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真可爱。 没有苦涩,只有最甜蜜。……

谢水杉并没有把又拿到手的营养液给朱鹮喝。

江逸慌慌张张地去让人抬尚药局的医官, 谢水杉坐在床边,拿着条布巾,慢条斯理地给朱鹮擦脸上的血。

同时心中想着, 再等一盏茶。

一盏茶足够了。

果然没到一盏茶,尚药局的医官才刚刚到, 朱鹮就不再咳血,安静了下去。

谢水杉大步走向太极殿的后门, 突兀的大雪停了, 因为天气的原因,这些雪留存不住, 到地上就已经化了。

只有树枝上和背阴的地方还能看到一些, 谢水杉连忙喊了侍婢,说道:“去拿几个铜盆, 把雪收集起来。”

侍婢们速度很快,在谢水杉面前颇有脸的彩月,代众人问谢水杉:“姑娘是要收集这雪来烹茶吗?”

谢水杉摇头:“不是,要存起来, 收好存在冰窖里面保存,我有用。”

谢水杉说完之后转身就又走向偏殿。

一推开门, 屋子里面就是男主角朱枭声如洪钟的哭声。

穿越者锁链被松开,戴着手铐和脚镣,此刻已经不在梁柱之下,而是在偏殿的床上坐着。

她背对着门口,被朱枭死死地抱着, 大概是因为朱枭在她耳朵边嚎叫的声音太响亮了,而朱枭又嚎得太全情投入,两个人都没能听到偏殿的门被打开, 有人走进来。

谢水杉站在一处距离床不远处的梁柱旁,斜靠在上面,微微偏头,看着这一对苦命的鸳鸯倾诉衷肠。

朱枭说:“仙姑,呜呜呜,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是个废物,我做不了皇帝,我辜负仙姑的期望呜呜呜……”

“仙姑,你放心,你这么厉害,我临死之前一定会说服朱鹮让你做国师!呜呜呜……”

穿越者背对着门口坐在床上,谢水杉看不到她是什么神情,但是她坐姿笔直得像一条不肯弯折的棒槌,频频深呼吸,很显然根本受不了朱枭这副鬼样子。

朱枭呜呜呜像开火车似的开个没完,穿越者终于忍无可忍,一把把他给推开,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他妈有完没完?”

“给我憋回去!”

朱枭的声音果然一下子就小了。

他终于从穿越者的肩膀上把头给抬了起来,脸上还是脏污一片,鲜血都呈现出了一种褐色,但是他那些皮肉外翻的伤口,已经全都好了。

脸上眼泪冲刷过的地方还能看到白皙完好的肌肤。

很显然,穿越者已经给他喝过营养液,这会儿估摸着朱枭被打断的双腿也恢复了。

谢水杉轻笑出声。

两个人终于发现屋子里面进了人,而且就在他们不远处站着,同时悚然一颤。

一个猛地回头,一个猛地抬头,看到谢水杉之后表情是如出一辙的——仿佛见了鬼。

谢水杉站直身体,缓步走向两个人。

她并没有带玄影卫,一个人朝着床边走,姿态闲散,并不似之前一般气势磅礴。

但是床上面的两个人下意识地抱在了一起,警惕无比地看着谢水杉。

朱枭恢复了伤势,一把扳着穿越者的肩膀直接把她摁在了床上,然后用袖子抹了一把眼泪,嗖地从床上蹦了下来。

他正好蹦在谢水杉的面前,张开双臂,老鹰护小鸡一样,将谢水杉拦住了。

谢水杉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腿,确实好了。

又将视线顺着他的腿慢慢移到他脸上,微微一定。

虽然朱枭此时此刻依旧狼狈脏污得没眼看,但是他面目全非的眉目轮廓恢复,确实像极了朱鹮。

怪不得朱鹮非要把他给“改了花刀”才肯带入皇宫。

“你要做什么?!”

“你不是朱鹮,你是他的傀儡!让朱鹮来跟我说话!我乃前朝太子遗孤!”

朱枭分明也很害怕谢水杉,但是为了护着床上那个穿越者,他就像一个翅膀还没有长成就试图从悬崖上飞下去的雏鹰,很是有一种悍不畏死的勇敢。

少年人的气质,永远夺目,朱枭过于黑白分明的眼睛,无处不在透露着他的青春和浅薄,鲜活和莽撞。

他比谢水杉矮了那么一些,谢水杉微微垂眼看他,想到朱鹮说,他小时候经常会下水摸鱼,有时候是到水潭,有时候是到泥潭。

到泥潭里面摸鱼之后,总是会脏得像个泥猴一样。

谢水杉想象过无数次那种画面,却不及此刻看着朱枭的“真切”。

她看着朱枭,有种看着正摸完了鱼回来的、正青春年少的朱鹮的错觉。

因此谢水杉的笑,就变得真情实意了一些。

她弯起眼睛,堪称温和地看着朱枭笑。

但是谢水杉的笑容看在床上的穿越者眼中,就是恶魔食人之前的笑容。

她托着镣铐和铁球下地,咚咚咚、嚓嚓嚓地朝着谢水杉这边走过来,一把拨开朱枭,把他拦在自己的身后,自下而上仰着脖子跟谢水杉对视。

好像一只炸毛要开始斗起来的公鸡。

“你还想做什么?!”

谢水杉看着穿越者说:“你果然还有药。”

谢水杉就赌穿越者能够启用那么多的系统技能,整整两个多月才被她的人消耗空,最后还能启用一个传送技能把朱枭给送走,她不可能不留保命自救的营养液。

因此谢水杉才敢打断朱枭的腿,才敢用朱枭的死威胁穿越者,让她交出营养液。

而短暂被波及的朱鹮,也会因为穿越者忍不住给朱枭喂了营养液之后,跟着好转。

现如今谢水杉和穿越者两个人,都在因为彼此身边的人投鼠忌器。

谁的心更狠谁就更胜一筹。

谢水杉朝着穿越者伸出手:“那就再给我一瓶吧。”

穿越者面色陡然一变,真实的惊恐浮现瞬息,又被她强行压下去。

她抖了抖嘴唇,气急败坏吼道:“没有!”

谢水杉轻轻挑了一下眉,而后对着窗扇的方向喊道:“玄影卫何在?”

“你!”穿越者简直想和谢水杉拼命,奈何她想抽谢水杉巴掌,手却被铁球坠着抬不起来。

想抬脚踹人,脚也被铁球坠着动不得。

只能眼睁睁看着谢水杉又召来了黑衣的武者,然后一左一右将朱枭的肩膀钳制起来。

谢水杉对着穿越者伸出的手始终没有收回,商量哄劝一般说道:“你也知道我那情郎的身体并不好,需要滋补,你不给,那我就把你的小情郎,变得和我的情郎一样。”

谢水杉耳语一样温和地说道:“砍掉他的四肢,让他爬都爬不了,怎么样?”

穿越者一口银牙都要咬碎了。

急得眼眶血丝密布,但是开口却是:“他不是我的情郎!你不要胡说!”

而后又道:“你不如干脆把他杀了算了,然后大家一起死!”

“反正我没有药了,一滴都没有了!”

是真的没有了。

穿越者气得要不是有铁球坠着,现在都能蹦到房梁上去。

她自己用来保命、对抗油炸之后皮开肉绽的那最后一瓶营养液,实在是看不下去朱枭的惨相,刚给他喝了。

现在面前的魔鬼就算真的把她下油锅,穿越者也只能外酥里嫩地熬着了。

谢水杉看着她,朝着玄影卫抬了抬手指,说道:“把人送到麟德殿去,交给丹青,让她好好地伺候着。”

谢水杉故意把“好好伺候”的语调拉得很长。

穿越者的表情霎时之间青青红红又白白。

“仙姑,仙姑你别着急,我没事的!”

朱枭本来是有一身蛮力,可落到真正的武者手中,两侧肩膀大穴一掐,他就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着走。

可是他即便是这样,也还是扭头在安慰穿越者:“我死不了,也不怕疼,仙姑你别着急,不要为了我答应他们任何的条件!”

“等我见到朱鹮一定让他收了你做国师!”

穿越者额角青筋暴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想把谢水杉咬死,还是想让朱枭闭嘴。

总之刚刚救回来的人就这么拉走了,下一次再送回来,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样……

穿越者垂下头,像一只斗败的公鸡,拖拉着锁链,坐回了床边上。

她真的没有办法了。

江郎才尽,黔驴技穷。

谢水杉收回了要营养液的手,看样子她是真没了。

谢水杉对着这屋内静立的侍婢们一挥手,他们就悄无声息地退下。

很快屋子里只剩下谢水杉和穿越者。

谢水杉问:“系统没积分了?”

一提起这个,穿越者抬起眼凶狠地瞪向了谢水杉。

她没有积分是因为谁啊?!

谢水杉又道:“应该有达成什么剧情任务的条件,就可以奖励积分吧?”

谢水杉的任务是求生任务,求生成功才会有奖励积分发放。

但是她猜测穿越者的任务应该是辅助朱枭登上皇位,既然是辅助任务就肯定有阶段性奖励。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谢水杉说,“我让你达成某些条件,然后你得到积分之后兑换营养液给我。”

“你也知道,现在剧情已经加速了。”

谢水杉说:“我得给朱鹮滋补身体。”

“你帮我达成什么任务条件?”穿越者嗤笑,“你别忘了你自己也有任务!”

“完不成任务你也会死,系统穿越者的死可没有轮回转世,是魂飞魄散。”

“咱们两个现在是半斤八两,你跟我装什么大瓣蒜?”

“现在你仗着朱鹮的威势,能在这皇宫里面作威作福,体验做一个皇帝很快乐吧?无法自拔了吧?这辈子没用过这么好的东西、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吧?”

穿越者顶着那张清丽出尘的脸,做出有些阴险的神情,眯着眼看谢水杉:“我先前还觉得你是见一个男人就要死要活的痴女,见了你我才发现,你这样的人,醉心的不可能是一个残废,应该是权势和富贵吧?”

毕竟穿越者无论怎样看谢水杉,都觉得她这样狡诈残暴,又这么比皇帝还像皇帝的人,绝不可能是一个耽于情爱的女人。

那就只能是她自己做皇帝做上瘾了,想帮朱鹮那个残废,然后一直挟天子以令诸侯。

穿越者以己度人,觉得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然而正在耽于情爱不能自拔,还专门爱朱鹮那个残废爱得心醉神迷,并且对这个世界的权势和富贵从头至尾嗤之以鼻的谢水杉:“……”

她们两个很显然都在某些事情上高估了对方。

谢水杉不跟她多废话,直接又问:“你就说你的阶段任务奖励是什么就行了。”

谢水杉其实已经有所猜测。

穿越者瞪着谢水杉。谢水杉坐姿端正优雅,微微侧身等着她回话,肩颈松弛却笔挺,双手自然搁在分开的长腿上,一派从容淡然。

穿越者长了一张好脸皮,却没什么好仪态,尤其是焦灼的时候,更是维持不住仙风道骨。

两次尝试把自己的一条腿搭到另一条腿上跷个二郎腿。

但是因为腿上的大铁球没能成型。

最后无奈端正坐着,说道:“嗤,告诉你也没什么,你把我和朱枭都放了,让剧情回归正轨,让朱枭做承胤王,我就能拿到阶段奖励。”

“你肯吗?”

谢水杉沉吟了片刻,心道果然。

她猜对了。

她一时片刻没说话,穿越者又嗤笑:“不肯吧?你若是敢把我和朱枭放走,只要朱枭坐上了承胤王,朱鹮的命用营养液泡上也没有用,他就是要死。”

穿越者如今寄人篱下,但是她一个一百多岁的老油条了,对任何世界和任何人,都没有应有的敬畏。

她总觉得自己只不过暂且处于下风,反正现在朱枭和朱鹮两人互为人质,因此说话十分不客气,故意刺谢水杉。

“现如今让剧情回归正轨,朱鹮或许还能苟延残喘些年月,但你无论如何,都留不住朱鹮的命。”

“你的皇帝梦也做不下去。”

穿越者看着谢水杉垂头沉默,还以为她是软化。

立刻又说:“你不如跟我们合作,我们两个一起把朱枭推到皇位上。”

“现在朱鹮不是爱上你了吗?你骗他利用他的势力还不简单吗?”

“我说你也算厉害,前面二十五次朱鹮灭世,那么多天姿国色的情感攻略者攻略他都失败了。”

“他竟然爱上了你……”

穿越者看着谢水杉的脸,啧啧有声:“真是他妈的……你们俩真变态。”

“长得一模一样怎么下得去口……”

“也对,”穿越者点头,“朱鹮本来就是个变态,也就只有他自己的样子,他才会心软。”

“你这张脸皮是你系统给你捏的吧?还真……操,看着都瘆得慌。”

谢水杉侧眼,看着穿越者浑然忘了自己的处境,竟然开始品评起她和朱鹮来,好笑地任由她说。

谢水杉还挺爱听。

毕竟她和朱鹮的结合,谢水杉一直都觉得简直天作之合。

可是谢水杉在这个世界没有朋友,朱鹮的那些侍婢和玄影卫,也没有人敢对两个人的结合发表什么意见。

殿里那么多的宫女,谢水杉都没有见她们咬过耳朵,训练实在太过有素,接受能力太强了,显得无趣。

听到穿越者评价她和朱鹮,谢水杉没忍住说:“比你想的变态,朱鹮以为我是他的血亲,还和我好上了。”

“什么?!”穿越者听出一身鸡皮疙瘩。

谢水杉又挺直了一些胸膛,说得有点骄傲:“你也知道朱枭跟朱鹮长得就很像,朱氏皇族传承基因很强大,都长这样。”

“所以朱鹮一直都觉得我是他的血亲,可他还是跟我在一起了。”

“我操!我操!”

“我……操了!”

“你们俩……操!”

穿越者一边骂,一边忍不住搓着自己的胳膊,看着谢水杉的表情,比先前觉得她是魔鬼还难以形容。

谢水杉抬手,整了整自己的衣襟,说道:“他特别爱我。”

穿越者:“……”

“他那么爱你,你让他含笑而终吧。”

“这样矫正这世界的剧情后,我的任务能完成,你的任务也能完成,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谢水杉不置可否,但是坐在床边没走。

穿越者以为她动摇,继续说:“你爱做皇帝,以后穿越再选做皇帝的世界就行了啊,女主角凌碧霄也在你手里吧?”

“你得赶紧把女主角也放了,她和男主角之间的好多剧情都错过去了!再不凑到一起走剧情,女主角就废了。”

“男女主之间的救赎剧情……”

穿越者自认和谢水杉已经达成共识,开始针对这世界的剧情如何矫正,自顾自说得唾沫横飞。

谢水杉左耳听右耳出。

只在穿越者提起朱枭被发现得太早还没开始成长时,插了一句:“男女主角都太蠢了,根本不是朱鹮的对手,朱鹮特别聪明。”

在穿越者说到男女主角气运已经很弱,谢水杉说:“要不是世界气运因男女主角而衍生,不容易更改,这个皇帝,除了朱鹮没有人能做。”

穿越者说到朱鹮暴虐嗜杀,谢水杉又反驳:“他杀的都是世族贪官污吏。”

穿越者也被说得来了脾气:“那他把官员的头砍下来曝尸街头又怎么说?”

谢水杉:“哦,这件事我知道,是因为那个官员贪墨京郊雪灾赈灾银子,但是赃银却都算在下属头上,判不了重刑,还能交铜和用官阶抵罪,因为那个官员死了那么多人,他却只是罢官,还有复起的机会,你说多可恨?”

穿越者:“前二十五世,他最后把人都杀的差不多了!”

谢水杉:“那是因为世界意识太弱崩溃了,否则他杀崩了世族,你读过历史吧?知道黄巢吧?”

“如果世界意识没有崩溃的话,世族的衰败,是造福后世的大功德,朱枭那个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可做不到。”

穿越者:“……”她瞪着谢水杉,呼吸急速起伏。

满脑子剧情飞速流动,想要举例佐证朱鹮的暴虐。

但是大多是前二十五次的世界崩溃例子,穿越者也知道时势造人,前面世界的穿越者,也确实有人在胡来。

于是她半晌后,拍了一下腿说:“前面那二十多世就不提了,这一世,就说这一世!”

“他这一世没人故意欺骗他感情、给他下药下毒要他早死,可是他依旧很暴虐。”

“我在泽州都听说,他把满朝文武留在皇宫里面虐待,整整三天才放出来,各世族家主被他折磨得不成人形!”

“他还当殿残杀朝官,一剑就把人捅了个对穿!”

“还有前段时日……他还毒杀太后,毒杀他自己的母后皇太后,这简直是畜生行径!”

“这样灭绝人性的暴君,不该死吗?”

谢水杉抬起手,笑盈盈地揉了揉鼻子说:“他身体不好,留朝臣在皇宫之中议政三天的人是我。”

“你不知道,那段时日,各地世族都在故意制造灾祸,残害百姓,我只是留那些朝臣处理他们自己搞出来的事情,残暴在哪里?”

穿越者还欲再说什么,谢水杉又道:“朝会刺伤朝臣的也是我,根本没有对穿,传言夸大了,我只是扎穿了他的肺部,他现在还没死呢。”

“而且我之所以会刺伤他,因为那个朝臣是个恋/童癖。”

“恋/童癖不该死吗?”

穿越者一噎。

谢水杉又道:“毒杀太后钱蝉的人也是我。”

“我亲手喂她喝的毒,因为她要毒死东州度支营田副使元培春,也就是我这个身份的老娘。”

“我都占了谢千萍的身份不该为她娘争一条活路吗?”

穿越者列举不出来了。

谢水杉又主动说:“出宫去钱氏的是我,弄出瘟疫杀官员和南衙禁卫军的也是我。”

谢水杉问穿越者:“你究竟什么时候穿越的,你接收的现世剧情似乎不太对,你是不是被你的系统给骗了?”

谢水杉说完,两个人久久地相顾无言。

穿越者的表情几度变幻,他妈的……她接收到的剧情,似乎真的有点问题。

谢水杉笑道:“现在你知道了吧?朱鹮才是那个心中顾念百姓,却从不会轻易施展雷霆手腕的仁君。没有比他更适合做皇帝的人。”

谢水杉对穿越者说:“世族盘踞江山,虎狼以百姓血肉为食,朱枭那点道行,根本做不了皇帝,这一点你在他身边一段时日了,应该比我清楚。”

“所以你们赢不了。”

穿越者竟然被说的哑口无言。

可是很快她就清醒了,她才是站在正义的一方!

她说:“你一面之词想洗白反派?朱鹮真的那么好,前面二十五次世界毁灭谁干的?”

“你这么替他说话,你不会真喜欢他吧?你知道他杀了多少穿越者吗?你知道那些穿越者在他手上死得多惨吗?”

“你应该知道,你穿越之前肯定看过前面二十五次的剧情,有人都被他剁成臊子了,他还温柔?”

谢水杉表情矜傲,微微抬了抬下巴:“那是因为他没有碰到我。”

“你不知道他对我有多好,什么事情都纵着我,从来不会疾言厉色。”

“甚至为了满足我的欲望舍命喝药……”

穿越者:“……啊!”

“啊啊啊啊!”

“你长得英姿勃发、威武霸气,搞半天你他妈的原来是个死恋爱脑!”

穿越者指着偏殿门道:“恋爱脑是绝症!给我滚!别给我传染了啊啊啊!”

谢水杉也“炫耀”得差不多了,起身施施然出了偏殿。

她确定了三件事,第一件是穿越者阶段性系统奖励的剧情节点,是朱枭成为承胤王。

第二件事,是世界意识虽然始于男女主角,但是因为女主角过早被抓住,错过了剧情,现在她身上的气运已经荡然无存,需要重新连接她和男主角的剧情,才能把她的气运拉回来。

第三件事,是世界意识和谢水杉想象的不太一样。

穿越者接收到的世界剧情有偏差,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世界意识故意扭曲剧情吸引其他的穿越者进入。

要么就是只要以皇帝的身份去做事,都要算在朱鹮的头上,世界意识根本无法精准地分辨傀儡和朱鹮本人。

那么接下来,就让她来试一试,这世界气运,究竟能不能分辨出气运之子来。

谢水杉从偏殿出来,晃悠到正殿,医官们都暂且退下,朱鹮的状况不出意外地稳住了。

谢水杉走到床边坐下,倾身手肘撑着床榻,看着朱鹮沉睡的眉眼,笑着伸手拨他的睫毛。

江逸在床边上,看着才安稳下来睡着的陛下被这么骚扰,本能想要开口,

但是没敢。

好在朱鹮睡得很沉,谢水杉拨了几下,也没有叫醒他。

“谢姑娘,”江逸总算搜肠刮肚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对谢水杉说,“一整天了你还没有用膳,奴婢这就命人传膳。”

谢水杉一抬手:“不必了,不饿。”

“我等陛下醒来一起吃。”

陛下怎么可能醒过来,先前都喷血了,不灌个三五日的参汤,是决计醒不过来的。

但是江逸没有再说话。

他不关心谢水杉死活,最好饿死。

谢水杉脱了衣物,上床抱着朱鹮等他醒。

等到了午夜,等到了子时过去,时辰来到了五更天。

朱鹮总算醒了!

谢水杉见他眼睫动了,撑着床跳起来,赤足下地,对着侍婢道:“快!我先前让你们收集的雪呢?端过来!”

侍婢们很快把雪盆端来。

由于反季节,这雪将化未化,非常软。

但是正因为软,才好塑形。

谢水杉笑着抓一大捧,开始握在手中捏,捏成一个雪球之后又放在盆里滚。

未几,她做好了两个大小不一的雪球,大的那个能托在掌心上。

朱鹮那边已经有了起身的动静。

隐约间,她似是听到了朱鹮在问她在哪里。

谢水杉提高一些声音对着床边喊:“我在!”

“等一下,马上来!”

谢水杉心急,但手上也很小心地把两个雪球合在一起。

捧着去了梳妆之处,直接就从一顶帝王金冠之上,抠下了两颗红宝石当眼睛,又拿了两根簪子做手臂。

等到都弄好,谢水杉捧着,又赤足跑到朱鹮床边。

朱鹮刚被伺候着起身,漱口,喝了参汤和药,精神恢复了一点,正欲再问侍婢谢水杉在哪,谢水杉就跑来了。

朱鹮抬眼,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谢水杉托在掌心,长了一双红眼珠子,插了一对儿簪子做手臂的张牙舞爪的……雪怪。

朱鹮视线定住。

谢水杉蹲在床边,兴冲冲道:“因为你吐血,所以老天都急得六月飞雪了。”

“这是用那个雪堆的雪人,可不可爱?”

谢水杉把雪人儿凑近朱鹮,几乎要贴在他的脸上。

朱鹮垂着眼,有些坐不住,需要用双臂按着床榻辅助。

但是他认真地看着这个红眼儿雪怪,片刻后看向了捧着雪怪的谢水杉。

他眼中含着能致人死命的温情,看着谢水杉说:“可爱。”

他勉力坐直,向后靠,抬起双手攥住了谢水杉因为握雪而通红冰冷的手。

他把她拉近,盯着她道:“真可爱。”

这夸赞是在说谁,不言而喻。

没有什么能比病重昏死后,醒来就看到这样一张笑脸,对他献宝一般送个小雪怪,更让朱鹮觉得可爱的事情了。

倘若眼前这个人能一直这样等着他醒来,他就算是被阎罗拖下了十八层地狱,也一定会爬回人间。

谢水杉把雪球一把塞在江逸的手中,而后回身坐在床上,抱住了朱鹮。

朱鹮抓着谢水杉的手,按在自己脸上,给她捂着。

谢水杉亲吻朱鹮残存着参汤和汤药味道的双唇。

没有苦涩,只有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