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所有事, 都能呈到谢家家主面前。
像“破山楼”这样的小宗小门,在前几日因邪修突袭而被灭满门这事,本应是交于昆仑剑宗那些木头脑袋的冷硬剑修去处理。
而之所以报给谢翊, 则是因为这群以“萧阴”为首的邪修,曾经接下过暗杀纯阴炉鼎的勾当。谢翊便特意叮嘱手下将这群人看紧些, 免得殃及同为纯阴炉鼎之身的沈青衣。
陌白将其应下。
虽说只是兵堂副堂主,可与沈青衣有关的事儿,谢翊还是交由他更放心些。
他想了想,说:“前任礼堂堂主如何了?”
“果不其然,”陌白垂手回答道, “他本就看家主不顺眼, 如今更是趁着忙乱之时联络外人,我已差人盯着他, 随时准备...”
他做了个利落地划脖动作。
“他之前与竹舟也有过联系。”
陌白说。
谢翊闻言,眉宇皱起。
他将手中书册放下, 反手以指节轻敲了下桌面,仔细思量了会儿后说:“就这样吧。竹舟不会伤害他的, 又知晓那些谢家旧人的动态。让他跟着沈青衣,我反而更放心些。”
陌白颔首, 沉默地应下。
此时已是夕阳时分, 也当是谢家夜市的第一-夜。
虽说是单个宗门的庆典,但因着谢家似昆仑剑宗那般屹立千年不倒, 大家早就习惯每隔五十年在此聚上一聚。
他们前来, 与其说是为了攀附这只如庞然巨-物般的古老世家,更不如说除去这段日子,可再无宗门能承接举办如此盛大的修士集会。
昆仑剑宗倒是可以,只他们是那种最纯粹的修士——也不能指望这群榆木脑袋, 能在雪山巅峰给大家热热闹闹筹备什么吧?
很多人就巴望着在这几日交易、寻仇,挣得机缘或是与旧友见上一面。此时虽还未开始,若非有阵法相隔,谢翊此刻估计都能听见谢家之外涌进城池中那些修士热闹喧嚣的动静。
夕阳血红,渐渐落下。
因着谢家内里几乎都是灰白深黑之色,那血色渐渐蔓延进屋内,瞧着难免令人心烦意乱。
谢翊抬眸看去,总觉似有几分不祥之兆。
只是忽然跃进他视野中的那一抹青,带着春日般生机勃勃之色。那纯粹的不安血红,也因着多了这一抹亮色,便成了寻常背景陪衬。随着夜晚的云气漫上,渐渐化作温柔的昏黄晚霞。
沈青衣披着霞光站在门前,可万般灿烂的云霞也不若他乌色的双眸明亮。
他几乎从未穿过除却青以外的颜色,偶尔几次也不过是温柔浅淡的鹅黄烟粉。如今血红日光落在他的身上,谢翊微微恍惚,似瞧见了身着嫁衣的少年。
对方纤长的睫羽也挑起了些温柔的细碎颜色,脸颊、眼角如擦了胭脂一般艳丽。
沈青衣想来依旧还是生气的,见着谢翊之后轻轻“哼”了一声。
“谢翊。”
少年直白地唤他名字,“天马上要黑了,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谢翊沉默着,只是几个呼吸的短短瞬间,却似将整段时光永久停留在了此刻。就连吹过庭院的微风、时时下沉的落日也一同凝滞。
他望向如身着嫁衣般的少年,轻声询问:“你愿意吗?”
沈青衣点了下头。
微风从他的背后吹起,落日半沉。少年带着笑,带着一点兀自还有的恼恨同谢翊说:“你真是的,快点!不然我们就要错过啦。”
*
在出门时,沈青衣本还担心自己与谢翊、以及执意要跟上的陌白会被其他修士认出,闹出什么乱子。
可当他一出门,只是顺着人流走了几步,就差点被摩肩接踵着的修士直接推搡着带进人群。
他吓得“恐人症”爆发,被谢翊抓着手腕拎了回来。
沈青衣这下可不敢再随意走开,紧紧跟着挺拔高大的修士。陌白站在他那一边,替他稍微挤开了些空挡。
“人怎么这么多!”
沈青衣惊讶极了:“我在云台九峰的时候,也去过凡人市集。我本来以为那时候的人已经够多啦!”
他从未见过这样多的修士。
许是不在修行场所的缘故,沈青衣偶尔也觉着,这些修士与他见过的那些凡人并没有什么太多不同。
谢家专门辟开了几条路用以做交易,能活几百、上千年的修士,不依旧要像凡人那般讲价吵闹吗?
有许多举止亲密的男男女女从沈青衣身边经过。其中有些似是认出了谢翊,瞧见被谢翊护住的沈青衣后微微一笑,倾身同身边人耳语了几句。
沈青衣捏了一下自己的耳垂,发觉烫得厉害。
“他们都说些什么呀?”
他还无法在这样吵闹的环境中,分辨那些耳语。
谢翊温和地笑着,说:“他们觉着我不配你。”
“怎么可能!”沈青衣不信,“你可是谢家家主!就算他们心里这般觉着,也不会说出来啊?不怕被你听见之后找麻烦?”
话是这样说,但两人如此“老夫少妻”,的确吸引来了不少善意的好奇目光。
虽说修士不以外表分辨年龄,可谢翊那张脸确实人人都认得。
而沈青衣又着实不能说他成熟,无论是神情举止,或是拖着尾音与身边男人撒娇的姿态。甚至薄脸皮到连牵手时,都要将手藏进谢家家主垂下的宽袖之中——那模样天真幼弱,叫人看了便知他是对方的小小妻子。
“怎么找了这么个小妻子?”
修士议论谢翊。
“怎么被年纪这么大的男人给骗走了?”
大家亦谈论沈青衣。
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沈青衣瞧见了不少谢家之人,倒不似寻常时那样面无表情,宛如人偶。
兵堂堂主今日也无法休沐,还要领人巡逻。
他抬眼望见沈青衣,也顾不得对方身边站着家主,伸手便要招呼。结果,人潮拥挤着向前走去,这倒霉鬼一下就被人群给冲得无影无踪。
沈青衣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努力抓住谢翊勾着的两根手指。对方要将他的手掌回扣握紧,他便害羞道:“不要!这样热死了。”
沈青衣也去看那些修士的摊位,大多摊主亦认识谢翊是谁。
他们看看虽容貌俊美,但着实年纪已然不小的谢翊;又望了望他身边依着的那位年轻貌美的小妻子。
但凡沈青衣多看上一眼的,这些摊主便毫不犹豫地报出了比寻常高出十倍的价格,狠狠宰了谢家家主一把。
只有一个简单潦草的小小摊位,不曾报出这般高价。
这是个卖些寻常编织绳结的摊位,摆着各类彩绳打作的漂亮络子。沈青衣停在这处摊位前,蹲下来去看前面放着的几条青绿络子,而摊主则笑眯眯地报了个价——倒是很公道的价钱。
谢翊与陌白一同挑眉,陌白利落地多付了些钱。
摊主乐呵呵地收下,看了看沈青衣与站在他身后的两位修士。那两人微微外放灵力护住蹲看络子的沈青衣,免得他被旁人挤撞,从收纳的包裹中又拿出两条递给了沈青衣。
“就当是我送的。小公子,你与这两位都很般配。”
沈青衣接过那两个红绳编作的同心结——其实有点嫌弃土呢!但他一向不是糟蹋别人心意的人,可如今站在摊前的有三位,摊主却只给了他两条。
“你更喜欢哪个?”摊主问他。
哎呀,这么一问,沈青衣不是更不能随便选一人送了吗?
“能不能、能不能再送我一条?”
他支支吾吾不好意思道。
摊主瞧见红晕自他面上蔓延至耳根,因着面前活色生香的美貌,足足愣上了好一会儿。
他又摸出一条,沈青衣便将手中两条分别递给谢翊、陌白,自己接过新的一条。
可看陌白直接配于腰间,旁人一眼便能瞧见。他又想起家中还有个极为善妒的“小”,于是又为难了片刻后说:“我能再买一条吗?”
摊主哈哈大笑起来,痛快地又送了他一条。
等到他逛累了,想要找处休憩之时,却发觉今夜谢家城池之内,居然没有一处安静的地方。
沈青衣不想这么早早回去,便眼巴巴地看些谢翊。对方自然对他的要求百依百顺,带沈青衣去往周遭的河边时,又令陌白找了个条船来。
虽说只是寻常的木制摇橹小窗,坐上两三人便勉勉强强。可沈青衣却高高兴兴地踏了上去,摇摇晃晃了好一会儿后,用个不倒翁猫儿一般兴奋地跳入船舱。
他总是喜欢这些新奇的、他不曾体验过的玩意儿。
谢翊跟着踏上,轻推着沈青衣的肩膀,让他坐上船头。
沈青衣回过头去,发觉陌白站在岸上沉默地看着两人。
“陌白,上来呀!”
他笑着说。
对方看向谢翊,又摇了摇头。
“这船太小,”他轻声道,“只装得下你与家主。”
沈青衣困惑地回头望了望这艘小船。他如今坐在船头,双脚垂落,脚尖便能轻轻踏碎倒影于河面上的那轮银月。
而谢翊只是站着,并不占用许多空间。他于是又恳求着看向陌白,对方却依旧摇头。那条刚刚挂在腰间的鲜红络子,此刻也在月光湖水之间暗淡下来。
“好吧,”沈青衣说着,往前探身努力握了一下陌白的食指,“我很快就回来,你在这儿等着就好。”
真奇怪。
明明上船之前,沈青衣还满心期待。可如今船上少了一人,他便不自觉地心情低落下去。
他低头望向脚下,无垠星海藏于湖中,而这艘小船便在星月之间航行。
谢翊的灵力轻轻推动小船,而沈青衣并不粘着他,只望着蔓延至天际的星光月色,以及这一条平静美丽的长河。
“这个世界好大。”沈青衣说,“我其实也想出去——”
他突然住了嘴。
自己怎会想说这么奇怪的话?他一点也不想远行,只愿意待在令自己安心的小小“窝”中。
他低头望着河面,水中倒影的那张他看了十几年的脸。不知不觉,已不是沈青衣熟悉的那位终日惶惶的少年。
在闪烁的星空注视下,他的瞳孔似也跟着闪烁了一下,如猫儿一般微微竖直又旋即恢复原样。
沈青衣一愣,正欲再看时,便听谢翊回答:“我亦会一直等着你。”
少年坐起身来,神情古怪地看向男人。
“你什么意思?”他鼓着脸质问,“如果我要出门,你居然不跟着是吗?那我万一在外面被别人欺负了怎么办?谢翊!你说话呀!”
谢翊不由莞尔一笑。
他走进将沈青衣抱起,对方伏在他怀中的重量轻飘飘着,仿若一场极美的梦境。
沈青衣以脸颊轻蹭着他,哑哑道:“我有点儿热。”
他今日早便觉着有些热了,在岸上时只以为是以为人多挤的。
但如今河面上只有他与谢翊两人,沈青衣依旧觉着热得厉害。他伸手抓住谢翊的衣襟,对方顺从着被他扑倒,小小轻轻一只的猫儿带着暖暖香气,一同砸进了男人的怀中。
两人一下摔进船中,小小木船在月色中暧昧摇晃。沈青衣侧脸躲过男人的亲吻,用手掌推开对方的下巴:“不要嘛!陌白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他恍惚了一会儿,又说:“谢翊,你摸一摸,好烫呀...”
谢翊伸手去摸,没成想刚刚将手伸-进少年的衣中,对方便气恼地一掌拍在了他的面上。
“你流-氓!”沈青衣气呼呼道,“谁让你摸我腿了?我是说玉佩,你去摸一下我挂着的那枚腰间的玉佩。”
沈青衣当真是有些迷糊了,不然以他的性子,是绝不会轻易赏人巴掌吃的。
他力气小得很,谢翊被轻轻扇了一下也不觉痛,反而不得不抱着对方坐起,弯腿支撑着沈青衣,免得对方发觉他有了反应后,又怒骂他“下流”。
谢家家主在沈青衣腰间扯下一块玉佩,只望上一眼,谢翊便知这是一块用以探查妖魔气息的法器,此刻简直烫手得厉害——仿似两人周遭藏了一只天魔巨妖。
“谢翊...”
沈青衣喃喃道。
他被对方护于怀中。因着总有家仆、修士跟随,谢翊几乎从不出手,以至于沈青衣偶尔也会遗忘面前这人“起点男主”的身份。
他努力甩了甩脑袋,眼神落在船边。
原本的美丽湖光宛若死去一般陡然凝结,倒影于其中的星空坠落、月轮碎裂。他以为自己做了噩梦,梦见了末日时分,直到远远有几道身影从湖中闪出,有人骂了一句:“娘咧!这怎么都能让谢翊发现?”
沈青衣茫然地探身去看,被谢翊捞了回来。
对方将他的双眼蒙住,他却依旧能察觉到那股子寒意渐渐蔓延。
那美丽湖光,水中的小小游鱼与从其闪出的那几道黑影,都化作萦绕在沈青衣鼻尖的血腥之气。
“啊!”
他惊叫一声,却不是因为害怕。
那玉佩依旧很烫,烫得几乎要在他身上留出一道伤疤。
沈青衣将那玉佩掷出,摔在被谢翊倾泻的可怖灵力冻结的河面之上,被狂暴的灵力搅了个粉碎。
守在岸边的陌白转瞬即至,谢翊将沈青衣递给了对方。
“冲我来的,”他轻声说,“当是萧阴那群不人不鬼的邪修,被他身上的玉佩察觉到了。”
谢翊思绪一顿。
那些邪修身上虽有妖魔之气,却亦极善于隐藏。
假使靠近两人十丈之内,玉佩微微温热倒也寻常——可被谢翊逼出杀死的那些邪修,并不敢如此靠近,只游曳在数十丈、甚至百丈之外的水中窥-探他们。
那玉佩,有那么灵验吗?
“自然会是他们,”陌白道,“也就他们这群人,敢接下这种刀尖舔血的活。家主,要清理干净吗?”
沈青衣因着湖面泛上的寒气,勉强清醒一些。
“系统、系统,”他连声叫着,“为什么我又——不对,不对!才过了几日,为何我又这样了?”
谢翊遭受的暗杀,远不止十次、十数次。
他犹豫着,并不愿在此刻大动干戈。倘若邪修只是为他而来,他也不愿在这个时候搅了沈青衣、以及其余专为谢家庆典而来的其他修士兴致。
只是,那些邪修的尸体渐渐化作蛇、鱼一样的动物。
陌白一下将沈青衣护入怀中,一团黑雾自岸边飘来,还不曾落在冻结的湖面之上,他将要落脚之处冰锥徒然炸开!
那黑雾轻飘飘地一躲,化作人形。
金眸、邪笑,带着几分戾气的英俊面庞。
“哎呀,”对方轻轻落在冰面上,将邪修们尸体化作的蛇身踢去一边,“这是谁家的小姑娘,今日居然被男人骗上了船?”
他望着倒在陌白怀中,艰难喘气的沈青衣:“是谁给你了这块玉佩?可是镇邪祛魍的好东西。”
沈青衣不愿将竹舟供出,只是沉默。
“他可是要好心办坏事了,”那金眸邪修笑着道,“可怜我的这几个伙伴,平白遭了无妄之灾。”
谢翊与陌白同时出手,邪修瞬间化回一团黑雾。
陌白的剑光,被萧阴轻易化解;只是谢翊的攻击如跗骨之俎,紧紧咬着贴着湖面往回奔行的黑雾,直至将他炸开。
只是,还不足以到重伤对方的程度。
想起萧阴似对沈青衣颇感兴趣的模样,谢翊下了决断。
“宁愿错杀。”他说着,那位在沈青衣面前永远温柔忍耐,总也不会生气的男人仿似消失了。
曾为自己做过数次错事,而在少年面前忏悔的那个人,亦不过是攀附在这位冷血上位的家主身上的某种侧面。
他以平静、冷郁的语气道:“不可放过。”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远处岸边喧闹明亮的集市骤然暗了下去。人群惶惶,不知发生了什么。
谢翊面无表情地远望着那些大多无辜的修士,说:“便只怪有邪修混入。”
*
沈青衣是被一身血腥味儿的谢翊给惊醒的。
他不知何时,在陌白怀中睡去,睁眼时依旧热得厉害。对方身上浓郁到几乎令他干呕的血气,竟比那夜贺若虚出事时沈长戚身上的还要浓烈几分。
沈青衣心中惴惴,又恶心得要命。
谢翊见他醒来,便要伸手去抱。见少年扶在床边干呕,便将双手收了回去。
是沈青衣自己缓缓靠近,抱住了谢翊。
“没、没关系,我才不会嫌弃你,”他小声道,“发生了什么?你受伤了吗?”
谢翊摇头。
沈青衣去望屋外,可窗户却紧紧闭着。若不如此,那血光便能映入少年干净纯粹的眸中——谢翊不愿这样。
“我好像又...”
沈青衣扑朔朔地落着泪:“我不喜欢这样,谢翊。”
这令他感觉自己不像个人,反而更像一只被发-情期控制的小兽一般。
他一面不愿,一面忍不住用脸颊来回磨蹭着男人的掌心撒娇。今日谢翊的手亦格外冰冷、血气浓郁。
“很难受?”谢翊问他,“要不要我喊那两人进来?”
沈青衣不懂,为何对方就在自己身边,可谢翊却说要让陌白与竹舟帮忙消解他的情热。
对方眉眼间的郁郁之色,仿佛比之前更为浓重。
谢翊犹豫了一下后,说:“明天开始,你又要重新认识许多人。”
沈青衣不懂,问:“什么意思?”
谢翊摇了摇头,又说:“我今日手上全是血。”
沈青衣低头看去,对方的手掌宽大、十指修长,干净整洁并无血迹。他伸手握住对方,与谢翊十指相扣,轻轻跨坐在了对方身上。
门外,竹舟与陌白相对而立。
陌白冷冷质问道:“你早就知道有人要对家主下手?”
“这不没死吗?”竹舟不以为然,“小小姐都没生气,你这条野狗有什么资格冲我乱叫?”
屋内,沈青衣低声叫着谢翊的名字,声线甜软粘腻,叫人神醉骨酥。
“露出这样的表情,你很不甘心?”
竹舟冷笑一声,“上次他在家主床上也这样,你该早点习惯。”
他抱臂轻敲着自己胳膊:“我其实觉着,他做过的唯一错事,便是对你太好,让你以为自己的确配得上他。”
竹舟抬眸望向陌白冰冷森然的脸色。
“你要记住,你永远也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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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6000字居然没写到睡猫猫,大意了!我明天一定能写到[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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