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空气中一阵沉默。

不过就在这时下方传来了一阵闷闷的呼声:

“喂,让我出来,让我出来……”

白粼粼松了一口气,很斟酌地抬起了爪子:

地板甚至都砸出来个坑,里面躺着一只奄奄一息的鼠,胳膊上的绷带此刻全散掉了。

鸟有些不知所措。

但宋郁很快就把那只鼠拿了出来了,立即开始道歉:

“对不起,我的小鸟不是故意的。”

皮皮:“……”

确定小鸟吗?

并非故意吗?

-

最终还是找了个地方坐下,一人一鸟很拘谨地坐在小沙发上,对面是一只米色皮毛的鼠,爪子里还捧着一杯热气腾腾的茶。

“我没事的,不用再道歉了。”

“你们要问什么?”

皮皮坐的位置很远,鼻头都被热气熏得红红的,很是好奇地看着这边道。

它上次在医院就见到这个监护人和他的鸟了,当时它听到了什么“打游戏”之类的话,后面几乎就肯定了。

是同类。

没想到这次真的在局里见到了。

“我想知道这个任务是什么意思,主厅屏幕上滚动着的信息是……”

宋郁还是先开口问着,他的小鸟年纪很小,初来乍到什么也不懂,他要多问问。

“并不是所有小动物都可以变成妖怪的。”皮皮低头喝了一口茶,舒服地喟叹一声,垂在沙发上的爪子还往上抬了抬。

“绝大多数都是没有开智的。”

“它们游走在人类的城市里,有的运气好些,从小就是被抱养的;有的运气差些,在街头流浪,甚至吃不上饭。”

皮皮说到这里也是叹了口气,不过接着又道:

“因为这种情况很多,管理局就规定了,所有登记在册的妖怪都需要领任务,去定点帮扶受到困难的同族。”

说完这句话,鼠就抬手指了指屏幕,“就是这个,滚动的小动物名单就是帮扶对象。”

白粼粼扭头看了下,没想到这么专业。

“那后面替换的人类名单呢?”

宋郁又接着问。

“那是管理局经过长达一年的考察得出的监护人名单,综合考量因素有很多,但最主要的还是富有责任心。”

皮皮又很认真地回复,弯腰把茶杯给放在桌子上了。

问到这里其实已经清楚了,管理局的政策还是挺周到的,既安置了这些开了智的妖怪,又切实地帮助了城市里处在困境中的小动物。

宋郁不得不承认,它们很有智慧,而且很团结。

但就在这时,皮皮从沙发上跳了下来,对着身后的一人一鸟招了招手:

“跟我来。”

宋郁只好起身,带着自己的小鸟。

大厅的空间很大,前面的鼠在引路,光滑的地板上倒映出来它的身影,尾巴短短的。

白粼粼在后面看了好久,又去撇了下不远处打牌的花枝鼠队伍,这才发现了微妙的区别。

皮皮个头小,并且尾巴也短,而且也不去打牌。

不过鸟也没有时间思考太多,因为对方又说话了。

“到了,你们看。”

皮皮伸手指了指另一块屏幕,这块同样是滚动着的名字,但是颜色却是灰色的。

编号/姓名/物种/地理位置

023/无/郊狼/xxx自治区国道307……

024/无/黑熊/xx自治区凤阳村……

027/无/狐狸/xx省梁云山……

“这些都是高危对象,它们也是妖怪,但游荡在外,以人类为食,且数量惊人,已经上了通缉名单。”

宋郁微微一愣,对此十分意外,原来吃人的……

但就在这时,身前多了个圆滚滚的躯体,鸟站在前面了,还伸了翅膀挡住。

宋郁垂着眼眸,觉得身体里的血液都是热的,可爱。

“你不要反应这么大。”

皮皮有些无语,不过它还是站在大屏幕前等了一会,果然上面的内容又开始轮换。

性别/姓名/年龄/地理位置

男/陈望山/21/南市城市管理学院……

男/江阳/19/南市铁道管理学院……

男/王哲平/27/南市xx有限公司……

“而这些,全部都是虐杀小动物的人。”

皮皮很是沉声道。

-

此时S州。

陈开鹤其实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心想这还没打完?

不过好在是里面没有什么哐哐当当的动静了,老头儿这才拿出来手机,看宋郁给他发的照片。

一共64张。

全是一只站在纸盒子上的小鸟,各种角度的拍摄。

仰拍、俯拍、侧拍。

小鸟端正站着、小鸟伸翅根、小鸟金鸡独立、小鸟斜腿站着……

各种pose。

陈开鹤看着图片就笑吟吟的,心想真不错,这长得多精神!

他又往下翻了好几张,发现也有很多废片,大多都是重复的以及一些局部照。

鸟的脑袋瓜、鸟的翅膀、鸟的眼睛、鸟打哈欠、鸟眯眼睡、鸟起飞残影……

这孩子怎么全发过来了?

不过陈开鹤看得还是很乐呵,顺带给算了算时间,觉得国内应该是白天了,于是打字过去:

“小郁,早起吃饭了吗?”

陈开鹤还等了一会,但是对面迟迟没有回复,他不由得蹙了蹙眉,时间不早了的。

出什么事了?

-

而此刻大厅中。

“所以在这里接灰色任务的大多都是能力比较强的妖怪,它们要么同人类的749局展开合作,要么独立行动。”

皮皮很认真地介绍着,顺带补充了下:

“不过如果是合作的话,那说明事态很严重了,甚至要出差跨省的。”

“基层这边领得大多都是独立任务,主要是让那些虐杀小动物的人类得到应有的惩罚。”

宋郁感觉进入了一个很奇幻的场景,面前的小鼠直立着,西服革履,虽然胳膊上的绷带掉了,衣服也灰扑扑的,但看着着实很像个讲师。

“培训的主要目的就是让妖怪有明辨是非的能力,人有好坏,妖也有要好坏,能和谐相处就是最好的了。”

皮皮最后这么说道。

宋郁看了下这边排队领任务的妖怪,有进来见到的那只戴着墨镜的猫,还有穿着制服的德牧……神色看着都是挺严肃的。

“好了好了,我已经介绍的差不多了,津贴就是妖力补助,每次完成任务来窗口兑就可以。”

“可以化形,也可以领相应的人类货币。”

皮皮边说边朝着原来的茶水桌那里走,小小一只,见到迎面而来的鼠鼠大队愣了下。

立马掉头换了个方向。

白粼粼眯了眯眼,跟着皮皮走的时候,看了下那队花枝鼠……

分明就长得不一样!

皮皮走到一个角落里才松了口气,还好没看到它。

宋郁蹙了蹙眉,“它们欺负你?”

“那倒不是,我比较不太喜欢路上见到熟人,还要打招呼,很麻烦的。”

白粼粼:“……”

原来是只i鼠。

不过他还是问了问长相的事,皮皮这才说道:

“我是金丝熊,我们不喜欢出来活动,但上头说了得有代表,今天我当值,就过来了。”

“花枝鼠它们很神经病的,就喜欢聚在一起打牌,天天来基地。”

白粼粼突然也很好奇自己有没有伙伴,于是就四处环顾了下。

“局里对于妖怪种类的划分其实比较宽泛,对于鹦鹉,我不是很了解,但我知道你们鸟界,有一位常年领灰色任务的大佬……”

皮皮说了一路了,甚至都有些口干舌燥,宋郁俯身弯腰,伸了下手。

鸟:??

宋郁很平和地道:

“谢谢你告诉我们这么多,辛苦了,我送你吧。”

皮皮其实确实有点累,更何况它还被这个监护人的鸟踩了一爪子,于是没有过多思索,抬爪子就要上去。

但是余光一扫——

那只巨大的鸟此刻直直地盯着这里。

“……”

就要上。

你的监护人全场最帅,不上白不上。

皮皮站在人的手上,指挥了下方向,很快就到了领取红色任务的地方,于是又伸了伸爪子,解释道:

“这个要去那个机器那里去牌子,排队。”

宋郁顺着对方的爪子去看,发现角落里有个一米多高的机器,有只穿着夹克的垂耳兔正在耐心等待。

没过一会那机器就吐出来一个木牌子。

“然后拿到之后就去窗口这里,牌子会被收上去,然后正面是帮扶对象的信息,反面就是需要联系的监护人信息。”

“我们要做的就是帮助流浪的同族找到真正的家。”

皮皮站在人的手上,很是认真地道。

“你们去吧,拜拜!”

宋郁掌心一轻,小家伙跳走了,短短的尾巴一动一动的,看着很灵动。

人松了口气。

还好没踩出问题来。

“哼。”

宋郁闻声回头看了下,果不其然鸟有些不高兴,收了收翅膀,侧着头。

“只是送送而已,这样皮皮日后不好意思为难你……”

但就在这时——

“我可以送!”

“放我头上。”

鸟很认真地道,并且觉得自己才没有错。

宋郁怔了下,随即想象了下画面,不由得笑了下。

但鸟很着急,人怎么能这么不严肃,上次在秃头老板店里有只牡丹几乎是明晃晃地相中宋郁了。

这次在管理局他也是广受欢迎。

白粼粼非常认真地教育道:

“你是我的监护人。”

“你不能和其他妖怪亲密接触。”

宋郁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画圈归属过,听到这话的一瞬间不是不舒服,而是一种极度的满意。

“好。”

他轻轻地道。

最后终于来到了领取任务的环节,一人一鸟非常顺畅地走完了全过程。

刚想要看一下木牌上具体信息的时候,原来的杜宾找了过来,说是忘了给东西。

——是一个由绳子串着的“金属”环。

“这个,A级以下的妖怪出门最好戴上这个,可以稳定形态。”

白粼粼用翅膀接过的一瞬间,体型一下子快速缩水,也就是几秒的功夫……

地面上多了一只小鸡。

仰头看了看宋郁。

伸了伸翅膀。

“啾啾。”

杜宾见到后还有些懵,心想这为什么不直接沟通,直到它看到247的监护人俯身蹲下,伸出手指。

鸟很从善如流地上来了。

随即少年又抬手给放到了自己肩头了,侧眸轻声道:

“要站好。”

鸟仰了仰头,翅膀很利索地收了下,同时看向旁边的杜宾,鸟眼圆圆,很骄傲的样子。

“……”

总之杜宾送完东西就走了。

宋郁这时才有空看了看那个牌子的信息,他微微往上抬了抬,好让鸟一起看。

正面的信息是:

016,球球,虎皮鹦鹉,平湖区南心公园。

反面的信息是:

066,乐乐,12岁,南市第一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宋郁看到乐乐这个名字,莫名觉得有些熟悉……

-

等到从管理局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都大亮了,晴空万里。

宋郁脱了外套,简单理了下,在手臂上搭出来个小遮阳棚,让鸟钻了进去。

就在这时,手机传来嗡嗡的震动声,少年抬手拿了起来,打开屏幕才发现几乎有十多个未接电话。

全部都是来自S州。

宋郁蹙了蹙眉,立马接了,电话那头传来陈开鹤的声音,不过第一句不是对他说的,像是在对身边的人说:

“接了接了,孩子没事啊。”

“你别急。”

宋郁反应过来了,立马开口解释道:

“我手机不小心设成勿扰了,爷爷今天状态怎么样?”

怀里的鸟还在仰头看,打了个哈欠,也是有点困,不过鸟又想要看看街边有没有小吃摊子,探了探鸟头。

不过就在这时——

和从阴影处出来的三只柯尔鸭对上了。

“……”

“……”

此时宋郁还在打电话,身姿挺立,眉眼轮廓很是出色。

“那要过半个月才能回国吗?”

“那样也好,您好好休养,我没事的爷爷。”

“小鸟?”

白粼粼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是就在这时却被捏了捏鸟头。

“它在我身边,嗯,很乖的。”

鸟还没有怎么反应过来,一个手机屏幕就怼了过来,鸟的眼神一下子从好斗变为了纯良。

看着镜头里的老者很给面子地啾啾了几声。

柯尔鸭目睹了全程。

“嘎嘎嘎嘎嘎”

三只一队,再次光速溜走。

宋峥国其实很欣慰,他并不打算问那些不好的事,只是眉眼温和地道:

“听你陈爷爷说,是叫粼粼?”

“对,波光粼粼的粼粼。”

宋郁已经走到了围墙的阴影处,把自己的外套重新整理了下,鸟就在他的胳膊上站着,稳稳当当的,就是在探头看屏幕。

镜头面前出现一个硕大的鸟头。

电话那边立马打招呼:

“你好啊,粼粼。”

鸟也很满意:“啾啾啾。”

宋郁很温和地道:

“它八个月了。”

视频那头的陈开鹤倒是算了算,笑着道:

“那还小呢。”

宋峥国只是又问:“你陈爷爷送了一块小金锁?”

宋郁愣了下,不知道为什么提这个,但还是点了点头,顺带把手机抬高了。

鸟一看没有自己的镜头了,仰头看了看人的下巴,开始很努力地往上攀爬……

宋郁余光看到了,没有阻拦,但是把拿着的衣服往外撑了撑,尽可能地当成一个安全平台。

宋峥国只是道:“那我也要备一份礼。”

手机传来这句话的时候,鸟正好抵达人的肩头,登顶!

“啾啾!”

宋郁侧眸看了下,发现小鸟上来了之后唇角微微抿出来个弧度,把手机往上抬了下,让对面的人看到他的小鸟。

“爷爷,它在这里。”

鸟顿时挺胸抬头。

阳光下,面色冷白的少年对着阳光,眉眼轮廓都带着自然的阴影,肩头的蓝色小鸟更是羽毛鲜亮,正在很认真地表演“大鹏展翅”。

夜晚的S州病房里多了些欢声笑语。

宋峥国心情都舒畅了些,不由得想要截个图。

但是不会。

陈开鹤只能过来教。

两个老头儿压着声音摆弄着,全然没看到镜头里的鸟正在打哈欠,并且开始歪头看宋郁。

白粼粼觉得宋郁长得和他爷爷有一点像,眉骨都挺高的,不过眉眼……可能随江芮多些,生的好看。

但最好看的。

还是那颗红痣。

鸟不由自主地就叨了一口。

而此时恰好是宋峥国三指下滑的时候。

截图了。

此时电话两端都其乐融融的,只有在一旁守着的宋启明面无表情,他一直在等,直到父亲把电话挂了。

“爸,江芮是真的过分,没有必要顾及江家,多少年了,她整天就是搞些舆论,我听了您的话没有理会,可是这次——”

宋启明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病床上的老人只是沉声道:

“闭嘴!”

“你有什么资格说小郁母亲?”

“她早早嫁给你,怀胎十月,受的苦你是完全看不到?”

“一个大男人,成日里推卸责任,还有没有一点担当?”

“无论江芮现在如何,最没有立场说她的,就是你!”

宋启明彻底没话说了。

但这还没完。

因为老爷子下一句就是:

“华秉我不放心交给你,有意见么?”

“……没。”

-

宋郁和鸟本来是打算打车回家的,但是看阳光这么好,于是就打算散散步。

人走路。

鸟看风景。

不过就在准备离开这个槐河路的时候,不远处推过来一个车子,开始叫卖:

“芋泥奶油小蛋糕!免费品尝……”

鸟伸了伸头,没想到摊主来这里摆摊了。

白粼粼刚想让人给他买,但是余光却看到巷子的死角里走出来了什么东西……

人肯定也看到了。

一连串的小动物从围墙入口那里鱼贯而出,有垂耳兔、三花猫、中华草龟……还有爱凑热闹的一队花枝鼠,不过皮皮早早回家了。

一人一鸟就在不远处看着,这些小动物在阴影处还是原来的形态,但一迈出阳光的位置,就很自然地化形了。

垂耳兔是个八岁妹妹的样子,走到摊子面前,给了五块钱纸币,获得一块芋泥小蛋糕。

三花猫是个漂亮姐姐,走到摊子面前,给了十块钱纸币,获得两块芋泥小蛋糕。

中华草龟是个八十多岁的老爷爷,走的巨慢无比,身后跟着一队多胞胎……

后者是花枝鼠变的。

摊主是个小姐姐,非常利落地铲起来小蛋糕,装盒子里,递过去,收钱,一气呵成。

“慢走。”

“慢走。”

“慢走。”

……

卖到最后看到那位老爷爷,摊主思考了下,多给了一块,但又觉得老人吃多了会不会高血糖?

在道德和赚钱的拉扯之下,那位“老人”已经拽走了袋子。

“谢-谢-啊。”

“明-天-还-要-来-啊。”

摊主比了个OK。

白粼粼:“……”

这么受欢迎的?

“啾啾啾!”

[我也要!]

宋郁其实也有些好奇,抬步走了过去,摊主头也不抬地伸手。

宋郁:“……我扫码。”

摊主有些意外,不由得多聊了几句,“这里的顾客都爱给纸币,你还是头一个扫码的。”

“五块钱一个小蛋糕。”

“买几个?”

宋郁想了想,把剩下的给鸟包圆了。

不过在摊主装袋子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问:

“你怎么发现这里好卖的?”

“啊?”

小姐姐思考一下,很认真地道:

“其实我一开始卖不出去的,总是会有人觉得小作坊不干净之类的……我就打了免费品尝的标语”

“说来也奇怪,我推车来到这里,总是能遇到说‘来一块免费品尝的小蛋糕’的顾客,我就让他们尝了,他们还想吃,我就说得付钱。”

“真奇怪,开头要免费小蛋糕的……后面都会成为回头客。”

“有趣。”

宋郁从头到尾都是倾听,闻言只是眉眼变得温和,不过还是没多说什么,后面同摊主挥手再见。肩头沉甸甸的。

-

与此同时,江芮在公司接到了家里的电话,是保姆,又哭诉着不干了。

她蹙眉道:“一个月五万已经很高了。”

但电话那头只是解释:

“不行太太,我真得太害怕了,我不干了,再多我都不干了。”

“您回家一趟吧。”

江芮闭了闭眼,最终也是没办法了,放下了手头的工作,拿着车钥匙回去了。

进门的时候还很正常,客厅甚至很整洁,也没有摔东西,她不由得蹙了蹙眉,问了下保姆:

“这不没什么事儿?”

保姆面色惨白,也没有多争论什么,只是准备拿工资走人。

江芮一向大方,多给了两个月的工资,平和地道:“这段时间还是辛苦你了。”

“不过这次又是怎么了?”

她还是问了句。

保姆只是有些无法组织语言,只是说,“这孩子他……”

就在这时,儿童房里传来点嘻嘻的笑声。

江芮把包放下了,面色冷淡地走了过去,刚拉开门,瞳孔骤然一缩,随后快步冲了出来,去洗手间就是一阵呕吐。

保姆也没有立即走,只是赶忙过去拍背,很担忧地道;

“太太……实在不行还是送机构吧。”

儿童房的门大开着,里面的小孩拿着小刀在地板上划拉着,周遭有些湿踏踏的痕迹,还泛着一股腐臭味道。

他抬手在地上抓了下,又是一记闷摔,觉得这才高兴了。

这小孩估计觉得有点无聊,浑身脏兮兮的,就着湿掉的手擦了擦脸,拿着小刀就准备出去。

但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悦耳的叫声。

他被吸引了,转而停了脚步。

窗户那里有一只体型较小、羽毛黑白棕交错的小鸟,它看到人被吸引过来了。

又模仿了下斑鸠的声音。

“咕咕咕……”

那孩童显然是被吸引到了,又往前走了几步,甚至爬上了飘窗,想要去打开。

窗外的鸟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只是盯着里面的人,它的脚环是金属制的,上面镌刻着两个字:

——伯劳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