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食堂的后厨里香味四溢, 调皮的香气勾得人心痒痒。
正在食堂摆桌椅的战士们一个个忍不住抽抽鼻子,时不时往后厨的方向望一眼,那眼神, 简直望眼欲穿。
“啥味儿啊这么香?”
“这做的啥?好像是卤肉?又好像是炖鸡?”
“咋还有股酸溜溜的味儿?”
“……闻着这味儿,我能吃下一头牛!”
好在很快就听到了老王班长洪亮的吆喝声, “开饭喽!”
二排长把身旁的战友大力按回座位,忙不迭道, “你坐着,我来,我来端菜……”
后厨的香味实在是太浓郁,端菜的战士们恨不得把这满厨房的香气也吞进肚子里。
很快,一道道年菜被络绎不绝地端上了长条桌。
最先上桌的是早前轰动全团的卤味拼盘, 猪头肉、猪耳朵、猪舌、卤蛋、腐竹、海带结……琳琅满目堆了满满一大盘, 油光红亮, 卤香扑鼻。
接着是一盘透着酸甜气的凉拌萝卜丝, 水嫩翠绿的看着就爽口。
年夜饭当然少不了战士们百吃不厌的酸菜,不过今天换了个新吃法, 远远飘来的酸香气就让人忍不住分泌口水。
率先亮相的几道凉菜已经让战士们的眼睛一亮又一亮。
“好家伙!凉菜就这么硬!”
然而,接下来的热菜才是结结实实的“硬货”!
糖醋鲤鱼横卧在长盘里的, 炸得酥脆的表皮挂着一层琥珀色的糖醋汁, 边上还点缀着几缕翠绿的葱丝。
盛在大盆里端上来的小鸡炖蘑菇酱色浓郁, 汤汁表面还浮着一层金黄的油花, 鸡肉和蘑菇在盆子里堆得直冒尖。
粉蒸肉被端上桌时还冒着热气, 肥瘦相间的粉蒸肉裹满了晶莹透亮的米粉, 满满当当的一海碗瞧着就喜人。
红烧大肠色泽红亮,每一段肠子都裹着浓稠的酱汁,在灯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一看就已经十分入味了。
颜色鲜亮的木须肉在浓油赤酱的菜色中特别显眼,金黄蓬松的炒鸡蛋、黑亮的木耳和翠绿的青椒搭配在一起,给这桌丰盛的年夜饭增添了一抹清新明快的色彩。
麻婆豆腐更是红亮油润,麻辣鲜香的气息直往战士们鼻子里钻,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保准能下三碗大米饭。
最后登场的是四喜丸子,各个足有拳头大小,圆润饱满的丸子紧紧簇拥在海碗里,碗底还垫着水嫩清甜的白菜叶。
看着这一桌香气扑鼻的年夜饭,战士们早就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就连李连长都忍不住瞪大眼睛,嘴皮子都不利索了,“老王啊!你……你们炊事班这是咋啦?不过了?咱……明天是不是要喝西北风了?”
这前所未见的丰盛给李连长都惊着了,这哪是吃年夜饭,他合计着,这咋越看越像是“最后一餐”呢?
老王笑哈哈地走过来,“连长,看您说的,今天这不是过年嘛!大家辛苦一年了,说啥也得吃点好的,放心,我心里有数,大家伙敞开肚皮吃!”
虽然这桌打眼一看全是硬菜,各个都带着荤腥,格外丰盛,但其实每道菜里都巧妙地搭配了很多素菜。
就比如那道四喜丸子,里头加了不少的蘑菇和豆腐,既能增加口感,肉量也控制地恰到好处。
还有那道码的满满当当的粉蒸肉,下面也是垫了土豆和南瓜块,小鸡炖蘑菇也是汤多味足,那盘木须肉里的鸡蛋和配菜才是主角。
只有老王知道,林小棠这一顿精打细算着呢,他们的大肥猪其实还剩挺多的。
李连长这才放心地哈哈大笑,他端起装满茶水的大碗,“同志们!今天是除夕!咱们以茶代酒!第一杯,祝祖国越来越强大!第二杯,祝家里人平平安安!第三杯,祝咱们连明年继续拿第一!干!”
“干!”战士们齐声响应,气氛热烈。
“……家里爹娘都盼着能团圆,但咱穿着这身军转,就得守好岗,站好哨,让大家伙能过个安稳年,这是咱们军人的本分。”
沈指导员也笑着简单说了两句,最后叮嘱道,“今年连里来了不少小战士,同志们有啥难处尽管说,其他的就不多说了,来来来……大家别愣着,咱们趁热吃,吃饱了不想家……”
指导员的话音刚落,战士们齐齐举起饭碗,“吃饱了,不想家,干!”
前后不过几句话的功夫,大家的口水已经咽了一箩筐了,菜香味不停的往鼻子里钻,放下饭碗,战士们正式开饭。
东北籍的战士率先夹起了一大口酸菜粉丝,幸福又满足地眯起小眼睛,“唔!这凉拌酸菜!够酸够脆!忒开胃了!”
“这个萝卜丝好吃!酸甜酸甜的,跟吃水果似的!”另一个小战士指着那盘清脆的凉拌萝卜丝。
川渝来的战士迫不及待地舀了一大勺麻婆豆腐盖在白米饭上,入口麻辣鲜香却忍不住大呼过瘾,“巴适!这麻婆豆腐够味!又麻又辣!比俺妈做得还地道!”
“这肉可真嫩啊!鸡蛋又嫩又香!”有战士喜欢木须肉的油润鲜香。
二排长年年都吃小鸡炖蘑菇,但今年尤其感慨,“这蘑菇香!鸡肉也嫩!汤鲜得能把人舌头吞下去!”
“这南瓜吸饱了肉汁,吃着咸香软糯,真是跟肉一样好吃。”粉蒸肉下面的土豆和南瓜块也受到战士们的追捧。
最让大家惊艳的是那道糖醋鲤鱼,不仅造型漂亮得不像炊事班能做出来的,就连味道也是让人回味无穷。
沈指导尝了一口,笑着和李连长打趣,“这鱼外酥里嫩!酸甜适中,我都不敢相信这是咱们炊事班做出来的,今儿感觉像是在国营饭店吃席似的……”
“老沈,你快尝尝这粉蒸肉,”李连长点了点那碗肉,“再没吃过比这口更好吃的了,绝了绝了!”
能被喜欢吃肉的李连长夸赞的粉蒸肉那自然味道和口感融合的极好,猪皮软糯入口油润,瘦肉嫩而不柴,油脂混着绵密的米粉入口即化,满□□香。
而红烧大肠入口先是浓郁的酱香,然后才是肠子特有的糯唧唧又带着嚼劲的口感,越嚼越香,严战连连吃了好几筷。
不论是爱吃大肠的人,还是像严战这样不爱吃下水的人都忍不住连连称赞,这口感和味道丝毫不输中秋节那碗令人惊艳的红烧肉。
原本就十分讨喜的四喜丸子更是获得了满堂彩,个头足,一口下去异常满足,口感也嫩滑鲜香,肉香混着蘑菇和豆腐的鲜,口感层次十分的丰富。
当然,最先被抢光的还是那盘卤味拼盘,这香味可是“折磨”了大家伙好几天,这回终于吃到嘴了。
猪头肉软糯香弹,猪耳朵脆韧弹牙,猪舌醇香紧实,卤蛋咸鲜入味,腐竹和海带吸饱了汤汁……每一口都让人回味无穷。
还有那卤猪蹄,战士们真是恨不得把骨头都啃掉一层皮,实在是香得嘞!
东食堂里食堂里欢声笑语、碗筷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此时的西食堂也在吃年夜饭。
他们的饭菜也很不错,和东食堂一样,鸡鱼肉蛋一个不缺,但老魏吃着吃着,鼻子却忍不住朝东边方向嗅了嗅。
虽然隔着一扇门,但那边浓郁的香味,好似正隐隐约约地传过来。
老魏啃着香喷喷的猪蹄,忍不住暗暗琢磨,“听着这动静,那边的饭菜肯定香得不得了!等明年的,说啥也得跟那小丫头多学几手!”
东食堂里正吃得热火朝天,虎子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眉头紧皱,一副大事不妙的赶紧拽了拽李连长的衣袖。
“爹,俺吃不下了,肚子就快要装不下啦!”
李连长摸了摸儿子圆鼓鼓的小肚子,忍不住弹了弹,哈哈大笑,“哎呦喂!这是吃了多少好东西,这都变成小西瓜了!”
虎子扬起脑袋,实诚地说道,“鱼好吃,肉好吃,蘑菇好吃,大丸子也好吃……都好好吃。”
沈指导打趣道,“看来咱们炊事班的手艺太对虎子胃口了,我看这两天小脸都圆乎了不少。”
“小棠姐姐做饭最好吃了!可……俺还没吃彩色饺子呢!”
小家伙满是遗憾的语气和懊恼的小表情把大家伙都逗乐了。
眼看着桌上的饭菜吃得差不多了,炊事班后厨里,大铁锅里的水已经烧得滚开,林小棠准备下饺子。
突然,一阵急促而响亮的紧急集合哨声毫无征兆地打破了食堂内欢快地气氛。
几乎是在哨声响起的瞬间,所有战士立刻条件反射地放下碗筷,“唰”地一声全体起立,脸上轻松和惬意的笑容被警觉和严肃代替。
所有人没有任何迟疑,只有迅速移动的脚步声和桌椅轻微的碰撞声。
只是眨眼睛,刚才还人声鼎沸的食堂瞬间空荡荡,只剩下满桌的杯盘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饭菜香气。
林小棠手里还举着漏勺,看着这瞬间的变故,一脸懵地看向老王,“这……这是咋了?出什么事了?”
老王倒是见怪不怪,一边淡定地检查灶火,一边耐心解释,“没事,紧急集合,时刻准备着,随时保持战斗状态。每年过年差不多都会来这么一回,正常,越是年节里,咱这根弦越是不能松。”
“啊?那……那这饺子还下吗?”林小棠看着锅里翻滚的开水,又看看空无一人的食堂。“大家还能回来吃饺子嘛?”
老王沉吟片刻,“咱等一会儿,先不急着下,估计一会儿就解散了。”
没想到,这一等,比老王预想的要更久一些。
外头冷风呼呼地吹着,林小棠站在食堂门口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跟着七上八下的。
炊事班里大家守着几大盖帘的饺子,锅里的水滚了一轮又一轮,灶膛里的柴火噼里啪啦的烧着,翠芬嫂子抱着打瞌睡的虎子也竖起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
终于,整齐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食堂大门再次被推开,战士们带着一身寒气进了门,一个个冻得鼻尖通红。
“快快快,下饺子!”老王一看,立刻招呼。
圆鼓鼓的白菜猪肉饺子“扑通扑通”滚进了大铁锅,很快,热气腾腾的饺子就一盘接一盘地端上了桌。
“吃饺子喽!”
手脚微僵的战士们干脆端起盘子,一口一个,鲜嫩多汁的饺子直烫嘴,可是身体却渐渐暖和起来。
这白菜馅拌得极好,肉香混着白菜的清甜,白面尤其筋道,香得让人根本停不下筷子。
“唔!这饺子真香!”
“好吃!热乎乎的,真得劲!”
“香!实在是太香了!这馅调得真好,包饺子的时候可把俺馋得不行……”
大家吃得正起劲,林小棠他们又给每桌端上了一大碗白白胖胖的大汤圆。
“哎呦!汤圆!”
几个南方兵眼睛瞬间就亮了,这可是他们在家过年时必吃的,寓意着团团圆圆、甜甜蜜蜜。
「没想到吧!我们可是小棠亲手包的!」
汤圆得意地在碗里打着转,美滋滋地炫耀,「我们藏得可严实了,谁也没发现我们!嘿嘿!」
这下可好,有人吃到了想了一整年的饺子,也有人尝上了家乡的味道,这顿兼顾天南地北的年夜饭,可谓是皆大欢喜,圆圆满满。
吃完饭,不用连长吩咐,吃饱喝足的战士们主动帮着收拾碗筷桌椅。
“班长,小棠同志,你们今天实在是太辛苦了!大家伙歇着歇着,我们来洗!”
“对!你们忙活一天了,这点活儿我们包了!”
“今年这年夜饭吃得实在太满足了!谢谢炊事班的同志!谢谢小棠同志!”
年夜饭的余香似乎还萦绕在食堂里,但桌面地面已经被战士们抢着收拾得干干净净,之前拼凑起来的长桌也重新摆放整齐。
特别的是,在食堂正前方特意留出了一大片空地,这是今晚最闪亮的“舞台”,每年的除夕“晚会”,是连队的保留节目,晚会完全由战士们自编自导自演。
“晚会“由李连长起头,他嗓音洪亮地领唱,“五星红旗迎风飘扬……”
“胜利歌声多么响亮!”战士们立刻跟着大声合唱,一首气势磅礴的《歌唱祖国》拉开了晚会序幕。
西食堂隐约也传来了歌唱声,二连的战士们互相使了个眼色,大家放声高歌,雄壮有力的歌声瞬间压过了西食堂的歌声,也彻底点燃了食堂的热闹气氛。
接着,文工团的女兵们带来了一段经典舞蹈《红色娘子军》,女兵们动作整齐,英姿飒爽的舞姿赢得了满堂彩。
不过今年过年,沈白薇跟着叶指导外出慰问演出了,没能在军区和她们一起过年,说是要过了正月十五才能回来。
雷勇拉着刚刚痊愈归队的陈大牛一起给大家即兴表演了一个小品《探病》。
向来爱耍宝的雷勇扮演的是笨手笨脚去探病的战友,而陈大牛完全是本色出演,雷勇把探视的趣事演绎得活灵活现,夸张的表演逗得大家前仰后合,李小飞笑得直拍桌子,大家伙笑得肚子都疼了。
更有创意的是几个战士用行军锅、饭盒、搪瓷缸子、勺子,组成的“炊具乐队”,叮叮当当、乒乒乓乓地敲打出一段节奏欢快的合奏,虽然不成调子,但场面十分热闹。
沈指导员也兴致勃勃地上场了,他即兴给大家表演了一段《沙家浜》的样板戏,唱得有板有眼,韵味十足。
老王在下面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跟着摇头晃脑很是陶醉,虎子这会也不困了,他学着大人的样子,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嘴里咿咿呀呀地跟着哼哼。
李连长转了转眼睛,带头起哄让严战表演节目,“严队长!来一个!严队长!来一个!”
被点到名的严战愣了一下,他倒是没推辞,起身后认真想了想,干脆道,“那我给大家来段军体拳吧。”
结果他刚上台摆开架势,特种侦察队的战士们条件反射般地“呼啦”一下全跟着窜了上去,整齐列队,跟着队长的口令,虎虎生风地打了一套军体拳。
二排长在下面拍着桌子大喊,“哎哎哎!你们这属于犯规了啊!警告一次!说好了今天只过节不加训,你们这属于正大光明地加练啊!必须‘批评’!”
食堂里顿时爆发更大的笑声,战友们也都跟着起哄。
这时,炊事班端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各式小零嘴,零零星星地分散到各桌。
雪白的糖霜雪花豆、金黄的麻花、喷香的炒花生和瓜子……
明明年夜饭刚刚吃得肚儿圆,可这会瞧见这些喷香的零嘴儿,大家伙觉得肚子里的馋虫又被勾起来了。
虎子抓了几颗雪花豆,甜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笑得见牙不见眼。
大家看着节目,偶尔丢一颗雪花豆,要么是一颗瓜子进嘴里,咔哧咔哧,别提多惬意了。
没想到的是,战士们还特意为炊事班准备了一个声情并茂的诗朗诵,虽然词句朴实,但字里行间充满了感谢,当然,最后也不忘“委婉”地表达了一下希望来年能吃到更多好吃的愿望。
朗诵刚结束,起哄的对象立刻转向了炊事班,“炊事班,来一个!来一个!炊事班!”
二排长和雷勇喊得最起劲,两人还带头冲过去把正给大家分零食的老王班长架到了“舞台”中央。
老王班长连连摆手,“哎呦哎呦!我这腿疼的不得了!我这老寒腿不行啊!”
结果立刻被台下的战士们现场戳穿,“班长!你疼的是左腿嘛,干嘛摸右腿?”大家哈哈大笑。
老王见装不下去,索性摊手,“我老王就会抡大勺,哪会表演节目啊?难不成给大家表演一个炒白菜?”
李连长笑着给他“放水”,“那不行!规矩不能破!这样,老王,那你点名!从你们炊事班随便点一个人替你!反正你们班必须得出个节目,大家说是不是?”
“是!”战友们跟着一阵起哄。
老王望向炊事班众人,钱师傅、李婶他们都憋着笑扭头,假装没看见,钱师傅还“幸灾乐祸”,“班长,我可救不了你……”
最后,老王的目光和正笑得乐呵呵的林小棠对上了,他眼睛一亮,“小棠!就你了!你来代表咱们炊事班,上!”老王班长果断“甩锅”。
战友们又是跟着一阵起哄,林小棠倒是一点不扭捏,她大大方方地走到舞台中央,歪头想了想,“那我给大家唱一首《茉莉花》吧!是我奶奶以前经常哼的歌。”
大家立刻热烈鼓掌,林小棠清了清嗓子,“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芬芳美丽满枝桠,又香又白人人夸……”
林小棠的声音带着小姑娘的俏皮灵动,虽然不像文工团那样经过专业的训练,但调子也抓得准,悠扬婉转,竟然非常好听。
要是叶指导员在场,估计又会再次惋惜,“这丫头,这么好的条件,怎么偏偏就只爱围着灶台转呢!”
唱着唱着,林小棠走到何三妹旁边,笑着拉起她的胳膊邀请她一起唱,何三妹起先红着脸,低着头不敢张嘴,但在林小棠的带动下,慢慢小声跟着哼起来。
林小棠又看向旁边正嗑瓜子的翠芬嫂子,虎子也跟着上前拽起他娘,或许是受到了林小棠的鼓励,也或许是现场的气氛感染了她俩,脸红红的何三妹和翠芬嫂子慢慢跟着哼唱起来。
这歌大家伙都会简单哼两句,会唱的人渐渐都跟着哼唱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原本的独唱最后变成了全场大合唱。
“……让我来将你摘下,送给别人家,茉莉花呀茉莉花……”就连一向沉默的严战也跟着众人轻轻地哼着。
悠扬的旋律在食堂回荡,窗外依旧是寒冷的冬夜,但此刻的食堂却仿佛被芬芳的茉莉花香环绕。
一首歌唱完,大家伙意犹未尽。于是,《团结就是力量》、《学习雷锋好榜样》《打靶归来》……一首接一首熟悉的旋律在食堂里唱响。
1971年的春天,就在这欢声笑语中,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