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扬用爪子将那本秘闻扒拉出来。
小师妹在瞒着他们在看些什么东西?
他湿漉漉的鼻吻蹭过去,嗅到纸上未干的墨水味。
九重天……
谢离殊住的地方能有什么香艳秘闻?他去过,那里可是连根针落在地上的声音都听得见,就冲谢离殊这副不苟言笑的模样,谁敢在那里闹不可见人的秘闻。
顾扬翻开书页,细细端详片刻,「啧啧」称奇。
真是女子可畏啊,竟比他私藏的葡萄榨汁小册子还来得生猛。
从扉页瞧下去,九九八十一式,样样不落——
第一回:莲台证道初试云雨,师门清佛暗渡苟合
第二回:魔族倾颓媚骨生香,当众羞辱再尝云雨
第三回:金绳颤颤缚于镜口,坐于芙蓉三尝花味
第四回:五载重逢怜锁帝阙,冷殿春深主动求欢
他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啧啧两声,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那边的谢离殊已是起了疑心,慕容嫣儿终究没拦住,拉扯间谢离殊靠过来。
顾扬回过神,正要将书册收到身下,却被人拎起后颈,他正要挣扎。
谢离殊却已眉头紧蹙,拿起书册翻过去。
“……”后来的事,自然显而易见。
书册化作一摊废纸,慕容嫣儿哭哭啼啼,司君元一脸尴尬,谢离殊满脸黑沉,顾扬幸灾乐祸。
顾扬此时也不着急变回人身了,他眯起眼眸,不住回味刚刚瞧见的内容,目光迷离地飘向谢离殊。
原来还能这样玩……
如此说来,他还能与谢离殊玩上许多花样。
狗生有望,前途一片光明啊。
直到被谢离殊拎入长老殿,顾扬的美梦才被打碎。
谢离殊还没消气,脸色奇差,又将正坐在小院里喝茶的苍梧长老吓得手心一抖,茶泼了半盏。
“离殊?你……何时回来了?”
苍梧长老向来避世,主修疗愈之术,平日与谢离殊不常相见,此时才知道他回来,难免意外。
谢离殊微微躬身:“劳烦长老,可否帮我看看此人的病症。”
苍梧长老挑挑眉,往那个「傻狗」顾扬身旁绕了一圈,捋着胡子仔细打量。
顾扬「汪」了一声,本想诓一下老头。
苍梧长老却抚须轻笑,一眼便看穿这狗的真身。
“顾扬这是……变成狗了?”
谢离殊点点头:“正是。”
苍梧长老抚掌笑道:“倒也不稀奇。”
谢离殊面色疑虑:“长老何出此言?”
苍梧长老呵呵笑道:“他这人本就像只狗,如今也算返璞归真了。”
顾扬不服地抗议:“长老!我好歹孝敬过你,你怎么这般无情?”
苍梧长老眯起眼:“你的孝敬,就是隔三差五来我这偷药?那老朽还是更无情的好。”
“……”谢离殊拱手:“长老,那他这病……该如何医治?”
苍梧长老悠悠道:“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愿闻其详。”
“灵魂互换,多半是两者之间遭受巨大刺激,致使魂魄不稳,又因灵力波动,便容易互换躯壳。”
“那该如何换回来?”
“我先问你,他们是如何灵魂互换的?”
“天劫雷劈所致。”
苍梧长老摸摸胡须:“那倒简单,要换回来,只需再承受一次电击,魂魄自会归位。”
顾扬狗毛一颤:“这……这是不是太过残忍了?”
苍梧长老斜他一眼:“那你这辈子就用这副狗的身体过?”
顾扬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要不要。”
“那便忍着。”
顾扬焉耷耷趴在地上,耳朵也软塌塌垂着。
“原是如此。”谢离殊若有所思,挽起袖子:“好,请长老让开些。”
他狗毛微颤,退后两步。
“师,师兄……你要做什么?”
谢离殊面色阴沉,眼眸微微眯起,恍若地狱罗刹:“很快的,闭上眼就好。”
顾扬「呜咽」一声,撒开爪子就要跑,却被谢离殊拽住尾巴,生生拖了回来。
谢离殊声色温柔得可怕:“不是说自己天底下最乖么?这个时候怎么不听话了?”
“乖,别动。”
顾扬倒吸一口凉气。
他「嗷呜」一声,狗腿颤了颤。
谢离殊还在不断逼近。
顾扬「汪汪汪」叫着。
他觉得自己像极了生病被送到医院,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医生举起粗针逼近的小孩。
而更可怕的是,那拿针的,还是你亲爹!
他「嗷」一声,左扭右扭,就是扯不出尾巴,谢离殊的掌心生寒,要桎梏住他。
顾扬勃然大怒,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岂有此理谢离殊,看我恢复了人身,不把你艹得下不了床!
谢离殊还浑然不觉顾扬心里的小九九,他抬起掌心,唤来雷符。
「轰隆」——房顶瞬间就被劈了个大洞。
哗啦啦……
冷风吹过,铁牛瑟缩着钻到谢离殊身后,胆怯探出半个脑袋。
苍梧长老脸色一变:“离殊……你要劈死他啊?”
谢离殊蹙眉:“雷劫之力才可换魂,若雷电之力不够强,如何换回来?”
顾扬「嗷呜嗷呜」两声,控诉道:“长老,你看他啊!”
他甚至怀疑谢离殊还放不下他的无情道,是要杀夫证道了。
苍梧长老扶额道:“这雷电之力,自然也得轻些,刚好能触及魂魄即可。”
谢离殊淡淡「哦」了一声,指尖闭合,换了个温和些的雷符。
「轰隆一声」,房顶又被劈了个洞,碎瓦落下。
苍梧长老:“……”
顾扬心下巨颤,趁机拔腿就跑,慌乱间撞倒苍梧长老的青花瓷瓶,又撞倒一片晒着的珍贵的药草,屋内人仰狗翻。
谢离殊眸光发寒,龙血剑豁然飞出,将顾扬逼至角落。
顾扬后背缩在角落,「嗷」一声,瞪着眼前的灵剑咬牙切齿,狗爪子焦躁地乱窜。
好啊,你个龙血剑!你等着!
谢离殊信步过来,反手又将铁牛捆住,掌心唤雷,电光火石间,顾扬近乎绝望,眼睁睁看向那雷化作电蛇,正中自己眉心——
谢离殊!!
说好的情深义重呢!说好的心肝宝贝呢?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意料之中的痛苦却没有落到身上。
雷电之下,他灵台微震,周身禁锢转瞬烟消云散,魂魄归位。
顾扬恍然睁开眼,掌心正是谢离殊酥麻的手腕。
他顿了顿,忙撩开谢离殊的袖子,看见那人的手心竟有一张移痛咒。
这雷……是谢离殊帮他承了?
谢离殊面无表情地抽出手。
顾扬愣了片刻,感动得一把眼泪抱住谢离殊:“呜呜呜师兄,我错怪你了,你心里果然还有我。”
铁牛拿回身体,也围着他俩撒欢打滚。
谢离殊面色不改,与苍梧长老道别后,这番闹剧终于结束。
顾扬也一同辞别了慕容嫣儿和司君元。
临走时,谢离殊特意叮嘱慕容嫣儿:“此类禁书,不可再写。”
至于慕容嫣儿是否听进去,那便不得而知了。
不过,如今背脊生寒的却换成了谢离殊。
一路上,顾扬都异常安静地跟在他身后,不吵不闹,只是笑眯眯地盯着他。
他总觉得这人揣着什么坏心思。
谢离殊心事重重,路过来时的长街,市井喧闹。
路边恰有乞儿讨食,他正要解开钱袋。面前却有轻纱飘过,一个紫衣女子抢在他前头,在乞儿的碗中放入几文钱。
小乞丐连忙磕头:“多谢大姐姐,多谢大姐姐。”
紫衣女子柔声道:“不必言谢,是他让我来的。”
“他?”
女子不再多言,回身行至长街对面。
谢离殊遥遥望去,眸光颤然。
廊檐之下,一名白衣男子静静坐在木椅之上,温柔地注视着他们。
她推动木椅,轻柔笑道:“哥,我们走吧。”
木椅上的白衣人眉眼清润,慈悲怜悯,恍若数年之前那位济世天下的仙师。
身影远去,逐渐消散在熙熙攘攘的市井之中。
顾扬叹息道:“师兄,他们还真像……”
谢离殊知他说的是谁,终是恍然。
“走吧。”
“师兄不去看看吗?说不定是……”顾扬欲言又止,自己也觉得不大可能。
“不必,逝者已矣,余下也不过虚妄。”
“也好。”顾扬摸摸鼻尖:“不过说起此事,我倒想起师兄母亲的那缕魂魄,如今她去何处了?”
“我已将她送去冥界往生。”
“师兄舍得?”
谢离殊眸色微动:“有何不舍。”
“哦,总归她曾对不住你。”顾扬惬意伸了个懒腰,双手枕在脑后:“那她现在说不定已是个初生的婴孩了。”
“嗯,轮回转世,能放下执念也好。”
话落,顾扬眉眼间缱绻又黏了过去。
他揽住谢离殊的腰身:“此生能有师兄,我也再无执念。”
随后,目光落在谢离殊的后颈处,喉间滚了滚。
谢离殊不自在道:“你一直看我做什么?”
顾扬扑到他肩上,黏黏糊糊:“师兄,我要亲亲。”
“要好多好多个亲亲。”
谢离殊微微勾起唇:“好。”
“五十个?”
“嗯。”
“一百个。”
“嗯。”
“一百个也不够。”
“嗯。”
顾扬眨眨眼:“你现在这么宠我?”
谢离殊侧过眸,笑道:“偶尔。”
一直回到竹舍,谢离殊正要转身叮嘱,顾扬却迅速将门叩上,回头甜丝丝一笑。
谢离殊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人拦腰抱起,放回榻上。
顾扬眯起眼,声色低哑:“师兄知道我们已经多久没双修了吗?”
“……”
“不说?”顾扬要咬谢离殊。
“三天。”
“错!是整整三天多五个时辰。”
“记得这么清楚做什么?”
顾扬咬牙切齿:“因为我记仇啊。”
说着,他取下了谢离殊腰间的龙血剑。
“首先呢,这第一桩仇——就是这柄剑。”
谢离殊神思微紧,不妙的预感升起。
“你……想做什么?”
作者有话说:
【猫爪】猜猜下面是什么play(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