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江南的正月活动和北方的不太一样。

人们逛庙会,逛长街,逛园林,逛灯会,哪儿人多往哪儿逛。

街面上各种后世称为非遗技巧的小摊比比皆是。

吹糖人、捏面人、画糖画的吆喝着买卖;

剪纸、灯笼、年画的摊位前赞声不断。

孩子骑在大人肩头,手里攥着红红火火的糖葫芦;

姑娘们头上簪着、手里拿着刚买的绒花,笑逐颜开。

后世的街道干净整洁,商铺林立,售卖的商品也种类繁多,却总缺了一股子热腾腾的市集烟火气。

胡莉莉一行人,从初一逛到初五,别提多开心了。

初六这日,众人吃过早饭,李松溪、齐雷和秦珩三位男士,每人拿着一把铁铲来到胡莉莉家后院。

年前采购年货时,胡莉莉跟人订了两吨花园土,昨天晚上送上的门,原本胡莉莉是打算等到初七以后,玩够了再一个人慢慢填坑。

谁知她刚把这个想法说出,就遭到大家的强烈反对,尤其是几位男士,反应异常激烈,甚至反问胡莉莉是不是小瞧他们。

对此胡莉莉表示:……

行吧,有人帮她干活儿当然更好啦。

于是三个男生吃过早饭,来到胡莉莉家后院,雄心勃勃的开挖。

很快后院下面的两口松木箱子就被挖了出来。

李晴和胡莉莉在一旁用刷子清刷木箱,三位男士就在那儿吭哧吭哧的往坑里填土。

一开始填坑的协作方式还很健康,你一铲子我一铲子,大家你来我往,配合默契,但随着李松溪在秦珩第三次停铲歇息时展开了一轮嘲讽攻击:

你行不行?

之后……健康的协作环境就开始变质。

秦珩身为男人被那句‘你行不行’给彻底激怒,边挖边向李松溪发出挑战,李松溪怎会怕他,自然应战,于是……

五分钟后,反倒是从头到尾都老老实实正经干活的齐雷被排挤出去,李松溪和秦珩两人各占一坑,仿佛开了倍速般把填坑的铲子抡得飞起,快到动出残影撩出火星。

胡莉莉、李晴和齐雷三人蹲在一旁刷箱子,但目光却不由被那边吸引,李晴由于观摩得太过投入,手里刷箱子的木刷,刷着刷着都刷到齐雷脸上去了……

在李、秦二人为保颜面豁出老腰舍生忘死的操作之下,胡莉莉院子里的两个大坑,居然不到两个小时就给填平了。

“太好了,我终于能在院子里种花种菜了。”

胡莉莉和李晴、齐雷三人在刚填好的坑上走来走去,充当压路机。

“我哥他们没事吧?”

李晴一边踩地一边担心虽然填完了坑,却依旧抱着铲子站在一起,梗着脖子互相挑衅。

但实际上,他们刚才都用力过度,一个闪了腰,一个扭了脚……

“男人莫名其妙的胜负欲太可怕了。”

胡莉莉对脆皮二人组做出终极点评。

**

原本以为院子里的工程要干一天,谁知半天就干完了。

中午众人在胡莉莉家随便吃了些东西,李晴扶着崴脚的李松溪回清风观,齐雷回家陪他奶奶,院子里就只剩下胡莉莉和秦珩两人。

等胡莉莉收拾好厨房,出来就看见秦珩一脸痛苦的扶着腰。

“唉,何必呢。”

胡莉莉摇头感叹,但人家是帮她填坑才受的伤,总不能太冷漠,于是问他:

“要不要帮你用红花油揉一揉?”

秦珩刚想摇头表示不用,但‘揉一揉’三个字似乎对他有莫名的吸引力,于是嘴比脑子快一步说了个‘好’。

胡莉莉指着客厅对秦珩说:

“你去客厅沙发等一等,我上楼拿药箱。”

秦珩却亦步亦趋:

“客厅冷。”

胡莉莉不解:“冷什么?空调不开着嘛。”

秦珩目光微动,又换了个理由:

“客厅沙发是木头的,又太短了,趴着不舒服。”

胡莉莉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看着他:

“那你想趴哪儿?”

秦珩看了眼楼上方向,冲着胡莉莉忽而一笑,带着请求与讨好。

胡莉莉:……

这货居然敢提出去胡莉莉房间趴着;

而胡莉莉居然同意了。

蹲在玻璃柜前拿药箱的胡莉莉直到现在也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的同意他上楼了?

拿药箱的时候,从玻璃反光中看见某人熟练的关房门、开空调、脱衣服、趴沙发……

所有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胡莉莉从玻璃柜里拿出药箱,转过身就被沙发上的‘玉体横陈’画面给吓得一激灵。

秦珩裸着后背,好长一条趴在胡莉莉床铺旁的柔软沙发上。

这人穿着衣服时看起来高高瘦瘦,但脱了衣服却挺有料的,薄肌线条流畅优美,肩胛骨如蛰伏的羽翼,随着呼吸上下起伏。

“大哥,你脱衣服干嘛?”

胡莉莉震撼惊艳过后,对他灵魂发问。

腰受伤而已,衣摆撩起来上药不就好了,没必要把上衣全脱了吧。

“我怕衣服沾上红花油。”秦珩解释。

行吧,有点道理,但……

“那也等会儿啊,空调还没开始制热,你不冷吗?”胡莉莉都无语了。

“是有点冷。”

秦珩似乎也感觉到了冷意,随手拿起胡莉莉叠放在沙发扶手上的小绒毯,向后一抛一放,小绒毯就盖住了他的后背。

他这么自然,却搞得胡莉莉很被动,有一瞬间,都差点以为这是他的房间,自己才是那个不速之客。

“愣着干嘛?过来啊!”

秦珩趴在沙发上催促。

胡莉莉:……更像了。

拎着药箱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胡莉莉居高临下看着长长一条人占据了整张沙发,让她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

秦珩见她又愣着不懂,回头看了一眼,体贴的侧了侧身,给胡莉莉在他的臀侧腾出一小块地方。

胡莉莉无声一叹,认命的坐下,将红花油倒在掌心搓热的空档,将毯子掀开一些,观察起秦珩左侧后腰处的红肿部位。

感觉手心有点发热,胡莉莉就按上秦珩的伤处,还没开始揉,就看见秦珩后背一紧,‘嘶’的倒吸一口气。

胡莉莉以为弄痛他了,赶忙把手放开:“很疼吗?”

秦珩摇头:“不疼,冷。你还是帮我把毯子盖上吧。”

胡莉莉想了想,说:“盖上毯子怎么揉?”

秦珩自然而然的说:“你从下摆那个地方把手伸进毯子里不就好了。”

胡莉莉试着照他的方式做了,可刚揉两下就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这是个什么画面呢?

秦珩趴在沙发上,盖着毯子,胡莉莉坐在他身旁,把手伸进他的毯子里,在他身上揉搓……

而被她揉搓的对象,还不时配合着她的动作发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

这样对吗?

“你能不能闭嘴!”

胡莉莉忍无可忍。

秦珩苦着一张俊脸回头,眼里写满了委屈:疼还不让叫了?

胡莉莉终究还是没骂他,加快动作揉了几下伤口,确定红花油涂抹均匀之后,终于可以把手从毯子下面抽出来。

她的房间做了浴室,胡莉莉满手红花油的味道,在浴室里洗了两三遍,手上的味道都没彻底洗干净。

走出浴室时,胡莉莉还在闻自己的手心手背,就看到秦珩已经爬起来,正坐在沙发上穿衣服。

一边穿还一边打量胡莉莉的房间,套上毛衣的瞬间,他的目光落在胡莉莉放在沙发茶几一角的玉雕机和玉石边角料上。

“你在学雕刻?”秦珩问。

“随便学学的。”

胡莉莉用纸巾把红花油放进药箱,再把药箱放回电视下面的玻璃柜里。

秦珩穿好衣服,拿起胡莉莉雕刻了一半的翡翠坠子,发出惊叹:

“这是镂空雕吗?”

只有一半拇指大小的和田玉,估计是用哪块边角料打磨出来的长条形状,被胡莉莉做成开了个口子的小豆角,豆角里有三颗豆子,其中两颗雕好,第三颗在雕中,整体都还没打磨过,看着有些粗糙。

但从那两颗晃动的豆子就能看出,雕刻者的匠心与手艺。

“你还懂这个?”

胡莉莉见秦珩把玩她雕刻出来的半成品,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想拿回来,谁知秦珩一个转身,居然避开胡莉莉的动作,拿着那小玉雕走到窗边借光细看去了。

“不太懂,但并不妨碍我知道你雕得好。”

秦珩对着光欣赏着手中的半成品,忽然遗憾的叹了一声气。

胡莉莉不解问他:

“怎么了?哪里不对吗?”

秦珩煞有其事的说:

“是不对。你用的就是块很普通的和田玉吧,你这豆角要是能用那种绿种水翡翠,加上你的雕工,都能送去参加百花奖的评选了。”

胡莉莉听完他说的原因,不禁失笑:

“你也太夸张了吧,就是随便雕着玩儿的,还百花奖……开什么玩笑!”

秦珩却一本正经:

“我没开玩笑,去年我家老爷子拍下一块百花奖金奖的作品,是一只浮雕白玉蝉,大概半个手掌那么大,我看了觉得也一般,没你这个设计精巧。”

胡莉莉知道自己的雕刻水平还可以,并没把秦珩的夸奖放在心上,拿回玉雕放到原处。

“你这手艺,不像是初学,你家好像也没人干这个吧?”

秦珩坐回沙发,继续观察茶几上的其他工具。

胡莉莉笑问:“说得好像你很了解我家似的。”

秦珩点头承认:

“我是很了解。你大概不知道吧,你外公朱国昭先生曾经拜托我家老爷子调查过你爸爸,所以你家的事我大体了解。”

胡莉莉惊讶:

“调查我爸?什么时候?”

秦珩回想了下:

“三四年前吧,就是你外公去世前不久。”

胡莉莉愣愣的盯着秦珩看了好一会儿,才深叹释怀:

“怪不得你知道我爸妈出轨的事。”

而外公带着女儿女婿这样的丑事遗憾离开,也不知有多痛。

可能正因如此,他才会对胡莉莉特别偏爱,为她准备了一份即便不受父母疼爱也能独立生存下去的产业。

“你是什么时候相信的?”秦珩问胡莉莉。

三年前,他跟胡莉莉说起这件事,她可是一万个不相信,凶巴巴的骂人,还动了手。

胡莉莉自嘲一笑,没有回答秦珩的这个问题,反而调转话锋问他:

“你家老爷子挺厉害,做生意的人也能帮人搞调查吗?”

秦珩纠正:

“是这样,我小爷爷是个生意人,他无儿无女,我爸小时候就被过继给了他,我家老爷子和大伯他们都是从政的,稍微有一点点查人的本事。”

胡莉莉震惊,秦珩的爸爸居然是被过继出去的。

就说秦家前世怎么会窜得那么快,都没人敢找他家麻烦,原来是有正经后台的。

秦珩虽然说得低调,但想也知道在京市那个地界儿,可不是有钱就能混得风生水起,个中道理懂的都懂。

胡莉莉识趣的没有继续追问,但也算对秦家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

**

自从秦珩在苏城过了个年以后,他经常会从沪市驱车过来。

有时候会给胡莉莉带点全国各地的特产,有时候只是到胡莉莉家坐一坐,喝一杯用他自己带来的咖啡机煮出来的咖啡。

两人之间似乎有种不一样的情绪在酝酿,但谁都没有开口戳破。

高二下半学期很快结束,学生们全都高高兴兴的迎来了暑假。

除了高三的学生。

因为这个年代的高考时间还是七月份,全国大部分地区最热的时候。

在高一、高二学生放暑假之后,高三的学生还要奔赴考场,经历一场用笔尖雕刻命运的大决战。

当然了,这些都跟今年的胡莉莉他们没什么关系。

在暑假之前,胡莉莉接到了博物馆打来的几个电话,一个是因为苏城博物馆的新馆建成,胡莉莉作为社会上的捐赠合作人士,也被邀请前往参加新馆的剪彩,但因胡莉莉是学生,剪彩那天不是周末,只能错过;

还有两个电话,都是关于胡莉莉那几幅受损的古画。

一共八幅古画,经过博物馆的努力,已经成功打开修整了六幅,还剩下两幅虽然打开了,但由于保存不当,受损比较严重,三月份的时候送去了省级博物馆,过了两个月,又经由省级博物馆运送去了京市博物馆。

京市博物馆有更专业的修缮师,一番查看后表示可以试着修缮,但在修缮之前,希望画主亲自前去签一份委托修缮授权书,因为那位老先生也不敢保证百分百能修缮成功。

胡莉莉明白老先生的顾虑,当即表示等她放了暑假可以去京市签授权。

“这回要去多久啊?”

胡莉莉在房间收拾行李,李晴没精打采的倒在她床上发问。

经过大半年的养护,李晴的头发终于长到了耳根下方,她头发天然乌黑柔顺,随便用手指抓两下就有等离子烫的直发效果了,再配上她越发秀丽的脸庞,胡莉莉作为姑娘都深深被李晴的美貌所折服。

“大半个月吧。怎么,舍不得我啊?”

签授权的日子还没定,既然回了京市,胡莉莉总要跟朋友聚聚,还想找赵律师商量商量她近半年脑中的想法。

“确实!一想到大半个月见不到你,我就连饭都吃不下了。”

李晴活泼开朗了很多,只见她做出西施捧心状,胡莉莉看着她的俏脸,一句附庸风雅的古诗油然而生:

一拢含烟拢翠眉,目如秋水沁寒星。

太好看了。

这样一个美人说见不到自己就吃不下饭,可真真令人心疼呀。

胡莉莉把一件衬衫放进行李箱,问李晴:

“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把暑假作业带上,你还没去过京市呢,正好可以带你去逛逛。”

李晴眼前一亮,但随即暗淡:

“太麻烦了,算了吧。”

胡莉莉明白她的顾虑:

“不麻烦,我反正是住酒店标间,两张床就算一张不睡,人家也不会少收我钱的。”

果然李晴开始咬唇犹豫:

“一张床不睡,好像是挺浪费的。要不,我去跟我哥商量一下吧。”

胡莉莉点头打趣:

“去吧。你哥要是不准,你就哭。”

李晴失笑:“去你的,我才不哭呢。”

说完李晴就下楼往清风观去找李松溪了。

胡莉莉刚开始想帮帮李晴,是因为李松溪的缘故,后来跟李晴相处久了,就真心喜欢上这个温柔大方的朋友。

李晴从走出阴影,全然没了畏缩之气,她只需要抬头挺胸,仿佛天生就有引人亲近的气场,胡莉莉总觉得李晴这样的人品不该埋没,她应该有更广阔的天空。

可那片广阔的天空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过了十分钟,李晴顶着大太阳回了小院,表示她哥正要去给人打醮,李晴趁他在后台换衣服的空档提出自己要和莉莉一起去京市的事。

李松溪听了个大概,觉得妹妹太麻烦胡小姐了,但李晴却一副真的很想去见识见识的模样,惹得李松溪也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

从贴身口袋中掏出他存了大半年的钱,大概七百多块,一股脑儿全塞给李晴,让她去了京市尽量自己负担自己,别给人家添麻烦。

李晴从七百块里抽出三张一百的,其他又塞给了李松溪。

这些钱都是哥哥一分一分赚回来的辛苦钱,她不能全都拿走。

莉莉说去了京市和她一起住标间,李晴住宿费省了,只要吃食上再节省一些,三百块差不多够她和莉莉吃饭了。

就这样,胡莉莉带着李晴一起回了京市。

到酒店落脚后,胡莉莉就给古天风拨去电话。

出发前胡莉莉问过宋馆长,宋馆长说到了京市可以联系古老先生,他这阵子就在京市博物馆里坐镇,胡莉莉只需直接去京市博物馆即可,那里有两位苏城博物馆的工作人员,还有省城博物馆的人,都可以引荐她去见京市博物馆的修缮师。

胡莉莉和古老先生约好时间,第二天把李晴安顿好,嘱咐她只能在酒店附近逛一逛,等自己今天忙完,明天再带她去景点游玩。

李晴直呼让胡莉莉放心,自己又不是小孩儿云云。

之后,胡莉莉就直奔京市博物馆。

刚下出租,胡莉莉从包里取出一把折叠太阳伞,撑开伞拾阶而上,刚走几步,就看见两个苏城博物馆的熟人迎出来,章师傅和尹师傅,这两人正是之前跟在严姓学者身后一起研究修缮古画的。

“辛苦二位在这里等我这么天。”胡莉莉向两人道谢。

章师傅年纪稍长,闻言立即摆手:

“胡小姐说的哪里话,能有机会在京市博物馆学习,我和小尹求之不得呢。”

尹师傅连连点头附和,可见在等胡莉莉的这几天,他们都所学颇丰。

“那位修缮师姓罗,他师承玉雕大师樊净老先生,不过比起玉雕方面罗师傅更擅长古画鉴定和修复,是京市博物馆的特聘专家,您的那两幅古画受潮实在严重,有不少地方都破损了,送过来的时候其实我们都做好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罗师傅居然愿意出手。”

章师傅边引路,边向胡莉莉介绍此地情况,刚走进博物馆大厅,就看到古老先生带着两位助手从楼梯间出来,对着刚进门的胡莉莉几人挥手,显然是出来迎接他们的。

胡莉莉与众人握手打招呼,又跟古老先生说了几句她那些古家具的事,很快就被带上了三楼走廊最里面那间古画修缮师,见到了年过五十的罗师傅。

几方经过一番交谈后,胡莉莉爽快的答应签字授权,写下自己名字,要接着写日期时,胡莉莉愣了愣,下意识从包里掏出移动电话翻开看了看。

之后她就随手把手机放在一旁,在几张授权书上都签好字,写完日期,盖上红印,从头到尾确认一番后才递给身旁的罗师傅。

但罗师傅没有接,因为他的目光落在了胡莉莉的手机挂坠上。

那是一个镂空玉雕坠子,是胡莉莉雕刻完的小豆角被秦珩抢走之后,另外雕刻出来的小玩意儿。

这个玉雕镂空坠子是绣球形状,比小豆角的工艺更为复杂,不仅把绣球的交叉线条体现出来,还在最里面镂空雕出一颗小小的球球,一晃一晃的像铃铛一样。

“罗师傅,我签好了。”

胡莉莉出声提醒过后,罗师傅才猛然回神,接过授权书看了几眼,确定无误后把其中一份交给助理,另一份还给胡莉莉保存。

之后他才指着胡莉莉的手机吊坠问:

“胡小姐这个坠子很精巧呢,不知是在哪里买的?”

胡莉莉笑了笑,没有隐瞒:

“不是买的,我自己雕着玩儿的。”

罗师傅当即震惊感慨:

“这,这是你自己雕的?这也太有天赋了!”

这一瞬间,罗师傅的羡慕之感溢于言表,他简直能想象得出来,这镂空雕饰如果给他的师父玉雕大师樊老先生看到的话,该有多高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