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一阵沉默。
不过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了一阵闷闷的呼声:
“喂,让我出来,让我出来……”
白粼粼松了一口气,很斟酌地抬起了爪子:
地板甚至都砸出来个坑,里面躺着一只奄奄一息的鼠,胳膊上的绷带此刻全散掉了。
鸟有些不知所措。
但宋郁很快就把那只鼠拿了出来了,立即开始道歉:
“对不起,我的小鸟不是故意的。”
皮皮:“……”
确定小鸟吗?
并非故意吗?
-
最终还是找了个地方坐下,一人一鸟很拘谨地坐在小沙发上,对面是一只米色皮毛的鼠,爪子里还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我没事的,不用再道歉了。”
“你们要问什么?”
皮皮坐的位置很远,鼻头都被热气熏得红红的,很是好奇地看着这边道。
它上次在医院就见到这个监护人和他的鸟了,当时它听到了什么“打游戏”之类的话,后面几乎就肯定了。
是同类。
没想到这次真的在局里见到了。
“我想知道这个任务是什么意思,主厅屏幕上滚动着的信息是……”
宋郁还是先开口问着,他的小鸟年纪很小,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他要多问问。
“并不是所有小动物都可以变成妖怪的。”皮皮低头喝了一口茶,舒服地喟叹一声,垂在沙发上的爪子还往上抬了抬。
“绝大多数都是没有开智的。”
“它们游走在人类的城市里,有的运气好些,从小就是被抱养的;有的运气差些,在街头流浪,甚至吃不上饭。”
皮皮说到这里也是叹了口气,不过接着又道:
“因为这种情况很多,管理局就规定了,所有登记在册的妖怪都需要领任务,去定点帮扶受到困难的同族。”
说完这句话,鼠就抬手指了指屏幕,“就是这个,滚动的小动物名单就是帮扶对象。”
白粼粼扭头看了下,没想到这么专业。
“那后面替换的人类名单呢?”
宋郁又接着问。
“那是管理局经过长达一年的考察得出的监护人名单,综合考量因素有很多,但最主要的还是富有责任心。”
皮皮又很认真地回复,弯腰把茶杯给放在桌子上了。
问到这里其实已经清楚了,管理局的政策还是挺周到的,既安置了这些开了智的妖怪,又切实地帮助了城市里处在困境中的小动物。
宋郁不得不承认,它们很有智慧,而且很团结。
但就在这时,皮皮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对着身后的一人一鸟招了招手:
“跟我来。”
宋郁只好起身,带着自己的小鸟。
大厅的空间很大,前面的鼠在引路,光滑的地板上倒映出来它的身影,尾巴短短的。
白粼粼在后面看了好久,又去撇了下不远处打牌的花枝鼠队伍,这才发现了微妙的区别。
皮皮个头小,并且尾巴也短,而且也不去打牌。
?
不过鸟也没有时间思考太多,因为对方又说话了。
“到了,你们看。”
皮皮伸手指了指另一块屏幕,这块同样是滚动着的名字,但是颜色却是灰色的。
编号/姓名/物种/地理位置
023/无/郊狼/xxx自治区国道307……
024/无/黑熊/xx自治区凤阳村……
027/无/狐狸/xx省梁云山……
“这些都是高危对象,它们也是妖怪,但游荡在外,以人类为食,且数量惊人,已经上了通缉名单。”
宋郁微微一愣,对此十分意外,原来吃人的……
但就在这时,身前多了个圆滚滚的躯体,鸟站在前面了,还伸了翅膀挡住。
宋郁垂着眼眸,觉得身体里的血液都是热的,可爱。
“你不要反应这么大。”
皮皮有些无语,不过它还是站在大屏幕前等了一会,果然上面的内容又开始轮换。
性别/姓名/年龄/地理位置
男/陈望山/21/南市城市管理学院……
男/江阳/19/南市铁道管理学院……
男/王哲平/27/南市xx有限公司……
“而这些,全部都是虐杀小动物的人。”
皮皮很是沉声道。
-
此时S州。
陈开鹤其实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心想这还没打完?
不过好在是里面没有什么哐哐当当的动静了,老头儿这才拿出来手机,看宋郁给他发的照片。
一共64张。
全是一只站在纸盒子上的小鸟,各种角度的拍摄。
仰拍、俯拍、侧拍。
小鸟端正站着、小鸟伸翅根、小鸟金鸡独立、小鸟斜腿站着……
各种pose。
陈开鹤看着图片就笑吟吟的,心想真不错,这长得多精神!
他又往下翻了好几张,发现也有很多废片,大多都是重复的以及一些局部照。
鸟的脑袋瓜、鸟的翅膀、鸟的眼睛、鸟打哈欠、鸟眯眼睡、鸟起飞残影……
这孩子怎么全发过来了?
不过陈开鹤看得还是很乐呵,顺带给算了算时间,觉得国内应该是白天了,于是打字过去:
“小郁,早起吃饭了吗?”
陈开鹤还等了一会,但是对面迟迟没有回复,他不由得蹙了蹙眉,时间不早了的。
出什么事了?
-
而此刻大厅中。
“所以在这里接灰色任务的大多都是能力比较强的妖怪,它们要么同人类的749局展开合作,要么独立行动。”
皮皮很认真地介绍着,顺带补充了下:
“不过如果是合作的话,那说明事态很严重了,甚至要出差跨省的。”
“基层这边领得大多都是独立任务,主要是让那些虐杀小动物的人类得到应有的惩罚。”
宋郁感觉进入了一个很奇幻的场景,面前的小鼠直立着,西服革履,虽然胳膊上的绷带掉了,衣服也灰扑扑的,但看着着实很像个讲师。
“培训的主要目的就是让妖怪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人有好坏,妖也有要好坏,能和谐相处就是最好的了。”
皮皮最后这么说道。
宋郁看了下这边排队领任务的妖怪,有进来见到的那只戴着墨镜的猫,还有穿着制服的德牧……神色看着都是挺严肃的。
“好了好了,我已经介绍的差不多了,津贴就是妖力补助,每次完成任务来窗口兑就可以。”
“可以化形,也可以领相应的人类货币。”
皮皮边说边朝着原来的茶水桌那里走,小小一只,见到迎面而来的鼠鼠大队愣了下。
立马掉头换了个方向。
白粼粼眯了眯眼,跟着皮皮走的时候,看了下那队花枝鼠……
分明就长得不一样!
皮皮走到一个角落里才松了口气,还好没看到它。
宋郁蹙了蹙眉,“它们欺负你?”
“那倒不是,我比较不太喜欢路上见到熟人,还要打招呼,很麻烦的。”
白粼粼:“……”
原来是只i鼠。
不过他还是问了问长相的事,皮皮这才说道:
“我是金丝熊,我们不喜欢出来活动,但上头说了得有代表,今天我当值,就过来了。”
“花枝鼠它们很神经病的,就喜欢聚在一起打牌,天天来基地。”
白粼粼突然也很好奇自己有没有伙伴,于是就四处环顾了下。
“局里对于妖怪种类的划分其实比较宽泛,对于鹦鹉,我不是很了解,但我知道你们鸟界,有一位常年领灰色任务的大佬……”
皮皮说了一路了,甚至都有些口干舌燥,宋郁俯身弯腰,伸了下手。
鸟:??
宋郁很平和地道:
“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么多,辛苦了,我送你吧。”
皮皮其实确实有点累,更何况它还被这个监护人的鸟踩了一爪子,于是没有过多思索,抬爪子就要上去。
但是余光一扫——
那只巨大的鸟此刻直直地盯着这里。
“……”
就要上。
你的监护人全场最帅,不上白不上。
皮皮站在人的手上,指挥了下方向,很快就到了领取红色任务的地方,于是又伸了伸爪子,解释道:
“这个要去那个机器那里去牌子,排队。”
宋郁顺着对方的爪子去看,发现角落里有个一米多高的机器,有只穿着夹克的垂耳兔正在耐心等待。
没过一会那机器就吐出来一个木牌子。
“然后拿到之后就去窗口这里,牌子会被收上去,然后正面是帮扶对象的信息,反面就是需要联系的监护人信息。”
“我们要做的就是帮助流浪的同族找到真正的家。”
皮皮站在人的手上,很是认真地道。
“你们去吧,拜拜!”
宋郁掌心一轻,小家伙跳走了,短短的尾巴一动一动的,看着很灵动。
人松了口气。
还好没踩出问题来。
“哼。”
宋郁闻声回头看了下,果不其然鸟有些不高兴,收了收翅膀,侧着头。
“只是送送而已,这样皮皮日后不好意思为难你……”
但就在这时——
“我可以送!”
“放我头上。”
鸟很认真地道,并且觉得自己才没有错。
宋郁怔了下,随即想象了下画面,不由得笑了下。
但鸟很着急,人怎么能这么不严肃,上次在秃头老板店里有只牡丹几乎是明晃晃地相中宋郁了。
这次在管理局他也是广受欢迎。
白粼粼非常认真地教育道:
“你是我的监护人。”
“你不能和其他妖怪亲密接触。”
宋郁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画圈归属过,听到这话的一瞬间不是不舒服,而是一种极度的满意。
“好。”
他轻轻地道。
最后终于来到了领取任务的环节,一人一鸟非常顺畅地走完了全过程。
刚想要看一下木牌上具体信息的时候,原来的杜宾找了过来,说是忘了给东西。
——是一个由绳子串着的“金属”环。
“这个,A级以下的妖怪出门最好戴上这个,可以稳定形态。”
白粼粼用翅膀接过的一瞬间,体型一下子快速缩水,也就是几秒的功夫……
地面上多了一只小鸡。
仰头看了看宋郁。
伸了伸翅膀。
“啾啾。”
杜宾见到后还有些懵,心想这为什么不直接沟通,直到它看到247的监护人俯身蹲下,伸出手指。
鸟很从善如流地上来了。
随即少年又抬手给放到了自己肩头了,侧眸轻声道:
“要站好。”
鸟仰了仰头,翅膀很利索地收了下,同时看向旁边的杜宾,鸟眼圆圆,很骄傲的样子。
“……”
总之杜宾送完东西就走了。
宋郁这时才有空看了看那个牌子的信息,他微微往上抬了抬,好让鸟一起看。
正面的信息是:
016,球球,虎皮鹦鹉,平湖区南心公园。
反面的信息是:
066,乐乐,12岁,南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宋郁看到乐乐这个名字,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
等到从管理局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都大亮了,晴空万里。
宋郁脱了外套,简单理了下,在手臂上搭出来个小遮阳棚,让鸟钻了进去。
就在这时,手机传来嗡嗡的震动声,少年抬手拿了起来,打开屏幕才发现几乎有十多个未接电话。
全部都是来自S州。
宋郁蹙了蹙眉,立马接了,电话那头传来陈开鹤的声音,不过第一句不是对他说的,像是在对身边的人说:
“接了接了,孩子没事啊。”
“你别急。”
宋郁反应过来了,立马开口解释道:
“我手机不小心设成勿扰了,爷爷今天状态怎么样?”
怀里的鸟还在仰头看,打了个哈欠,也是有点困,不过鸟又想要看看街边有没有小吃摊子,探了探鸟头。
不过就在这时——
和从阴影处出来的三只柯尔鸭对上了。
“……”
“……”
此时宋郁还在打电话,身姿挺立,眉眼轮廓很是出色。
“那要过半个月才能回国吗?”
“那样也好,您好好休养,我没事的爷爷。”
“小鸟?”
白粼粼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是就在这时却被捏了捏鸟头。
“它在我身边,嗯,很乖的。”
鸟还没有怎么反应过来,一个手机屏幕就怼了过来,鸟的眼神一下子从好斗变为了纯良。
看着镜头里的老者很给面子地啾啾了几声。
柯尔鸭目睹了全程。
“嘎嘎嘎嘎嘎”
三只一队,再次光速溜走。
宋峥国其实很欣慰,他并不打算问那些不好的事,只是眉眼温和地道:
“听你陈爷爷说,是叫粼粼?”
“对,波光粼粼的粼粼。”
宋郁已经走到了围墙的阴影处,把自己的外套重新整理了下,鸟就在他的胳膊上站着,稳稳当当的,就是在探头看屏幕。
镜头面前出现一个硕大的鸟头。
电话那边立马打招呼:
“你好啊,粼粼。”
鸟也很满意:“啾啾啾。”
宋郁很温和地道:
“它八个月了。”
视频那头的陈开鹤倒是算了算,笑着道:
“那还小呢。”
宋峥国只是又问:“你陈爷爷送了一块小金锁?”
宋郁愣了下,不知道为什么提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顺带把手机抬高了。
鸟一看没有自己的镜头了,仰头看了看人的下巴,开始很努力地往上攀爬……
宋郁余光看到了,没有阻拦,但是把拿着的衣服往外撑了撑,尽可能地当成一个安全平台。
宋峥国只是道:“那我也要备一份礼。”
手机传来这句话的时候,鸟正好抵达人的肩头,登顶!
“啾啾!”
宋郁侧眸看了下,发现小鸟上来了之后唇角微微抿出来个弧度,把手机往上抬了下,让对面的人看到他的小鸟。
“爷爷,它在这里。”
鸟顿时挺胸抬头。
阳光下,面色冷白的少年对着阳光,眉眼轮廓都带着自然的阴影,肩头的蓝色小鸟更是羽毛鲜亮,正在很认真地表演“大鹏展翅”。
夜晚的S州病房里多了些欢声笑语。
宋峥国心情都舒畅了些,不由得想要截个图。
但是不会。
陈开鹤只能过来教。
两个老头儿压着声音摆弄着,全然没看到镜头里的鸟正在打哈欠,并且开始歪头看宋郁。
白粼粼觉得宋郁长得和他爷爷有一点像,眉骨都挺高的,不过眉眼……可能随江芮多些,生的好看。
但最好看的。
还是那颗红痣。
鸟不由自主地就叨了一口。
而此时恰好是宋峥国三指下滑的时候。
截图了。
此时电话两端都其乐融融的,只有在一旁守着的宋启明面无表情,他一直在等,直到父亲把电话挂了。
“爸,江芮是真的过分,没有必要顾及江家,多少年了,她整天就是搞些舆论,我听了您的话没有理会,可是这次——”
宋启明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病床上的老人只是沉声道:
“闭嘴!”
“你有什么资格说小郁母亲?”
“她早早嫁给你,怀胎十月,受的苦你是完全看不到?”
“一个大男人,成日里推卸责任,还有没有一点担当?”
“无论江芮现在如何,最没有立场说她的,就是你!”
宋启明彻底没话说了。
但这还没完。
因为老爷子下一句就是:
“华秉我不放心交给你,有意见么?”
“……没。”
-
宋郁和鸟本来是打算打车回家的,但是看阳光这么好,于是就打算散散步。
人走路。
鸟看风景。
不过就在准备离开这个槐河路的时候,不远处推过来一个车子,开始叫卖:
“芋泥奶油小蛋糕!免费品尝……”
鸟伸了伸头,没想到摊主来这里摆摊了。
白粼粼刚想让人给他买,但是余光却看到巷子的死角里走出来了什么东西……
人肯定也看到了。
一连串的小动物从围墙入口那里鱼贯而出,有垂耳兔、三花猫、中华草龟……还有爱凑热闹的一队花枝鼠,不过皮皮早早回家了。
一人一鸟就在不远处看着,这些小动物在阴影处还是原来的形态,但一迈出阳光的位置,就很自然地化形了。
垂耳兔是个八岁妹妹的样子,走到摊子面前,给了五块钱纸币,获得一块芋泥小蛋糕。
三花猫是个漂亮姐姐,走到摊子面前,给了十块钱纸币,获得两块芋泥小蛋糕。
中华草龟是个八十多岁的老爷爷,走的巨慢无比,身后跟着一队多胞胎……
后者是花枝鼠变的。
摊主是个小姐姐,非常利落地铲起来小蛋糕,装盒子里,递过去,收钱,一气呵成。
“慢走。”
“慢走。”
“慢走。”
……
卖到最后看到那位老爷爷,摊主思考了下,多给了一块,但又觉得老人吃多了会不会高血糖?
在道德和赚钱的拉扯之下,那位“老人”已经拽走了袋子。
“谢-谢-啊。”
“明-天-还-要-来-啊。”
摊主比了个OK。
白粼粼:“……”
这么受欢迎的?
“啾啾啾!”
[我也要!]
宋郁其实也有些好奇,抬步走了过去,摊主头也不抬地伸手。
宋郁:“……我扫码。”
摊主有些意外,不由得多聊了几句,“这里的顾客都爱给纸币,你还是头一个扫码的。”
“五块钱一个小蛋糕。”
“买几个?”
宋郁想了想,把剩下的给鸟包圆了。
不过在摊主装袋子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问:
“你怎么发现这里好卖的?”
“啊?”
小姐姐思考一下,很认真地道:
“其实我一开始卖不出去的,总是会有人觉得小作坊不干净之类的……我就打了免费品尝的标语”
“说来也奇怪,我推车来到这里,总是能遇到说‘来一块免费品尝的小蛋糕’的顾客,我就让他们尝了,他们还想吃,我就说得付钱。”
“真奇怪,开头要免费小蛋糕的……后面都会成为回头客。”
“有趣。”
宋郁从头到尾都是倾听,闻言只是眉眼变得温和,不过还是没多说什么,后面同摊主挥手再见。肩头沉甸甸的。
-
与此同时,江芮在公司接到了家里的电话,是保姆,又哭诉着不干了。
她蹙眉道:“一个月五万已经很高了。”
但电话那头只是解释:
“不行太太,我真得太害怕了,我不干了,再多我都不干了。”
“您回家一趟吧。”
江芮闭了闭眼,最终也是没办法了,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拿着车钥匙回去了。
进门的时候还很正常,客厅甚至很整洁,也没有摔东西,她不由得蹙了蹙眉,问了下保姆:
“这不没什么事儿?”
保姆面色惨白,也没有多争论什么,只是准备拿工资走人。
江芮一向大方,多给了两个月的工资,平和地道:“这段时间还是辛苦你了。”
“不过这次又是怎么了?”
她还是问了句。
保姆只是有些无法组织语言,只是说,“这孩子他……”
就在这时,儿童房里传来点嘻嘻的笑声。
江芮把包放下了,面色冷淡地走了过去,刚拉开门,瞳孔骤然一缩,随后快步冲了出来,去洗手间就是一阵呕吐。
保姆也没有立即走,只是赶忙过去拍背,很担忧地道;
“太太……实在不行还是送机构吧。”
儿童房的门大开着,里面的小孩拿着小刀在地板上划拉着,周遭有些湿踏踏的痕迹,还泛着一股腐臭味道。
他抬手在地上抓了下,又是一记闷摔,觉得这才高兴了。
这小孩估计觉得有点无聊,浑身脏兮兮的,就着湿掉的手擦了擦脸,拿着小刀就准备出去。
但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悦耳的叫声。
他被吸引了,转而停了脚步。
窗户那里有一只体型较小、羽毛黑白棕交错的小鸟,它看到人被吸引过来了。
又模仿了下斑鸠的声音。
“咕咕咕……”
那孩童显然是被吸引到了,又往前走了几步,甚至爬上了飘窗,想要去打开。
窗外的鸟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只是盯着里面的人,它的脚环是金属制的,上面镌刻着两个字:
——伯劳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