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 沈听澜缓缓睁开了眼睛,在床上翻了个身,意识逐渐清明了起来。
他在床上坐起了身, 拿了一个枕头靠在身后, 视线无声地在床边和门口处环视了几圈。
昨天晚上……
沈听澜的指尖碰了碰嘴唇,想起了昨天睡着时的那个梦。
昨晚那个过分真实又旖旎缱绻的梦境,让他一瞬间没有分清现实和虚幻,他似乎还在梦里叫了兰岐的名字, 对方听到之后貌似很生气, 还吻了他。
唇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种湿热柔软的触感, 让他觉得脸颊发烫。
那真的是一场梦境吗?
沈听澜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敲了敲系统。
“系统?”
J:“嗯。”
沈听澜觉得, 今天的系统似乎要比之前高冷一些, 就像是心情不太好。
“昨天晚上我睡着之后,有谁来过吗?”沈听澜想了想, 还是开口问道。
空气突然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凝滞。
系统没有开口, 就在沈听澜觉得系统或许没听到自己的问题的时候,听到了系统的回答。
J:“没有。”
它的声音听上去是罕见的冷,和平时说话时那种温和的语调完全不同, 这让沈听澜觉得有些稀奇。
如果刚才还是猜测, 那么现在他很确定。
系统的确是生气了。
原来……它现在也会有情绪吗?
沈听澜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不知道要不要继续问昨天晚上的事。
等等!
系统一直跟在他的个人终端里, 所以昨天晚上他和兰岐……
他刚才醒过来之后, 只想着那个迷离的梦, 竟然忘了昨天和兰岐鬼混的事。
沈听澜犹豫着开口,难得说话有些不利索:“你……昨天晚上……”
“什么也没看到。”
系统回答的很迅速,但声音还是冷冰冰的, 听起来心情依旧不好,比起刚才的生气,倒更像是……难过。
沈听澜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皱起了一对漂亮的眉,有些红润的唇轻轻抿着。
他心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又不清楚该怎么描述。
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可能是被系统的情绪感染到了。
但会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
……很难说清,不是吗?
可能是注意到了沈听澜的思绪变化,系统很快就遮掩起了自己刚才透露出的真实情绪,语气重新变得柔和了起来。
它先是无奈地叹息了一声,随后开口道:“真的什么也没看到,在你们两个单独相处后,我就屏蔽了视听。”
“我之前说过,我不会窥视你的隐私。”
它的确是在兰岐出现在沈听澜身边时就已经屏蔽了所有的感官,毕竟它知道这两人独处时会有怎样的亲密接触……它也并不想给自己找罪受。
就算屏蔽掉了全部感官,它也能够猜到会发生什么。
但……昨晚在兰岐离开之后,它看到熟睡的沈听澜,看到他有些红肿的双唇,脖颈处和手腕上的咬痕和指痕的时候。
有那么一瞬间,翻涌而出的负面情绪快要彻底淹没了它。
可它如今没有实体,也没有心脏,感受不到其他任何反馈,只有轻飘飘的情绪,不上不下的,落不了地。
它从未像现在一样矛盾,既希望沈听澜想起一切,又希望他永远都不要想起来。
只有在将注意力全部落在沈听澜身上的时候,那种喧嚣挣出的思绪才会平息下来,让它除了沈听澜无暇顾及其他。
算了……
毕竟没有任何事,比沈听澜本身重要。
沈听澜听到了系统的回答,有些惊讶的发现自己并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反而是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充斥了整个胸膛,让他心口有些酸胀。
房门在这时候被人在外面敲了敲。
“起了吗?”
是兰岐。
“起了。”
沈听澜收回了思绪,开口答道,身体则动都没动一下,依旧把自己缩在床边靠着,看上去很小一团,黑发还有些凌乱,有点炸毛,看上去毛茸茸的。
兰岐推门走了进来,被他这副样子可爱到,情不自禁地笑了一下,甚至动了用个人终端将这一幕拍下来的念头。
“笑什么?”沈听澜并不知道他的想法,看着站在门口傻笑的兰岐,有些疑惑。
兰岐摇了摇头,走到沈听澜的身边,伸手在他脸上摸了一把,还俯下身亲了亲他的侧脸。
沈听澜现在对他的腻乎有些过敏,伸手推开了他的脸。
“先去洗漱?”兰岐被推开也一点都不生气,继续凑过来问道:“我抱你去?”
“兰岐。”沈听澜凉凉地开口。
“嗯?”
“我真的没瘸。”
他一把推开了身边的兰岐,利落地踩到地上站了起来,“就是一点擦伤,不用搞得像我断了腿一样。”
沈听澜走进了浴室,动作利落地开始洗漱。
兰岐靠在门边上看着沈听澜,“就算是擦伤也不能不注意啊,青了那么大一片,看着心疼。”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视线不自觉地顺着沈听澜完美的侧颜慢慢向下滑,扫过还带着浅浅咬痕的后颈,纤细的腰身……
兰岐光是看着,脑子里就又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些香.艳的场景,喉结轻轻滑动,盯着他的视线变得灼热了起来,默不作声地用眼神耍着流氓。
沈听澜现在太了解他了,光是扫了一眼就知道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对着他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手上沾了些水向他甩过去。
兰岐笑着被他甩了一脸水,也不躲。
“怎么这个时候就来找我了?”沈听澜问他。
按照沈听澜对兰岐的了解,他休息的时候是从来都不会早起的,早餐和午餐是从来不在他的日程内的,通常下午能见到清醒的他都是难得的事。
“这不是太想你,想着早点来找你。”
“……说人话。”
“好吧。”兰岐叹了一口气,妥协了:“因为现在有个阴魂不散的人正在楼下待着不走。”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又有些酸酸的:“如果我不早点来找你,难道要看着你们两个过二人世界吗?”
“亚瑟?”沈听澜有些惊讶:“他还没去军政处?”
兰岐轻哼了一声:“是啊,为了当电灯泡,连工作都抛下了。”
然而沈听澜听完只是开口说:“他手上的伤还没好呢,是该休息两天。”
“啧。”兰岐扭过了头,心里更酸了,小声地嘟囔着:“就那点伤口,用的上这么矫情?他就是故意的。”
兰岐甚至觉得,如果沈听澜不在,他那点伤口早就瞬间愈合了。
水龙头还拧开着,沈听澜往脸上泼了几捧水,兰岐又说的十分含糊,他只听到了几个简单的字节。
“你一个人在哪儿嘀嘀咕咕什么呢?”
“没什么!”
洗漱完毕,沈听澜义正言辞地拒绝了兰岐准备抱他下楼的提议,率先走下了楼。
亚瑟坐在客厅内翻着文件,看到沈听澜从楼梯上下来,才抬起了眼。
下一秒,他的视线又瞥到了沈听澜身后跟着的兰岐,眸光冷了下来。
“手上的伤怎么样了?”沈听澜一眼就看到了亚瑟手上露出来的绷带,开口问他。
亚瑟的目光瞬间变得柔和下来,轻声开口:“没事。”
目睹了亚瑟变脸全程的兰岐没忍住嗤笑了一声,让沈听澜不由在心里默默叹气。
这种怪异的气氛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先吃早餐吧。”沈听澜只好说。
到了餐厅,情况变得更诡异了起来,兰岐坐在了沈听澜的身边,和他贴的很近,而亚瑟就坐在两个人的对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沈听澜:“……”
兰岐叉了一块牛排递到了他的唇边,亚瑟默不作声,就是放水杯的力度很重,杯子与桌面碰撞的声音略大了一些。
沈听澜快速地咬下兰岐喂给他的牛排,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兰岐,低声说:“你坐好,吃你的吧。”
说完,还拿起一块面包塞进兰岐嘴里,堵住了他要说的话。
亚瑟给沈听澜递了一杯水,凉凉地开口:“有些人可能还没断奶,真是辛苦你了。”
兰岐闻言,怒气冲冲地咬下面包,目光带着挑衅:“有些人就是羡慕。”
“呵!”
“啧!”
亚瑟面如冰霜。
兰岐横眉怒视。
夹在中间的沈听澜:“…………”
救命!
他仿佛一个昏庸的皇帝,看着两个人在他面前争宠……虽然沈听澜觉得,这个比喻或许不是那么恰当。
一顿早餐吃的沈听澜心惊胆战,仿佛亲眼见证了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兰岐一直在期待吃完饭后亚瑟可以自觉地滚去上班,不要打扰他和沈听澜的二人世界,全然忘记了现在这栋别墅已经是亚瑟本人的私产。
但直到用餐结束,亚瑟也没有要离开的迹象,兰岐不由开口说道:“军政处快解散了吗?现在首席执行官都可以不去上班了?”
“我整整七年都没有休过假,正好趁着这段时间休息一下。”亚瑟动作斯文地抿了一口咖啡,“况且是‘代理首席’,谢谢。”
兰岐气笑了:“七年都不休年假,偏偏挑到这个时候是吧?”
“是呢。”
面对着不知道为什么又开始幼稚地争风吃醋的两人,沈听澜觉得有些心累,用手指轻轻扣了扣桌面:“差不多就行了,还没完了。”
兰岐见好就收,与亚瑟两看相厌地对视一眼后,就双双嫌弃地移开了目光,默默贴到了沈听澜的身边,双手熟练地环住了他的腰:“反正我跟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沈听澜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兰岐配合的低下了头,看上去越来越像一只大型金毛犬了。
他伸手挠了挠兰岐的下巴。
兰岐对他勾唇一笑,作势就要亲他。
“啪”的一声。
打断了两人有些旖旎的气氛,沈听澜侧头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
兰岐这一吻落了空,目光不悦地也看了过去。
亚瑟站在水吧台前,刚才手里握着的杯子已经粉身碎骨地摔在地上,玻璃碎屑撒了一地。
沈听澜关切地问道:“没事吗?”
“没事。”亚瑟轻声地回答他,侧过身时十分不小心地露出了左手的纱布,像是毫不在意般继续说着:“刚才伤口似乎裂开了,没拿稳而已。”
沈听澜注意到他手上的纱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渗出的鲜血染红了,顿时心里一惊,直接站起了身向他的方向走过去。
“让我看看!”
他走到亚瑟的身边,一把抓过亚瑟的左手,动作轻柔地拆着纱布,眉头锁的很紧。
沈听澜低着头自然没有看到亚瑟现在的表情,但兰岐却清晰地看到他脸上那种明显得逞的神情。
兰岐:“……”
淦!
-----------------------
作者有话说:7——一个平等看不上任何情敌,嚣张跋扈并认为自己才是澜仔最爱的孩子
3——秉承着墙角挖一挖能挖出一座黄金屋的理念,致力于给7添堵
10——从一开始就找准了自己的定位,并且十分享受外室待遇的人才
小季——本宫不死尔等终究是妃,就算死了,也是一座高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