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衣听得完全呆住了。
即使是最不知廉耻的贺若虚, 也不曾与他说过如此荒唐的话。他那微微愣住、墨黑长睫湿漉漉塌着的模样,既怯而美。似一只慌慌张张的幼兽,被摔得晕头转向, 令剑修忍不住轻轻摩挲起指腹薄薄的茧子——总觉指尖生痒,逼迫着他去触碰对方。
但他亦知, 这样随意对待未来的道侣,是不对的。
“即使你不喜欢我,也可以喜欢我的大师兄与二师兄。他们年岁比我长,也比我会说话些。我是不是吓着你了?你不喜欢被人跟着?”
沈青衣丢过来一团东西,直直砸在剑修面上。
干松的泥土从他脸上掉落, 几乎没有沾上多少。对修士来说, 这自然称得上是侮辱,但剑修却毫不在意。
他倒不是看轻少年修士的修为低微, 只是觉着,对方苍白着脸、微微颤抖的模样可爱极了。就算是羞辱那又怎样?他心甘情愿被对方羞辱。
“我们这几天就要走, 此番前来,是与谢翊知会一些事。过后师父到来, 他不会为难于你。”
昆仑剑宗是苦寒之地,常年被皑皑冰雪覆盖。
虽说以天下第一宗的实力, 将宗门开拓成一处桃花源, 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可历代剑首、长老并不在乎这些,哪怕险峻奇寒到连野兽都少有出没, 只余下那些木讷的剑修与松针高树一同沉默地留在山上, 他们也不曾改变。
剑修在很小的时候,见过小小的一只岩羊幼崽。
它们灰扑扑的,也毛绒绒的,瞧着比成年岩羊更绒了许多。一双圆圆的眼翘着一束长睫, 与人修含冰带雪的眸子不同,眼神总是湿润润的。
剑修不知为何,将那几小只走失的岩羊,抱回到了岩羊群中。
他再也没有见过它们。因着剑首重伤难支,护山大阵便使昆仑剑宗的周遭环境更为险恶,哪怕是那样生于高山的生灵们,也不愿待在剑修们的身边了。
“我们剑宗嫡传一直如此,”剑修道,“无论这一脉有几位弟子,只要有道侣,便都是大家一起娶。”
他努力解释:“两位师兄会给你买许多你喜欢的东西,师父和长老也不会为难你。你要是喜欢去凡人城镇玩,我们都可以陪你去。新婚之夜要是害怕,我们可以一个一个来。”
这家伙在说什么呀!
沈青衣真是讨厌透了剑修,都是些什么古里古怪,臭不要脸的家伙!
他随手抓起一把土,又丢了一下对方。
剑修本想走下路边将他拉起,被沈青衣连着扔了几下后,便站定在田埂之上。
“你完了!”沈青衣带着哭腔说,“我要和师父说!说你调戏我!等你师父来,我也会和他告状的!”
剑修心想:哭起来的样子,也好可爱。
既然对方表露出如此的抗拒态度,他便也不再追上。
只是沈青衣又是跌了一跤,又是与他闹了一会儿。剑修见对方一瘸一拐地离去,正该上前帮忙时,却因不知如何是好,留在了原处。
他低头望去,发觉对方落了只碧玉青钗掉在地上。
他拾捡起来,却也不还,只是自己默默收好。
如此这般表现,也不怪外人会评论昆仑剑宗,说这群剑修一个个都是木头成精。
之后,剑修找到了自己的师兄们。见对方没有将少年修士带回,衣上、面上还都沾着泥土,其余两人并不稀奇。
“你还是别找他了,人家又不喜欢我们。”大师兄皱眉说。
“我看他很乖,师弟你肯定是说了些什么惹恼了对方,他才朝你发火。”二师兄笑眯眯道。
师兄弟三人虽说性子有所不同,却都默认接受了剑宗师兄弟共妻的习惯。
而沈青衣根本不能接受。
他只觉着自己平白被一个大不了多少的修士给调戏了。对方居然还说什么、说什么...
好下流!他根本不好意思复述这句话!
他满腹委屈,本想直接回家,可家中只有个不太会说话的妖魔,无法和声细语地安慰他。
他从花田里跑出后,撞见了同门师兄们。
大家被他红着眼的模样吓了一跳,又知他性子傲、胆子小、气性也大,便相互交换着眼神猜测,想要知道宗门里还会有谁,舍得这样气他们娇而貌美的小师弟。
“我的师父在哪儿,你们知道吗?”
沈青衣含着鼻音,闷闷询问。
师兄们给他指了路,又好心问他是谁欺负了他,要不要他们来代为出头。
沈青衣摇了摇头,本被沈长戚精心养着的、这些时日好不容易才长出的大方神气,被剑修几句混账话给打了回去。
他又有些...怕生了。
明明、明明其他师兄待他挺好。但沈青衣光是想到那位陌生剑修与他说的话、凝视着他的眼神,不由就心生怯意。对方并不似人,更像荒野寒山而来的一头野兽,只是靠近便吓坏了他。
“我要去找师父,我要找他帮我出气!”
在外面吃了委屈的沈青衣,立马做不成了大人,那几分娇娇孩气,重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可等走到师兄们为他所指之处时,他又有些心中犹豫。
他自信师长会被自己指挥得团团转,会帮自己出气。
但他、但他...
但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在外受过委屈后,回过头来找家长帮忙了。
他在很小的时候,在小到分不明坏人好人,小到还以为家长都会无条件爱护自家孩子的时候,被其他孩子欺负了,就哭着去扯那对男女的裤子。
只这一次,沈青衣便就学乖。从此之后,再也不会因着那些小小的委屈向他们求助,直到今日今时...
“我才不怕沈长戚呢...”他喃喃自语。
沈青衣对这世间的所有怨恨与惧怕,不外乎是,他依旧对那俩人心存畏惧。
他因着过往愣了一刻,师长便匆匆从内走出,一下抱住委屈、狼狈的徒弟,将少年修士哭花了的脸蛋按于怀中,仔细地轻轻抹去泪痕。
“怎么了?”沈长戚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问,“怎么自己来找师父,还摔成这样?脸都成小花猫了。”
沈青衣又掉了眼泪,这次却非是因着心中委屈。
他自觉丢脸,不愿意为了些许寻常的、其实人人都得到过的温暖好意落泪。他才不稀罕这些!他要当世界上最冷酷无情的那个人!
可他还是哭得厉害,将沈长戚胸前都哭湿了一块。
沈长戚叹了口气,以眼神遣散那些凑过来看热闹的人。
“我有事先走,”他说,“担待了,诸位。”
其他人无话可说。
现在云台九峰人人都知道,沈青衣是沈峰主的掌中宝、椟中珠,含在嘴里都生怕化了。今日也不知道是谁这么不知趣,居然去欺负他。
不说沈峰主护短的性子,只说沈青衣本人。
少年修士着实不谙世事得很,又极楚楚可怜、惹人怜爱,谁又狠得下心去为难他呢?
沈青衣被师长带回家中时,才将将把眼泪哭尽了。
他颇有些不好意思,吸着鼻子不想说话。
他开始觉着沈长戚为自己出气不算什么,觉着剑修说得那些混账话,也就那么回事。
他开始找借口,说自己哭那么惨,其实是因为摔跤崴了脚、还以为自己要被燕摧抓回去当炉鼎。
当然啦,只有系统为他捧场,认认真真道:“对的对的!宿主你才没有那么娇气,会为这些事情掉眼泪!”
“......我哪里娇气!”
沈青衣立刻生起气来,不再搭理人。而系统心中困惑,心想自己不是在夸奖宿主吗?
沈青衣趴在榻边,露出半截白藕似的小臂。他侧脸看着沈长戚替他拧了一块热毛巾,薄薄眼睑此刻微微泛红,似抹了一层娇艳的胭脂,落于面上。
他故意不提剑修共妻的那些话题,只是说:“我今天遇到那些昆仑剑宗的修士们。他们说这次燕摧也会来,会不会把我抓走呀?”
原是找借口,可说着说着,沈青衣倒真情实意担忧起来。
他本就不喜书中的燕摧,今日与剑修交谈,便更对这些人的印象差了许多。
“庄承平肯定已经将我的体质说给他了,”沈青衣歪坐起来,双手支着榻边,闷闷不乐地以脚尖有一搭没一搭地踢着旁边的柜脚,“都怪你,那时候干嘛带我去见庄承平?”
他十分记仇道:“其实那个时候,你根本不在乎我会不会被燕摧带走吧?”
沈长戚走过来,被徒弟扔过来的热毛巾砸了正着。一股湿热暖香从毛巾中沁出,他忍了忍,才将毛巾从脸上挪开,放在一旁。
“是师父的错。”
他笑着道歉,蹲在徒弟面前,“师父来想办法,好不好?”
沈长戚伸手将徒弟的鞋袜脱去,瞧见对方右脚脚腕红肿不堪,显然是崴得厉害。
被他握住时,徒弟轻轻一抖,像是惧怕正骨时的疼痛。沈长戚便先以冰寒的灵力将伤处冻上,又力道轻柔地抹上了药。
对方少有出门,刚刚又是像猫儿一般赖在师父怀中,即使足底亦细嫩皎白,似雪玉雕琢精致优美。
徒弟将脚轻轻搁在沈长戚手中,因着年长修士手掌修长宽大,便衬托得沈青衣愈发小而娇俏了几分。
“好啦,我不疼了。”
沈青衣见对方盯着自己的脚不说话,心中古怪,主动缩了回去:“你说能应付燕摧是什么意思?他肯定也能看出我的体质吧?”
这件事,沈长戚早有准备。
纯阴炉鼎体质虽然扎眼,却依旧有掩饰的办法。只要在背上以朱砂画作符咒,便能完全遮掩下去。
“到时候庄承平一死,”沈长戚淡淡道,“他死无对证,我们咬死不认。燕摧还能将你扒了衣服确认吗?”
说得是什么话呀!
沈青衣又不高兴地踹了师父一脚。
“说不定他就会呢,”他担忧道,“这人、这人好像挺在意自己修为的吧?”
沈长戚不欲与徒弟过多谈论对方,可天下第一修士之名,却是沈青衣亦忍不住心生好奇。
他乌润的眼直盯着师长,只是这次为了旁人,令沈长戚嘴角的笑意淡了淡。
“你只要莫哭就好,”他笑着说,“以燕摧的性子,别在他面前哭得惨惨兮兮,他是不会将你捡回去养的。”
神神秘秘,奇奇怪怪。
沈青衣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并不理解为何只要不哭,便能躲过燕摧这么一个杀神。
他正欲再问,师长却说:“今日,我将你背上的符咒画了如何?燕摧要来,便是这几日。庄承平明日死了,宗门乱得很,恐怕为师抽不出身来做这件事。”
沈青衣一愣。
庄承平会死,他早满心期待。可沈长戚如此平静淡然地将此事一说,他又不由心中惴惴起来。
“怕师父了?”
对方蹲跪着,便比坐在塌上的沈青衣矮些。这人一贯是会在徒弟面前故作可怜、卖惨示弱的,此时唇边蜷着一抹笑,垂下眼来语气忧愁道:“是觉着为师冷血残忍、年岁又大,配不上你了?”
“本来你就配不上嘛!”沈青衣才不吃这一套。
他记得自己今日哭啼啼——真的好丢脸!他再也不这么干了!
他今日去找沈长戚时,不仅其他峰主在,宗主、副宗主也都在场,俱是关切无奈的担忧神色。
这两人对自己态度关切,相互之间也看不出什么矛盾。
沈青衣常常觉着沈长戚是个两面三刀的大坏蛋,其他两人也差不了多少。
沈长戚对他好,其余两人待沈青衣极坏,他若是嫌弃沈长戚三分,就要嫌弃那两人六分、十分,这样才算作公平公正。
“你杀庄承平,我才无所谓!”沈青衣说,“说不定他还想杀你呢!他拉拢过你好几次了吧?怎么没有恼羞成怒,琢磨着把你干掉?”
他见沈长戚笑了笑,并不搭话,又狐疑着问:“你怎么不说话?我说准了?他真有过想杀你的念头?什么时候的事?”
心软的猫儿,又一次这么着被老男人给哄骗住了。
沈青衣见沈长戚将朱砂颜料研磨进墨中,便乖乖脱去衣服,露出白皙柔美的后背。
他不曾锻体,身上自然也少见明显结实的肌肉,精致的蝴蝶骨线条流畅、宛若蝶翼,白日光线翩跹地落在凝脂玉白的肌肤上,微微显出些半透明的脆弱光泽感。
回过身来,瞧见如此美景的沈长戚略一挑眉。他似笑非笑着没有开口,倒是沈青衣瞧见师父的神色,自己害羞腼腆起来。将衣服铺在身下,盖住了其他地方。
沾了朱砂的毛笔落在他的背上,最昂贵细腻的宣纸也比之不及。
吸足了朱砂的墨水顺着脊椎流畅优美的沟壑流下,积落在浅浅的腰窝之中。沈长戚以指抹开,一抹鲜红将雪白污浊。
沈青衣颤了一下,想来是被墨汁冰凉的触感惊了惊。
他咬着唇,无声忍耐,全然信赖着身后的男人。复杂精巧的图案渐渐成型,自腰窝顺着流畅漂亮的脊椎骨,如蛇般盘旋而上,将将停留在后颈之下。
原本用灵力探查,便能察觉的纯阴炉鼎之气被渐渐压抑了下去。沈长戚画完符咒之后,抬眼去瞥,瞧见徒弟似睡非睡地打着盹儿——明明每日都睡得足足才醒,稍稍累了便又懒洋洋起来。
他不曾叫醒徒弟,只是在对方的后腰处,不曾靠及符咒的地方画上一只四足朝天,肚皮滚圆的猫儿。
期间沈青衣醒了一次,喊喊糊糊地询问:“好了没?”
“还有几笔。”沈长戚边答,边在猫儿嘴边又画上几条小小鱼干。这才收了笔,掐了个法决将朱砂符咒固定,免得被衣衫蹭掉,或是在洗澡时被热水泡花洗去。
沈青衣趴在榻上,沉沉睡去。沈长戚替他将被褥盖好,又轻轻摸了下徒弟的发顶。对方总有许多小而细碎的胎发,越是发顶便越多,总是毛绒绒地翘起,替他增添了许多天真稚气。
庄承平要死。
沈长戚心想:但其他人,他亦不打算放过。
“我们说好了,对不对?”他轻声询问熟睡着的少年修士,“无论师父是怎样的坏人,做了如何多的坏事。你都不会怪我。”
*
沈青衣是被舔醒的。
他的手指被湿热厚实的触感包裹着,像极了上辈子同学家过于热情,非要将他舔个干净的金毛大狗。
......
可是。
修仙世界哪里来的大金毛?
他一下睁开了眼,果不其然,瞧见妖魔又犯了狗病,见他醒了,便摇着不存在的尾巴凑过来要亲他。
贺若虚被砸了下鼻子之后,终于老实了下来。
“为什么?”妖魔自觉无辜,“他可以,我就不可以?”
沈青衣一听就知,老不羞又趁着自己睡着时占了便宜。只是手上黏糊糊的触感让他无暇找人算账,意识到自己身上衣服已被穿好,便起身找了些凉水洗手。
他不常出门,也是因为他哪怕短短午睡都会炸起毛来。上辈子短毛时并不明显,这辈子留了长发,每次梳洗都能在镜中瞧见极不文静的乱兮兮模样。
沈青衣心中郁闷,倒是妖魔很有眼力见。不仅瞧出他不高兴的原因,还主动请缨道:“我用原型帮你舔顺如何?”
想起自己变作虎皮猫儿时,那夜被妖魔舔得浑身湿漉漉的模样。
沈青衣“砰”得一声将手中物件儿砸了过去。
妖魔也不放弃,高大英俊的模样里居然硬是带出了几分讨好之色:“我听见你们说话了。”
他有些生硬、焦急道:“不要怕。若是燕摧来,我来杀他。”
沈青衣本拽着自己打结的那缕乌发,怎也梳不顺,气呼呼地与自己的头发生气。听妖魔这样说,他睁圆了眼问:“你不是...我记得你差不多是人类化神的修为吧?燕摧已经渡劫了!离大乘只有一步之遥,你怎么打得过他?”
“我不要你不开心,”贺若虚并未否认,即使高傲似域外妖魔,也不得不承认燕摧是这世上当之无愧的第一人,“我也不要你害怕。”
沈青衣听他这样说,不知为何,愈发心烦起来。
他边胡乱梳着,边说:“我是不打算同你一起回域外了,你是知道的吧?”
“我知道,”贺若虚半跪在沈青衣面前,小心地搭着少年修士的大腿,生怕稍稍用力便惹恼、压疼了对方,“不要担心。我来对付燕摧。”
“他哪能对付燕摧?”系统显然并不看好,“书中也不是没写过他们俩人交手。贺若虚压根就不是燕摧的对手。”
听罢,沈青衣将梳子猛得拍在镜前,吓了系统与贺若虚一跳。五官深邃英挺的妖魔,偏生在清艳漂亮的少年修士面前极为乖觉。他以为又说错了话,招惹了对方不快,于是连忙道:“我没他厉害,但...”
“给我听着!”
沈青衣一把抓住男人宽阔的肩,用力晃了晃——对方不识趣地一动不动,根本就不懂他有多么着急担忧。
“你没他厉害,就不要去招惹他!你不许去找燕摧麻烦,听见没有?他会杀了你的!我不许你死!”
想到燕摧是怎样纯粹的一位剑修,沈青衣恨不得将面前傻狗的脑壳打开来,看看里面是不是装满了水:“打不过他就不要去打。你现在是我的,我不许你死,你就不许死...”
妖魔怔怔地看着他,一滴温热的水珠落在他的唇边。
他抹进嘴中,微咸的滋味在他的舌尖泛开。
“我比人类还重要?”他问,“你不要我死。”
沈青衣不懂对方是怎样理解出这般毫无关联的两句话,但他确实不要面前这条为他好、又吓坏过他的大狗,就这么为他赴死,便胡乱点了点头。
对方一把将他抱起,原地转了几圈。
“我比人类还重要?”贺若虚追问,“真的?真的如此?”
沈青衣被这家伙闹得晕头转向,伸手企图将妖魔推开,却又被平白舔了好几口。
“那我也不杀沈长戚了,”妖魔说,“你与他在一起、你留在他身边,我也不杀。宝宝,我好开心。”
贺若虚从未有过这样的体验。他那颗被域外风沙锤锻、坚固似铁的那颗心脏在胸腔中融化,似冰凌般流向暖融融的初春。
他有心想将胸膛切开,捧出那颗半融化的心脏让对方看看,自己有多么开心。可贺若虚担心他的血会污浊少年修士的衣裙,他再也不愿对方有一时一刻的伤心难过。
“我今天要去杀人,”他笑着说,“宝宝,你好讨厌他。和我一起去吧,我将他的心脏剖出来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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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剑修叽里咕噜说了半天,实则猫儿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