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其说沈青衣是坐于谢翊身上, 倒不如说他此刻全靠对方的手臂,将他细软的腰肢揽着,不然早就像一块湿湿软软的小猫抹布那样, 在男人怀中全然融化。
这突如其来的情热,将沈青衣的理智烧得支离破碎。
他轻声抽泣着, 将薄薄的眼皮哭得红肿。谢翊垂头安慰地亲吻着他湿-漉-漉的冰凉脸蛋,从嘴边溢出一声叹息,说:“怎么这么可怜?”
沈青衣白得极扎眼出挑,如今又挂着楚楚可怜的泪水,面颊便似半透明般, 令人难以抑制地心生出某种凌虐之欲。
谢翊攥了一下手掌, 又在少年看不见的角落轻轻松开。
怜爱疼惜与凌虐感在谢家家主的心中翻腾拉扯,他终归不舍得这般对待沈青衣, 对方抓住他衣襟的纤细腕子轻轻颤-抖着——总会在这个亲密无间的时刻,显出几分藏在骨子里对谢翊的惧怕来。
“好痛。”
明明谢翊还未曾做些什么, 沈青衣便已然怯了。
他虽很害怕,却越是害怕, 越要往吓着自己的那人怀里钻。他坐在谢翊的大-腿之上,轻飘飘地压着对方。沈青衣瘦得很, 但被身边的男人们好好养着, 倒不至于是一把骨头的可怜模样。
他透着暖香的皮肉是软的,支撑着身体、腰肢的骨头, 也叫谢翊疑心似蛇一般柔软。
少年乖乖被男人揽着, 似圈在臂弯中一片雪白蒸腾的轻薄云雾,水汪汪地窝在谢翊怀中。
无论是被亲吻抚摸,或是更加恶劣地对待,在平日里还会发些娇纵脾气的沈青衣, 在此时此刻却乖得不可思议。
他断断续续哭泣着,令人无法分别是因着疼痛,或是无法承受的快-感。红晕渐渐漫上他的脸颊,沈青衣不自觉地低低喘息一声,伸手抓住谢翊。
“疼?”
谢翊忍耐着问。
沈青衣茫茫然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他望向男人的眸光,并未带着缱绻情意,却依旧氤氲着朦胧水雾般的依赖。
“不要、不要让我一人。”
沈青衣努力开口,泪珠落下,令谢翊心中微酸苦涩。少年将脸埋进他的怀里,茫然反复地嗫喏着同一句话。
“我好害怕。”
是怕一人呆着吗?亦或是畏惧谢翊、畏惧其他可能伤害自己的人与物?
此刻的沈青衣,总比寻常还要胆怯脆弱。他轻轻蹭着男人宽大的手背,即使如此亲密,他却依旧觉着那双干燥温暖的手,是最最令他安心的。
他在男人的虎口上,留下了些许透明水迹。
*
沈青衣第二日醒来时,望见身边的谢翊,脸色微红,不好意思地重新缩回了被中。
谢翊见他醒了,笑着靠了过来,隔着被褥安抚地轻轻触摸对方蜷起的脊背。
沈青衣于是缩得更紧,几乎将被子缩成了一个猫团。直到谢翊见他实在是脸皮太薄,叮嘱他几句后离开。他在被中将脸颊贴着手背,直到热度退却后才钻了出来。
“怎么这样!”
他与系统抱怨,“我本来以为偶尔用一下谢翊就好。这样不是、不是经常就要与他在一处了吗?”
“可是宿主也挺喜欢他,”系统以欣慰老妈妈的语气劝说道,“你看你看,修为又涨了一些呢,而且限制点也多了。实在不行,也可以把竹舟和陌白换来用嘛。”
“你怎么也和他们一样,说话这么下流?”
沈青衣很不高兴:“我才不喜欢做这种事!”
过了一会儿,竹舟进来替他梳洗,沈青衣便借机将那个同心络子交给了对方。
“是摊主送我的,”他一本正经地说,“倒也不是刻意给你买的。只是既然陌白和谢翊有,只有你没有的话,我觉着...”
沈青衣沉默下来。
城府颇深的竹舟,倒真不一定会为了个不值钱的络子难受什么,只有沈青衣自己,不喜欢独独少了一人的感觉。
竹舟笑着接过,在镜中瞧见少年此刻羞容未消之色。
“既然这般讲究公平,那什么时候轮到我来陪床?”男人笑着说,“只有家主能的话,比络子少我一个更不公平吧?”
沈青衣闻言大怒,恼火道:“你不要的话,就还给我!不许说这些奇奇怪怪的话!”
竹舟早就收了起来,看着他又急又羞的模样笑了半天,又轻声问:“陌白也是这般想的?”
沈青衣一愣。
“他昨日也守了一-夜。”
竹舟笑着说:“只是,有名分的只有我与家主。你可千万别太心软,被他给哄去了。”
沈青衣想起陌白在岸上望着自己的平静神色。自从回到谢家,对方远比在行舟上、在云台九峰时要沉默许多。
自己都快有些记不清,那个爱说俏皮话的陌白了。
“陌白他...”沈青衣有些为难,“我也不与谢翊经常、经常那个嘛...我不想让他那么不高兴,你就不能别说风凉话,替我想想办法?”
“由我来想?”
竹舟挑眉。
他弯下了腰,瞧见镜中与自己并列的那张极美而怯的脸。
那双微微垂落的眼中风情,令周遭一切都黯然失色——竹舟真是想不明白,陌白凭什么敢奢想这样一个人。
稀世无价的明珠,当然应该好好藏于香木与金玉镶嵌的昂贵椟中,哪里能随随便便放在某个破落户的家中?
“好呀,”他说,“我帮你劝劝他?”
沈青衣自镜中瞪了他眼,说:“你肯定又要与他说那些阴阳怪气的话。”
他想了又想:“我今日就去找陌白吧!”
只是当沈青衣出门时,不知为何,他总感觉家中人人面上都带着一丝紧张神色。
“昨日不是有邪修混入吗?”竹舟笑着护住他,令他远离那些下仆侍从,“家主要严查此事,大家紧张自是理所当然。”
沈青衣不懂,有时候“查”与“死”其实算作同件事的一体两面。
他总以天真的眼神去看待这个世界,看待他身边的那些人。于是只是说:“查...可别像在云台九峰那样,你都不知道!陌白和谢翊直接将我们的副宗主屈打成招了!虽然那个是个坏东西,我倒不同情他。”
“不会有屈打成招这个机会。”
沈青衣慢慢往前走着,墙内墙外都比昨日要为之安静许多。
不知为何,原本郁郁葱葱的庭院此刻挂上了许些枯黄。他想起昨日那块】的玉佩,于是又说:“谢翊应该好好查查你才对。”
“我是你的人,”竹舟说,“小少爷,你可别将我推出去。以家主这个善妒的性子,可不知道要怎么折磨我呢。”
“谢翊哪里善妒了!”
沈青衣怀疑这家伙就是话本看得太多。他翻了个白眼后,怒气冲冲地踩了一脚对方,将竹舟甩在身后,大步向前走去。
只是,谢家今日当真少了许多人。
沈青衣说不上来。他平日里,总很难注意到那些温顺沉默的仆从弟子们,可如今他们不见了,他却一眼便瞧了出来。
他找人去问了云台九峰使者的住处。也是因着他的缘故,李师兄以及其他师兄弟们被安排在贵宾之列。
对方望见他,惊讶得很,开口询问:“小师弟!你昨日没事吧?”
沈青衣以为对方问的是昨夜河中遇袭的事,便摇了摇头:“我无事,师兄你放心。”
李师兄皱眉,知晓自家小师弟被他的师长养得有些与世隔绝,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对方究竟发生了什么。
昨日邪修混入,谢家彻底清查倒是理所当然。
只是这番清查来得太狠太快——真有那么多人与邪修、与谢家旧部勾结?
这是别人的家事,李师兄不好多过评判。只能在心中感叹这位在小师弟面前百依百顺的谢家家主,杀起人来当真是雷霆手段,只是莫要连累小师弟就好。
“哎。算了,只要你没事就好。”
李师兄摇了摇头,“你们家出事,如今许多人都慌慌张张想要离开,我们估计也没法在这里久待。”
或许连着两次都是他领队拜访谢家,自然多涨了些许见识。原本木讷口笨,不好意思时连话都说不通顺的李师兄,如今做事讲话都有模有样。
“宗主交代过我,叮嘱你要好好服用梵玉花,你一定要好好记住。”
“可我的绝魂症已经好了,谢翊也请许多医修来看过。”
沈青衣想了起来:“他们说,既然症状已好,梵玉花此味便对我太重了些,最好不要再用。师兄,你回去也同我师父说说,让他不要再给我了,给宗门也多留些。”
说到这里,沈青衣几分惆怅。
他低下头,轻声说:“你也让他多注意注意。可别早...可要好好活着等我回去。”
沈青衣想起燕摧所言,说沈长戚重伤在身,不过能活不到百年。对他而言,百年亦是很长很长——可他总想要长辈永远守在身边,不愿去想对方也有死去那日。
见李师兄点头应下,沈青衣浅浅笑了,又说:“对了师兄,你送我的那只玉钗,其实被燕摧那个混-蛋东西给搞坏了!但他又替我修了,就是与以前长得不太一样。”
李师兄不曾想过如今琼枝玉叶,若谢家掌上明珠一般的小师弟,居然还会记挂着自己之前送出去的那只小小玉钗。
他如今备受沈宗主重用,当初节衣缩食好不容易攒下的那一点点钱,在如今李师兄的眼中,也不过是毛毛雨而已。
“下次见面,我、我、我一定送你个更、更好的!。”
他又变回了那个木讷结巴的李师兄。
沈青衣笑了起来,点了点头:“好,那我们说定了!”
他伸出小拇指。
见小师弟的手莹玉素白,李师兄先是在衣衫上将手仔细来回擦了擦,再急急忙忙去与他拉钩。
沈青衣的心情好了许多,去找陌白时,脸上依旧带着轻快笑意。
兵堂不知为何,堂中几乎无人,那位缠着他不愿走的堂主此刻也并不在内。
“他们有事要做。”陌白解释。
沈青衣还以为堂主又要像昨夜那样“维护治安”,自然没有多想。
“你想同我一起出门逛逛吗?”他笑着说,双手背在身后,如少女般微微前倾着身子,靠着陌白:“我们悄悄的,不要让你那些共事的同僚发觉。”
陌白本有几分犹豫,见沈青衣期待地望着自己,便也点了点头。
他伸手捏了一下少年软乎的脸蛋,捏得对方轻轻“哎呀”了一声。沈青衣抓住男人的手腕,恼气地瞪了他一眼:“你坏死了!”
他拽着陌白,拉着对方往谢家之外走去。
刚刚被沈青衣甩开,勒令不许再行跟上的竹舟,在两人将要出门之时,几乎算是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了沈青衣的身旁,语气轻飘飘地问:“不带上我吗?”
“只是出个门而已!”沈青衣发怒时娇嗔嗔的,“你好烦!你待在家中,等我回来。”
竹舟笑着点头,将手收入袖中。
他望着沈青衣拉着陌白远去的模样,莫名心中不安。可是,如今谢家内外被谢翊清扫一空,是绝不会再有什么邪修、杀手,而陌白又不可能伤害对方。
竹舟轻轻叹了口气。
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般患得患失起来?
*
沈青衣满心以为,第二天白日还会如同昨夜那般热闹,却发觉街上人群稀少、步履匆匆,原本街边的商贩也都收摊关门,令此地变作半个空城。
他有些疑惑,而陌白只是牵着他的手,安静不语。
沈青衣便也没有多问,笑着同对方道:“我今天可没有叫上谢翊!自从回到谢家,你总是不高兴——明明在云台九峰的时候,你可油嘴滑舌了!”
“我那时,以为你不会喜欢我。”
沈青衣不懂,为何陌白在被人喜欢时,反而更为郁郁寡欢?
城内没什么好待,沈青衣便让陌白将自己领着去城外看看。昨日还犹带绿意的山林,今日不知为何被秋风席卷,化作红黄枯叶挂在枝头。
沈青衣望着那一片片云霞般的树冠,轻声询问:“这里的秋日,一直来得这般快?”
陌白点了点头,本以为对方不喜凋零的秋冬之季。沈青衣却语调欢快地期待道:“那会不会,很快便能下雪了?”
“我们这儿很少下雪。”
陌白也不禁笑了:“若你当日跟随剑首离去,倒是日日都能与雪山相对。”
“陌白!”沈青衣气鼓鼓地砸了他一下,“你等着,等我回去和谢翊告状!”
他雀跃地跑进林中,干枯落在脚底被踩得细碎的“沙沙”声,不知为何分外悦耳动听。
沈青衣其实早已察觉,比起人的集市、人的城镇,待在妖魔那般乱七八糟的荒郊野外,则更能令他心中自在几分。
边这样想着,沈青衣边轻轻踹起脚下的落叶。他弯起眼来,抬头向陌白招手道:“以后你每次休沐的时候,都要带我这样出来玩!”
对方叫他“小小姐”,又说“自当遵命”。
沈青衣找回了初见陌白时,那又恼又气、还羞得要命的心情。他有时会想,小小的院落或许远远不及这片在他眼前铺陈着的无尽天地——他心生向往,却生怕迷失、无法回头,不敢一人走得更远了。
他停在原地,等待着陌白跟上自己。
一阵微凉秋风吹过,沈青衣先是微微发冷。林中静谧,举目望去皆是林鸟虫兽,不似城中。
他弯唇笑着,只觉胸膛中的心跳快得厉害。
沈青衣伸手去按,指尖擦着脸颊时,竟被其上浮起的红晕温度狠狠烫了一下。
只不过半日,他似乎又开始发热了。
今日这次比起情动,更像高热几分。陌白追上后,立马发觉了他面颊微红,半张着嘴微微喘气的模样。
“不要碰我!”
沈青衣下意识地想要离对方远些,却被陌白攥紧了手腕,一下拉进怀中。
这愈发频繁的糟糕滋味,令沈青衣也察觉出几分不对来。他努力维持住自己的思绪,可陌白却已低下头来,想要吻他。
对方不曾与沈青衣亲近至此,自然不知他总是有些怕的。
少年对待沈长戚如是,在谢翊面前亦是如此。沈青衣依赖他们,却又在最为亲密的时刻本能地战栗、畏惧。
他年岁实在太小。害怕情事,自是理所当然。
可陌白还未到沈长戚、谢翊这般知晓万千人情的年岁,自然不懂沈青衣这是因着年岁而起的惧怕与依赖。
他想起昨日一门之隔后传来的啜泣之声。他看沈青衣不愿,以为对方是害羞,便将少年带到了茂盛的树影之后。
“我只帮你缓解一下,”他轻声说道,“用手、用舌头都可以。你更喜欢那种?”
男人低哑的声音传进沈青衣的耳道,将他烫得足足抖了一下。他垂下眼,望见陌白已经半跪在他的面前,脸贴住他微鼓的小腹,笑了一下:“才多了多久,就养出这般软肉来?”
怎么还笑自己长胖了?
沈青衣急急喘息着。系统在他脑子里“吱哇乱叫”,只是得出结论,他这样,绝不是正常纯阴炉鼎之体的发-情征兆。
他腿软得厉害,几乎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背靠着粗糙的树干缓缓滑落,得亏有陌白伸手撑住了他。
——他几乎算是坐在了对方胳膊之上。
陌白一身利落短打,亦是耐磨简单的棉布衣服,很快便能感觉到一点点温热湿润渗透入内。
他抬眼看向沈青衣,少年蹙眉咬住屈起的食指关节。他无声地笑了一下,只觉身下烫硬,却依旧忍耐着只想让对方享受,只是当陌白揽住少年的后腰时,怀中人又是一抖。
那双乌色的眼,带着些许年轻修士还不曾懂的怯意与畏惧。
陌白愣住了。
他轻轻松开环抱住对方的胳膊,原本滚烫的一颗心亦如掉进了冷泉之中,凉了个透彻。
他自然是不怨、亦不怪沈青衣的,只立刻便形参自愧,恨不得立刻从那双朦胧水汽的美丽眸中逃开。
陌白不知沈青衣亦畏惧沈长戚、谢翊;只以为对方独独害怕于他。
那双眼因着垂望下时光线昏暗,不自觉地细细紧缩了起来。似有无数声音在沈青衣脑中呢-喃,令他放弃抵抗,顺从本能驱使。
当真好热、好痛。
一次比一次猛烈痛苦的频繁情潮,令沈青衣愈发地难以招架。而他的理智,不过是车轮前小小的螳臂,轻易便能被碾得支离破碎。
他直觉不可,又因着絮絮低语而动摇。无人能理解、亦无人能帮他,那感召的声音着实太过亲切,蛊惑着沈青衣轻轻点了下头。
少年血脉骨肉中那隐藏了十数年的磅礴妖气,在夏日将尽,秋日凋零之刻骤然炸裂。
而谢家,如今正全力搜寻着身带妖气的那群邪修!
陌白寒毛乍起,立刻站起将沈青衣护在怀中。他应当将对方带回谢家,可少年却像是融化了一般——不,对方当真失却了人形,从层层叠叠的青白衣衫中落下一只失了神智的虎皮猫儿,对着眼前如山峦般高大的人类炸起毛来。
虎皮小猫拔腿就跑。
它的身形虽小,却不知为何敏捷之至,居然能甩开陌白。
“宿主!宿主!”系统在沈青衣脑中大叫,“你冷静一点!快停下,你会被其他修士发现的!”
系统越叫,将那猫儿吓得越发厉害。猫儿不懂此番声音来自何方,只想将其甩脱。
它一个转身,窜进灌木丛中。陌白无法,一刀将其劈开,紧急刹车的虎皮小猫炸成汤团毛球,它前脚绊着后脚,滚摔了出去,陌白抢步接近,拎起小猫的后颈皮塞入怀中。
他将灵力缓缓输入巴掌大的小猫体内,沈青衣这才回过神来——且依旧高热不退,自我被两股不同的渴望来回撕扯。
沈青衣急喘着气,心想:不、不对!我才不是什么妖兽,我是人!
心念定在此刻,他又狼狈变了回去。陌白赶忙替他披上外衣,正迟疑着如何掩盖他身上浓若实质的妖气时——今日的确有事要做,被谢翊指派搜寻邪修的兵堂堂主,追寻着妖气踏空飞来。
“陌白?小少爷?”
他一落地,不曾看见妖魔,只瞧见衣衫不整缩于陌白怀中的沈青衣。
这人顿时犹豫起来,不知是坏了人家的好事,或是该到了自己英雄救美的时刻。他望见沈青衣肩头那一抹刺目雪白,立刻红着脸将目光移开。
只是那妖气愈发浓烈,几乎叫他战栗窒息。
兵堂堂主震惊地又望了一眼,这才意识到:这妖气,是从谢家小主人身上溢出的。
“怎么可能,怎么会?”
兵堂堂主看得真切。
甚至不若邪修那般半人半鬼的混杂气息。那纯然的妖魔之气,甚至比他之前围猎的那些域外妖魔,还要更为浓重些许。
他怔怔与陌白冷厉的眼神对望。
这是,绝不能令旁人知晓的秘密。
刀光闪过,血色抛落于地。沈青衣转脸想要去看,陌白却伸手掩住了他的目光。
“陌白,我好害怕。”怀中人轻声道。
这句话,与刚刚那双望着陌白时藏着怯意的眼神隐隐重叠。陌白太知晓谢家如何重视血脉传承,而身负妖魔血脉的沈青衣——还会是那颗掌上明珠吗?
他本该信家主对沈青衣的情谊。可如今在陌白脑中回荡着的,除去那双怯怯眼眸之外,便是竹舟、便是无数人以言语、以眼神与他说的那句。
“你根本配不上他。”
“是,”陌白终究是承认了,“我配不上你。”
他知晓家主立刻会来,便抱起沈青衣转身向林中深处而去。
“陌白,我们不回去吗?”
“你现在一身妖气,谢家周遭又都是其他宗门弟子。”
陌白轻声道,“等...等到那个时候,我再带你回去。”
什么时候?
沈青衣依旧高热难耐,痛得厉害。若是变作一只小猫,那本能便不会再逼迫于他。
他咬唇忍耐着,不愿如此。
妖魔对他很好,当妖魔似也不坏。
可沈青衣想回家。
他从陌白怀中探出头去,望向谢家的方向。
所以,他绝不愿做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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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猫其实每次都怕怕的,因为真的年纪很小,怕老男人理所当然[可怜][求你了]
我的日九真的没救了[爆哭][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