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粼粼震惊,这石头怎么回事,他刚想再伸翅膀试一下,但旁边的山羊已经扶了扶镜框,慈祥地道:
“下一个。”
鸟被后面的豹子妖怪用一个指头给弹开了,爪子啪嗒啪嗒的,差点没稳住身子。
白粼粼:!
干什么?
鸟气鼓鼓的,最后在旁边站着,他倒是要看看,其他妖怪都这么厉害?
后面的妖怪一个个地上来,调动的妖力五颜六色的,无一都能把石头给击碎,甚至有个直立的水獭走了过来,贼兮兮地垂眸看了下地板上的小鸟。
白粼粼:“……”
鸟收了收翅膀,见状也不怯场,只是朝着平台上的石头抬了抬鸟头,示意对方先测。
切,万一这水獭还不如他呢?
但就在这时,对方很矜持地把手放在了“传导器”上,一股透彻的“水流”状妖力往前涌动,完全包裹住了那个石头。
白粼粼一看,这不和他一样?
刚瞅什么瞅!
鸟刚想开口阴阳一下,但就在这时,那个包裹的“水流”渐渐地退去,露出了一个……石头雕像。
是山羊头,还戴着眼镜的那种。
白粼粼震惊。
这么会舔?
一旁的山羊自然是惊叹,不由得出声道:
“你妖力把控的能力太强了,居然可以做出这么精细的雕刻……你的编号是多少?”
水獭站得端端正正,非常优雅地告知了自己的编号,顺带还低头看了下旁边的那只圆滚滚的鸟。
白粼粼怒了!
卷什么卷!显着你了!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一众妖怪的妖力测试完毕,山羊在前面就伸了下蹄子,幻化成了一幅金色的光幕。
上面是带着编号的妖怪排名,后面还附带着一张图片。
白粼粼啪嗒啪嗒地往前走了几步,仰着头认真去看。
发现自己在最下面。
附带一个鸟头证件照。
什么时候拍的!
白粼粼气得收了收翅根,伸着爪子一歪一直的,侧头看风景。
“这个排名只是针对于妖力攻击性的排行,并没有任何偏向性,地方管理局需要去边远地区维护治安的,也需要整理档案、维持秩序的。”
山羊在前面很是公正地说道,顺带引领着一队妖怪往前走。
鸟只好加速跟上了,不过前面还有那个水獭,对方悠哉游哉地往前走,斜着眼睛往下看。
?
白粼粼要气晕了。
“好了,接下来我们需要进行一个分班仪式,按照妖力攻击力来说,一共分为十个班级。”
前面的山羊再度调动起来了光幕,那张排行表此刻突然动了起来,开始分开组合,成为了四个小表。
那些把石头碾成粉末的成了一组,再其次是把石头分成碎块的,最后的就是对石头没有造成大的伤害的。
白粼粼眯了眯鸟眼,突然看到那个水獭的头像和自己在一个组内,他一下子就平衡了。
挺胸抬头的。
水獭天塌了。
“妖力的攻击力较为温和的,大多可以进行管理工作,这里要点名提一下J342,它对于妖力的把控很是极致,正是我们城市管理局所急缺的人才,所以特地调到了第十组。”
白粼粼听得神清气爽的,斜着眼去看旁边的水獭。
水獭:“……”
不过就在这时,山羊又点名道:
“同时,像N247这种纯正的包容性妖力,也是相当少见的,大家不要产生偏见。”
白粼粼:“……”
最后开始分班。
鸟后面还是很满意的,切,再装不还是和他一个班?
山羊在台上幻化出了几个箱子,指挥下面的妖怪按照分组站好,排队领取培训用品。
白粼粼啪嗒啪嗒地跟着队伍前进,在后面探出来鸟头,想要看看那个箱子里是什么,有一些书本、挂牌……还有服装?
他刚要再仔细看看的时候,身子突然一个腾空,再回过神来的时候,鸟已经站在了队伍外面。
?
取而代之的是那只大大的水獭。
对方自顾自地比手指,然后还仰头45度看天空,最后斜斜地看向地板上的某只蓝羽小鸟。
白粼粼:?
这样是吧?
鸟闭了闭鸟眼,低头蓄力,而后身躯一点点地变大。
水獭本来还在接着比手指,但是突然感觉有道阴影覆了过来,它回头一看,一阵劲风袭来……
咚——
水獭被掀翻在地,滚了好几个圈。
白粼粼挺胸抬头地站好了,顺带朝着队伍后面挥了挥翅膀,示意大家都跟上,别留空子。
鸟之大者,维护秩序!
水獭晕晕的,它翻了个身子,肚皮贴着地面,抬起头去看队伍,俨然已经没有它的位置了。
而那只卡拉米的鸟此刻变得巨大。
!
水獭立马光速地往前面爬了过去。
它要告诉山羊!
白粼粼:“……”
就在水獭拽着山羊的衣服边边的时候,它刚过来,队伍里就只有一个毛绒绒的小鸟,此刻正在乖巧地排队。
山羊蹙眉:“编号J342,你确定吗?”
水獭坚持道:“就是它,把我给扇飞了!”
山羊看了过来。
白粼粼站得很是板板正正的,摇了摇鸟头,鸟眼圆圆的。
无辜.jpg
山羊只好又问其他妖怪,但队伍里的妖怪都一致地摇头:
“没看见。”
“没看见。”
水獭:!
鸟轻轻松松靠着鸟格魅力赢得了拥护,山羊走了之后,他就去领自己的东西了。
培训手册,工牌,还有一套服装,休息室的钥匙。
最后山羊在台前又发表了讲话,基本意思就是今天属于是开班仪式,并不学习什么具体内容,以后前来中央需要穿上制服。
“另外,我们来自五湖四海,培训仅仅只有半个月,大家要和平相处,不能有任何物种歧视……”
鸟在下面听得都困了,爪子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敲着,斜着眼看向后排的那只水獭。
对方老实多了。
切。
-
宋郁在景阳大街的外面,他手放在方向盘上,看着手机上传过来的资料。
是一家公司。
来来回回改了很多名字,社交媒体上那些控诉违法加班、拖欠工资的帖子都是上一个公司的名字,甚至很快都会石沉大海。
宋郁甚至还看到这家公司和高校合作的帖子,面色变得更冷了。
他的小鸟就是这么被欺负的。
不过就在这时,电话来了,照旧还是南市的,宋郁抬手接了过来,面色温和地道:
“爷爷。”
那边似乎是在下棋,旁边还有陈爷爷的声音,总之是很闲情逸致。
“你这些天有什么收获?华秉的总部是在南市不错,但在京市还是有分公司的,去了么?”
宋郁坦诚道:
“我还没去,只是线上联系了下。”
电话那头的人只是笑了下,随后慢悠悠地道:
“那看来是真的不开心。”
“鸟儿在你身边吗?”
宋郁侧眸看了下广场那里,回复道:
“它还没有出来。”
手机里传来叹气的声音:
“那实在是不巧,昨天问,也是不在。”
宋郁:“……”
宋峥国只是四平八稳地在电话里道:
“京市有爷爷的旧友,记得去拜访下。还有就是福运阁是一家有名的宫廷糕点,我买了一份,记得去取。”
“给鸟儿……噢,你吃,你吃。”
老人差点忘了旁边有人。
后面电话就挂了。
宋郁在车内又等了一会,担心他的小鸟出来找不到人,到底还是没去福运阁,只是叫了个外送服务。
很快车后座就多了好几个盒子。
日头逐步升起,天空也变得晴朗起来。
而与此同时,京市的一个出租屋里正在召开会议。
小小的沙发上坐着几位老师,茶几上摆着瓜果饼干,甚至还把小熊玩偶也放上了。
中间是个照片。
老师1号:“这样能行吗?”
老师2号:“不行也得行?问问吧。”
老师3号:“粼粼会不会烦我们?”
这句话一出,房间里沉默了一会。
“烦就烦吧,总比咱们认错强,万一孩子生气了怎么办?”
最后还是年长的老师率先开口,最后起身拉上了窗帘,房间里有些昏暗,她们拿出来了蜡烛点上。
一切都很有鬼片的既视感。
但是——
“搜个视频吧?这这这下一步怎么整?”
其中一个老师拿出来手机,在某视频网站检索一番,然后扶了扶眼睛,很斟酌地道:
“说是要在纸上写上问题,然后……他们说这是笔仙啊?这粼粼小时候最讨厌写字了,这能行吗?”
不行也得行。
她们已经往后改签了火车票,其实是想着和那个“少年”再交谈一下的,但是,又怕认错了,粼粼不高兴。
所以先来问问。
老师们崇尚唯物主义,但在这件事上,又莫名希望有鬼神之说。
不然那“少年”怎么会突然回来找她们的,虽然看着笨笨的,谁知道是不是她们的粼粼转生了。
问一问,总归是好的。
仪式开始。
白色的蜡烛燃起了火苗,一个老师在纸上写问题,一个老师在拿着手机放视频,一个老师偷偷地给桌上的饼干袋子拆了个口子。
要是粼粼回来了,也可以尝尝。
“OK。”
[粼粼,那个‘少年’是你吗?]
[是。] [不是。]
按照道理来说,这笔需要人放在中间,握着,然后念完一串什么咒语,笔自己动。
但老师们觉得不大现实,于是退而求其次,先把答案写上了,之后看笔掉落的方向。
发挥主观能动性。
这会视频其实还没关,发出咚-咚-咚的动静,很有节奏感。
老师们一顿操作,然后那根笔果不其然站不起来,然后直直地倒向了——
[是]与[不是]的中间。
确切地说是那袋子开了口的饼干。
“……”
“……”
“这次不太准确,再试一次吧。”
老师们有点沮丧,其实她们也知道这很玄乎,而且大抵是概率问题,但是如果粼粼不同意的话,她们去亲近一个长得和他像的孩子说话、试探……
那不是伤孩子的心吗?
老师们深吸一口气,只是再次重复操作,这次视频也没有放了,房间里安安静静的,伴随着那些套路化的“咒语”,房子里的氛围确实一点点地上来了。
但就在这时。
一个手机的消息提示音突然冒了出来。
老师们吓得倒吸一口冷气,拿着笔的人更是手一哆嗦,笔直接翻了。
大家纷纷谴责那个不开静音的人……
“哎,是长得像粼粼的那个人的消息。”
此话一出,其余人开始面面相觑,然后立马围了过来,黑灯瞎火的,大家莫名都很紧张地看着那个老师:
“说了什么?”
“不对,这应该是那个‘少年’的哥哥在发消息。”
那个老师说完这话蹙了蹙眉,其实还在想当时他们为什么突然掉头回来了,只是因为亲切?
“他问我们……打官司有进展吗?”
-
宋郁还在外面等着,手机放在一旁,车子后座此刻又满满当当的,除了一开始的糕点,还多了些提子、脆脆的小香菇干、果冻大礼包、蔬果汁……
总之是买了点。
他并不着急手机那边的回复,只是侧眸看了下广场的位置,那里现在还是空荡荡的。
他的小鸟不知道顺利不顺利。
宋郁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在心里安排了下之后的事……
那家公司迟早要倒闭。
至于车祸的肇事者,还要接着查。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把这些事全部告知他的小鸟。
或许是心念所致,宋郁的余光里突然出现了个小影子。
他回头看了过去。
发现广场上多了只系着领带、穿着西服的小鸟,翅根处还夹着个公文包,啪嗒啪嗒地往这边走。
宋郁愣了下,随后下车了。
白粼粼其实在生闷气,毛绒绒的鸟头低着,在想那只水獭,黑不溜秋的,就应该再扇一翅膀!
真是的,这种妖怎么会交到朋友!
“粼粼?”
鸟闻言抬了抬头,立马扑棱翅膀飞了过去,稳当当地站在了宋郁的肩头,然后开始一顿输出:
“我今天遇到个特别讨厌的妖怪!”
宋郁环顾了下四周,先抬手去了后座,那里空间比较大,他朝着肩头伸了下手,鸟立马站上来了。
接着讲:
“你不知道,那只水獭,它仗着自己个子比我高,怼了我一下,把我撞出队伍了!”
宋郁皱了皱眉,冷声道:
“没有人处罚它么?”
鸟收了收翅膀,很矜持地道:
“我后面报复回来了,我变大了,然后一翅膀把它给扇地上了!”
宋郁神色才微微变好了些。
“你没有受欺负就好。”
白粼粼心想怎么会,它只是看不惯那水獭的行径,忍不住和人吐槽,身上的小领带一动一动的,显得很是板正。
“我们都好好地测妖力,就它搞特殊,把那个石头雕刻成了领队的样子,我就没见过这种妖!”
“你说是不是!”
宋郁看着那个小短喙一张一合的,只是点头:
“是。”
总之是输出了十多分钟。
白粼粼这才舒坦了,然后才想起来一件事,在人的手指上转了个圈,仰着鸟头道:
“快看,快看,我的制服。”
“还有我的包包!”
圆滚滚的小鸟毛绒绒的,爪子包裹住人的手指,站得稳稳当当的。
宋郁眉眼都变得温和了,肯定道:
“好看。”
白粼粼尾羽往上翘了下。
“今天在里面学东西了么?累不累?”
鸟此刻已经下来了,站在后座那里,很惊喜地看着一堆好吃的。
白粼粼站在那个精美包装的盒子上,仰着鸟头去看旁边的人。
宋郁解释道:“爷爷想你了,他给你买的。”
鸟伸了伸翅根,啪嗒啪嗒就过来了,立马要求打视频。
-
宋峥国此刻已经送走了陈开鹤,自己在家里背着手溜达,主要是看一看玄关,因为那里挂着不少小衣服,小配饰。
光是那脚环,数量已经增长到五十个了,不同色系的,着实好看。
宋峥国点了点头,想象了下鸟儿穿上的模样的,觉得不错。
他很自然地拿出来了手机,试着打开购物软件,识图……
刚要出来结果的时候,视频来了。
宋峥国“啧”了一声,但还是接了,不过看到一个圆滚滚的鸟头怼在摄像头那里,立马就和蔼可亲了。
还挥了挥手。
宋郁在旁边蹙了下眉,因为他隐约觉得刚打开的时候他爷爷表情不是这个样子。
“啾啾!”
白粼粼还是喜欢在本体的时候叫两声,表达一下他的喜悦之情。
“哎好好好,鸟儿这身衣服真不错!”
白粼粼想起来,立马在人的肩头开始转圈,正面,侧面,背面。
“好看!”
鸟这还不满足,立马用去叼来了自己的小公文包,在镜头前展示了下。
“好好好,不错不错。”
宋郁起到一个拿手机的作用,不过这会儿对面才算是说起来正事了:
“鸟儿吃饭了吗?带鸟儿去吃饭。”
“……”
白粼粼后面就在车里化形了,高高兴兴地在旁边拆盒子,宋郁还在拿着手机说话,后面大多是又提了些公司的事。
这次的糕点长得非常好看。
莲花一样。
“少年”垂着头,犹豫了半天,也没有去吃,反而是去零食堆里拿出来个果冻。
宋郁挂了视频后看到了,直接问了:
“为什么不吃?”
白粼粼其实有些不自在,但他还是说了:
“我……我想去看看我的老师们。”
“这个好看,我能给吗?”
宋郁觉得事情还是没有解决,只是抬手把“少年”手里的果冻给拿走了。
白粼粼眼睛圆圆的,不明白,当即就要伸手,但手臂正好被扣住,一下子被拉过去了。
他闭了闭眼,身子腾空了,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跨坐到了宋郁的腿上。
“……”
“少年”立马就要下来,面颊红,耳根子更是红。
但是被扣住了手腕。
手指也被分开了。
宋郁只是不解道:“不要和我生分。”
“我们签了契的。”
“爷爷见过的,丹顶鹤也见过的,我们有证件的……”
白粼粼越听越觉得自己像个负心鸟,想要开口辩驳,但是刚一抬头,就正对上人的眼睛。
很深沉。
“你现在只是我的小鸟,你是个小妖怪,你才一岁半,你不需要考虑人类的人情世故,你有你的管理局朋友,有新奇的体验。”
“人类的事……交给我好吗?”
“粼粼,你可以放心地用我。”
宋郁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不想他的小鸟因为“上辈子是人”这件事若即若离的,本来还是坦坦荡荡的,结果一提到孤儿院的老师们,就回到了客气的状态。
不需要。
他的小鸟就应该是骄傲的。
宋郁只是坦诚地道:
“我查过了,是因为车祸去世的么?”
“还有糟糕的公司,他们欺负你了是不是?”
白粼粼不知道这些事情已经完全暴露了,怔怔地看过去,眼圈都有些红。
“我们解决掉就可以了。”
“相信我。”
大约过了几分钟。
白粼粼抱着抱着就不好意思了,推开了那个肩头,开始去找那个果冻。
不过就在这时,上方传来一句话:
“可以去见老师的。”
“也可以相认。”
白粼粼闻言一怔,他当即就抬头看过去了,摇了摇头。
“那会吓到他们的。”
宋郁只是垂着眼皮,揽着“人”的腰,温和地道:
“可他们过几天就返程了。”
“我们还要在京市。”
白粼粼脑子空空的,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办,被抱着也接受良好了,手扶着宋郁的肩头,只是抿了抿唇。
是,没错……
见面只是他单方面的高兴。
老师们还是会觉得他去世了,还是会很难受,这样子改变了什么?
以后相见不识?
白粼粼胸膛微微起伏着,他有点着急,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仰头看向了宋郁。
也就在这时——
“可以的。”
“我替你担着。”
-
与此同时,出租屋内。
老师们这会已经拉开窗帘了,小客厅亮堂堂的,她们在围着看手机,研究那个短信。
“什么意思?”
“问这个打官司,难不成要帮我们?”
“不过说实话,那个‘少年’长得真的像粼粼,我这回去桐城也睡不好觉。”
老师们七嘴八舌地说着,但此刻新的消息又来了,她们安静了下,都探头看了过去:
[我弟弟想要来拜访一下,不知道是否有空?]
房间里一阵寂静。
随即就是齐齐的倒吸一口冷气,而后老师们开始来回踱步,拿着手机的那位更是慌了:
“不是,我答应不答应?”
“答应!”
老师们本来就是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人长得简直是……一模一样,虽然那孩子是智力有问题,但上来就说看她们亲切……万一,万一是她们的粼粼回来了呢?
孩子离家出门四五年,再见就是骨灰一捧。
她们不想念?
人心都是肉做的,说到底还是会想要抓住那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哎呀,赶紧收拾收拾家里。”
这句话一出,大家立马都反应过来了,有去拖地的,有去下楼买菜的,有去厨房打下手的。
而茶几上的东西还没有收起来,那张写了字的纸张还摊在桌面上,至于那根笔……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了[是]的位置。
-
“那我能和爷爷说吗?”
白粼粼被牵着回了酒店,情绪好了很多,在后面仰头问了问。
宋郁只是带着人去了床边,俯身去把“少年”的鞋子换了,温声道:
“不用。”
白粼粼抿了抿唇:
“那会不会不坦诚?我……”
“不会的。”
宋郁头也不抬地道,只是握着“少年”的脚踝,轻声道:
“爷爷年纪大了,前段时间已经经历了不少事了,再说这些,他估计又要去钓鱼。”
白粼粼:“……”
他绞了绞手指,宋家已经成了他的家了,爷爷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不要觉得这是隐瞒,你告诉爷爷,他也会接受的,结果都是一样的,没必要特意说,都是上辈子的事了。”
宋郁只是起身从桌子那里抽了张湿巾,过来细细地擦了擦“人”的手指,垂眸道:
“他知道你是个小鸟,你是粼粼,疼你就可以了。”
“没事。”
白粼粼不知道怎么了,他确实觉得心里安定了不少,什么都说出来了。
“那你陪我去见老师。”
这是已经商量好的事,但白粼粼就是像再说一遍,陈述句,以自己的口吻。
来更加确定些什么。
宋郁捏着“人”的指腹,回应道:
“好。”
-
福田小区,十五号楼,三单元,五楼东户。
白粼粼再度站到自己的“家”前,忐忑的心情大过了怀念,他甚至梦到过好几次这里。
真的没有想过,还能再来。
宋郁抬手叩了叩门,很快里面传来了回应的声音,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开了。
出租屋很小,但是采光很好,一室一厅,亮堂堂的。
白粼粼站在面前,眼眶都有些泛红,房子里站着的都是他的老师……
她们很多人就在这里,替他打官司么?
“快进来快进来。”
老师们将这两个人迎了进来,其实彼此之间都有眼神互动,不断地低头看着他们牵着的手。
白粼粼其实一开始还没有反应过来,还认认真真地喊了句:
“老师。”
房间里的人顿时愣住了,然后就是一句:
“这会说话啊?”
老师们看向的是宋郁。
白粼粼:“……”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他只好抽出来了自己的手腕,再次重复地道:
“老师,我是粼粼,是阿萍老师取的名字,是我,是我。”
对面的人这次真的愣住了。
随即就是一下子盈满了泪,为首的那个老师立马就过来了,上去就敲了下“少年”的脑袋,很是生气地道:
“你没事,没事怎么不打个电话?”
“你知不知道大家多伤心啊?”
“这多长时间了?”
“昨天为什么不认!还会装小傻子了!”
一连串的话迎了过来,白粼粼被拉着手腕,很多人都拥了过来,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他垂着下巴,闷闷的,最后只是道:
“老师,我确实死掉了。”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了。
白粼粼其实也不确定老师们是否能接受,但是他还是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砰得一下,化成了一只毛绒绒的蓝羽小鸟。
老师们一时间什么情绪都没了,只是宛若遭受了巨大的冲击,怔怔地看着地面的一只……鸟。
“我的天爷……”
宋郁在后面始终看着这些老师们的反应,保持着合适的距离,给予他们相处的空间。
但他同时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上辈子,是他无法干预的时间。
但,那也只是上辈子。
-
老师们花费了两个小时去接受这件事,主要包括掐人中、反复闭眼,然后去那个社交网站发布招魂视频的页面底下投币。
后面总之是交谈了很久,白粼粼背了背手,很认真地说了自己死后的事。
“就是这样了。”
“老师,我不是故意的,我打过电话,可惜是空号,我也去桐城孤儿院的位置了,但那里……”
老师们一拍大腿解释了来龙去脉:
“你阿萍老师的手机号是很早的,然后那移动公司一直让升级套餐,最后是越来越贵!没办法就换成电信了,后面那张卡也给弄丢了,哎呀,你也是,怎么从小到大就记一个号码?你多记一个能怎么样?”
白粼粼目移。
“孤儿院现在合并了,变成市一级的了,我们的工作也迁到了那里了,但也快退休了,你没找到也正常……”
老师们说着说着,就绕到了身后的那个青年上,放低了点声音,问:
“你这变成妖怪……和人家?”
“什么关系?”
白粼粼愣住了,而后侧头看向了宋郁,他张了张口,不知道说什么。
主仆?
不是的。
鸟才是大王。
那……
“他……是我的……”
白粼粼一字一句地道,后面其实很卡顿,但就在这时,老师们接了下一句:
“你哥哥?”
白粼粼恍惚了下,刚想应下这个模糊不清的称谓,但老师们眯了眯眼,下一句就是:
“不是吧?”
白粼粼愣了下,而后就是被拉着手来到了沙发的角落里,说悄悄话。
但实际上,宋郁就站在不远处。
完全能听得到的!
“到底是什么关系,好好的说,别是个训妖师?不行就和老师回桐城去。”
宋郁面色变冷了。
但就在这时——
“老师,我不回去的……”
白粼粼很认真地道:“我说过了的,是在南市遇见他的,他很好一个人。”
“我……我和他是。”
白粼粼脑海里全部都是相遇过的画面:在管理局合影、办仪式、出去做任务、百妖上门、结契……
一桩桩一件件。
“伴侣。”
白粼粼说完这句话,“人”都愣了下,他以为是很难说出口的,但其实好像……没有那么难。
他和宋郁确实在互相陪伴。
这好像也没错。
老师们:“……”
-
后面就开始很严肃的谈话了。
宋郁微微抬了下眉,他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