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胡莉莉刚进电梯,胡卫东就追了出来:

“莉莉,等等。”

一分钟后,电梯下行。

父女俩在电梯里沉默了一会儿,胡莉莉主动开口:

“爸,您不该对李芬阿姨动手的,有话好好说嘛。”

胡卫东其实也有点后悔,但在听到李芬当着他面儿嫌弃这栋房子小时,他就是有一股气直冲脑门儿。

她个一毛不挣的人,还嫌弃上了一万五一平的房子,也不想想她刚到城里时是什么破落样儿,要不是胡卫东贪图她的温柔小意,把她带在身边当了这么多年小蜜,跟她在外面有了两个孩子,她现在还指不定在哪个犄角旮旯里窝着呢。

“我跟她的事你别插嘴。”胡卫东没好气的回了句,显然还没消气。

只见他掏出手机打电话给助理:

“小张,吃了吗?麻烦你开车来井园一趟。对,现在,快点儿啊。”

胡莉莉知道这车是帮她叫的,没拒绝,跟他一起下楼之后,找了个避风的亭子等车,父女俩难得有机会坐着聊会儿天:

“您婚前真答应给李芬阿姨买别墅?要不您是我爸爸呢,家底儿够厚的。”

胡卫东瞥了瞥她,怎会听不出她话里有话:

“别刺儿你老子,小心挨粹!本来是要买的,她跟了我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我愿意给她享点福,可你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说买了别墅,要把她爹妈和弟弟从乡下接过来一起住!开什么国际玩笑,老子连你爷奶都懒得住一起,还跟她爹妈住一个屋檐下?”

竟然还有这么个前因后果,胡莉莉恍然大悟,怪不得一向喜欢大房子大院子的胡卫东会买这种三居室,原来是不想跟丈母丈人住一起。

可前世,胡卫东明明买了别墅啊。

不过确实没看见李芬的父母和弟弟住进去,倒是听说李芬前世把胡莉莉家丽景花园的别墅给卖了,估计是用卖别墅的钱给她父母和弟弟另外买了房子吧。

这一世嘛,李芬没了丽景花园别墅的外快,没钱买别的房子安置父母弟弟,这才跟胡卫东提出让父母一起住的事。

可胡卫东是个极度爱自由的人,一点儿约束都受不了,李芬幻想正式嫁给他就能让他改头换面做个二十四孝好老公、好女婿,那只能说她还不够了解胡卫东。

前世他们的问题没有这么早爆发,是因为前世这段时间的胡卫东被胡莉莉搅得焦头烂额,有胡莉莉的衬托,听话又乖巧的李芬母子三人可不就跟小天使似的可人儿嘛。

“原本我还打算过阵子有笔款项到了帐,给她五百万补偿一下,现在我看没必要了!人家心大,瞧不上老子这点儿小钱,正好省了。”

胡卫东呼出一口白气,想从口袋里掏烟抽,但想起来莉莉不喜欢烟味,于是裤兜里的手又空着出来了。

“都说婚姻是坟墓,您跟我妈刚从坟墓里出来,还没潇洒几天呢,又都给自己整回去了。”胡莉莉听他念叨这些,忍不住跟着吐槽了几句。

“闭嘴,大晚上说什么坟墓不坟墓的,瘆得慌。”胡卫东吸了吸鼻子,他下来的急,只穿了件毛衣,一会儿功夫鼻子就冻红了,所幸没多会儿,司机小张就开车赶到井园大厦。

胡卫东把胡莉莉送上车,巴着后窗交代:

“你先在酒店住两天,回头我替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房子,还是得买一处,不然回来连个落脚地儿都没有。”

胡莉莉一边解围巾一边笑言:

“成啊,滋要您帮我买,几套都行,我不嫌多不嫌小。”

“嘿!”

胡卫东白了她一眼,还想跟胡莉莉说过年去老太太家的事儿,但还没开口胡莉莉就把她的围巾塞出车窗:

“我明儿就回苏城了,您这儿也不方便,我今年就跟我妈过年,围巾您戴着吧,鼻涕泡儿都冻出来了。张哥,咱走吧。”

胡莉莉早就跟司机说了自己要去的酒店名字,小张跟胡卫东打了个招呼后,就开车送胡莉莉去了。

胡卫东拿着女儿的围巾,心中五味成杂。

臭丫头长大了,知道关心他老子了。

就是不早点关心,等她上了车,围巾没用了才想起来给他这个冻了半天的老父亲!

胡卫东上一秒露出一抹没辙的笑,下一秒就喜滋滋的把闺女的围巾围在自己脖子上,果然暖和很多。

而车里的胡莉莉,则正在想象着胡卫东戴着她的围巾上楼,李芬看见又将掀起多高的醋海风波。

她以为给胡卫东当正经老婆是那么好当的?

做胡卫东的妻子,你要比他有本事,他对你没辙;可你要没他有本事,你就得贤良淑德、温婉大度、不嗔不怒、不争不抢、孝顺公婆、相夫教子、无条件的奉献自我,才有可能得到胡卫东点评一个‘好’字。

但胡卫东和李芬出身不同,生长环境不同,学识不同,社会认知也不同,两人的感情从一开始就处于不对等的状态,他们要是想长久在一起,除了李芬单方面的隐忍和掩藏她真正的脾性,没别的法子。

可李芬是人,是人就有脾气,她已经忍了十七年,现在终于得偿所愿,还会像从前那么忍耐吗?

唉,只能说,胡卫东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呢。

对此胡莉莉自然乐见其成,虽说这辈子她不打算跟胡卫东和朱宝真闹腾了,但并不介意在关键时刻冷不丁给他们和他们身边人添点儿堵,以报他们前世对自己的种种恶意。

**

胡莉莉在酒店住了一晚,就买飞机票去沪市。

今年春节在二月十九日,今天已经十三日了,她得赶紧回苏城置办些年货。

虽然李晴前几天打电话说,她和齐雷已经帮胡莉莉晒了一些香肠和酱肉,买了瓜子花生芝麻糖什么的,但其他的年货还是要等胡莉莉回去,依着她的喜好再弄些。

下飞机后,胡莉莉跟着客流从廊桥走到候机厅,按照路牌指示去提取行李。

她拉着行李箱走过接机等候区,按照交通指示牌的指示方向往出租车的聚集地走去。

谁知从接机处跑来两个穿黑衣服戴黑墨镜的人,拦住了胡莉莉的去路。

“请问是胡莉莉小姐吗?”其中一个黑衣服的问。

胡莉莉眉头微蹙,警惕的后退半步: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胡莉莉不动声色的往四周扫了几眼,发现在右前方两百米左右有巡逻警察的身影。

“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秦先生想见你。”

另一个黑衣服的如是回道。

胡莉莉忽然面露惊喜:

“秦先生?是秦珩吗?他果然派人来接我了。”

两个黑衣服的隔着墨镜对望一眼,把胡莉莉当成一个傻白甜恋爱脑,立刻就决定顺着胡莉莉的话说下去:

“没错,是秦总派我们来接您的,跟我们走吧。”

胡莉莉忽然羞涩:

“他说会开那种加长的林肯轿车来接我,还会给我准备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花呢?不会在车上吧?”

两个黑衣服的被胡莉莉问得面面相觑,心中却直呼乖乖,那个看起来不苟言笑的小秦总,在泡妞这方面还真舍得下本儿。

“啊,对对对!在车上呢,您跟我们去看了就知道,包您满意。”

黑衣服的两人完全顺着胡莉莉的话说,打着不管怎么样,先把人骗走的主意,等到了车边上,她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还能反抗不成?

胡莉莉一边说话拖延,一边关注着巡逻警察的距离,见他们离这里差不多还有一百米的样子,胡莉莉才满口答应:

“那走吧。你们帮我拿行李。”

说完,胡莉莉把自己的行李递给黑衣服的其中一人,然后自己欢快的往前方走去,两个黑衣服的见胡莉莉这么配合,还放心把自己行李交给他们,可见是真信了。

两人一边暗叹这小姑娘太好骗了,一边又庆幸她好骗,要是换个精明的,他们想不惊动任何人把人绑走还真有点难度。

胡莉莉在前面走了两步,见距离差不多了,猛地大喊一声:

“抢行李!警察同志,这边有人抢行李!”

说完,她立刻回身去跟黑衣人争夺自己的行李,根本没用劲儿,但并不妨碍不远处的巡逻警察看到一个小姑娘死命拖着自己的行李的画面,而那两个抢她行李的人,穿着黑衣服戴着黑墨镜,看着就不像好人。

巡逻警察吹起警哨,抽出腰间电棍就往这边冲过来。

两个黑衣人被胡莉莉这一手操作弄懵了,想解释说他们没抢行李,是她自己让他们拿的,可要是被警察抓到问话,势必要说出他们此行真正的目的,那样会给老板惹麻烦。

一番权衡之下,两个黑衣服的果断放开胡莉莉的行李箱,拔腿就跑,两个巡警跟着追上去。

胡莉莉甩开两个黑衣人,拿回自己的行李,迅速前往出租车站点,上了一辆出租回苏城去。

路上她给秦珩发了条短信:

【我在机场遇到了两个自称是你派来的人,他们想把我带走。】

不是胡莉莉爱告状,是这回的麻烦显然跟秦珩有关。

一分钟后,手机铃声响起,显示秦珩的号码,胡莉莉接听后,传来秦珩的声音:

【你没事吧?】

胡莉莉看着窗外景色回道:

【暂时没有,但我不希望有下次。】

秦珩在那边沉默片刻,做出郑重承诺:【放心,不会有下次。】

【嗯。那你忙吧,我回苏城了。】

胡莉莉说完便挂上电话,秦珩听着听筒里响起的‘嘟嘟嘟’的盲音,良久之后才合上手机,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过去一个号码。

**

当天晚上,国际酒店顶楼总统套房的门被人敲响。

陪着老板一起出差的女秘书以为是她叫的客房服务,赶紧过去开门,谁知门刚开了一条缝,就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女秘书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大声质问:

“你们什么人?想干什么?”

那些闯入的人不管不顾,拿着相机就对着女秘书一通拍,女秘书吓得不住尖叫,叫声连正在浴室冲澡的秦中平都听见了。

来不及穿戴整齐,秦中平裹了条浴巾就从浴室出来,跟跑来求救的女秘书撞了个满怀。

那些追着女秘书拍照的人看见秦中平后,手中的照相机就立刻转移方向,对着仅仅围着浴袍的秦中平一通拍摄,还有一个在拍略显凌乱的床……

“你们什么人!凭什么闯进来?酒店负责任人呢?我,我要报警!我要问问他们这安保怎么做的!”

秦中平抱着把脸躲在自己身上,吓得瑟瑟发抖的女秘书,色厉内荏的警告。

而那些突然闯入拍照的人,根本不回答他的任何问题,拍完了秦中平和女秘书的照片,就像他们莫名闯入时那样,又莫名的离开了。

总统套房内顿时又安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把女秘书推到一边,秦中平自己拎着浴巾到房门口看了看,总统套房这一层的走廊上除了客房服务人员,平时基本就没什么人,现在连酒店的客房服务人员都看不到。

秦中平气喘吁吁,一头雾水。

他是今天才到沪市的,行程隐秘,照理说不会有人知道才对,可刚才那些人轻车熟路,分明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心头涌起不好的预感,这时酒店客房里的电话突然响起。

秦中平给女秘书使了个眼色,女秘书立刻会意,赶忙过去接起电话,没说两句,就抬头对秦中平说:

“秦总,小秦总让您接电话。”

秦中平疑惑不已,但还是接过了秘书递来的电话,没好气的问:

【刚才是你小子派的人?】

秦珩问他:

【惊喜吗?】

秦中平气愤的往沙发上一坐,怒火冲天的质问:

【惊喜个屁!你个大逆不道的东西,你想干什么?】

秦珩轻笑:

【我想干什么?我还想问问您老想干什么?】

秦中平被儿子噎了一句,知道他在为那件事生气,但秦中平不愿在儿子面前矮一头,于是梗着脖子说:

【我干什么了?我今儿刚到沪市,我能干什么?】

秦珩冷声威胁:

【那你就是不想谈了?行啊!待会儿我就把那些照片传真到阿姨那儿,你跟她解释去吧。】

秦中平跟秦珩的妈妈分手后,另娶了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

那位千金小姐什么都好,就是眼里不揉沙子,平时盯秦中平盯得跟眼珠子似的,恨不得他身边经过的苍蝇都是公的,要被她知道秦中平居然在沪市养了女秘书,那秦中平今后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你,你敢!我可是你亲爹!】秦中平故技重施,每当他说不过、做不过秦珩时,最常用的句式就是:我是你爹。

秦珩早就见怪不怪,懒得跟他废话,下最后通牒:

【下回你再敢对我朋友做什么小动作,我保证会让今晚这些照片登上各大报纸的头条!】

秦中平早猜到儿子是为这件事来找茬儿的,可直接听他说出来,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看来那姑娘在儿子心中的地位颇高,可正因如此,秦中平才不得不郑重告诫:

【你为了一个女人,威胁自己亲爹,就以为自己很厉害了?外面那些女人都是图你的钱,你以为她们真喜欢你吗?如果你不姓秦,如果你没有钱,没有家世,你看看那些女人还会不会搭理你!】

秦中平捏着额头,语重心长的劝儿子回头是岸:

【秦珩,你爹我是过来人!当年我就是被你妈的花言巧语哄得差点跟家里决裂,可她是怎么对我的,一见我没钱了,就立刻撒开咱们爷儿俩,给个比她大一轮儿的死洋鬼子当老婆去了!你不是也瞧不上你妈那种女人吗?怎么到自个儿身上就全忘啦?】

秦珩听完秦中平的话,冷静发问:

【说完了吗?还是那句话,你要是再敢搞小动作,我说到做到。】

【嘿!还说不听了是吧?我……喂,喂!】

秦中平对着电话喂了好几声,但回答他的只有‘嘟嘟’声,气得他把电话一扔,整个人气急败坏的靠在沙发上。

自从秦珩那小子回国,秦中平的好日子就到头了,不仅工作上被儿子压一头,就连生活中也常常被牵着鼻子走,偏偏秦中平对此毫无办法,谁让他就这么一个儿子,连他向来眼高于顶的老爹都说了,将来秦家能不能发扬光大,全靠秦珩那小子。

可那小子现在被一个外面的野姑娘给迷住了。

放着他正经给他找的相亲对象不接触,反而跟那个叫什么莉莉的姑娘交往甚密,秦中平派人调查了一番秦珩相亲那晚在沪市的行踪,知道他后来带那姑娘去新锦江开房了,然后秦中平就顺着新锦江的开房记录,查出了那姑娘的身份信息。

秦中平在航空公司有熟人,知道那姑娘坐今天的航班回沪市,就想派人去劫过来,吓唬一通,让她今后识相点远离秦珩,谁知派出的人不谨慎,让那姑娘给跑了,还没等他安排下一步,秦珩就知道了,给他来了这么一手反击。

家里那头母老虎是醋缸里泡大的,要被她看见自己搂着小蜜开房的照片,秦中平下回就很难有机会孤身出差了。

所以说秦珩那小子心狠呀,对竞争敌手狠,对他老子也同样狠,一出手就直接捏住了秦中平的七寸,让他不敢再轻举妄动。

**

胡莉莉从机场脱身回到苏城,倒是没把那两个黑衣服的事放在心上。

她猜到可能就是那晚被秦珩叫过去挡桃花才惹出的事,秦家那边误会了胡莉莉,只要秦珩回去解释清楚,今后应该就没事了。

于是,她回来该干嘛干嘛。

除夕夜近在眼前,胡莉莉要忙的事情可多了。

今年是她重生回来过的第一个年,意义非比寻常,她邀请了几位新交的朋友一起来吃年夜饭,她亲自下厨。

请客容易,备菜难。

为了做一顿丰盛的年夜饭,胡莉莉和李晴跑遍了各大菜市场,终于把要做的菜的食材统统买了回来。

李晴做菜手艺不行,但切菜很利索,齐雷也过来帮忙,他负责打水洗菜、杀鸡杀鱼。

除夕当天,胡莉莉在厨房忙碌,就听见外面传来李晴的声音:

“莉莉,秦总来了,带了好多东西,喊我和齐雷一起去搬呢。”

胡莉莉拿着锅铲从厨房出来,李晴他们已经跑出去了,胡莉莉很想跟过去看看怎么回事,但她锅里的猪蹄儿正在收汁儿,实在走不开。

只能先回厨房干活儿,等李晴他们欢天喜地拎着大包小包回来,后面还跟着同样手里拿满东西的秦珩。

胡莉莉把猪蹄儿盛进保温锅里,出来看了一眼,被满院子涵盖吃的、用的、玩的礼品给惊到了:

“我说秦大总裁,您这是进货去了吗?”

秦珩把怀里抱着的一台小型咖啡机放进胡莉莉家客厅,胡莉莉跟着进门瞧了瞧,说:

“呵,还有咖啡机?”

秦珩呼了口气,一边脱手套一边说:

“这是Melitta的滴滤式咖啡机,回头我教你怎么用。”

胡莉莉敬谢不敏:

“我不爱喝咖啡。”

秦珩却说:

“我倒是挺爱喝的。”

胡莉莉:……

您爱喝咖啡,就给她送一咖啡机?什么混蛋逻辑?

胡莉莉又指着外面那些东西,齐雷和李晴正好奇的在那些包装精良的礼品堆里张望:

“那些呢?也是您爱吃的?”

秦珩把手套放在咖啡机盒上,拉着胡莉莉到院子里给她一一介绍起来:

“……这些都是送你的,我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喜欢什么,就都买了点。”

胡莉莉看着满院价值不菲的礼物,感觉有点怪异,忍不住问秦珩:

“你啥意思?”

秦珩往旁边正好奇偷听的李晴和齐雷看了看,神秘兮兮的拉着胡莉莉又去客厅里说话。

“上回我爸不懂事,派人去机场骚扰你,我觉得特对不住你……”

秦珩说的跟胡莉莉想得差不多,当即表示:

“那也不用送这么东西,又没出事儿,误会解释清楚就好了。”

秦珩没和她细说自己怎么解释的,反而又提了个要求:

“这个正月能不能劳烦你收留我一下。”

胡莉莉疑惑:“为什么?你不回去过年?”

秦珩意有所指:“这不是……跟家里……那什么了嘛。”

那什么,是什么?

但胡莉莉转念一想就明白了,应该是解释的时候,跟家里发生了口角摩擦,秦珩不想在家里待着,才想到苏城来找胡莉莉过年的。

“收留谈不上,但我这院子只收拾出了两间房,一间我住,一间李晴住,我俩都是姑娘,你一起住也不方便吧。”

见胡莉莉没有拒绝,秦珩忽的弯腰凑近,唇边漾开恰到好处的笑意,仿若一缕清晨穿透寒雾的光,照进胡莉莉的眼眸。

他仿佛没有看见胡莉莉眼中的惊艳之色,故意压低了声音凑到胡莉莉面前说话:

“没事,我晚上住清风观,白天过来找你玩。”

胡莉莉闻到一股清冽自然的松针香,不像是香水,倒像是秦珩自身的味道,他近在眼前,笑容很是刺眼,胡莉莉咽了下喉咙,果断避开目光,干咳一声:

“那随便你吧。”

说完这句,胡莉莉便越过秦珩离开客厅,直奔厨房而去,直到重新回到灶台边,拿起了锅铲,胡莉莉压制着的一口气才敢暗暗松开。

虽然没有证据,但她总觉得自己被某人使了一回美人计。

除夕中午那一顿,大多数人家都是凑合着吃点儿,胡莉莉家也不例外,她一锅溜了十个酱肉包子,中午几个年轻人就坐在院子里一遍晒太阳一边啃包子,有说有笑。

下午秦珩也想进厨房帮忙,但自从他把一个鸡蛋打在地上,转身时又碰翻了两篮子刚洗好的菜之后,胡莉莉就果断把他请出厨房,让他跟齐雷作伴去了。

可齐雷的工作是洗菜和杀鸡杀鱼,到了除夕下午,他的工作都已经全部完成了,哪里还有多余的事分给一看就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大少爷呢。

于是没办法,齐雷就带着秦珩去买烟花爆竹,这个也是除夕夜的保留节目。

两人就出去了一个下午,感情居然突飞猛进,齐雷再跟胡莉莉她们谈论起秦珩时,一口一个‘我珩哥’,几乎要把‘敬佩’两个字写在脸上了。

下午五点准时开饭。

李松溪受邀来前来,他拎着一摞自己写的福帖对联就上门了,与几个今年新交的小朋友一起吃吃了顿其乐融融的年夜饭。

饭后几人一起收拾了碗筷,坐在温暖的客厅里嗑瓜子看春晚,十点过后,又一起凑在院子里放烟花炮竹,热热闹闹,欢天喜地的迎接崭新的一年,崭新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