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
朱宝真追出来的时候,胡莉莉已经从衣帽间取走自己的羽绒服和围巾,走到花园里了。
原本想迅速离开的胡莉莉没想到朱宝真会这么快追出来,听见她的呼唤,不得不停下脚步,让朱宝真追上她。
“妈,你不用劝我,我知道外婆一直都不喜欢我和我爸,你夹在中间这么多年,难为你了。”
胡莉莉低垂眼眸说着让朱宝真感动欣慰的话。
到底是她的女儿,尽管有些冲动,但在危险时能立刻站出来保护她,这是朱宝真怎么都想不到的,这一刻她对女儿的愧疚成倍激增。
但愧疚归愧疚,有些该问清楚的事情还是要问清楚的。
“先不说这些,你老实跟妈妈讲,你把外公的古董捐到博物馆的事,是骗他们的吧?”
朱宝真今晚的心情也算是跌宕起伏了。
首先是她的妈妈,居然向她隐瞒了爸爸留下古董的事,听几个叔叔的口风,她妈妈没告诉朱宝真,却告诉了朱文柏,所以朱文柏才会去骚扰莉莉。
再就是听莉莉说把古董捐了的事,这对祖孙还真是如出一脉的自作主张,都没把她放在眼里。
“是真的。”胡莉莉说。
“你!”朱宝真急得指着女儿欲言又止,想骂她没脑子,又怕伤了女儿对她的一腔情意,最终只爆出一句:“要我怎么说你好?你怎么想的,把自家的东西捐出去?”
能够让几个叔叔豁出老脸集体出动讨要的那批古董,不用想也知道价值连城,这傻姑娘怎么能捐了呢?交给她去联系买家的话,她们母女能多赚多少钱呀?
胡莉莉想快点离开,于是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倾吐而出:
“我又不会保存古董,要是失手粹了怎么办?捐给博物馆的话,他们有专门的人保养维护,咱们要是想外公了就去博物馆转转,看看他留下的东西,多好。”
“好?”
朱宝真对女儿彻底无语,因为不会保存就把东西捐了?
“妈您说好,我就知道您跟里面那帮人不一样,外公对咱们这么好,咱们有义务把他留下的东西保存好的,您说是吧?”
胡莉莉把朱宝真架上了道德的高岸,让她无法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朱宝真看着女儿充满信任的目光,仔细想了想,要是不想卖掉古董的话,放博物馆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但还是太可惜了!
能进博物馆的古董,那得是多少钱啊!
要是有那笔钱,她的生意就能再扩大几圈,她的财富也将成倍积累。
然而现在,那笔钱与她失之交臂,朱宝真想通情达理,但真的忍不住生气。
胡莉莉见目的达到,不管朱宝真脸上那明摆着的不满意,遗憾的说:
“时间不早了,今儿此处肯定不能留我,我还得去火车站看看有没有回苏城的班次呢。”
说完,胡莉莉转身就走,朱宝真想开口挽留,可女儿先斩后奏的事让她难以释怀,便站在原地,目送着女儿孤单的身影离去。
朱宝真烦闷的呼出一口气,转身回到屋内。
莉莉打了人,捐了宝,拍拍屁股一走了之,朱宝真被瞒着,被骗着,还得帮她收拾留下来的烂摊子。
要不是看在那孩子危险时保护她,不顾一切为她出气的份上,朱宝真也想撂挑子走人。
**
胡莉莉从朱家洋楼出来,并没有如她所说那般去火车站。
都这么晚了,就算有火车回苏城,胡莉莉也不高兴折腾,她想先找个地方吃晚饭,然后去酒店住一晚,明早再回苏城。
反正她来沪市之前,就跟李晴说了今晚不归宿的事。
胡莉莉走了一会儿,就到了东方珍珠塔附近,准备在附近找家火锅店吃点热乎的,又觉得吃火锅一个人太冷清,于是拿起手机给秦珩发了个短信。
想着他要是在沪市,估计现在还在加班,把他喊出来吃一顿晚饭不知有没有时间。
【秦大帅哥,嘛呢?钱是永远挣不完的,出来吃火锅吗?】
胡莉莉靠在霓虹灯下的栏杆上等了几十秒,对方就回了信息:
【我在东方珍珠塔上的旋转餐厅,你要来吗?】
胡莉莉看完短信,扭头看了眼近在咫尺的球形高塔,这么巧?
【你一个人?】胡莉莉问。
【不是,和一个朋友。】
【那我去不方便吧。】
【不会。来吧。】
几个短信来回,胡莉莉又看了一眼球形高塔,想着秦珩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应该不是工作,私下朋友聚餐的话,胡莉莉也不介意多认识个把朋友。
她就在附近,很快就坐了高速电梯上楼,出电梯时给秦珩发了个【我到了】的信息,然后往旋转餐厅的方向走去。
刚一走近,胡莉莉就觉得有些奇怪。
今天的旋转餐厅怎么好像……特别安静?
沪市总共就两三家旋转餐厅,一家在新锦江的上面,上回已经去过了,还有就是珍珠塔上的一家和国际都会那家。
这三家餐厅自问世就客似云来,尤其是珍珠塔上这家,是亚洲最高的旋转餐厅,怎么可能这么冷清?
胡莉莉在门边往里探头看了看,立刻就有服务员出来提醒:
“不好意思,本餐厅今日不营业,请您下回再来。”
不营业?
那秦珩怎么会让她上来?
正要发短信询问,餐厅内就走出一道颀长高挑的身影。
秦珩今日穿了一身十分正式的黑色西装套装,他容貌俊逸,四肢修长,无论穿什么都像衣服架子般合适,西装自然也不例外,为他增添不少沉稳气度。
“来了?进来吧。”
秦珩亲自出来迎接,服务员立刻会意,跟着邀请胡莉莉进入餐厅。
心头有种不好的预感,胡莉莉小跑着追上秦珩,小声问他:“你不会包场了吧?”
能让秦珩包场宴请的客人,那应该很重要了,胡莉莉觉得自己好像不该来的。
“是包场了,不过不是我包的。”
秦珩见胡莉莉停下脚步,看出她想打退堂鼓的意思,下意识拉住胡莉莉的围巾,不由分说把她拽进了餐厅。
餐厅里只有一张窗边的卡位坐着一位客人,她穿着黑色晚礼服,烫着尽显成熟韵味的卷发,大波浪盖住了她大部分后背,看起来风姿绰约。
胡莉莉忽然意识到这是个什么场景,转身要走,可她刚一转身,就被秦珩眼明手快的转了回来,焦急的声音在她耳旁响起:
“江湖救急,不许走。”
说完,秦珩不等胡莉莉答不答应,就强势拉着她往那卡座走去。
卡座中的晚礼服小姐看见秦珩拉着一位高挑漂亮的女孩子过来,面上的不悦之色,连精致的妆容都掩盖不住。
“秦总,这是什么意思?”
晚礼服小姐端着红酒杯,端庄的坐在柔软蓝丝绒高背椅上,傲然扫了胡莉莉一眼,估量着她的价值,够不够格当她的对手。
“孙小姐,这是我的朋友,叫莉莉,她正好在附近,我便邀请她上来一起用个餐,若是孙小姐介意的话,我和莉莉可以与您AA。”
秦珩嘴里说着极其气人的话,为胡莉莉拉开椅子的动作却十分流畅优雅。
胡莉莉被赶鸭子上架,心里忍不住把秦珩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家伙居然用她来挡桃花!
还说出跟为他包场的女生AA的话,对面的孙小姐也是脾气好,这都能忍着不泼他酒!
刚这么想完,对面女生就忽然站起身,把手中的红酒泼向刚刚落座的胡莉莉……
喂大姐,你泼错人了吧!
胡莉莉想躲,可她刚刚坐下,就算立刻站起来躲避估计也难免要被泼到,就在这时,秦珩探身挡在胡莉莉身前,用自己的后背替她挡住了对面小姐泼来的红酒。
那位孙小姐没泼到胡莉莉,还被秦珩的保护举动气得直翻白眼:
“你这么护着她,秦叔叔知道吗?”
孙小姐重重放下酒杯,对正在脱西装上衣的秦珩问。
秦珩淡淡回了句:
“他知不知道都一样,我跟你说得很清楚,我们不合适,请你不要再纠缠,更不要再做出今晚这种虚假的邀约。”
孙霏自小众星捧月,长大后追求她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她从没被一个男人这么拒绝过,但长久的受捧早就让她丧失了尊重他人的意识,对秦珩的拒绝自动划分为欲擒故纵。
毕竟很多时候她自己就是这么做的,明明喜欢一个人,但又不想让他太轻易得手,就先拒绝他,让他惦记自己,继而展开更为猛烈的追求。
“今晚的邀约是秦叔叔提议的,你如果只是想气我的话,那恭喜你,你做到了,现在可以让她走了吧?”孙霏趾高气昂的指着胡莉莉说。
胡莉莉心里一万个赞同,当即识相起身,用行动表示‘我马上走’。
但秦珩的两只手立刻按在胡莉莉的肩膀上,他仗着个子高,把胡莉莉的肩膀当椅背按着也丝毫不违和:
“莉莉是我请来的,自然不能走。”
反过来的意思就是:莉莉不能走,要走你走。
孙霏气得浑身发抖,眼中的怒火让胡莉莉头皮发麻,很想跟她解释两句,但那样会打了秦珩的脸,毕竟跟这位素未谋面的孙小姐相比,胡莉莉跟秦珩才算是熟人。
“秦珩,你可想清楚了,秦叔叔可是很希望孙、秦两家能走到一起,我孙霏能给你的东西,是你所谓的这个莉莉,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
从胡莉莉进门开始,孙霏就已经大体估算出了她的身价,毕竟若真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全身行头绝不会是加起来还不到一千块的穷酸样。
“你既然这么听秦叔叔的话,那我回去试着劝他离婚,让他娶你当我小妈,成吗?”
秦珩的嘴一如既往的毒辣。
一句话成功把气氛推向极致深渊,孙小姐眼部肌肉清晰可见的抽搐起来。
连胡莉莉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忽然觉得她和秦珩第一次见面,秦珩说她是笨蛋,已经相当克制了。
孙小姐感受到了奇耻大辱,她的骄傲决不允许她再与眼前这个男人纠缠。
一把抓起她路易威登的钻石手包,踩着恨天高的鞋,愤然离去。
直到高跟鞋的声音彻底远去,胡莉莉才敢拍拍心口,呼出一口大气。
目光落在满桌的高档西式餐品上,有些已经在第一轮泼酒行动中阵亡,被红酒浸染,继续吃的话显然不行。
秦珩把自己湿了的西装挂在胡莉莉旁边的椅背上,自己则坐到对面孙小姐的位置,唤来餐厅服务员。
“把这桌撤了,换一桌火锅。”
旋转餐厅的服务员大概到这家店从业开始,就没从客人口中听到‘要吃火锅’四个字,要知道他们这可是全沪市最高档的餐厅,精于各种中式、欧式的高端美食,火锅这种东西……
“没有吗?”秦珩侧首询问。
今晚被派来服务这桌客人的是餐厅领班,极具专业素养,只见她只犹豫了零点零一秒就做出了完美反应:
“有的先生,请您稍等。”
能包下旋转餐厅的客人,别说要吃火锅了,就是要吃臭豆腐、毛鸡蛋,她也会想尽一切办法帮他搞来。
于是,在钞能力的压迫之下,二十分钟后,胡莉莉如愿吃上了热辣滚烫的火锅。
涮了一筷牛肉卷,胡莉莉对秦珩说:
“我帮你解决了这么大的事,一顿火锅不太够吧?”
秦珩用漏勺捞鱼丸,送到胡莉莉面前的空碗中:
“从头到尾,你一句话都不敢说,帮我什么了?”
胡莉莉咽下牛肉,为自己抱不平:
“我虽然没说话,但我的存在就已经足够让对方破防了。”
秦珩勾唇轻哼了声,似乎对胡莉莉的解释不慎赞同。
胡莉莉把土豆片下锅,放下筷子等待到时候,决定好好跟秦珩掰扯一下:
“不然你让我怎么做?难道要我搂着你告诉她,我是你女朋友,让她今后不要再缠着我男朋友,最后为了证明我们的关系,我再亲你一下,难道要我这么做吗?”
秦珩致力于捞丸子的动作一顿,像是有所感般抬头看向胡莉莉,深邃黑亮的双眸看得胡莉莉一阵尴尬,正打算拿筷子涮肉吃掩饰一下,秦珩却说:
“也……不是不行。总比你什么都不说要好吧。”
胡莉莉被气笑了:
“大哥,我今年高二,还是个学生,你觉得合适吗?”
秦珩想了想,指出重点:
“哪怕你在上小学,你也成年了吧?”
胡莉莉:……
“我还差点被泼酒呢。”要是被泼上了,胡莉莉的一世英名就毁了。
前世她再怎么混账,也没被人当面泼过酒!
秦珩指了指她旁边椅背上的西装:
“酒都在我身上挂着呢。”
胡莉莉无话可说,干脆埋头吃鱼丸,秦珩看她吃得脸色都红润起来,嘴唇嫣红,不知是被烫的还是被辣的,总之娇艳欲滴,令人不由自主就被吸引了目光。
“那姑娘叫孙霏,我父亲想让我跟她相亲,被我拒绝了,谁知那姑娘自己跑来沪市,还安排我一个客户约我今晚在这里谈生意,我过来之后才知道被骗了。”
秦珩温言解释今晚的事,胡莉莉一边吃一边听,顺便发表一点意见:
“你被骗是你骗我过来挡枪的理由吗?”
秦珩又给胡莉莉捞了一勺煮好的鱼丸:“确实不是,但谁让你的短信来得这么及时呢。用李松溪的话来说,这就是福缘到了。”
胡莉莉:……
回想前世秦珩的情感生活,但好像没什么印象,感觉每回听到他的消息,要么是秦氏集团又开发了什么项目,要么是股票又涨了,要么是成立了什么基金……
桃色新闻的话,好像只有一个什么女明星,不过后来很快就澄清了是女明星自己炒作。
绯闻都很少,更别说结婚了。
不过也是,能说出让相亲对象去做他小妈的话,这么毒的一张嘴,谁亲了不得被毒死?
“秦总,能问你个私人问题吗?”胡莉莉说。
秦珩颔首,胡莉莉神色认真:
“你谈过恋爱吗?”
秦珩很意外,抬眼与胡莉莉对视,片刻后便敛下目光,回了个出乎胡莉莉意料的答案:
“谈过。”
“什么时候?”
胡莉莉确定自己前世把关于秦珩的消息一条不拉全看完了的。
“十二岁。在国外。”秦珩说。
胡莉莉震惊:“国外……这么早熟的吗?”
“我十二岁,对方二十六岁。是我在国外住的房子的房东姐姐。她很喜欢我,说她每天给我做好吃的,让我当她男朋友,我答应了。”
秦珩神色如常的向胡莉莉讲述,把胡莉莉听得一愣一愣,很难分辨他讲的是真话还是瞎话。
连吃火锅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国外……不犯法的吗?”
秦珩说:
“犯法呀!后来房东姐姐被陈秘书报警抓去坐牢了,我们也被迫搬了家。真可惜,那之后就没人给我做好吃的了。你不知道,陈秘书做的菜……难以下咽。”
胡莉莉一时不知道该吐槽哪个点。
陈秘书做菜难以下咽,是他答应跟一个比他大一轮还转弯的姐姐谈恋爱的理由吗?
秦珩盯着胡莉莉多变的神情看个不停,见她一会儿震惊,一会儿疑惑,一会儿惊恐,一会儿欲言又止……
太好玩了。
“哈哈哈。”秦珩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胡莉莉见状,立刻反应过来对方是骗人的!
什么十二岁、二十六岁,什么房东姐姐喜欢他,全都是胡说八道!
最郁闷的是,胡莉莉居然信了,不仅信了,还在心里纠结该说些什么安慰他的话。
活了两辈子,还被这么粗陋的谎话骗到,胡莉莉觉得自己也太失败了!
白了他一眼后,不再看他,端起橙汁猛喝两口,拒绝和他再交流。
“怎么不说话了?胡莉莉?莉莉?小胡?”
秦珩还在那边逗引,可无论他说什么,都只能得到胡莉莉冷冷射来的眼刀。
这种情况,一直维持到吃完火锅。
胡莉莉吃饱喝足,拿起自己的羽绒服和围巾就走,秦珩在后面大步追上。
两人下了珍珠塔,没了暖气的户外气温很低,胡莉莉忍不住裹紧自己的羽绒服衣领和围巾,冲进寒风之中。
谁知没走两步,就听见身后传来两声喷嚏,胡莉莉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秦珩两手插兜,可能还没干的西装挂在手腕上,身上只有一件单薄的衬衫,惨兮兮的跟在胡莉莉身后。
“你赶紧回去吧。”胡莉莉对他摆手。
秦珩问她:“你要回苏城吗?”
胡莉莉看了下时间:“不回了,我住锦江去。”
秦珩点了点头:“我给你叫车。”
说着他便走到马路边等出租经过,寒风刺骨的吹,不过片刻,秦珩脸色就被冻得有些发紫,胡莉莉看不下去,想让他自己赶紧回去,别回头冻出什么毛病。
但秦珩坚持要帮她叫车,胡莉莉拗不过他,只好把自己的围巾贡献出来。
胡莉莉喜欢又大又厚的马海毛围巾,能把半张脸都裹进去会很暖和,可现在看秦珩围着,从来没觉得自己的围巾这么小过。
但小归小,还是能让秦珩感觉暖和一点的。
很快一辆空出租在他们面前停下,秦珩亲自为胡莉莉打开后车门,让胡莉莉坐进去。
胡莉莉道谢后,正要关门,秦珩却不放手,用下巴比了比里面,说:
“进去点。”
“啊?”
胡莉莉疑惑,这车不是为她叫的吗?
“快点。”
秦珩在车外面提醒,司机也回头用眼神催促他们,胡莉莉只好往里面缩了一个位置,让秦珩坐进来。
“去新锦江。”
秦珩对司机说了地址,司机应声开车,胡莉莉则一脸不解的瞪着他,秦珩一派正经的解释:
“我也住酒店,正好一起。”
胡莉莉还能说什么,人家自己花钱住酒店,她总不能说那酒店是她家开的,不欢迎他吧?
出租车很快把他们送达目的地,秦珩留下一句‘我没零钱’,就兀自打开车门下车,留下车里的胡莉莉对着他的背影龇牙咧嘴。
司机始终不催不骂,耐心等候,微笑服务。
胡莉莉认命的付了车钱,心想着待会儿他不会还要胡莉莉给他开房吧?
虽然之前帮他开过一回,但那次情况特殊,今晚再帮他开的话,胡莉莉就觉得不应该了。
然而她经过旋转玻璃门来到服务台时,秦珩已经收起了他的钱包,对胡莉莉比了比两张房间卡:
“走吧,还是3018和3017。”
说完,不等胡莉莉提意见,秦珩就把3018那张房卡塞到了胡莉莉的手中。
而前世今生第一次被男人塞房卡的胡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