可能?”王剑一摊手,就在朴顺果然如此的警惕目光中露出灿烂的微笑:“我不想在家应酬那些不知分寸,一直问东问西,问我到底在干什么,办了什么案子的亲戚。”

“今天还有个熊孩子把我真正的工作证翻出来了!”王剑也是苦那些亲戚久已:“还好我儿子看到了,先一步抢过来说是玩具,假的。”

“你知道我那工作证藏在哪里吗?”王剑简直是难以理解的崩溃:“藏在家里的密码箱里,但那小子在我媳妇进来放首饰的时候躲在床底下看到了!”

说到这简直咬牙切齿:“他还好没打开保险箱下面的抽屉,那下面可是货真价实的枪!”

“真是坐牢的好苗子!”朴顺比了个拇指。

到底是小孩,到底是自家亲戚,王剑不好意思说,但他还是重重地点头:“嗯!”了声。

“我爷爷和堂妹在里面恭候。”余啸见他们聊完才开口邀请。

王剑跟在揉着脸的南流景身边:“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对啊,给人家说说呗。”朴顺阴阳怪气:“跟我出来,你还要带别人了?”

“不是的,他可以鞍前马后,你真惹事儿,他可以背锅啊。”南流景说得很真诚:“过去你下山给那些富商除妖看风水的时候,老是会说点大实话惹怒对方,克扣银子。”

“那时候还是你师兄替你收拾烂摊子的,那现在没有朴凡道长在,就找他咯。”南流景手一指:“他肯定能行。”

“我?”王剑指着自己:“你太高看我了吧?!!!”

“说你行你就行,你不行局长也一定行。”南流景推着他往前走:“快快快去应酬。”

落后南流景一步的朴顺,此时嘴角却多了几分满意。

“算你小子识相。”笑的眼睛弯弯的,身上吊儿郎当的玩世不恭也散去,多了一丝少年的洒脱。

田霜月挑眉看向南北辰,指了指自己的头,又指了指隔壁别墅。

南北辰看懂了,他的意思是,许山君的脑袋绿吗?

南北辰差点笑出声:“一起长大的关系。”

“哦,竹马?”田霜月揶揄。

“伙伴,或者说……”南北辰认真地想了想:“性命相托的执友。”

田霜月注视着南北辰追上的背影,心里却多了几分趣味:“南家果然很有意思。”

没有一天是无趣的,每天行程满的他……

“等等,今天应该可以算出外勤。”田霜月医生收起了自己高深莫测的笑容,点开某个工作APP。

“滴”

“加班打卡已成功。”

房内,余老爷子大刀阔斧地坐在上座,目光迟疑又带着不确定的上下打量朴顺。

而朴顺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只是捏着小姑娘的下巴仔细观察她的五官。

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片刻他终于发现蛛丝马迹:“流景你过来看。”

“恩?”南流景歪着头:“我看相上不如你。”

“我带你来为什么还不知道?”朴顺都要被这只小笨猫气笑了。

现在看到人了,也知道名字,快打开你的八卦系统,然后分享给他啊。

“哦哦哦~”南流景当即搜索。

不过就在下一秒:“等等!”他也发现问题了:“怎么?怎么会?”

“对不对,你也看出来了。”朴顺摁着浑身不自在想要挣扎的女孩:“两张脸,她现在脸上居然有两张脸。”

“一会儿一张天生财气,但满是桃花的富贵命的脸,一张尖酸刻薄还花痴的穷苦命。”

“现在富贵命脸出现的时间比较长,但那个尖酸刻薄的脸挣扎着要把富贵命的脸挤下去。”

如今小姑娘还能稳住命格,但长此以往,穷苦命先是污染对方的神识,后是剥夺对方的命格。

“那必定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桃僵李代,偷梁换柱。”

朴顺说到这松开手,看向南流景:“你看看是下了鬼咒还是……”

“换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