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秘书带着干净的衣服,到酒店找秦珩。
3017的房门从里面打开,秦珩穿着浴袍,正用脖子上挂的毛巾擦他那一头湿漉漉的头发。
这模样显然是刚洗了澡……
陈秘书瞪大了他从前出了名泰山崩于前色不改的卡姿兰大眼,第一时间震惊过后,随即一把推开挡在房门前擦头发的秦珩,窜进房间。
他拎着衣服把客房里里外外查看了一遍,然后十分遗憾的问秦珩:
“你一个人啊?”
“不然呢?”
秦珩从陈秘书手中夺过套着罩袋的衣架,拉开罩袋拉链,把干净衣服在床上摊开。
“不是,你一个人睡什么酒店啊?”
陈秘书恨铁不成钢,要知道他来的这一路,已经在脑子里为这位少爷脑补出至少二十段绝美的爱情故事桥段了,现在跟他说,少爷只是一个人来睡了回酒店?
“我对你太失望了!”陈秘书摇着头说。
这时秦珩的手机响了一下,秦珩放下衣服去翻看,顺手回了个消息,放下手机突然加快换衣服的速度。
陈秘书在旁等候,拿起酒店送的水看了看又放下,打开冰箱,正要从里面拿一罐可乐,却被秦珩制止:
“别拿。”
陈秘书满脸写着受伤:
“我只是想喝一罐可乐。”
秦珩干咳一声掩饰尴尬:“冰箱的东西……要钱。”
陈秘书倒吸一口气,再次瞪大双眼,他没听错吧,他家那个花钱从来不看价格的少爷居然在意酒店冰箱里的一罐可乐要钱?
“你十六岁被俩白妞追家里表白时干了什么?”
陈秘书脸色一变沉声问,他怀疑秦珩中邪了。
秦珩懒得理他,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今天有什么行程?”
陈秘书面色一松,好吧,还记得工作,看来没中邪。
“上午的会议已经结束了,下午三点要去参加一个剪彩,晚上跟云霄科技的刘总有约……”陈秘书业务能力优秀,都不用翻工作日程安排就能精准的说出秦珩当天的行程。
这时秦珩已经换好衣服,正在戴洗澡前拿下来的腕表,听完行程安排后想了想,对陈秘书吩咐:
“去定一下这家酒店43楼的旋转餐厅,中午我要在那里宴客,连我在内大概五个人,订餐标准高一些,最好多两个素菜。”
陈秘书记下老板的要求,贴心询问:
“需要找人陪同吗?”
老板的酒量不太行,若是有需要饮酒的场合,一般都是陈秘书或其他擅长饮酒的同事陪同出席的。
秦珩摇头:
“不用。几个私人朋友,不喝酒。”
陈秘书精明的嗅到一丝异样:
“私人朋友?我认识吗?其实是这样的秦总,我中午正好也有时间,旋转餐厅我还没吃过,不如……”
秦珩微笑打断,随手抛了样东西给陈秘书:
“不如你趁着有时间,帮我去把停在曼乐迪的车开回来吧。”
陈秘书慌忙接住东西,低头一看是车钥匙,心凉了半截,曾几何时,眼前这位无情压榨员工的资本家还是很善良的,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人心不古啊!
幽怨的盯着秦珩,试图勾起他那所剩无几的良心,可惜秦珩自己臭美照镜子都来不及,根本没时间关注他。
陈秘书长长一叹,正要出门去为老板当牛做马,谁知一开门就看见一个年轻高挑,白皙美貌的长发姑娘站在门外,单手抬起,似乎要敲门的样子。
胡莉莉看见开门的人,以为自己找错了房间,可房门边的牌子明明就是3017呀。
十分钟前她发短信问秦珩起来没有,告诉他自己一会儿过来。
“呃,请问您是……”胡莉莉放下手臂,礼貌发问。
陈秘书一愣,觉得这小姑娘有意思,敲人家的门,却问人家是谁。
正要回答,就听身后传来秦珩的声音:
“他是陈泽明,我的秘书。”
好嘛……有事的时候陈叔、陈秘、陈哥的叫个不停,现在直接叫人家陈泽明了!
但陈秘书是专业的,尽管内心吐槽,但面上礼仪半分不少,绅士的向胡莉莉伸出右手:
“我是陈泽明,您好。”
胡莉莉知道他,前世总跟在秦珩身边的左膀右臂,秦珩得病以后,他也跟着从秦氏集团退下来,始终留在秦珩身边照顾。
“陈秘书您好,我是胡莉莉。”
胡莉莉礼貌的与陈秘书握了握手,两人算正式打过招呼。
“别客气了,陈秘书给我送衣服来的,他还有事忙,要先离开。”
秦珩走到门边把装进衣罩的脏衣服递给陈秘书,不着痕迹的提醒了一句。
原本还想对这位年轻姑娘多问几句的陈秘书接过衣袋,只好作罢:
“是,我还有事要忙,今日便不与莉莉小姐长叙了,咱们改日再见。”
胡莉莉不敢耽搁人家,赶紧往旁边让了半步:
“好,您忙,改日再见。”
陈秘书恋恋不舍,一步三回头的离开,秦珩请胡莉莉进房说话。
“睡得怎么样?头还疼吗?”
秦珩在床边整理被子,很认真的样子,闻言回道:
“啊,挺好的,头不疼,我估计就是前几天太累了,没好好睡觉,身体有些扛不住。”
半句没提醉酒的事,但又句句都在解释醉酒的事。
胡莉莉暗笑不已,并不拆穿他:
“是,睡觉对人是很重要的,缺什么都不能缺觉。”
毕竟他上回被浩南哥很轻易就踢倒,用的也是睡眠不足的借口……
秦珩哪会听不出胡莉莉话语中的揶揄,暗自一叹后问:
“对了,李松溪他们呢?”
胡莉莉说:“他们住对面3016,我住3018,我来看看你有没有酒醒,顺便问你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顿饭,南京街有家生煎包据说挺不错的。”
“可我已经定订了楼顶的旋转餐厅,上面风景很不错,要不中午就在楼上吃吧。”秦珩指了指天花板方向。
胡莉莉没想到秦珩动作这么快,刚醒来居然就订好了餐厅:
“是这样的,我们来沪市之前约定好了,餐饮由李道长负责,楼顶的旋转餐厅……不便宜吧?”
秦珩想起昨天在曼乐迪的简易酒水,失笑道:
“我给你们接风,当然是我请。”
这话胡莉莉爱听:
“那就有劳秦总破费了。”
胡莉莉心情大好,打算回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李道长他们,出门前还特地回头夸了秦珩一句:
“秦总今天很精神,也很帅!一会儿见!”
夸完人胡莉莉就走了,留下秦珩独自纠结。
她特地回头跟我说一句‘今天很帅’是什么意思?
我今天很帅吗?
跟平常穿得差不多,没什么特别的呀。
秦珩一边嘀咕一边不自觉的走到镜子前,左左右右,前前后后的照了一圈,并没有发觉今天帅的突出的点。
难道是因为昨天睡得好,气色好点的缘故?
不至于吧?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胡莉莉当然不知道自己一句话让秦珩纠结了半天,她急着回去把中午有土豪请吃饭的消息告诉李道长他们。
李晴和齐雷当然很高兴了,旋转餐厅,一听就很高级。
只有李松溪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在胡莉莉和李晴、齐雷的积极劝说下,他也把心一横,想着来都来了,干脆客随主便,最多等秦珩下回去苏城,他回请一顿……得月楼吧。
旋转餐厅在43楼餐饮部,顾名思义,餐厅真的会旋转。
环形用餐区地板是一个巨大的旋转平台,用隐藏在结构中的电机带动滚轮和轨道,使环形用餐区以每分钟0.5米的缓慢速度,确保客户用餐的1-2个小时内,能够把餐厅周边360°的风景尽收眼底。
这种形式的餐厅在后世或许很常见,但在这个年代还是相当新潮和吸引人的。
反正李晴和齐雷一顿饭吃下来,眼睛就没从玻璃上离开,生怕错过什么,两人兴奋得不行,吃完饭回房后,还忍不住凑在一起交流在餐厅的所见所闻。
秦珩下午还有事,请他们吃了一顿饭后就要回去工作了,胡莉莉和李松溪请服务员把有些没吃完的菜打包回房,正好可以充当剩下两天一夜的早午晚饭。
欢乐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三天两夜的行程仿佛转瞬就过,令人不舍。
但不舍也没用,还是得回归生活,最多等以后有时间了再来玩。
**
元旦过后,齐雷就正式复课了,还是高二年级,在胡莉莉的极力推荐和齐雷自身的努力之下,许老师破格收下了他,于是三人都在八班了。
齐雷的黄毛早在头部受伤时,在医院就被护士给剃掉了,养伤期间到现在,黑发长出,稍微理一理就成了很精神的板寸。
重新穿上校服的他,把社会上学来的坏风气全部褪去,终于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学生模样。
齐雷长得不丑,但也跟俊俏挨不上边,至少他站在日益美丽的李晴身旁时,总会被李晴的光彩衬托成一个平常路人。
不过话说回来,李晴身边除了胡莉莉的气质能稍微与之一较高下外,其他人基本都会被秒成路人。
所幸齐雷是个男生,倒也不是很在意自己长得好看与否。
而让胡莉莉感到惊喜的是,齐雷这个辍学一年的家伙,成绩居然还不错!
在他复学前一晚,胡莉莉特地让他都做了一套试卷,语文87,英语82,数学97。
这成绩比胡莉莉预想的要高的多,反倒是李晴的状况堪忧,原本胡莉莉以为她之前只是有心理负担,没用心学,所以才考出那么低的分数。
然而这回让她跟齐雷一起测试了下,胡莉莉才确定,李晴不是藏着掖着没尽力,而是水平就这么高,三门功课全都不及格。
她的成绩或许都被兑换成了美貌吧。
胡莉莉拿着试卷忧心忡忡的叹息,李晴惭愧的不敢抬头,齐雷见状,干脆主动提出今后跟李晴一起学习,互相监督,争取让李晴每门功课都能及格。
元月十几号,胡莉莉再次接到了胡卫东的电话。
与上回的激动不同,这回的胡卫东一接电话就唉声叹气:
【唉,那什么,你暂时不用回来了,好好上学吧。拆迁范围就顶到棉纺厂,你那栋楼拆不到。】
胡莉莉早就知道,并不奇怪,就心不在焉的应了声。
胡卫东以为大闺女失望,干脆换了个话题:
【对了,我跟你李芬阿姨这个月底办酒,你要不要回来?要的话,爸爸派车去苏城接你。】
胡莉莉眉峰一跳,废楼不拆迁没让她心情起伏,这件事倒是让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胡卫东是存心的吗?
“不用接,你俩的婚礼不就不去了,回头您帮我包个红包给李芬阿姨,就当是我对你们的祝福了。”
让胡卫东自己包红包给自己,胡莉莉不用出钱不用出面,还能赚个‘大方’的名声,一举两得。
胡卫东显然没意识到大闺女的真实想法,反而觉得大闺女真是长大了,还想着给祝福,这可比成天在他面前,明着暗着说莉莉坏话的李芬和佳佳的心胸宽广多了。
真是奇了怪了,明明以前李芬母女不是这样的。
说完这些,胡卫东又问了胡莉莉在苏城的生活,让她有困难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老爸云云,胡莉莉都一一应付过去,却一句都没当真。
胡卫东和朱宝真的关怀,向来只能听听,胡莉莉要是当真的话,最后受伤的只会是她自己。
在胡卫东给胡莉莉打电话的两天后,朱宝真居然也打来电话。
苏城这边拆迁的消息终于传到她耳朵里了:
【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商量?要不是你表舅舅告诉我,我到今天都不知道。】
胡莉莉正在煮海鲜粥,火候很重要,不能离人。
“表舅怎么说的?他人在哪里?这阵子都没来苏城,不会是不敢吧?”
朱宝真被问后,看了一眼坐在她办公桌对面椅子上的朱文柏,说:
【你管他在哪里呢,我问你百岁街的事情,这个字你说签就签了,你问过我的意见哇?你还把我这个妈妈放在眼里哇?】
胡莉莉觉得朱宝真的声音似乎顿了顿,猜到她身边可能有人,这个人大概率是朱文柏。
浩南哥一行被抓后,因为有秦珩的介入,警察对这起案件追溯调查,浩南哥主动交代背后有人指使,但因为他说不清那个人是谁,警方也就无法查证。
“妈妈,你是不是忘了苏城的产业外公已经留给我了?”胡莉莉淡淡的说。
朱宝真怒了:
【给你了又怎么样?难道我就无权过问了吗?】
胡莉莉继续搅拌锅里的粥,说出了憋在心头好久的话:
“你有权过问啊,但你无权处置,无权更改我的决定。”
朱宝真没想到胡莉莉在这件事上这么强硬,拍桌子表示不满:
【胡莉莉,你要造反啦!敢这么跟我讲话?】
胡莉莉懒得听她咆哮,也跟着大声起来:
“朱文柏是不是在你身边?你告诉他,他找来欺负我的那帮流氓我已经送去派出所了,警察正在调查那些流氓背后的人,他这阵子最好躲严实了,千万别被警察给撞见!要不然就真的要去蹲班房了!”
电话那头的朱宝真愣住了,也顾不得正在接电话就向坐在对面的人确认起来:
【莉莉说你找流氓去欺负她怎么回事?】
【我,我没有呀!她瞎讲的。】
胡莉莉听见他狡辩的声音,忍不住骂道:
“有没有你去跟警察说,最近苏城这边的警察找你都要找翻天了,你还敢找我妈妈恶人先告状,是她在你心里的形象太蠢了吗?让你觉得你可以挑拨她来对付我?”
毫无顾忌的怒骂声传出厨房,让正在客厅做家庭作业的李晴都忍不住过来看看她,胡莉莉对李晴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后,李晴才回去继续做作业。
朱宝真听着胡莉莉的骂声,看着朱文柏的脸色从惊讶到恐惧,听见苏城警察在找他的时候,整张脸都吓白了,朱宝真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莉莉你冷静点,妈妈不知道这件事,你表舅舅今天突然来找我,我以为就是为了百岁街拆迁的事……那,那些流氓,没把你怎么样吧?】
朱宝真虽然生气女儿不跟她商量百岁街拆迁的事,但到底还是更担心女儿的安全问题。
胡莉莉知道效果达到,便借着台阶下来了:
“我没事,正好有几个经过救了我,还帮我报警把坏人抓起来了。”
朱宝真这才放心:【没事就好,唉,你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也不告诉我,我要早知道的话……】
胡莉莉不等她说完,就主动卖惨:
“你和爸爸离婚了,你们有各自的生活,我也不好什么事都烦你。百岁街太旧太破了,拆迁价格特别低,有的人家几口加在一起才拆了三四万块钱,我觉得没意思,就签了以房换房,想着以后有新房拿的话,可以租出去,也算是个生活来源,妈妈你不会真的怪我吧?”
这番话说得既可怜又合理,朱宝真听后简直后悔得想抽自己嘴巴子,莉莉都已经这么懂事了,她刚才居然还大声凶她,太不应该了。
【妈妈怎么会怪你,我和你爸爸虽然离婚了,但你永远是我们的孩子,你有事不必顾及太多,随时可以找妈妈解决的,好吗?】
胡莉莉‘嗯’了一声,原以为终于可以结束本次对话了,谁料朱宝真又在那头提起另一件事:
【对了,这周六是你外婆的生日,家里要办个寿宴,你外婆想让你也过来吃个饭。】
外婆想让她去吃饭?
胡莉莉想起那个对她总是冷着一张脸的老太太,叫刘文华,南方高门大户的小姐出身,优雅了一辈子,很是看不上北方出身的胡家,觉得他们太粗鲁。
这样的老太太,会想让胡莉莉去吃饭?
怕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朱文柏之所以会来苏城找那批古董,想来也是受人之托,这个人不是朱宝真的话,那就只可能是老太太了。
正好,胡莉莉把古董送到博物馆的事情也要找个机会告诉朱家人,免得他们还心存幻想,以为只要找到那批古董,就能越过胡莉莉据为己有。
“好呀,外婆生日是该好好庆祝的。不过妈妈,我的眼光没你好,外婆的生日礼物你帮我准备吧,免得我送错了东西,惹外婆不高兴。”
电话那头的朱宝真一口答应下来:
【好,你只要来吃饭就行了,礼物我替你准备。】
打完电话,朱宝真没再跟胡莉莉寒暄几句,想来是有别的事情等着她去问询。
胡莉莉不知道朱文柏会怎么跟朱宝真解释,也不知道朱宝真会不会相信,总之,他在苏城找流氓攻击胡莉莉是事实,他无从狡辩。
只可惜浩南哥一行不给力,说不出朱文柏的特征,要不然只要胡莉莉检举揭发,加上浩南哥他们提供的证据,就能把朱文柏绳之以法了。
**
周六这日,胡莉莉叫了个出租车,独自前往沪市。
朱家从苏城起源,在沪市发家,做的是国际贸易运输生意,最鼎盛的时候曾坐拥七八个码头,几十条大吨位商船。
可惜后来外公身体不太好,朱家这边又没有更出色的掌舵人顶上,码头丢了一个又一个,商船卖了一艘又一艘。
最后外公去世留给妻女的只剩下他名下的两个码头和六七艘商船了。
可即便如此,朱家在沪市仍算得上有头有脸,依旧洋车开着,洋楼住着,胡莉莉的外婆刘文华女士奢侈惯了,出入都要人伺候,家里光是保姆就请了六个,还有司机、厨师、园艺师……
最令胡莉莉感到震惊的是,她的外婆居然还请了个宠物护理师,专门负责养她的那只比人都金贵的狮子狗。
跟这位老太太一比,胡莉莉的亲奶奶佟女士,最多也就是在家里装装老佛爷,生活上倒是没什么特别讲究。
以前外公在世,外婆这些开支都是外公承担,外公去世之后,这些开支自然而然就落到了继承外公大部分遗产的朱宝真头上,但朱宝真要做生意,有时候资金周转不灵,老太太就要私掏腰包。
她虽然有不少私房钱,但花一点少一点,坐吃山空的焦虑让她不得不动其他心思。
这动着动着,就动到了外公留下的那批古董头上,她还不敢告诉朱宝真,因为在老太太的想法中,那批古董唯一有权利跟她争的人就是朱宝真。
可古董是她看中的养老钱,不能被朱宝真拿去做生意,就自作聪明找上了朱文柏,引出后面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