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坐了几个小时的飞机,一身寒气,怀里的人也没比他暖和多少。
他看向被打开的阳台门,寒风把屋内吹得没有一丝热气。
陆则脱了身上的外套,把睡得昏昏沉沉的人抱紧在怀里。
林瑜感受到热气,就跟一条小鱼一样钻他怀里。
把脸贴在他的颈窝,蹭了蹭:“好冷。”
他把林瑜抱起来,转头看向被吓得颤抖的陈知云,他不紧不慢地走到他的跟前。
陈知云被吓得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
陆则长腿直接一踹,凳子和人直接狠狠地撞在了之前撞了林瑜的衣柜上。
嘭的一声,让走廊里的人都吓了一跳。
更何况是陈知云,他后背被狠狠地砸在衣柜上,腿卡在那里,狼狈又难堪。
尤其是门没关,走廊的人都聚在门口往里面看。
陆则单手抱着林瑜,起身走到门口,把门直接甩上。
又不紧不慢地走回来,陈知云看着他逐渐逼近的高大身影,吓得瞳孔都睁大了几分。
“你,你想干嘛?”
“我想干嘛?”陆则冷笑,怀里就算裹着一个人也没消减他身上的杀伐气,“把门反锁,打开阳台门,你欺负他很爽是吗?”
他居高临下睥睨地看着陈知云,陈知云吓得缩了缩脖子:“没,没有。”
“没有?”陆则眼底沉得好似在酝酿风暴,他伸手猛地扣住他的脖颈,宽大的掌心用力一收,“没有?”
窒息的感觉让陈知云脸色苍白,想挣扎,却无法挣扎,瞳孔之内都是惊恐之色。
“你想死。”陆则盯着他惊恐的眼睛,语气平静,像是结着寒冰的泉,让人看一眼就生了胆战,“我会成全你。”
“你,你想做什么?”陈知云抖着声音问道。
“我想做什么?我能做得很多。”陆则扣着他的脖颈,咬着后牙往后的柜门狠狠一砸,“比如,现在把你弄死。”
陈知云被砸的眼前发白,全身都坠入冰窟,尽管对方每一个动作都很斯文,但他能感觉到对方真的会杀了他。
“杀人犯法!”陈知云声音嘶哑地喊着。
“确实。”陆则收回手,不紧不慢,眉目却满是阴鸷,“放心,我向来遵纪守法。”
他勾了下唇,但眼底和脸上都没有笑,只有令人恐惧的阴森:“听说你在申报清大的交换生。”
陆则紧绷的指节放松:“很抱歉,我提前通知你,你的资格被取消了。”
陈知云听到这句话,慌乱地问:“凭什么?”
“你凭什么取消我的资格!就凭你有钱吗!”陈知云崩溃地问道,去京大交换是他准备了很久的事情。
“钱?那是最不值一提的东西。”陆则嘲讽地看了他一眼,“你的资料我有一份,你是问哪部分凭什么?造假的那部分,还是论文抄袭的那部分?”
陈知云的脸色瞬间苍白。
陆则眼底半分温度,如同寒风席卷过来,陈知云觉得自己彻底完了。
陆则看他像是看着不自量力的蠢货,说完抱着林瑜走到门口,打开门就看到门口聚了一群人,还有听到消息赶来的校领导。
陆则看着姗姗来迟的人,冷声说:“贵校最好是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为什么一个特殊学生没有得到应该获得的照顾和保护,否则法庭见。”
他说完高大的身形带着冷肃的压迫感,掠过人群,抱着昏睡的林瑜离开这个让他难受的地方。
就两天,陆则没想到自己离开两天。
林瑜就像是离水的鱼,脆弱到好似一碰就碎。
他把人送去医院,高烧加眼睛感染并发症,林瑜安静地躺在病床上,他眼睛大概很疼,一只手捂着眼睛,唇咬着另一只手臂。
他安静地缩在那里,好像经历过很多次,已经熟悉到这个姿势最会缓解痛苦。
陆则伸手去抓住他被咬的都是牙印的手:“别咬。”
林瑜唔了声,整个人蜷缩得更紧,无意识地闷哼了几声:“疼……好疼。”
他闻到了陆则身上的气息,就算是昏睡也下意识地依赖地想靠近。
陆则看着脑袋偏向自己的人,他第一次照顾一个病患,还是这么脆弱的病患,他甚至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站起身给他扯了下被子,把他脑袋都埋进被子里。
他知道林瑜喜欢这么睡觉,可能这样会让他有安全感。
但林瑜却主动把脸蹭到他的手边,鼻尖动了动,似乎在轻嗅着什么。
闻到了熟悉的气息,林瑜迷迷糊糊地想睁开眼,长睫轻轻颤动,最后微睁着,他看不清人但依旧喊了声:“哥哥?”
喊完没有得到回应,他以为自己做梦了,含糊地说了声:“哥哥还没回来。”
他说着把脑袋都埋在被子里,想继续咬自己的手臂。
陆则直接扣住他的手,最后掀开被子,把人带着抱到怀里,又扯过被子把他从头盖住。
林瑜是很单薄的少年身形,在他怀里只占了一半,整个人蜷缩在他怀里像是小小一个人形玩偶。
温暖的气息让林瑜紧蹙的眉心舒缓了几分。
他把脸贴在他的颈窝处,大概疼了,把陆则的锁骨当作他的手臂咬,还含糊地喊了声陆则。
陆则只觉得痒,也就任他咬。
宋珍珠进来就看到英俊沉稳的男人靠坐在病床的床头,肩膀下都被被子遮挡住了,但能分辨出他怀里拱着一个人。
她看到这一幕,哎了声:“有伤风化啊。”
陆则倒是不以为意:“他眼睛怎么回事?”
“感染了。”珍珠走到床边,看陆则抱在怀里的人林瑜,放低了声音,“他的眼睛应该是后天导致的,没及时治疗,后期护养的也不到位,导致留下了病根。”
“病根?”陆则意识到林瑜的眼睛可能会时不时难受。
“嗯,潮湿天气会发作,这种需要长年小心的护养才能慢慢痊愈。”宋珍珠伸手想将压在林瑜头上的被子扯下去一些。
被陆则伸手挡住了:“看什么?”
被子下林瑜的嘴巴还咬着他的锁骨。
“你怎么跟狗护食一样护着,看都不能看一眼了?”宋珍珠很无语。
陆则眼皮微抬,显得有点冷漠:“毕竟我知道你爱好是什么。”
宋珍珠有趣地看他:“难道……你们在一起了?”
陆则听到这话,眉心微蹙:“胡说八道什么?”
“那你防着我做什么?他单身,我也单身,或许我和他这么一看对眼就擦出爱情的火花。”
“他看不见。”陆则无情道,“火苗都没有。”
宋珍珠:“……”
她要被气笑了:“陆则,我建议你去五官科看看你的嘴。”
陆则:“不用,舔过,没毒死。”
宋珍珠呵呵笑了两声:“下次亲你家漂亮弟弟的时候,记得看他会不会毒死。”
陆则:“……”
宋珍珠难得看到陆则被噎住的样子,像是发现了什么:“你这是亲过了?”
“医生的职业素养是让你问病人的隐私?”陆则反问。
“你又不是病人,你连病人家属都不是。”
陆则再次被噎住,确实他和林瑜都不是一个户口本上。
无名无分。
“还是你已经禽兽地把人给吃干抹净了。”宋珍珠好奇不已。
陆则抬手按了铃,护士立刻进来,看到医生在有点茫然。
然后就听到陆则说:“麻烦把这个变态医生带走。”
宋珍珠啧了声,手点点了:“你才是禽兽,老牛吃嫩草。”
说完转身就离开了。
陆则懒得搭理她,宋珍珠,宋金宝两人如出一辙地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病。
他垂眸看向贴在自己的林瑜,看他苍白的脸色逐渐染上红润,咬着锁骨的力道逐渐变轻,最后慢慢松开,无意识用脸蹭他的脖颈,甚至鼻尖压在他的喉结上。
像是一个瘾.君子一样蹭他身上的气息。
林瑜很茫然,他觉得这个气息很真实是陆则的气息,但是林瑜又很清楚,陆则在国外。
他说七天后才回来。
他鼻尖压在发热的肌肤上,感觉脉搏跳动,很快,像是每次陆则咬他嘴巴时的那样。
他混沌的意识感受着不同于自己体温的炙热。
手背上传来刺痛,他下意识地想收回手,手腕被抓住然后是温热的呼吸落在他的发顶,还有很低的一声:“轻点,他怕疼。”
“好,好的。”
简单的对话,让林瑜反应过来一般,这或许不是梦。
他另一只手试探一般往上触碰,等触碰温热的唇,却被躲开了。
他不依不饶地去寻找那抹温热。
最后听到很无奈的一声:“别乱摸。”
他倏地睁开眼睛,眼前是黑的,可陆则的声音真真实实地传到他的耳朵里:“醒了?”
他不敢置信:“你是真的?”
他昨晚梦到过很多次陆则,梦到他回来,低头把他抱在怀里亲。
陆则:“假的。”
打针的护士被逗笑了,给林瑜贴好胶布忍着笑出去了。
林瑜烧糊涂的脑袋,卡住了一般:“还是做梦吗?”
“做的什么梦?”陆则把他打吊针地手放好。
“梦到你咬我嘴巴。”林瑜小声说。
陆则:“?”
他开始后悔当初在车上吊着他,不给他亲的那一刻。
林瑜记了多少天了,梦里都还惦记着。
他伸手扣住他的下巴,让他微微抬起头,温热的呼吸直接和他的呼吸交融:“这么想亲?”
林瑜迟钝的脑子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梦,不是梦。
他眼睛明亮起来,黑亮的瞳仁转了下,逐渐涌上喜悦:“你回来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是说七天后才回来吗?”
“哥哥,我睡了七天了吗?”
林瑜说一句,眼中的光就亮一分,陆则盯着他红润的唇,张张合合,唇舌干涩。
“话怎么还是这么多?”陆则低声问。
“因为我嘴巴大。”林瑜像是注入了一股名为‘陆则’的活力,整个人都生动了很多。
陆则看他说着还张大嘴巴,伸手捏着他脸颊,把他嘴巴捏成金鱼嘴了。
“别对着一个男人张开嘴巴。”
“为什么?”林瑜不解。
陆则看他茫然的样子,心想,什么都不知道,他怎么敢喜欢男人。
他没解释,等他撑坏的那天,自然什么都会知道的。
“嗯?”林瑜还等着解惑,嘴巴就被捏着。
“生病了就安静。”陆则把人想从自己怀里弄下去,又怕弄到他扎着针的地方。
可身体已经被他蹭的燥热,他摸了下口袋,拿出药,抽出一根咬在嘴里。
林瑜闻到了苦涩的药味,比之前的更重,混着陆则身上的清淡的气息,让人闻得脸开始发烫。
“哥哥,你在吃药吗?”林瑜问。
“没。”陆则没承认,怕他再次把手伸过来给他咬。
林瑜怀疑地闻到他的唇边,鼻尖触碰到一根细细的东西。
他闻了闻,是药的苦涩味。
“你在抽烟?”他问。
陆则正垂着眸子,看他微仰着头,鼻尖抵着他叼着“烟”上。
很色的动作。
像是主动跪在他面前求吻的姿势。
陆则咬碎了嘴里那一节药,身体和神经很冷静,心跳诡异的兴奋。
他有种错觉。
自己在很清醒地沉沦。
他闭上眼,按着林瑜的脑袋压在自己肩膀上:“睡你的。”
“哦。”林瑜鼻尖压在他的肩膀上,又转了个头,蹭了蹭找到舒服的位置。
“哥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林瑜很想跟陆则说话,唇角一直勾着。
“想看金枪鱼鼓了一肚子气会不会变成河豚。”陆则说完,想到林瑜不认识金枪鱼也不认识河豚。
然后拿出手机给他播放科普视频。
林瑜听完后,他脑子浮现了细长扁扁鱼,突然跟被打气了一样,倏地一下变成气鼓鼓,像气球的鱼。
林瑜:“……”
他哦了声,抿着唇小声说:“不会。”
“确实,差点变成鱼刺。”陆则的话永远是这么生动形象。
林瑜莫名被逗笑了:“你知道好多鱼的种类啊。”
陆则像是被戳到了什么地方,没吭声,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手机通知栏总给他推各种鱼的科普。
他还莫名觉得这些鱼都能和林瑜对上。
他垂眸看了眼自己手机,再次给他推了黄花鱼的科普。
他点了不感兴趣。
然后把手机丢在一侧。
没人会对一条黄鱼感兴趣。
林瑜知道陆则是在暗指他被欺负的事情,他手扯了扯他的腰间的衣服:“哥哥,陈知云丢小鹿,他还推我,我不想跟他当室友。”
他像是寻到了自己的靠山,把自己受到的委屈诉说:“老师说没空宿舍。”
陆则正要说话,手机响起,他拿过看了眼是陆野的电话。
他想挂断,但还是接了。
“哥?你怎么才出去两天不到就回国了?爸爸知道后好生气。”陆野说着。
“这边的公司出了点事。”陆则冷声说。
“哥,我都知道了,你下飞机没去公司,去了学校把林瑜带走了。”陆野说着话里都带着不高兴,“你为什么对他这么上心?”
林瑜听到了电话里的声音,他意识到自己现在可能不适合待在这里。
“哥哥,我去洗手间。”他很小很小声地说,怕电话那头的陆野听到。
陆则看他,直接按着他的后腰把他按在怀里:“等会我带你去。”
林瑜僵住,对面的陆野听到这句话,意识到林瑜在他身边。
“哥,你现在跟他在一起?所以你这么迫不及待回来,只是为了他?”陆野的声音越来越大。
林瑜有点不敢相信,陆则回来第一时间找他。
“什么时候回来是我的自由。”陆则语气很平静。
“可你明知道这样会惹爸爸不高兴。”
“他的那些情妇会哄他开心。”陆则说完,在挂电话之前又说了句,“陆野,你知道我不喜欢别人动我的东西。”
这一句话带着几分警告,陆野瞬间就炸毛了:“你在警告我不许动林瑜吗?”
“我在提醒你,不要动他第二次。”陆则的语气让林瑜都打了冷战。
陆野那边噤声,沉默在电话两端酝酿,谁也没挂电话。
林瑜听着,见没声了以为两人打完电话了,就小声问:“哥哥,我给你惹麻烦了吗?”
陆则看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没。”
林瑜也不知道怎么说了,又不想陆则一直在生气的状态。
只能转移话题:“学校真坏,我都说了陈知云丢我的东西,还推我,他的行为都这么恶劣,还不给我换宿舍。”
陆则还是第一次听林瑜骂人,虽然没有半分杀伤力。
他看着他一动一动的嘴巴。
“所以你只想换宿舍?”陆则问。
林瑜摇头,有点茫然,换宿舍如果新舍友也不好怎么办。
陆野在对面听到两人的对话,气得手机都恨不得捏碎,他正想挂了,先要炸了,因为他听到林瑜朝陆则问了声。
“哥哥,我能先住你那里吗?”
林瑜问完就听到陆则手机传来陆野暴躁的声音:“林瑜!我哥是不会同意的!!!你别装可怜了!!!!”
他吓得肩膀一缩,正想着陆则领地意识那么强,应该是不会同意的。
耳边先传来很淡的一声:“好。”
作者有话要说:
小鱼:想跟哥哥住[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可怜][可怜]
陆:主动送上门的鱼[摸头][摸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