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郁其实有点意外,因为他没有见过有人能蹲在公共座椅把手上的,还保持平衡得这么好。
鸟也好奇,这谁?
但就在这时,对面的少年灵巧地跳了下来,走到了一人一鸟跟前。
001个子不高,需要仰视,直直地盯着人。
宋郁:“……”
白粼粼眯了眯鸟眼,他虽然没有什么当妖怪的经验,但是就凭那个闪现,足以证明这人不太正常。
鸟刚想叼着人的衣领让他走开。
“它,是妖怪。”
少年伸了伸手,指着宋郁肩头的这只圆嘟嘟的肥鸟道。
白粼粼:“……”
宋郁环顾了下四周,刚想要确定下有没有人听到,但是回头的时候却发现那少年不见了。
低头。
黑衣少年蹲在他面前,盯着那个烧烤袋子。
专注ing。
宋郁有些无所适从,但他还是问了句:
“呃,你要吃吗?”
黑衣少年刷得一下抬头,眼睛像是骤然亮了起来。
“可以吗?”
001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手已经伸到了袋子里,抓住了一根竹签。
宋郁:“……”
最后找了没人的公园石椅坐下了,对面的少年似乎是饿了很久了,拿着串就开始吃了起来,再次确定了下:
“不要钱吧?”
白粼粼此刻站在桌子上,来回啪嗒啪嗒地走,非常好奇这“人”是什么身份,怎么会一眼看出来他是妖怪的?
宋郁抬手把鸟拿了回来,放到肩头,这才同对面的少年道:
“不要。”
“但你为什么那么说?”
他其实有些戒备,毕竟管理局那边是夜晚活动,白天那些妖怪大多是在监护人身边,或者是不化形。
这少年什么身份?
001头也不抬地伸手,指了指旁边的鸟,确切地说是脖子上的“金属”环。
“不是管理局发的吗?”
“……”
宋郁没话说了,他没想到是这个“项链”的事,不过就在这时,那黑衣少年似乎是觉得吃得不方便,皱了皱眉头。
下一秒。
一只羽毛蓬松的小鸟出现在桌面了,眼周的羽毛是黑色的,翅膀则是上棕下深,短喙尤为锋利,此刻它正在一个爪子固定木棍,然后用喙卖力地撕羊肉。
孜然味的。
小鸟吃得非常专心。
宋郁:“……”
白粼粼也很好奇,于是扑棱翅膀从人的肩头下来了,站在了那只吃串串的鸟旁边,立正。
低头打量。
“啾啾?”
[你是什么品种的?]
白粼粼其实有些想法,这只鸟看起来比自己小一点,个头也不太大的。
是妖怪……
那收了当小弟如何?
鸟心里越想越觉得合适,还伸了伸爪子把烧烤袋子推了过去,他很大方的。
“你为什么不说人话?”
001吃完了烧烤里的所有肉,然后又化形成了黑衣少年,低头看着桌上的那只同族道。
白粼粼:“……”
他现在是只鸟!口吐人言很违和好不好?更何况是复杂句。
但他还没来得及解释——
“你不会化形吗?”
“你戴的那个稳定器,是幼鸟才会用的。”
001非常直白地指了指,面色很是平静,但是唇边全是酱料。
白粼粼:“……”
吐出来!给我吐出来!
“它就是幼鸟,它还不到一岁。”
宋郁很平和地补充道。
001不解:“不对。”
“鸟类的岁数不是这么算的,它十个月的话,就可以交|配了。”
“找对象。”
石桌上的鸟石化了,宋郁也愣住了,但这还没完,因为少年的下一句是:
“你是它的交配对象吗?”
-
南市急救中心。
江芮面色惨白,听着医生的话更是觉得胆战心惊,对方也是匪夷所思:
“这……没有见过这种情况,一般八九十年代的时候有过野鸟进房间啄食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孩眼睛的案例。”
“但你家这个……年纪很大了。”
“按道理来说是完全可以挣开的,鸟才多大?”
医生觉得邪门,但是也确实没什么办法,只能告知术后的注意事项。
但就在这时病房里传来一阵惨叫,是一个护士的声音,很快许多人都围了上去。
医生赶过去的时候,那实习的护士的手臂已经被那孩子咬得很深了,都渗出来血了。
江芮愣愣地站在门口,只是觉得可怕,她不该生的……害人害己。
-
南心公园。
“这有什么?我们鸟类不看物种的。”
001不能理解面前的一人一鸟,丹顶鹤就喜欢的它的饲养员,这有什么的?
喜欢就是喜欢。
宋郁被噎得不知道说什么,但到底是硬生生岔开话题了,只是道:
“那你可以和我的小鸟交朋友,它刚到管理局报道……”
白粼粼已经石化很久了,不过这个时候恢复了,他没忘记正事,于是啪嗒啪嗒走到这只鸟的面前,认真问:
“你要当我的跟班吗?”
人震惊,刚想捂住鸟嘴。
但对面的少年只是面色茫然,问:“什么是跟班?”
白粼粼反应了下,心想也是,当老大是需要给跟班好处的。
鸟低头环顾了四周,发现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突然看到了空的烧烤袋子。
Bingo!
白粼粼伸了爪子过去,仰头看向这个黑衣少年,很正经地道:
“咳咳,这个,当跟班的话,有免费的烧烤吃……”
鸟话都没有说完。
001很自然地变成了那只小雀的模样,爪子啪嗒啪嗒地走过去,眼神专注,抬头问:
“真的吗?”
鸟:“……真的。”
001立即道:“好的,我是你的跟班。”
宋郁其实几次都想要打断,他总觉得这样不太对,但是看着石桌上的两只鸟毛绒绒的样子,还是忍了。
当老大……也没什么。
行。
后面的事就很自然了,两只鸟约定了下周去管理局培训的时候见面,顺带交流了下吃烧烤的心得体会。
宋郁:“……”
001临走前还有些不放心,又啪嗒啪嗒地走到那只大一点的蓝羽小鸟面前,嘱咐道:
“一定要记得给我带。”
“要加麻加辣的。”
宋郁就这么看着他的小鸟挥了挥翅膀,还仰了下头,很是打包票的样子。
“没问题!”
-
最终这个小插曲才算过去,南心公园这个时候人已经很多了,大多是中老年人,估计是要跳广场舞。
宋郁其实等了有一会儿,但是还是没有发现售卖鹦鹉的鸟贩子,于是只好先去附近的一家24小时营业银行了。
鸟说拿手机有些不方便,它要钞票。
红色的那种。
宋郁简单取了一万,觉得大概是够用一个月的,于是在二十分钟后回到了南心公园。
而这时,公园雕像的左侧那里已经围起来了人。
还有阵阵喝彩的声音。
一人一鸟走了过去,这才看到了中间的情形:
一只虎皮鹦鹉在走滚轮,喙里还叼着一个小秤砣,摇摇晃晃的,好几次脑袋都往下坠了,硬生生抬起来的。
“好!好!”
“真厉害呀!”
周遭的人都是看客,绝大多数是中年男人,凑热闹的,有几个注意到了身后的少年,不由自主地看向对方肩头的蓝羽鹦鹉。
“欸,这儿也——”
宋郁面无表情地看了过去,表情很冷。
那男人这才讪讪地扭头了,不自在地搓了搓手。
不过这里人多眼杂的,宋郁还是拉开了自己的挎包,这会鸟也很乖,立马飞进去了。
和人民币贴贴。
鹦鹉表演还在继续,那是个穿着不修边幅的男人,手里拿着一个小棍,一边点烟一边冲旁边的人炫耀:
“瞅瞅,这我驯得不错吧!”
“这小玩意儿真不错。”
话音刚落下,场地里的虎皮鹦鹉就累得不行,直接翻了,周遭的人立马“嘘”了一声。
有个带着孩子的妈妈蹙了蹙眉,还是拉着走了,低声说了句,“造孽……”
那男人一看就蹙了眉,抬手拿小棍子就去敲,虎皮鹦鹉躲不开,身上的羽毛也很稀疏,捱了两下后,又去站那个滚轮了。
周遭的人又留下来不少。
到了最后的环节。
鹦鹉踩着滚轮走到了靠近人群的外围,伸着脑袋学舌: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
身后有个男人拿着盒子就走过来了,有的人借口说没带钱,男人就拿出来了二维码。
五块十块的,人数一多,约莫也是有三位数的。
宋郁站在人群后面,冷眼看着这一切,包里的小鸟乖乖的,只是在把鸟头贴在布料上,在听外面的动静。
“小兄弟,也赏个脸呗?”
宋郁无动于衷。
男人立马道:“你瞅瞅,球球也辛苦一天了,它要是赚不够的话,晚上连水都没得喝嘞。”
语气是非常调侃的,这人还叼着半截烟,伸手指了指后方的鸟。
不远处有个要走的中年男人大声笑道:
“真是胡扯!吓小孩啊!”
面前的男人眼睛狭长,个子偏矮,闻言对着不远处的人大声道:
“万一我没骗呢,瞧你说的!”
宋郁从包里拿出来了钱,一张一百块的。
这男人立马喜笑颜开,连带着刚才那点微妙的恶意都消散了,“成成成,赏脸啊。”
正在他要转身收拾东西走的时候,身后的少年说话了:
“我能买了你这只鹦鹉么?”
宋郁走了过来,很平静地商量。
但男人却头也不抬地摆手,含糊不清地道:
“不卖不卖,老子好不容易驯好的。”
“五百。”
男人闻言动作顿了下,仰头看了过来,笑着道:
“你出五百?虎皮鹦鹉市场价知道吗?这东西值不了这么些钱。”
宋郁蹙眉:“所以卖么?”
“你不会心疼那鸟吧?”
男人觉得可笑,摆了摆手,“就一小畜生。”
但是宋郁坚持道:“我买。”
此时公园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男人闻言也是觉得有意思,没再收拾东西了,只是站了起来,叉着腰吊儿郎当地道:
“我-不-卖!”
“多少钱都不出,告诉你吧,我不差钱,就乐意看别人捧场。”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男人翻了个白眼,抬手扯了下手里的链子,尽头那里的小鹦鹉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直接一顿滚,灰头土脸的。
宋郁面色愈发地冷了,没有要让开的意思,只是道:
“一千。”
男人愣住了,但还是皱眉:“说了不卖,我驯鸟也是有时间成本的。”
“两千。”
男人手里的动作停了,不可置信地看了过来,眯了眯眼,道:
“不卖。”
“五千。”
男人心脏都有点加速了,但他还是迟疑地道:
“我还是不卖,我看你能加到哪里去。”
宋郁很平静地看过去,“六千。”
男人这次真是吞了口口水,真不少了,他再驯一只也不是不行,但是他又觉得对面这小孩可以再出高价,眯了眯眼,迟疑道:
“不卖……”
宋郁转头就打算走了。
不过就在这时,这男人急了,上去就拦住了,开始道:
“六千成成成,别走啊。”
宋郁转而看了过来,很平和地告知:
“这个价我不买。”
男人真是觉得后悔,他试着问:
“那……那五千也行。”
“不买。”
形势颠倒。
男人服了,他又不想错过这个机会,伸了伸手指,比了个数:
“四千,四千行吧?”
宋郁很平静地看向地上的虎皮鹦鹉,面无表情地道:
“我不太懂行情,但你不说了么,它不值这个价。”
“你养得羽毛也不好,眼神看着也呆……”
这男人此刻是真急了,弯腰拿着那鹦鹉起来了,很认真地反驳:
“我这日夜不停地驯的,它聪明得很好不好?小孩,你要是真有钱就付过来,别整这一套一套的。”
宋郁抬眸看了过去,平静地道:
“两千。”
价格其实相当高了,那男人也是见好就收了,把拴着鹦鹉的脚链递了过去,然后一脸不耐烦地扯自己脖子上的收款码。
“我给现金。”
男人其实有点愣,谁出门带一堆现金,但他还真看到了少年从包里拿出一沓人民币,数了二十张。
宋郁递过去的时候神色淡淡的,看着对面的人用车钥匙的蓝光灯照纸钞真假,问了句:
“我能走了么?”
男人一边叼着根新烟看钱,一边朝外摆了摆手,还喃喃了几句:
“真有实力……”
-
南心公园里照样还是热热闹闹的,这会儿甚至有唱戏的班子过来了,吹拉弹唱的,也围起来了人。
男人刚赚了不少钱,心里正是飘着的时候,围着看了过去,腰包里放着一沓钱。
天黑了,公园的灯老旧,照明范围也不大,因而谁也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一只走地鸡悄悄靠近。
“哎唱得真不错啊。”
“你别说,就是!”
……
鸟左右环顾,有点紧张,但又很兴奋的感觉,小心地飞了起来,爪子扣住那个腰包,在嘈杂的弹唱中把拉链给弄开了。
全是成卷的钞票,男人还用皮筋绑了下。
白粼粼:好!
鸟叼着钱就出来了,沉甸甸的,鸟一顿飞。
宋郁其实很担心,在不远处一直看着半空中,虽然是妖怪不错,可他的小鸟目前只会变大用翅膀扇人而已。
还是很弱小的。
但是看了好一会,人也没看到鸟飞回来的迹象,本来都要着急了,直到在路灯下看到一个伸着翅膀狂走的“小鸡”。
左右摇摆,一顿冲刺。
叼着一沓人民币。
宋郁立马俯身蹲下,刚伸过去手,鸟就啪嗒啪嗒走了上来,一路攀爬至肩头。
“啾!”
挺胸抬头。
宋郁正好接过那一沓钱,低头看了下,除了那两千块,还有好多五块十块的……
“……”
还有意外收获。
夜色朦胧,一人一鸟在相互贴着,边走边说话:
“啾啾啾!”
[快夸我!]
“粼粼真棒。”
“那是!”
-
最后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路上还去了趟黎笙的医院,稍微检查下那只虎皮鹦鹉,好在是一切没事。
这才提着笼子回了家。
鸟很大方,让球球去他的房间,里面有非常豪华的爬杆和秋千。
宋郁在门口俯身蹲下,把手机屏幕对着自家小鸟,温声道:
“烧烤没有吃成,再点一次,嗯?”
白粼粼非常满意!
就说选择大于努力!
人根本就不用调。
鸟在门口伸着爪子一顿操作,给自己点了两百块钱的,然后才去了自己房间。
……
这只虎皮鹦鹉正站在一个栖杆上,爪子在推一个挂着的编织球,一直来回推,像是刻板行为一样。
鸟扑棱翅膀飞了过去,端端正正地站在球球跟前。
球球:“……”
挡到球了欸。
“啾啾啾啾啾啾。”
[你好,我是粼粼。]
球球低着头,往旁边挪了挪,没有吭声。
“啾啾啾啾!”
[我是粼粼。]
鸟又往那边挤了挤,歪着头去再次介绍自己。
虎皮鹦鹉偏了偏头,很郁闷的样子。
把脑袋抵住了旁边的铁笼子,羽毛被弄成一捋一捋的。
“啾啾啾啾……”
[你家好大。]
白粼粼愣住了,他忘记了,不是所有小鸟都像他这么幸运。
鸟有些拘谨地在栖杆上调整了下爪子,解释了下:
“啾啾啾……”
[我是后来才遇见的我的……“人”的,最开始我也过得不好。]
球球歪头看了过来,好奇地道:
[真的?]
白粼粼:[真的,我一开始都要被贱卖了,让我配种来着的……]
鸟真诚。
鸟实在。
鸟很认真地安慰道:[所以一切都要向前看,下一站的风景或许不错呢?]
[我的人可以帮你找到个不错的主人。]
房间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啾啾啾。
球球渐渐的也没有那么自卑了,它只是不解地问:
[不是主人吗?你为什么叫人?]
白粼粼:[……他就是我的人。]
[好吧。]
[怪怪的,我在电视剧里看到狂徒是这么喊的。]
球球直言不讳。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宋郁过来了,很温和地把自己的小鸟接了回来,然后看向那只小虎皮:
“这边有鸟粮,这个地方是水,你好好休息。”
球球看了看这个人,觉得确实长得好看,感叹了下:
[你的人不错。]
鸟超有面子:[是吧!]
[你不吃饭吗?]
[……我、我外面吃。]
这么一来一回的,宋郁一句也听不懂,只知道两只小鸟在叽叽喳喳。
他神色淡了下来,但还是等着,终于过了几分钟,球球自己飞去吃饭了。
人和鸟这才离开这个房间。
-
等到吃完烧烤,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
宋郁想了想,还是睡前洗了个澡,顺带帮鸟也洗了,这次他有经验得多。
用买的小澡盆,大概就三十多厘米,还有个迷你淋浴头,鸟立马羽毛蓬松了,在里面认真地扑棱。
像个打湿了的毛球。
不过就在人去拿恒温箱的时候,鸟又出去了。
白粼粼抽空去看了下球球,鸟头从门缝里挤开,观察了下,那只虎皮鹦鹉正在站着睡觉。
鸟安心了。
宋郁看到的就是鸟圆滚滚的后半身,长长的尾羽,爪子都还有着潮气,在地板上打了个滑.
“……”
白粼粼正在专心致志地拔出来自己的鸟头,但还没怎么用力就腾空了,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毛巾包住了。
“回去睡觉。”
卧室——
白粼粼的纸巾盒已经殉了。
接下来面临一个问题,睡哪里?
鸟看了看小小的椰子壳,又看了看人宽阔的大床。
鸟的心中自有判断。
于是就在宋郁擦完头发转身的时候,看到了床上仰躺着的某只。
两个爪子朝天,鸟眼已闭上。
好似睡着了。
“……”
宋郁只能撑着手臂过去,很温和地道:
“不行,你现在太小了,我会压到你的。”
白粼粼充耳不闻,侧了身子,继续闭眼。
像个甜筒躺在枕头上。
宋郁没有办法,抬手就握住了鸟,刚想拿起来就察觉到掌心有爪子滑动的触感,鸟非常用力地在蹬,最终一个弹射——
像小炮弹一样摔在了软软的枕头上。
鸟一定要睡床!
白粼粼一个弹跳,站得板板正正的,据理力争道:
“我压不死的,我是妖怪!”
“不行的话,我就去其他房间的——”
宋郁没有任何犹豫:“好。”
白粼粼没有想到人这么容易就答应了,还愣了下,不过达成目的就好了。
晚上十一点五十五。
人鸟安寝。
宋郁睡得很是安静,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枕头旁边是小鸡,在四仰八叉地睡着,爪子把那个小毯子早踹开了。
时间在一点一滴地流逝……
白粼粼无意识地翻身,朦朦胧胧觉得有些硌得慌,伸了伸爪子,一顿乱伸,隐约听见一声闷响。
但鸟没太在意。
翌日清晨,外面阳光正盛,万里无云。
卧室里的少年却迟迟醒不过来,像是梦魇了一样,呼吸都很困难,身体也完全动不了。
宋郁甚至以为自己又犯病了,直到一个用力挣脱,他开始大口大口地呼吸,眼前的场景也逐步从模糊变得清晰。
羽毛……全部都是羽毛。
甚至挡住了卧室的吊灯,人愣住了。
硕大的鸟头压在他的脖子,卡得正正好。
宋郁:“……”
他试图把他的小鸟先推开,但不知道是因为乱动还是怎么的。
轰隆——
床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