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的烈日将沙滩烤得滚烫, 海风也驱不散那股灼人的热浪。
饭后炊事班的人在岸上收拾东西,他们打算歇歇脚,等日头稍偏再往回走。
特种兵已经分秒必争的开工了, 陈大牛正搬着石头突然“嘶”地吸了口凉气,小腿上一阵火辣辣的疼传来, 他皱了皱眉没放在心上,以为是蹭到了啥, 继续埋头干活。
直到上了岸,旁边的战友不小心扫到了他的腿,惊讶地连声追问,“大牛!你腿咋了?怎么肿了这么大一片?”
陈大牛这才低头仔细看,只见小腿侧面高高隆起, 扭曲的红痕十分清晰, 火辣辣的痛感越来越清晰。
“怎么回事?”严战听到动静立刻走过去查看。
“刚才在水里, 好像被啥东西蜇了一下……”陈大牛闷声道。
岛上医疗条件有限, 任何意外都不能轻视,严战眉头紧锁, 当初上岛时情况紧急,对周边海域的危险生物了解并不多, 但这伤口特征……
“像是被海蜇蜇了。”严战沉声判断, 立刻下令, “所有人注意, 暂时不要靠近这一片水域。”
正在岸边踩着水花玩的林小棠听到动静, “噔噔噔”地跑过来挤进了人堆里。
就这一会功夫, 陈大牛的腿已经迅速红肿起来,伤痕处火辣辣地疼,他满头大汗, 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疼的,尽管疼得厉害,但他咬紧牙关硬是一声没吭。
林小棠看着那长长的肿痕都觉着疼,她小声问,“大牛哥,疼不疼啊?”
严战趁机教育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丫头,“看到没有?海里有多危险,下次不要随便下水,知道了吗?”
林小棠却一点不怕,她凑近了仔细瞧了瞧伤口,“队长,这是被海蜇蜇了吧?我之前看书上说,海蜇蜇人就是这样一条一条的,像是鞭子抽的。”
而此刻,她脑海里正响起海里那群“罪魁祸首”七嘴八舌的心声。
「哎呀呀!闯祸了闯祸了!」
「不是故意的!我们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们也想被战士们喜欢,像小海鲜一样……」
「所以才游过来想投奔你们的……」
「没想到他会突然撞上来……」
林小棠在心里急忙问,“那现在怎么办?被蜇了怎么办呀?”
海蜇们赶紧“将功赎罪”,「用干净的海水冲一冲,千万不要用你们那种没味道的清水冲。」
「对对!我们最讨厌清水了!碰到清水,留在伤口里的小沟沟会生气的,说不定会更疼呢!」
就在这时,老魏拿着自己的军用水壶急匆匆过来,“快,先用清水冲一冲。”
林小棠赶紧拦住他,“魏班长!不能用这个,海蜇不喜欢淡水,得用海水冲。”
大家都疑惑地看着她,林小棠一本正经地解释,“真的!我之前看书上说的,海蜇生活在海里,它们怕淡水,伤口遇到淡水会更疼的更厉害的。”
严战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小棠说得对,海蜇蜇伤确实不能用淡水冲洗,清水会触发二次毒素的释放,去对面安全区域取干净的海水来。”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林小棠又凑近看了看,“队长,这里面好像有很小很小的透明须须,是不是得弄出来?”她在心里继续追问,“喂!你们谁蜇的?”
海蜇们乱糟糟的也说不清,「不是我干的……」
「好像是我……不小心碰到的……」
「好像还有我……」
“你们可真坏!”林小棠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当初你们报名的时候,我还把你们写在菜谱上呢!”
海蜇们委屈巴巴,「我们真的不是有意的。」
「我们知道错了……」
这边严战已经拿出随身携带的军刀,用刀背小心地清理伤口边缘可能残留的透明丝状物,这些刺丝囊碎片太多了得弄出来。
海蜇们似乎也很想弥补过错,它们努力想了想。
「对了对了!那个酸酸的水……」
「醋!对,用醋!」
「我们最怕醋了,一泡醋就没力气了,肯定就不疼了。」
醋?
林小棠眼睛一亮!今天做捞汁小海鲜,她怕战士们觉得味道不够,特意带了一小瓶醋来,还在她背篓里没用过呢!
她赶紧跑过去翻出调料又一阵风似的跑回来,“队长!用这个!用醋冲一冲伤口能缓解疼痛。”
老魏将信将疑,“我只听过海蜇皮用醋泡了吃,没听说伤口也要泡醋啊?这能行吗?这不得疼死个人啊?”
“肯定行!”林小棠一脸笃定,再次祭出“法宝”,“书上说的,海蜇就怕醋,海蜇泡醋说不定就是消毒呢!试试看嘛!”
严战先谨慎地倒了一点醋,小心地在一片较小的红肿上试了试。
陈大牛紧张地肌肉紧绷,但片刻后他点点头,汗涔涔的脸上露出一丝轻松,“好像……确实没那么火辣辣地疼了。队长,你冲吧!我忍得住。”
严战这才用醋仔细冲洗伤口,虽然接触的瞬间陈大牛还是痛得肌肉一颤,但那灼痛感确实明显减轻了。
看着陈大牛强忍疼痛的样子,林小棠也龇牙咧嘴,小脸皱成一团,好像那醋是浇在她腿上似的。
陈大牛瞄到她的表情,反倒被逗笑了,他哑着嗓子打趣,“没想到咱们小棠懂的还挺多,幸亏你们今天送饭来了,还随身带了醋,这样我也能少受点罪。”
林小棠却还不放心,像个小大夫似的连珠炮地问,“大牛哥,你有没有觉得恶心?头晕不晕?心跳快不快?喘气费不费劲?”
说到这,她还挥着手让围着的战士们散开点,“咱们别围太紧,让他透透气。”
林小棠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陈大牛流汗特别多,她忍不住嘟囔,“糟了……书上说流汗多的话,情况也不太好……”
雷勇看了看天上毒辣的日头,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不确定道,“这……是热的汗吧?大家都流得像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林小棠这才恍然大悟,她松了口气,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老魏班长好笑地看着她,“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大夫呢,不过我也是头回见着‘小大夫’比伤员还紧张的。”
陈大牛都被逗笑了,他试图站起来,“队长,没事了,就是还有点火辣辣的,就像炊事班被热油溅到了那样,我能坚持上工。”
“热油烫到可疼了。”林小棠皱眉反驳,“我厨艺好得很,才不会被油烫到。”
众人,“……”
严战按住陈大牛的肩膀,“不要逞强,老实坐着休息,先观察一下再说。岛上没军医,如果情况恶化的话,只能立刻送你回岸上医院治疗。这是命令。”
“大牛哥你就听队长的,先休息休息,等回去了,我给你做好吃的。”林小棠还安慰的拍了拍他胳膊,“你放心,我肯定给你‘报仇’。”
旁边的战友们笑着起哄,“咦?小棠同志,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谁受伤了就只给吃馍馍和咸菜吗?”
“那不一样!”林小棠叉腰,“大牛哥这是被海蜇偷袭了,又不是他不小心,要怪就怪海蜇太坏了!”
严战却注意到她亮晶晶的眼睛里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不由问道,“你想干嘛?”
“当然是抓海蜇啊!”林小棠豪气地小手一挥,“放任它们留在这里,万一它们继续蜇人怎么办?必须抓住它们!然后吃了它们。”
战士们惊呼,“吃了它们?它们不是有毒吗?”
“有毒怎么了?”林小棠一脸“你们好没见识”的表情,“中午吃的捞汁小章鱼还有毒呢!处理干净不就行了。”
众人面面相觑……好像……是这么个道理?
严战也觉得有必要清除这个安全隐患,否则修筑工事的进度会大受影响,这才耽误事呢!
他沉吟片刻,让人取来长柄网兜,然后换上胶鞋和手套,打算亲自下水去抓海蜇。
林小棠在一旁蠢蠢欲动,严战看了她一眼,她立刻自告奋勇,“队长,我眼睛可厉害了,可以帮你找海蜇,它们藏在哪里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严战想了想,让人给她也找了一双胶鞋和手套。
即便如此,严战依旧严肃叮嘱,“你跟着我,看着就好,不许乱碰。如果被蜇到,我立刻送你回军区。”
林小棠连连点头,她可一点不想被蜇到,更不想回军区,所以她在心里叮嘱那些雀跃的海蜇,“喂!把你们的须须都收起来哦!千万不要蜇到我。”
海蜇们高兴地在水面附近飘荡,优雅地收缩着触须答应了,「好的好的!绝对不蜇你!」
林小棠看了眼队长,又补充道,“还有队长和战士们也不可以蜇哦!”
海蜇们连连保证,「不蜇不蜇!」
严战还站在礁石上仔细观察海面时,林小棠已经指着右前方那一片海域,“队长!我们去那里,那里有海蜇。”说着就拎起水桶准备下水。
大家没想到她眼睛这么尖,真的一下就指出了位置,林小棠得意地说,“那当然!那里的海水看起来就和别处不一样,一看就漂着海蜇。”
严战接过水桶率先下水,其他几人有胶鞋的战士也拎着桶跟上去。
下水以后,其他人还在慢慢搜寻海蜇的身影,林小棠就拍了拍严战的胳膊,“那里!队长你看到那个漂浮的阴影了吗?那里肯定有海蜇。”
严战有些惊讶,没想到她还挺聪明,不是从水面来找近乎透明的海蜇,而是观察水下的阴影来判断位置,他赞赏地看了林小棠一眼。
林小棠接收到队长赞赏的眼神,得意地咧嘴笑了,她着急地推搡着严战,“队长快抓呀!别让它们跑了!”
其实海蜇们压根没想跑,战士们一旦确定了目标,几把捞网同时包抄过去,那些海蜇果然很配合,它们没有伸出触须缠绕,圆滚滚的身子软塌塌地瘫在网兜里,像一大块柔软的凉粉。
林小棠激动地把水桶递过去,“快快快!装到这里!”她可要好好看看这个会蜇人的家伙。
海蜇讨好的打招呼,「不打不相识……看我们多乖……我们真不是故意的……就想投奔你们来着,一时激动,误伤误伤……」
林小棠看着水桶里半透明的海蜇,咽了咽口水,听说凉拌海蜇丝可好吃了,她还没吃过呢!
在林小棠“火眼金睛”的指引下,这片海域的海蜇很快就被捞完了,雷勇几人还不放心想四处再找找。
林小棠拍着胸脯保证,“肯定没有了,我都仔细看过了。”
海蜇已经捞到了,林小棠的心思就全在这些“战利品”上了,而且海蜇可不能脱水太久,不然就不新鲜了。
看完陈大牛依旧红肿狰狞的伤痕,林小棠赶紧去催促老魏,“班长!我们赶快回去吧!”
听说这些海蜇还能做成好吃的,炊事班的同志立刻来了劲头,来时的疲惫一扫而空,吭哧吭哧地把装满海蜇的水桶搬进筐里,挑起担子脚步飞快地往回走。
老魏本来以为回去能轻松点,没想到肩上的担子更重了。
看着最前头叽叽喳喳说着“凉拌海蜇丝”“海蜇汤”怎么怎么好吃的林小棠,还有被她忽悠得干劲十足,正乐颠颠往回赶的炊事班战士。
老魏无奈地摇了摇头,擦擦汗认命地跟上,“这叫什么事儿,送个饭还捞回去一堆‘蜇人精’。”
这丫头,真是到哪都能折腾出点花样来!
回程的路上,老魏挑着沉甸甸的担子喘着粗气,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脚步轻快的林小棠,“小棠啊,这海蜇……真能吃?它可是有毒的!蛰一下都肿成这样,这要是吃进肚子里有个好歹,我这炊事班长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林小棠转过头,拍着胸脯保证,“魏班长,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处理好了就能吃,而且特别好吃,等做出来我第一个先尝,要是我没事,大家再吃总行了吧?”
林小棠说得真心实意,她真是这样想的,老魏却被这话噎了一下,看着眼前这丫头片子真是又好气又好笑,算了,跟个半大孩子计较什么。
不过既然知道这东西能吃,那肯定是不能放过的,岛上补给不易,光靠运输船送来的那点物资想要让这群小子顿顿吃饱,确实有点捉襟见肘。
老魏转而问道,“那这海蜇要咋处理?听说很麻烦。”
“啊!对了!”林小棠猛地一拍脑门,她才想起来,“魏班长,咱们炊事班有明矾吗?”
老魏愣了一下,“明矾?有啊,咱不是总用来澄清水质嘛,咋了?”
“那就好办啦!”林小棠松了口气,“海蜇主要就是靠盐和明矾反复腌制,它们能去掉海蜇的毒性和水分。”
林小棠说得轻松,可真正干起来,老魏才知道这活儿比处理任何小海鲜都麻烦。
好在林小棠说这海蜇要用海水清洗,不然要用那么多淡水来冲洗这么多海蜇,老魏非得心疼死不可。
炊事班一行人好不容易把海蜇挑回营区附近,林小棠却带着大家伙直奔海边。
“就在这儿洗。”
看着眼前的海水,林小棠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哎呀!我可真笨!早知道应该让海蜇跟着我们直接从海里漂过来啊,那样就不用辛苦大家挑这么远的路了。”
桶里挤作一团的海蜇们也委屈巴巴地连声附和。
「就是就是!为什么老早就把我们捞起来了?」
「人类真是奇怪,非要让我们坐这‘闷罐车’!」
「咱们是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海边?」
林小棠觉得是自己的失误才让战友们多受累了,于是她格外卖力地想补偿大家。
“魏班长,这些清洗海蜇的活儿就全包在我身上了,你们快去歇歇吧!”林小棠挽起袖子,笑眯眯道。
老魏看着突然变得异常勤快的林小棠,怀疑的看了看她,“你这丫头,又打什么鬼主意?”
“魏班长,我能有什么坏心思呀?”
林小棠嘿嘿一笑,“你们挑担子可是出了大力,我空着手走回来当然要多干点活啦!这洗海蜇的活儿轻快,交给我正合适。”
林小棠穿上胶鞋,戴上手套,全副武装的开始用干净的海水仔细清洗海蜇表面的粘液和杂质,半透明的海蜇在海水中舒展着,身姿飘逸,手感滑溜溜的,她一边洗一边玩。
附近礁石上的小海螺慢慢爬过来,好奇地张望,「咦?这不是海蜇吗?它们浑身都是海水,这样也能上桌?不是说你们不能喝海水的吗?」
“听说海蜇脆脆的可好吃了,”林小棠一边忙活一边和小海螺聊天,“不过需要用盐和明矾腌制一下,费点事就是了。”
小海螺羡慕极了,「海蜇可真幸运呀,能让小棠姐姐亲手给它们洗澡呢!」
听说林小棠在海边洗海蜇,附近游手好闲的海蜇也偷偷摸摸地漂了过来,林小棠自然是来者不拒,笑眯眯地照单全收了。
老魏他们歇了没多大会儿,也不放心她一个人忙活,纷纷戴上手套过来帮忙。
可洗着洗着,老魏盯着旁边洗好的几桶海蜇,越看越觉得不对劲,他纳闷地嘀咕,“奇了怪了,我怎么觉着……这海蜇好像越洗越多了呢?”
林小棠心里一咯噔,赶紧对那些还想凑过来的海蜇们悄悄摆了摆手,“快去别处玩吧!这次够啦!下次再找你们玩。”
洗好的海蜇分层铺在撒了盐和明矾的大桶里,一层盐矾,一层海蜇,层层铺好,最后顶部压上洗干净的大石头,静置在阴凉处让海蜇慢慢析出水分来。
晚上战士们收工回来,林小棠还特意跑去看了看陈大牛的伤腿,陈大牛臊得满脸通红,连连摆手,“早好了早好了!这点小伤算个啥!真没事了!”
可林小棠看着那依旧红肿的伤痕不放心,她把提前准备的凉白开让他再仔细冲洗一遍。
“可以冲凉白开?”陈大牛一头雾水,下午那会她还说不能冲淡水呢?
“这都过去半天了,现在可以,这水是清洁用的。”
陈大牛拗不过,一边冲水一边小声说,“真不用这么麻烦,队长下午都没让我下水,其实我一点事儿没有。”
林小棠也压低了声音,好奇地追问,“那……你不听话,队长有没有说要送你回军区?”
陈大牛憨憨地挠挠头,“没有啊!回军区?那得坐船又坐车的,要转好几趟呢,队长才没那个闲工夫。”
林小棠这才恍然大悟,她在心里哼哼,果然!队长肯定是故意吓唬她的!哼,看她下次还信不信他!
可是她也不想一下,陈大牛多老实啊,严战一个眼神他就知道啥意思,队长的命令大过天,从来都是坚决执行,跟她这种需要“连哄带吓”的可不一样!
不远处的严战看着林小棠拉着陈大牛在旁边嘀嘀咕咕,还时不时瞄自己一眼,那小表情古灵精怪的,不由觉得好笑,这丫头又瞎琢磨什么呢!
见陈大牛冲完水了,林小棠这才端着搪瓷盆,笑嘻嘻地跑到严战面前,“报告队长!伤员同志已经消毒完毕!还有,我已经成功把‘敌人’变成了盘中餐,过两天就能吃了。”
林小棠眨了眨眼,“队长,这是不是就叫‘化敌为友’?那我们以后和海蜇就是好朋友啦!”
她这番话可把大家逗乐了,严战也忍俊不禁,笑着摇了摇头,“乱用成语!不过,这次你确实立了功。”
大家对林小棠的跳脱早就习惯了,旁边的战士跟着起哄,“小棠啊,钱师傅说了,厨房里的锅碗瓢盆可都是你的好朋友呢!”
桶里正在努力脱水排毒的海蜇们听说自己已经变成了好朋友,于是更加卖力,希望能以用完美的口感好好惊艳一下战士们。
静置了一天一夜后,桶底渗出了不少浑浊的水分,林小棠倒掉污水后,重新撒上盐矾,还要再腌制一次,如此反复,直到海蜇的质地变得紧实硬挺,这就算腌制好了。
老魏拿起一块腌制好的海蜇闻了闻,皱了皱眉,“这明矾味有点冲啊?盐味也重。”
“当然啦!不下重手,毒素和水分也出不来呀!您放心,吃之前多泡一泡就好了。”林小棠把海蜇泡进清水里,拍了拍手,“好了,我去看看黄瓜长得怎么样了?”
老魏只来得及看到一个背影,无奈地小声嘀咕,“这丫头,风风火火的……早上不是刚去看过嘛!”
换了几次水,泡了大半天的海蜇终于变得一身轻松。
「被压了这么久,终于能上桌了!太不容易了!」
林小棠也笑着感叹,“我们想吃你们也很不容易呢!”
别的不说,光是消耗的盐和明矾就让老魏心疼得直咂嘴,虽然老魏嘴上没说,但那眼神里的肉痛是藏不住的。
将泡发好的海蜇清洗干净后挤干水分,海蜇皮切成细丝,厚实有嚼劲的海蜇头切成小块,一起放入大搪瓷盆里。
凉拌海蜇讲究的是清爽开胃,只需要简单的调味,加蒜末、小米辣提味,淋上香醋,少许酱油和白糖提鲜,然后滴上几滴香油增香。
最后放入提前切好的黄瓜丝和香菜段,轻轻拌匀后静置几分钟更入味。
海蜇们没想到它们还有伴,闻着清新的黄瓜香欢喜得不得了,「真好闻!真想把这香味全都吸进身子里。」
黄瓜也倍自豪,「那是!就没有人不喜欢咱们黄瓜的清爽味儿!」
这几天因为陈大牛的意外受伤,战友们嚷嚷着要同甘共苦,炊事班连着几天饮食都比较清淡,一个个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陈大牛本来还想偷偷蹭点别人的辣椒酱,结果发现大家和他吃得一样清淡,只得作罢。
不过不知道是饮食清淡的缘故,还是年轻人底子好,陈大牛的伤口恢复得特别快,大片的红肿已经消退了。
这天中午,这盆众人期待已久的海蜇拌黄瓜终于端上了桌,大家不由眼前一亮。
“这就是那个蜇人的家伙?没想到这么好吃!”
“这口感,绝了!又脆又爽!”
海蜇皮口感清脆爽利,海蜇头更加Q弹有嚼劲,搭配着清新的黄瓜丝和酸爽开胃的凉拌汁,味道好极了。
雷勇笑着给陈大牛夹菜,笑着打趣,“来来来……大牛同志多吃点,你可是为这道菜立下了汗马功劳!必须多吃!”
“就是!要不是大牛英勇‘负伤’,咱哪能尝到这口鲜!”
“大牛,多吃点!补一补啊!”
“哈哈,这就叫因祸得福!”
入口清爽,脆嫩弹牙还带着蔬菜清香的海蜇拌黄瓜,一下子就抓住了所有战士的胃,本就从不挑食的战士们,碰上这样开胃爽口的美味,吃得那叫一个嗷嗷过瘾!
严战看着饭桌前这一张张黑瘦的笑脸,这就是他的兵,能吃苦也能抗事,一口美食就能让他们充满干劲和欢乐,而这一切离不开这个总能变着法子让大家吃好的小炊事员。
此时林小棠也端着饭碗吃得正香,听着战士们你来我往的斗嘴,眼睛笑成了小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