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为师兄“治病”

“傻瓜。”

他抚着谢离殊墨黑垂落的发丝,任由其从指尖滑过。

两世倥偬,如今唯余劫后余生的心悸。

别的……好像都已经淡去了。

终是长叹一声,相拥而眠。

第二日一早,谢离殊早早地起身,束好腰身衣物,对着顾扬道:“祝芊芊到了。”

顾扬揉着惺忪睡眼:“需要我与师兄一起去吗?”

“嗯,你就在一旁护法,我要从她眼中取出窥天镜。”

顾扬也好奇这位比西子还貌美的公主到底长成何模样,便跟着谢离殊转到正殿中,却见祝芊芊竟比他们来得还早。

屏风后的檀木椅上,女子一身粉红纱裙,娇俏动人,闻声侧过那双美眸看来。

顾扬心中微惊。

不愧是《绝世帝尊》中的高人气女主,容貌身姿皆是超凡脱俗,只可惜左眼覆着个面具,不过也不减她的妩媚。

顾扬依稀记得原书这里也是谢离殊帮祝芊芊取出窥天镜,治好了困扰她多年的旧疾,两人也因此结缘,祝芊芊为报恩情,日后更是倾心相随。

谢离殊的目光落在祝芊芊身上。

顾扬抿了抿唇,忽然思及以前看过那么多男频小说,却从未细想过书里这么多后宫,居然也没打起来,还个个上赶着伺候主角,亲如姐妹。

这一点也不合理啊。

就如他现在,便是看见谢离殊多瞧别人一眼,心中都有些许发闷。

祝芊芊盈盈起身,欠身行礼:“小女祝芊芊,拜见帝尊殿下。”

谢离殊沉吟片刻,转身坐上幽冥龙首座,在旁边特意为顾扬搭了个小座,抬手道:“无须多礼。”

祝芊芊眼波流转。

“还望帝尊先吩咐她们退下。”

谢离殊依言屏退一旁的侍女。

他道:“长话短说,今日我为你取出窥天镜,还你常人之目,大婚之事,还望你能配合。”

祝芊芊含笑应道:“自然。”

她的目光转向顾扬,眸色微动:“这位便是帝尊的那位师弟?”

顾扬颤了颤睫,暗自感叹祝芊芊倒是八面玲珑,竟能一眼看出他的身份。

谢离殊的眼神短暂落在他身上一瞬,淡淡道:“不错,你很聪明。”

祝芊芊面色不改,心中早已了然:“窥天镜在我眼中,不难猜出。”

顾扬轻咳了两声,不自在地别过眼。

“那便开始吧。”谢离殊道:“先将面具摘下。”

祝芊芊应了一声,缓缓摘下左眼的金凤面具。

即便是失了一目,她的眉眼依旧柔美动人,窥天镜在她目中,也宛如透色的琉璃,流光莹转。

谢离殊并指成诀,唇中低诵着一段咒文。

片刻后,他割破掌心,指尖取过一滴血,走到祝芊芊面前。

“此血可割离你眼中的窥天镜,可准备好了?”

祝芊芊点点头,微微昂首。

谢离殊落下那滴血。

血色坠入眸中,一点金光自她的眼底缓缓剥离。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便彻底分离。

她颤睫睁眼,近乎是欣喜若狂地看向自己的双手。

她眨了眨眼,不断地望着四周。

恒云京百般名医都无药可治的疴疾,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地痊愈了?

谢离殊的修为果真高深。

祝芊芊忙俯首谢恩。

“多谢帝尊。”

而一旁的窥天镜则缓缓落入谢离殊的掌心。

他不再犹豫,当即取出那日捉来的鬼丝缠,将其放置在窥天镜之前。

黑红的丝线疯狂纠缠扭动,附在上面的枉死之鬼恐惧地看着窥天镜,挣扎往后退,却被谢离殊掌心的灵力逼迫裹挟,只能嘶叫着融入窥天镜中。

窥天镜红光闪烁,紧接着,又是一个模样懵懂的女子身影浮现在他们眼前。

顾扬立刻认出这是那日被他绑在柜里的女子。

此刻的她不似那日浓妆艳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身着素衣,神色茫然:“这,这是哪?”

谢离殊垂下眸,看着眼前跪倒的女人:“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月生……”

顾扬眸光微微暗沉下来,连名字也对得上,果然是那个枉死鬼。

“将你的死因经过,如实道来。”

祝芊芊刚从复明的欣喜中回过神,望见那女人:“你们认识她?”

无人回应。

窥天镜此时已是吞噬了枉死之念,眼前光晕流转,刹那间,他们恍若置身幻境之中。

这是窥天镜中的一段往事——

十二月冬。

月生本只是醉春楼一名杂役,那一夜本在柴房里洗碗,却无缘无故被人拖到后院揍了一顿。

那几个人污蔑她偷钱,拳打脚踢,一时失手,竟将她给活活打死。

而后便是月色之下,血肉模糊的女人被拖到河边,「扑通」一声抛入冰河之中。

死一般的沉默。

顾扬心下震惊,呼吸沉重些许。

这不正是鬼丝缠最好的养料。

果然,他的眼前闪过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

是那个白衣人!

顾扬沉了沉神色,继续看下去。

白衣人的掌心凝结出千万缕的黑红丝线,伫立在河边低声吟诵:“魂兮归来,反我故居……四方无门,勿坠幽冥……丹蚩引路,入我极乐。”

“归来——归来!”

他的身形忽明忽灭,在昏暗中闪烁着,如同从深渊地狱里走来的白无常。

顾扬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上下打量窥天镜里的白衣人。

忽然,他注意到,那长长的袖袍之下……竟是一片虚无!

这,这怎么回事?他不是人么?

顾扬立时惊道:“你们看!他没有脚!”

谢离殊也望见了,白衣人的长袍之下空空荡荡,仿若魂魄般立在此处。

“不是生人?”

顾扬摸着下巴思忖:“我身死之时魂魄还算完整,只是有些焦黑的痕迹。但他却失了腿,看来应该是生前便已残缺。”

“难怪他要我的肉身,原来竟是个死鬼。”

谢离殊指尖微动,压下心底的某种猜测,转而将目光滑了过去,继续看接下来的画面。

白衣人的指尖凝聚起月生的魂魄,轻叹道:“真是个可怜人啊。”

“好孩子,你心中定然怨恨吧?”

“那么多欺辱过你的人……他们都该死啊。”

月生的魂魄微微一颤。

“你就不想复仇吗?”

她思考了片刻,竟摇了摇头。

“他们也只是误会了我而已,未必真想害我性命。”

白衣人嗤笑一声,似是嘲弄:“真是愚不可及。”

转眼间,他却忽然换了个千般温柔的声色:“你不该是这样的,月生,你是被活活痛死的,他们若是真有一丝后悔,怎会将你扔在这数九寒冬的河中……想想你娘是如何死的?想想你被饿死的父亲……”

白衣人的声色中带着轻柔的蛊惑,哄骗着:“你该恨的,你该成为我手中最锋利的恨种,与我共入悲渊。若他们都与你一般,便不会只有你受苦了……让所有人都尝尝这滋味,不好么?”

月生的魂魄色泽黯淡,似乎真的被这温言蛊惑住了。

话音刚落,白衣人手心的鬼丝缠动得愈发汹涌,将月生的魂魄彻底吞没。

渐渐的,少女居然化作了一个瘦骨嶙峋,面目狰狞的枉死鬼。

窥天镜中的画面慢慢消散,殿内三人皆是面色沉凝。

谢离殊的唇色隐隐发白。

顾扬侧目看着他:“师兄,怎么了?”

谢离殊摇了摇头。

“无事,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他吩咐侍女将祝芊芊带下去休养,自己则执起顾扬的手,将顾扬带回房内。

谢离殊的语气透着些许疲惫,他轻叹道:“我好像……知道那人是谁了。”

顾扬疑惑:“是何人?”

“还不能确信,但我宁愿不是他……”

顾扬看出他并不愿多言,温声安抚道:“没事的,或许只是想错了。”

谢离殊点了点头:“也罢。”

言罢,顾扬见他疲惫,估摸是先前为祝芊芊施展法术所致,便想熄灭烛火,让谢离殊早些休息。

烛火将熄,他道:“要不今晚我还是在地上睡吧。”

“为何?”

谢离殊的声色陡然变厉,他蹙眉侧过头,扬起了手——

顾扬下意识地往右偏,闭了闭眼,以为谢离殊要打他。

谢离殊悬在半空中的手顿了顿:“你……怕我?”

顾扬喉间滚了滚,侧过眼:“没有,我只是习惯了而已。”

谢离殊有些受伤地后退半步。

“还是先睡吧。”

顾扬站起身,似乎打算离开此处。

“等等!”

“怎么了?”

谢离殊顿了片刻,犹豫半晌,似乎有些难堪:“瘾症今日怕是又得发作,你不能去地上睡。”

他眸色微动:“那我们要不……”

那人别过脸,耳尖发烫,却还愣在原地。

顾扬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近他的身前,指尖轻轻解开了扣子……

热汗淋漓,汗湿鬓发,两人相触即燃,滚烫的欲自身上滚滚而过,将理智彻底焚烧殆尽。

风浪停歇,谢离殊终于累了,他靠在一旁,顾扬还留在他身后,不曾退离。

温存中夹杂着些许的战栗,顾扬只觉得这样温暖,一时贪恋地不舍得出来,便低声恳求道:“师兄,我不想出来……可以么?”

谢离殊蹙眉:“你难道想一夜都这样?”

顾扬眨了眨眼,目光中带着希冀。

“退出去,留在那里一晚上会生病。”

“好吧。”

他简单擦了擦,揽过谢离殊,挥手熄灭复燃的烛火。

黑暗中,两人半晌都没有说话。

不过半柱香后,谢离殊还是睁开眼,声色犹豫,紧巴巴道:“你若是实在想……也不是不行。”

“师兄不必迁就我。”

“进来吧……”

顾扬眨眨眼,依言动作。

刚刚用过太久,再次这样难免疼痛,谢离殊抿唇强忍着,任那烙红的棍子留在那。

“师兄,真的没事吗?”

谢离殊轻轻握住他的肩膀,声色颤然:“无妨,你别动就行,就这样睡吧。”

顾扬将脸轻轻埋入他的肩头,细细闻着发间淡香,才微微调了调姿势,就引得谢离殊发出一声闷哼。

“能不能好生睡?”

顾扬委屈巴巴:“我只是想让你躺得舒服些。”

这样……怎么可能舒服?

谢离殊无言,指尖攥紧掌心,却还是尽全力忍耐着声色平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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