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澜小心翼翼地拆着亚瑟手上染血的纱布, 看到隐藏在下面再次裂开正在往外溢血的伤口时,眸光一凝。
“怎么回事?”
亚瑟毫不在意地看了一眼伤口,随口道:“可能是刚才动作幅度有点大, 撕开了。”
沈听澜扫了他一眼, 默不作声地去拿医疗箱,然后拽着亚瑟在餐厅边的椅子坐下。
给亚瑟处理伤口的时候,空气变得十分安静,沈听澜皱着眉, 薄唇紧紧抿着, 低垂着眼看不出他的情绪。
伤口撕开似乎只是这不寻常的一天中其中一个小插曲, 沈听澜在这短暂又漫长的一天里, 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累。
终于结束了一天的“战斗”, 沈听澜率先表达了拒绝任何人和他一起睡的态度, 然后十分迅速地冲回房间。
他以前的确是很想让他们这个小队出现一些团队爱,并为之付出努力……但不是让他们全都爱到自己的身上的啊!
整整一天, 沈听澜就没觉得他们两个谁消停过。
沈听澜躺倒在床上, 默默叹息一声。
……这还只是亚瑟和兰岐,如果之后时渊从监管处出来,还不知道要热闹成什么样。
时渊看似最冷淡, 实则蔫坏, 以前他和兰岐就动不动发生争执, 不过基本上每次都以兰岐失败告终。
除非哪一次他说动了沈听澜帮他, 时渊才会难得地在“辩论”赛上输给他一次。
沈听澜伸手拿过枕头盖住了脸。
脑中顿时思绪乱飞。
兰岐, 亚瑟, 时渊还有……
沈听澜一怔。
还有……谁呢?
总是下意识随身携带的打火机,唯一一部看过的帝国电影,以及他最初来到废土世界时, 那种迫切地想要回去的心情,似乎都是为了一个人。
自从重新回到废土世界,沈听澜那些之前失去的记忆,在这段时间内逐渐开始恢复,尽管依旧想不起那个人的脸,但已经回忆起了不少从前的事。
沈听澜觉得,或许过不了多久,他就能想起那个人到底是谁了。
这种想法出现的一瞬间,心中仿佛有一块一直高悬于空中的巨石落了地,让沈听澜这不上不下一整天的心情微微转好。
沈听澜将盖在脸上的枕头取下,翻了个身。
“系统。”
J:“我在。”
沈听澜叫了他一声之后,却没有继续说话。
J:“怎么了吗?”
系统关切地问着他,声音听上去依旧是那么温和,仿佛今天早上那两句冷冰冰的话是沈听澜的错觉。
沈听澜闭上眼,语气听不出起伏:“你说一个人会在什么情况下,忘记一个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人呢?”
J:“……我不知道。”
“是吗?”
“……”
它顿了片刻,叹息着说:“也许是迫不得已吧。”
迫不得已。
沈听澜默念了一遍这几个字,向上拽了拽被子,看上去是打算睡了,不再说话。
系统轻声地说了一句:“好好休息,晚安。”
一夜无梦。
……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沈听澜已经可以不动声色地掌控者三人都在的场合了,兰岐也收敛了不少,至于亚瑟……至少他在沈听澜在的场合,一直都表现得比较沉默。
直到第三天的清晨,沈听澜起床后揉着眼睛下楼的时候,看到了兰岐有些咬牙切齿地怒视着亚瑟。
兰岐今天一反常态,穿的并不是常服,而是执行官的制服,十分养眼,让沈听澜不由多看了几眼。
下一秒,脑子逐渐清醒过来,沈听澜才察觉出不对劲。
在家里穿什么制服?
更何况兰岐现在整个人看上去很生气,怒气还是明显对着亚瑟。
沈听澜不明所以:“怎么了?”
兰岐怒气冲冲:“你问他!”
闻言,沈听澜看向了在一旁坐着,神色淡淡的亚瑟。
亚瑟语气平和,看上去一点都没有被兰岐的怒气所影响:“和我有什么关系?是北方战区突然有许多公务需要处理,所以才会找你这个总执行官回去。”
“和你没关系?哈!你可真敢说啊!”兰岐气得在客厅里转圈走了几步,“我走的时候已经把所有东西都处理好了,现在一下子多出来这么多我不知道的公务,还是赶在我休假的期间,这难道是巧合?”
“说不准啊。”亚瑟淡淡道:“毕竟执行官这个位置,本身就容易出现许多意外情况。”
兰岐气极反笑,伸手指了指他:“你这个……”
沈听澜走到了他的身边,伸手握住了他攥紧的拳头,轻轻掰开,握住了他的手,“先别急,亚瑟这两天也没去军政处,没有首席亲手签下的纸质文件,怎么给你安排那么公务?”
被他这么牵着,兰岐心里的火已经消了不少,但依旧还是有些不爽,“说不准是在我来之前就安排好了,谁能有他心眼子多。”
沈听澜轻轻拍了拍他的手,一抬眼就对上了亚瑟那双有些冷淡的琥珀色眼睛。
而亚瑟的视线,正无声地落在他握着兰岐的手上。
尽管表情依旧不明显,但沈听澜知道,他现在应该又不开心了。
这两天只要他和兰岐稍微亲近一些,亚瑟就会露出这种表情,有些不高兴也有些委屈。
沈听澜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重新看向兰岐,伸手拨弄了一下他额前的头发,轻声地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兰岐:“现在。”
“现在?”
沈听澜一怔,没有想到会是这么快。
他心里竟然升起了一种淡淡的不舍。
兰岐伸手摸了摸沈听澜的侧脸,对他说:“你的调查结果应该在这两天就会下来了,我那个时候应该还回不来。”
“等再见面,应该就是你下一个任务结束了,到时候我去接你,可千万别像这次一样,跟一些可疑人员走了。”
他特意把“可疑人员”四个字念得很重,但亚瑟看上去神色平静,仿佛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好好好。”沈听澜答应他说道:“等任务结束,我肯定在原地等你,谁来都不跟他走,行了么?”
“嗯。”
兰岐点了点头,对沈听澜的回答十分满意。
“我送你出门。”沈听澜伸手整理了一下他制服的领口。
兰岐顺势牵起了他的手,在沈听澜注意不到的视角,有些挑衅地看了一眼亚瑟。
注意到两人紧握的双手,和沈听澜脸上明显的不舍,亚瑟的眸光微沉。
沈听澜将兰岐送到了门口,原本还打算一直陪着他,等到来接他的车到了再回去。
但兰岐觉得清早外面温度低,风也大,沈听澜身上只穿了一层薄薄的睡衣,舍不得让他在外面站太长时间。
最终沈听澜只是走到了门口,被兰岐抬着下巴吻了一下,就看着兰岐走到路边,直到上了车离开,沈听澜才转身回去。
他刚一转身,就看到了身后不远处,不知道站了多久,一直在看着他的亚瑟。
“你还真是舍不得他。”亚瑟低声说。
如果说之前沈听澜还只是怀疑,那么现在他就可以确认了,给兰岐安排那些公务的的确是亚瑟,而且很大概率就像兰岐刚才所说的那样,亚瑟在兰岐来的那天,应该就已经处理好了一切了。
联想到亚瑟在知道兰岐要来的那天晚上的那些异常举动,他应该是被这件事刺激到了,所以才会在第二天早上就离开去想“解决”办法了。
亚瑟现在的心思是真的重。
沈听澜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走到了他的身边,“不是你把人弄走的?我去送送怎么了?”
亚瑟盯了他几秒,突然伸手将人拽到客厅的沙发上按住,眸中滚烫的情绪翻滚,他的指腹蹭过沈听澜脖颈处的皮肤,那里的那些碍眼的吻痕已经消了不少,只有星星点点的浅红,但落在亚瑟的眼中,依旧刺眼。
他的嗓子十分干哑:“不让他走,难道让我一直看着你们两个在我眼前亲热吗?”
亚瑟俯下身,在沈听澜耳垂上落在一吻:“听澜,你不能对我这么残忍?”
“是吗?”沈听澜挑了挑眉,突然伸手扣住了亚瑟的肩膀,转瞬之间,两人的位置颠倒。
沈听澜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盯着亚瑟,“你觉得我对你残忍?”
他伸手握住了亚瑟的左手,抬到了亚瑟的眼前:“那你告诉我,你故意撕开伤口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对我也很残忍?”
亚瑟眸光闪动,却没有说话。
“你是觉得兰岐来了,我就会直接直接丢下你不管?所以要通过伤害自己的方式引起我的注意?”
沈听澜轻轻拍了拍他的脸,“说话。”
“我错了。”亚瑟垂下眼睛,握住了沈听澜贴在自己脸上的手,不让他收回去。
“……你每次都这么说。”沈听澜叹着气,“但是从来都不改。”
亚瑟亲了亲他的手,目光痛苦又挣扎:“我也不想这样,我知道……这么做肯定会惹你不高兴,但是我没办法。”
“……”
“你喜欢兰岐,以前就是,你总是最在乎他,只要他在,你的眼里就不会有我。”亚瑟沉沉地呼出一口气,坦白道:“我不想只做你的队长,朋友,我想和兰岐一样,成为那个你眼中的特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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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3要开始上分了[空碗]
明天要排榜了,信女愿吃一月素,求一个好榜(虽然我知道不太可能,因为最近收订超级虐,像坐过山车一样[化了]
但还是……
好榜来,好榜来,好榜从四面八方来!(做法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