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推开门的时候，实际上是有些愣的，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小妖，浅蓝的发色，穿着人类的衣服，原本是在侧头和宋郁说话的，但闻声看了过来。
面似无辜，双眸含情。
功力又上升了。
道士闭了闭眼，也没有什么办法，这小妖并不具备很高的攻击力，也不会对老友一家有威胁，这都……订婚了。
想来也是不悔的。
他不能这么狭隘。
“平云。”
宋峥国率先起身去迎，其次就是宋郁，“少年”本来也要站起来的，但是肩头被轻轻地按了下。
“没事，爷爷说一下话，坐好。”
白粼粼也就没有再动了，毕竟妖怪这里，他做主，人类这边，就听宋郁的吧。
门口那里寒暄了几句：
“终于来了，一路上还好吗？”
“飞机延误了，不过还好没让你们等太久。”
宋峥国闻言点点头，拉着人的手就要去餐桌那里，但就在这时，他又被反手拉了一下，道士皱了皱眉，只是低声道：
“这你没说是两只啊……”
“我就准备了一件礼物。”
宋峥国没想到是这件事，他看向了餐桌那边，两个“少年”很乖巧地坐着，注意到他的视线才看了过来，估计是以为平云没认识出来，还特地幻化成了本体。
包厢这边已经没有人了，摄像更是早就吩咐人断开了。
两个小鸟在桌子上并排站着，收了收翅膀。
宋峥国回了回神，抬手拍了下故友的手背，出声安抚道：
“没事没事，那是鸟儿的朋友，无妨的，你放宽心。”
道士隐约是觉得有些熟悉的，应该是南市管理局的小妖，不过这气息收敛得也太好了，完全不知道是什么等级的。
“前辈，您过来坐。”
宋郁就在后面，适时地说了句话，引着道士来桌子这里，入座了。
-
两个小鸟展示完身份，见没有要追问的意思，就又幻化成人形了。
毕竟吃东西方便。
道士坐在靠近宋峥国的位置，看着桌子上的牛排、沙拉、意面……着实是有些新奇，这怎么吃起来洋人饭了。
宋峥国见状也就出声解释了下：
“它们两个年纪小，想吃点好玩的，小郁订得又早，也改不了了，明天我们两个去吃粤菜？”
道士并不是这个意思，闻言立马道：
“不用不用，这很好的。”
他也没有忘记正事，说完这话看向了对面的“少年”，斟酌了下，开口道：
“小妖。”
白粼粼：“……”
一定要用这个称呼吗？
“上次是我——”
宋郁很温和地打断：
“前辈，您不是外人，叫名字就好。”
“粼粼。”
白粼粼一下子就好了，侧头看向人，眼睛亮亮的。
道士也反应过来了，他不应该这么称呼，人家又没有喊他“老道”，于是连忙要道歉：
“粼粼，是粼粼，对不起，我这工作习惯……”
宋郁眉眼温和，只是垂眸看着“少年”，要不要原谅，这都要看他的小鸟的态度。
他不插手。
白粼粼心情很好，摇了摇头，很矜持地道：
“没事的！”
鸟已经是成鸟了。
不会那么斤斤计较的。
宋郁放心了些，刚要去让服务员去开一瓶酒的，但就在这个时候，“少年”看了过来，目光专注。
人原本是不知道什么意思的。
直到“少年”对着旁边的“黑衣少年”扬了扬下巴。
宋郁明白了，很自然地道：
“这是一一，前辈也可以叫它一一。”
001还在低头看牛排，色泽鲜嫩，还浇着酱汁，香香的，不过出于人类礼仪，现在还不能吃。
“一一？一一好。”
小雀完全不知道这是在叫它，直到被旁边的“少年”肘击了一下下，抬头看了过去，面色茫然。
道士仔细端详了下，觉得不是很灵光的样子，应该同“粼粼”是一个水平。
001后知后觉这是在介绍自己，闻言点了点头，认真回复：
“是的，你可以知道我的名字。”
此话一出，全场震撼。
道士直接愣住了。
原来是荣幸么？
宋峥国连忙打圆场：“小雀儿不太懂人类这方面的交际，它还小……”
语调原本是心虚的，但说到后面又像是自信了起来。
“对对，它年纪小！”
道士：“……”
妖的品种不一样，有的几个月就开始繁衍了，这怎么能按照人这样算？
他想争论一番的，但是想到自己来干什么的，又偃旗息鼓了。
“我是想道个歉的，上次在锦园那里，我的确有些言辞不当，不应该带有偏见来看待……粼粼。”
道士倒是也敢作敢当的，直接站起来了，对着“少年”鞠了一躬。
白粼粼没想到这么直接，他连忙也站起来了，很是恍惚，手腕被抓着，看了下爷爷。
宋峥国似乎不管这个，只是看向那个道士。
啊？
真的要给他找场子？
可是上次没有那么，“少年”面色有些红，连忙回复道：
“没有没有，也很正常的，我一开始也不知道自己是妖怪的。”
“没事的！”
“少年”也鞠了一躬。
道士这才松了口气，心想他还不如一个小妖洒脱，但后知后觉，不能再叫小妖了，这怎么还改不了了？
宋峥国见故友坐下，很亲和地倒了一杯酒水，面色很是自然，有浅淡的笑意。
“鸟儿很懂事的，不要再误会它了。”
道士只是接过来红酒，心想确实是，不过正要准备喝一口的时候，发现故友还在看他。
一秒，两秒。
“啊，我的见面礼。”
宋郁抬了下眉，心想是什么东西，旁边的“少年”还往前倾了倾身子，很是好奇的样子，手腕撑了撑人的小臂。
“我想着你们家里什么也不缺，我买些现成的礼品，倒显得没有诚意了。”
“我把这个给了吧……”
是一个红木盒子，里面放着一个串珠，很是莹润透亮，看着就像是什么护身的东西。
白粼粼愣住了，这确定能给妖用？
“哎，是这样，749局也不只是处理妖怪的事，也有些……鬼祟，这些都不提了，总之这个东西是可以防备一些邪道的。”
“人也有好坏，东南亚那里现在还有炼小鬼的……都是些走火入魔的人，这能防止这些‘人’下降头之类的。”
道士总之是说了一堆，但他自己也觉得挺奇怪的，给一个妖怪防身的，是不是有点累赘？
宋峥国其实没想到是这种的，他其实想的是一条小围巾之类的就行，好歹是要把关系修复好。
“这不是很重要的么？平云，我觉得你还是再考虑考虑。”
白粼粼点了点头，他也觉得这个自己不能要。
偏偏道士有些面红耳赤的，他年纪大了，好不容易放下面子，给出自己以为最好的东西，结果人家又觉得“太贵重”不收。
他只能又讲：
“不废功夫的，国内就是有些人在斗法，万一、万一你们出去旅游，碰到一些不怀好心的同僚……那说不定我的东西就派上用场了。”
“这、这很不体面吗？”
眼看道士要红温了。
白粼粼伸出来了手，很是认认真真地道：
“前辈。”
“要的。”
言简意赅。
道士一下被哄好了，此时也不管妖怪不妖怪的了，立马递了过去，还比了比动作：
“缠手上就行的。”
“你不觉得挺好看的吗？”
白粼粼照做了，举着手腕看了看，又抬眼看了下旁边站着的道士。
其实很难相信这是两年前要上门收他的人。
“好看的。”
道士闻言不由自主地笑了下，连带着眼神都慈爱了起来。
一两秒后。
道士一下子回神了，震惊，他闭了闭眼，后背都沁出来冷汗了。
他怎么被蛊惑了？
-
西餐主要是冷食，没有什么太大的热气，不过吃得还算和谐。
001炫了五块牛排，自己专心致志地用刀分割，人说了这种吃法是正确的，就是有些麻烦。
嘎吱嘎吱……
“……”
“……”
白粼粼这边只是在拍照，奶油蘑菇汤，看着很是浓郁，好看好看。
宋郁的那份也要拍！
至于道士和宋峥国这里，则是很朴实无华了。
“这x国最近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们吃洋人饭不会给他们赚钱吧？”
宋峥国微微抬了下眉，只是否认道：
“不会的，这种餐厅一般都是国内的老板，会聘用一些外籍人士当服务员是真的，要给国家交税的。”
道士闻言才点点头：“那就好，还是你懂得多些，我现在想想，也后悔后面没有多读书了，在局里……虽说也是有意义的，但总觉得有些孤单。”
老年危机。
宋峥国只是认真听着。
最后服务员来了几次，撤走了一些盘子，上了餐后的甜点，有布丁和小蛋糕。
两个“少年”喜欢吃甜的，其余人则是不再动了。
道士看了下时机，觉得可以了。
“孩子，妖界的妖席……你知道是谁吗？”
白粼粼正在用叉子挖蛋糕，刚放到嘴巴里，闻言动作一顿，眼睛变得圆圆的。
“唔……前辈问这个做什么？”
道士只好解释：“你不是来中央了么？我想着你估计要知道一些消息的，年关的时候会有个交涉，是749局这边同的妖界的主席会面，但前主席似乎年底有事，提前把工作转交了。”
“所以我们对新主席一无所知。”
白粼粼低着头，桌子底下的腿晃了一下，眯了眯眼睛。
宋郁和宋峥国完全当没看到。
“那交涉是什么啊？”
“前辈，我不知道这个。”
“少年”仰头看了过去，面色很是困惑。
道士立马解释了：
“就是每年都要商讨一些事，你去中央它们没同你解释吗？”
“像执行联合任务，规范妖怪在城市里的生活，以及私下妖怪对人类的接触程度，都要进行商定。”
白粼粼闻言摇了摇头：“我是小妖，不太了解这个的。”
道士叹了口气，原来真的不知道。
但是就在这时——
“不过主席……我好像见过。”
道士愣了下，立马精神了，很是着急地问：
“那性格如何？是什么品种的？”
宋郁微微抬了下眉，看着他的小鸟胡诌。
“很伟岸就是了。”
“性格也很好的。”
白粼粼点到即止，又开始询问：
“那前辈你要去交涉吗？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人和妖怪面对面谈呢。”
道士闻言摆了摆手：
“这不一定，每年的人员都不太一样，我去年是，今年不确定。”
白粼粼点了点头，很自然地道：
“我觉得您应该是交涉人员，毕竟很维护人类的利益。”
道士只是叹了口气：“他们并不是很喜欢我了。”
白粼粼这倒是愣了下。
宋峥国倒是说了些别的话，大致是不愿意从事这个行当了，就直接来找他。
道士只是笑了下，随后才道：
“那就提前谢谢了。”
后面就是两个老人在讲话了，宋峥国只是喝果汁，道士则直接喝的洋酒，虽然一个劲地皱眉，但还是喝了不少。
001打了个嗝，坐在对面很是乖巧。
“工作这么不顺么？”
道士只是摇头：“别提了。”
白粼粼后面索性幻化成本体了，毛绒绒的，啪嗒啪嗒地靠近，走在宋郁的左手边。
刚要接着往前走。
圆滚滚的身躯被卡住了，宋郁握住了。
鸟眼一抬，放肆。
宋郁垂眸安抚，意思很明显。
再等一下。
宋峥国的确是真心实意地给故友铺后路，毕竟十多年前的交情，道士在当年也从过军，但由于神神叨叨的，被其他人认为是“装神弄鬼”。
宋峥国一开始也不信，直到后面雪山被困的事……他不得不相信一些事。
一来二去，他们倒是关系近了些。
但后面因为志向不同，就分道扬镳了。
“局里最初不是只处理妖怪的，还为了卜卦，像国家一些项目的命名、建址，还有一些考古工作者在墓穴里遇到危险了，只能驱鬼作法……有很多外出活动的，但是现在就少了很多。”
道士又喝了口酒，像是许久没有说过知心话了，反正这里只有友人和妖怪，妖怪又不会去749局告状。
“几乎只和妖怪对着干了，但我也能理解，毕竟鬼祟不成体系、精怪拟人历史已有几千年了，现在还有管理局了。”
道士这次开始倒苦水了：
“我原来还是激进派的，但是那次从南市回去之后，我说了一句妖怪的好话，被激进派的人攻讦了……我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他们是真的不辩证思考的。”
宋峥国只是皱眉听着，他没有想到平云会遭遇这种事。
攻讦，他以为只有政治场上会这样。
不过就在这时，余光有一抹蓝影。
鸟圆滚滚的，已经站在了宋郁的肩头，故作不经意地梳理羽毛，实则靠近点偷听。
“温和派那边不信任我，觉得我可能还是老样子，我说了我有妖怪的朋友，他们完全不当回事儿。”
“激进派那边更是不接受我，他们觉得我被‘异化’了，我两边都不讨好。”
鸟站直了身子，挺胸抬头的，觉得很是愤慨，怎么可以这样子。
白粼粼突然觉得自己套话有些心虚了，爪子并了并，思考着什么。
两个小时后。
道士面颊很红，只是坐在椅子上，一个劲地叹气。
宋峥国不太放心，决定自己再陪一会，然后亲自送到酒店去。
“小郁你们先回去吧。”
宋郁站起身来，对于这个决定没有什么异议，对着桌子上的小鸟伸了下手，但鸟此刻正低着鸟头，似乎很忙。
“黑衣少年”直接趴在桌子上了，歪头看着毛绒绒的蓝羽小鸟。
“峥国，我没什么的，我就是挺难受的。”
“为什么都不相信我？”
道士还在喃喃自语，但就在这时，一阵有力的“啪嗒啪嗒”传来，他抬眼看了过去，桌子上站着一只圆滚滚的鸟，侧身而立，挺胸抬头。
啊？
白粼粼用翅膀拍了拍胸脯，很是认真地保证道：
“我在中央就职的，你和他们说，你就是认识中央的妖官。”
道士还是处在茫然的状态。
啊？
“你可以问我关于妖界主席的事，我想起来一些，你把这些信息传过去，这是一定保真的。”
鸟之大者，行侠仗义。
道士用手抹了把脸，反应过来说的是什么之后，立马也认真起来了，甚至很感激地道：
“真的吗？”
“那、那我拿个本子记一下。”
道士估计是喝多了，但看起来反而更好相处的样子，外套里还有个小笔记本，搭配的圆珠笔。
鸟耐心等待，啪嗒啪嗒地走了几下。
直到人准备妥当。
道士拿着笔，看着桌子上的鸟，神情专注，询问道：
“妖界的主席是什么样的？”
鸟咳咳两声，收了收翅膀，爪子站得稳稳当当的。
摆了个很不错的pose。
“首先，他很有气质。”
宋郁在人后面站着，微微侧了下头，面无表情的，压了下唇线的弧度，结果对视一看，他爷爷，老人家也是故作严肃的。
“……”
“……”
最后都换了个方向侧开头。
001幻化成了小雀，啪嗒啪嗒地走着，本来打算去蓝羽小鸟那里，但是看着好像在忙，扑棱翅膀上了宋峥国的肩头。
乖巧。
道士有什么记什么，很是专心致志。
鸟开始挥翅膀说第二条：
“他是有基层经验的。”
道士一下子恍然大悟，果然，妖界选出来的定然是个有才干的，基层经验，那岂不是“选调”？很重要的信息。
鸟啪嗒啪嗒地走着，开始说最后的第三条：
“至于具体的族群，妖界有规定，我不能直说出来，但是我能告诉前辈的是，体型匀称健美，本体尤为好看。”
鲜亮鲜亮的羽毛。
鸟伸了伸翅膀，觉得一点都没错。
道士也很理解，专心致志地看着本子上的信息，完全没有注意到在站pose的小鸟，最后还是宋郁把鸟捞了起来。
“那前辈您现在这里，我们就先回去了。”
宋郁说完这话就准备走了，左手握着蓝羽甜筒，顺带把爷爷肩头的黑巧甜筒拿走了，很自然而然的，没有一丝卡顿。
餐厅这边其实并不全都是人，也有几个中央来的妖，是侍者的模样，拿着几个本本，上面写的行动记录。
[鸟席卧底行动成功，将749局专员玩弄于股掌之中，放出虚假消息……]
白粼粼已经在角落处幻化成“少年”的模样了，看着那个行动记录就不解：
“我放的是虚假消息？”
身后的“侍者”面色恍惚，有些懵懵的。
宋郁笑了下，“粼粼忘记了？你说主席很伟岸。”
“……”
白粼粼的手腕被拉着，抿了抿唇，把行动记录递了回去，只是招了招手：
“先回中央吧，顺带把后面749局的信息上报下。”
“好的。”
那“侍者”立马退下了。
白粼粼见它们走了，立马道：
“我很伟岸的呀，你不觉得吗？”
“它不一定是体型，可以是一种气质，难道和我不符合吗？”
小雀还保持着原样，站在人的肩头，鸟眼缓缓合上，听着背景音：
“宋郁！”
“符合的。”
小雀舒服地蓬松了下毛，成了个毛球，往外舒了口气，胸脯鼓鼓的。
-
大约又过了几周，京市的天气也变冷了，甚至还下了一场大雪。
两个小鸟前段时间还拍摄了照片，特地去找的故宫背景墙，围着针织的小围巾。
宋郁抽空上传了个视频，下面一群评论：
[年更博主，我真不中了。]
[这是定居京市了？]
[给我鸟，再给我两万块钱！]
……
宋郁的流程是这样的，拍摄相关素材，视频的可以发，但是图片需要给鸟把关，主要得P一下，鸟头要圆圆的，鸟眼也要大大的，不能呆滞，要有神。
羽毛也要亮亮，不行就上点饱和度。
不过有时候也容易翻车，在一个图文平台，有个人评论：
[什么年头了，还要给宠物P图吗？]
宋郁本来想要划走的，但是被鸟看到了，伸着爪子就是一顿啾啾啾，其实本来是过一下嘴瘾的，但是爪子不小心按到了语音。
鸟慌了，仰着鸟头看人。
——怼粉丝会塌房的。
但已经晚了，下面已经起高楼了，发评的那位回复了句：
[我错了（瘫倒）]
宋郁皱眉，觉得不行，连忙又发了一条：
[它在我手边，不小心爪子按到的。]
删除肯定太欲盖弥彰了。
但楼已经跑偏了。
[鸟看评论吗？很有精神了。]
[不会是小鸡要P图吧哈哈哈哈。]
……
后面就没有再管了，那个账号继续沉寂了下去，唯一稳定的是[鸟の手作]，已经向百万粉丝冲刺了。
在十二月的时候，中央这里的事务基本上都处理完了，只有年终的交涉，两个小鸟大部分时间在家里，一个在书房里办公，一个在笔筒上睡觉。
宋郁已经完成了毕业设计，在分公司这里的阶段性目标也完成了，是时候准备回南市了。
等到交涉的时间确定下来，两个小鸟已经开始收拾行李了，其实主要是拿走一些小衣服。
“是的，明天！明天交涉完就可以了，爷爷到时候来接我们。”
鸟啪嗒啪嗒地叼着小披风过来，扔到了行李箱里，很认真地仰着鸟头道。
宋峥国在旁边看着这两只，闻言只是点头：
“好好好。”
小雀也跟在后面，啪嗒啪嗒地来回走，叼着一个格纹贝雷帽的，有样学样地扔进行李箱里。
零零散散不少东西了。
等到收拾完已经快到中午了，鸟腿都酸酸的，两个小鸟坐在行李箱的边边，伸着爪子，并了并。
001询问了下：“我们为什么不化成人形拿东西呢？”
鸟躯一震。
忘记了。
“不能老是化成人形，我们是妖怪，主体文化很重要的，要文化自信。”
白粼粼一顿胡诌。
001严肃地点了点头。
宋峥国在旁边陪着，只是笑着拿个果盘，上面叉有签子，两个小鸟齐齐地用爪子把着苹果块，认认真真地吃着。
脆脆的。
-
交涉当天。
宋郁对这个很重视，昨天甚至连夜处理完了南市总部的消息，凌晨就把“少年”给抱起来了，带去了衣帽间，一点点地换好衣服。
“粼粼，变成小鸟，好不好？”
一个圆滚滚的蓝羽小鸟出现了，本来是挂在人的衣襟上的，后面才被迫站在了地板上，闭着鸟眼。
宋郁在挑选正装，他的小鸟服装是不少的，但这次一定要合身，可能上次就是尺码问题。
“穿这套好么？”
鸟抬起了鸟腿。
“……”
001属于是随行人员，也需要到场，所以在凌晨五点的时候，也困乏地上楼了，羽毛都还是蓬松的。
它已经适应了人类的床。
很软。
还想回去。
吃完早饭，宋郁就准备去送他们两个，宋峥国也不放心，索性也跟着去了，很是重视。
妖怪同人类的交涉地点在XX大会堂，是人类的地盘，这是每年一轮换的，去年就是在中央的报告厅内。
两个小鸟下了车，啪嗒啪嗒地往那边走，对着车的方向挥了挥翅膀。
妖怪的周身存在一种“界”，可以让人看到或者看不到，所以XX大会堂的工作人员只是能发现有些时段会有人过来开会，但是坐的位置只坐一半，而且全程不许人过来打扰。
毕竟是人类主办，所以在厅内已经早早坐满了人，妖怪则是没有一个，它们在另外的地方准备，时间不到不会来的。
而这反而给了749局的人讨论时间：
“那个主席挺厉害的，我看前段时间消息传过来，它们居然制作出来工艺品了，化成人形售卖的，还真的赚到了。”
“这好像没给我们人类交税吧？”
“这谁知道？”
也就在这时，有个人问了句：
“平云叔的信息准确吗？体型匀称健美……气质还很好……”
道士立马重申：“信息是没错的，肯定是很厉害的一个大妖。”
周遭的同事闻言也只是点头：
“估计是，起步都得斑马这种体型吧？”
“不好说，我看狮子都有可能。”
“还有基层经验，是真的不好对付啊。”
……
也就在这时，大会堂的门从外面打开了。
各式各样的兽头人形走了过来，气势很足，甚至有穿着警服的那种，拉开了大门。
749局的人直接站了起来，毕竟是今年的交涉，还是要重视一下的，他们都在很专注地看着门口。
最前面的护卫是“藏獒犬”，第二层是老虎、狮子、猎豹这种大体型妖，第三层是驼鹿、山羊等中等体型的妖，第四层……也就是核心的一层。
它们全部都毕恭毕敬的，站到了椅子上也没有入座，而是在看中间的那个。
749局的人其实已经摒住了呼吸，到底是什么样的大妖……
前面的妖怪一层层地散开，露出来了被保护的核心位置，一只西服革履，圆滚滚的，侧着身子45度站着的……鸟。
自信昂扬。
“都坐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