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九月一日。
戴千恩在暑假的时候买了个车,主要用来接送戴橙,H大附中离家里6公里,他中午还要给戴橙送饭,雨雪酷暑天不方便。
他才不想开宋思源那辆迈巴赫呢。
宋思源说他不听话,然后以这个为借口,多弄他半个小时。
就很无语。
第一天放学回家,戴橙很高兴道:“我们学校的食堂真好吃,以后中午你不用给我送饭了。”
不被需要的戴千恩还有点小失落:“那我都买车了,而且你们食堂能有我做得好吃?”
戴橙其实是觉得离得太远了,戴千恩跑一趟挺不容易,加上食堂确实还不错,所以觉得戴千恩没必要跑一趟。
戴橙:“确实没你做的好吃,但也还可以,果然越好的学校食堂越好吃,而且我想跟同学一起去吃饭,你不用送,如果我想吃的话,提前跟你说,你给我送。”
戴千恩很警觉,话只听了一部分:“男同学女同学?”
戴橙啧了声:“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谈恋爱,你想谈你自己找一个。”
戴千恩咳了声,不说话。
戴青和张浩轩升了四年级,谣言说四年级会换班主任,他们开心了一个暑假,等到开学第一课,还是宋思源走进班里。
大家顿时哀嚎一片。
宋思源冷脸:“收作业。”
他们乖乖从书包里拿出作业来,规规矩矩交到小组长手上。
宋思源环视一圈,忽然有心思跟他们闲聊:“暑假你们过得怎么样?”
“很好!”
宋阎王难得一笑:“我也过得不错。”
他说完就走了,班里七嘴八舌聊开了。
“第一次见宋阎王得意,好幼稚啊。”
“他有什么喜事啊?”
“难道他结婚了吗?”
“天啊,谁这么倒霉,跟他结婚啊。”
只有戴青和张浩轩不说话。
张浩轩还好,在小饭馆待了一个星期就走了,戴青一整个暑假和宋阎王抬头不见低头见。
他能有什么喜事,一天到晚泡在小饭馆,结哪门子婚呢。
宋阎王这么高兴,该不会就是因为看到他不高兴吧,果然,大人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小孩的痛苦之上。
戴青很委屈。
戴橙和戴青愉快地开学了,但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愉快开学。
崔天磊的爷爷没熬到他开学,那天他跟律师一起处理完身后事,像终于松掉了吊着的一口气,身体状况急转直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走了。
老人的遗嘱也很明确,除了一笔钱留给小儿子一家处理后事之外,房子和钱都留给崔天磊,有公证文书。
宣布遗嘱的那天,民政局来了,律师也来了,小儿子一家很不服气,但也没办法。
老头子还挺狠,没给他们一点觊觎的机会,所以小叔一家拒绝当崔天磊的监护人。
老人肯定想到如果这么处理遗产,小儿子一家肯定不接受这个孩子,但还是这么做了,还走了很严谨的法律程序,老人该多失望多痛苦,才做出这样的抉择。
不过他这么做,这孩子虽没了亲人,但好歹成年前都能衣食无忧,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住着,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后事草草了了,骨灰带回家里,说是老人没给留钱买公墓,老人生前也说要葬回老家。
小儿子30岁了都没回过几次老家,都不认识亲戚,现在他们正忙着,等哪天有空了再说吧。
老人的后事安排好,正好学校开学,崔天磊看着技校的录取通知书,把自己关在家里没去上学。
工作人员上门叫他带他去学校报道,他去了,上了两天学又请假,假期结束也不回来,又找不到人,急得学校辅导员团团转,打电话问他亲属,亲属说好久没见到他人了。
辅导员生怕出什么事来,只能报了警。
他们通过监控找人,自然找到了小饭馆。
这消息一听,戴千恩也吓坏了:“他前天早上确实来店里了。”
戴千恩把店里的监控调出来给他们看。
前天一大早崔天磊就来到了店里,背着一个黑色的大书包,书包挺结实,看着是空的,他背得还挺轻松,还是新买的,吊牌还没拆。
他手里还有个黑色的大塑料袋,塑料袋扎紧了,戴千恩看了眼,里面是祭品。
崔天磊说要打包一份肥肠臭豆腐:“小叔叔,能帮我打包好一点吗?我怕洒了。”
戴千恩问他:“你今天不上学吗?”
崔天磊:“我上午请假了,今天我爷爷生日,我去给他烧点纸,下午就回去上学。”
戴千恩:“那你吃早饭了吗?”
崔天磊愣了愣,然后摇了摇头。
戴千恩:“你等着,我给你做。”
戴千恩没起疑心,给他做了份肥肠臭豆腐,按他的要求打包得很好,再给他炒了个牛肉炒饭。
戴千恩想了下,崔天磊这个时间点去墓地烧纸,说说话什么的再回来,估计要错过午饭点了。
于是戴千恩多挖了一勺饭,多添点牛肉,给他炒了满满一大盘,差不多2份的量,又给他打了碗冬瓜鸡蛋汤汤。
崔天磊连汤带饭吃完走的。
戴千恩一五一十地把昨天发生的事情告诉警察。
服务员也想起了一些异样:“哦,他走的时候,碗底压了五百块钱现金,我收碗看到了。”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服务员。
戴千恩心里咯噔一声:“这么大的事,你昨天为什么不跟我说?”
服务员很自责,也很委屈:“后来又来了客人了,我刚想说就被打断了,忙着忙着就忘记了,钱我放在前台抽屉里,对不起啊老板,我也没想那么多,因为有段时间他来店里吃饭没给钱,我以为他是想感谢你又怕你不收,所以才这么做,我就没当回事儿,都怪我大意了。”
服务员也急得直掉眼泪。
戴千恩头皮发麻,心里像灌了铅一样沉。
出了这档事,戴千恩也没心思在店里干活了。
虽然不是他们的错,但仍忍不住自责,当时如果多问一嘴,多留意一下就好了。
戴千恩看着一脸懊悔的服务员:“你跟我一起去找人吧。”
服务员连忙点头:“好好好。”
戴千恩:“今天周末人多,小方你就辛苦一点。”
小方:“没关系,小老板,你们去吧。”
戴千恩心里其实慌得很,给宋思源发了个消息,宋思源也跟着过来了。
跟着警察一起找人的有社区的工作人员和学校辅导员。
还好边江市这几年一直在申请文明城市,监控覆盖范围挺广,很快就查到了崔天磊从小饭馆出来之后回了家。
从家里出来之后他书包背在前面,一只手提东西,一只手小心翼翼护着书包,接着打了个出租车到了汽车站,买了一张去宁唐乡的车票。
宁唐乡是老爷子的老家。
在警察的再三追问下,小叔一家才扭扭捏捏说出实情。
老爷子去世后没在公墓下葬,老人交代他们葬回他的老家,他们还没时间办,骨灰还在崔天磊家里。
是不是崔天磊擅自拿回老家葬了,那个书包放的是骨灰。
警察绷不住差点骂人,辅导员先吼出来:“擅自?你们真是混蛋啊,他还未成年,这事儿不应该你们干吗?”
警察破门,才发现老人的骨灰真的不见了。
他们也没再耽误,直奔宁唐乡,在司机的确认下来到了崔天磊的下车地点。
司机也很懊恼:“这趟车我天天开,人都差不多脸熟,看到他面生我还问一嘴,结果他说他家人在里面养鸡,还当我的面打了电话,我应该再留个心,不让他走的。”
崔天磊前天走的,到今天是第三天,而且还是个孩子,荒郊野外的,警察带上了警犬和医护人员。
下了车,他们看着山连着山,房子都没几个的荒郊,眼看天就要黑了,他们的心像被摁在水里一样难受。
在搜索犬的帮助下,终于赶在天黑之前,在一个小山头上找到了崔天磊。
他身边堆了个小坟包,铁锹、铲子和那个大书包放在一边,旁边几个空的矿泉水瓶子,坟包前有三柱燃剩的香火,香火前是一盘肥肠臭豆腐。
崔天磊就依偎在坟包上,像是睡着了。
医护人员先上去:“还有呼吸!还有呼吸!”
“快快快!”
服务员忍不住痛哭出声。
戴千恩松了口大气,双腿发软,差点栽了下去,宋思源扶着他才站稳。
崔天磊送去医院,宋思源跟戴千恩回了家。
戴千恩靠近他的怀里,没来由委屈,忍不住抽泣。
万一下场雨,万一来条蛇,戴千恩不敢想下去。
戴千恩:“哥,我今天好害怕。”
人在觉得有安全感的时候才会卸下所有防备和伪装,袒露出自己最脆弱的部分。
宋思源每次碰到他藏在心里最苦最脆弱的地方时,心都会很疼,有时候真想劝他自私一点,不要这么心软,不要总是共情。
但想想还是算了,他就是那么好的戴千恩啊,多一点少一点都不是他了。
宋思源理解他心中的这份沉重,都是来自对生命的悲悯和尊重。
还好,他心里那份沉重找到了出口,没再一个人憋着,再用漫长的时间去化解,而是愿意让别人跟他一起担着了。
宋思源轻声安抚他:“嗯,我知道,你有我呢,别害怕。”
戴千恩:“你要一直陪着我。”
宋思源:“嗯,陪你一辈子。”
*
崔天磊从小饭馆出来到被发现,总共过了56个小时。
这56小时里,他只喝了三瓶水,还好在小饭馆吃了个大饱饭,检查一遍之后除了低血糖和电解质紊乱之外,身体没什么大碍,皮肤多处被蚊虫咬了,补了液之后处理一下皮肤,睡了一晚上就醒了。
社区工作人员和值班民警在医院看着,崔天磊醒了之后脸别过去,什么话都不说。
戴千恩和辅导员一大早就来到了医院,戴千恩带来了一碗鸡汤,盛出来一点在床头柜上。
鸡汤香味四溢,满是消毒水的病房里有了点人间烟火气。
崔天磊终于有了动静,转过头来看到是戴千恩,愣了下,心里没来由委屈,嘴一瘪又背身去,用枕头蒙住了脑袋。
社区工作人员有经验,知道终于来了个能劝的人,让其他人都离开病房,只留戴千恩。
戴千恩:“医生说你醒了不能暴饮暴食,可以喝点鸡汤,我把油捞干净了,你起来喝点。”
崔天磊紧紧蒙住头,手上的筋暴起。
崔天磊带着哭腔的声音被枕头蒙住后闷闷的:“你不要管我,我不要你管。”
戴千恩:“好好好,不管你,不管你,那我走了?”
崔天磊没说话。
戴千恩站起来,移了下凳子,崔天磊动了一下。
戴千恩走到门口,开了门,再关门落锁,然后杵在原地不动。
过一会儿,崔天磊松开枕头,慢吞吞转身,却看到戴千恩还在门口站着。
他一愣,立刻躺下,又转过身去,又用枕头蒙住头。
戴千恩:“啧,你慢点儿,你手上还有针。”
崔天磊:“你怎么还不走。”
戴千恩有商有量:“你要不喝完汤我再走,我得把饭盒带走,这饭盒不便宜。”
崔天磊也饿了,本能地对食物产生欲望,听到他这么说,吞了吞口水。
戴千恩:“喂,小伙子,我一大早起来煲的汤,说什么你也得给我点面子吧,我再怎么说也是长辈吧?我也要脸啊,我出门前戴橙还说呢,她说我怎么提去的肯定怎么提回来,你不能让我输得太惨是不是?那以后我怎么教育戴橙,以后万一她又被小黄毛骗了,我又正好威信全无说啥她都不听……”
戴千恩说了一大堆,越扯越远,越说越严重。
落到崔天磊的耳朵里就是:以后戴橙万一被小黄毛骗走,就是因为他没喝这口鸡汤。
戴千恩把鸡汤端到他面前:“小伙子,讲点义气,给点面子,喝点吧。”
崔天磊接过鸡汤。
鸡汤很清澈,油被人很细心地捞得干干净净,捧在手中暖洋洋的,也很香。
戴千恩:“得小口喝。”
崔天磊被哄着喝了两小碗鸡汤,暖洋洋的汤下肚,胃里暖了,心里就好受了很多。
戴千恩:“医生说不能一下吃太多,我中午再给你做点别的,中午店里忙没时间给你送,我找个骑手给你送到病房,你多少吃点,用不着我跟骑手说让他盯着你吃拍个照给我吧。”
崔天磊捧着汤碗摇了摇头,想起爷爷弥留时挣扎起来跟他说过的话。
爷爷说,饿了不要忍着,去小饭馆吃口热的饭,吃饱了才想得通事,要听小老板的话,他是好人。
但那几天,他真的迈不开腿走出门,只想在家安静待着。
戴千恩:“小崔,我想跟你说说话,行吗?”
崔天磊点了点头。
戴千恩:“我是后来才听说你爷爷去世了,我担心你一时想不开,去你家找过你,但没找到,工作人员说你上学去了。”
崔天磊终于抬头看他:“你真的去找过我?”
戴千恩点了下头:“我听说你住校了,我本想等你周末回来的时候再去你家一趟,给你做点吃的,没想到你先来店里了。”
崔天磊又低下头不说话,抽了抽鼻子,没一会儿抹了把眼睛。
戴千恩:“你爷爷之前来找我,让我看到你路过店里的时候,叫你进来跟你说说话,给你吃点热的。”
崔天磊听到别人说起爷爷,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半晌后,崔天磊边抽泣边说:“小叔叔,你跟我说过,想过什么样的生活可以选,我爸妈早就死了,我爷爷现在也死了,我小叔眼里只有钱,我一个人,能怎么选?”
戴千恩不讲道理。只讲事实。
“你爷爷虽然走了,但他都给你打点好了,你有地方住,有钱花,不用饿肚子,还有政府部门的人关心,就和他在的时候一模一样,其实他一直在守着你。”
“你还记得那个哥哥吗,他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妈妈也得了癌症,你跟我去摆摊的那天,他妈妈刚去世不久,他好几天没来,是回家处理后事去了,他家也就他一个人了,后来他拿了奖学金,现在准备考研究生呢,说是要考到华大去,因为他在小饭馆认识了一个华大的好朋友。”
“你就跟他一样,选自己。”
“我也跟你说过,世界上没有亲人的人多得很,没什么特殊的,一个人无非就是放假了或者逢年过节没地方吃饭嘛,你放假了就来小饭馆吃饭,我们都会欢迎你的。”
“过年的时候,城北店有人值班,H大有好多哥哥姐姐过年也不回家,他们都在店里吃年夜饭,那个哥哥也在,店长牛伯伯和他爱人会包牛肉饺子,可好吃了,每年都给他们包好多牛肉饺子。”
“城北店的厨师有个叫郭师傅的,肚包鸡做得非常好吃,我偷偷跟你说啊,他以前是大饭店的大厨,他的女儿也是H大的学生,他为了女儿才辞职到我这儿来的,他女儿也经常到店里玩儿,组织不回家的大学生到店里吃年夜饭就是她提议的,也是她张罗的,他们还会搞文艺晚会,可热闹了。”
“你爷爷跟我说你学烹饪了,你好好学,毕业了就到我这儿来,我收你当徒弟,你知道我说话一向算数的,就跟摆摊那天一样,你跟着我干怎么样?”
戴千恩语气温和,就像聊家常一样,慢条斯理地跟他说一些琐碎的日常。
崔天磊也慢慢放松下来,眼神也柔和了。
崔天磊:“小叔叔,我跟你非亲非故,你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
戴千恩笑了笑,耐心跟他解释。
“不仅仅我对你好,很多人都对你好。”
“你的辅导员,一米九的大汉子,最意气风发最爱面子的年纪,找不到你,急得都哭鼻子了。”
“社区的工作人员,找你的民警叔叔,他们心里也急得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但他们还得保持冷静,绞尽脑汁想你可能去哪里了,生怕一急又乱了,会错过什么重要的细节。”
“我店里那个服务员阿姨,忘了跟我说你在碗下放了五百块,找到你之前,自责得一直掉眼泪。”
“连载你的司机叔叔都在自责为什么让你下车,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在医院看腰疼呢,一听是这个事儿,就直接跟我们一起上山找你了。”
崔天磊一直抹眼泪:“对不起,我给大家添麻烦了。”
“你还小,开口让别人帮忙不丢人,你爷爷去世了,如果你告诉我,我就能第一时间去找你,我也失去过很疼爱我的家人,知道失去至亲有多难过,也知道怎么走出来,我可以帮你。”
“你爷爷知道,如果把钱和房子全都留给你,你小叔肯定不愿意搭理你,但他还是这么做了,因为他相信,这世界上肯定会有不少人关心你,有没有你小叔都无所谓,也相信你能够好好活下去。”
“你不能再干傻事了,这两天你爷爷在天上看着多着急啊,他还盼着你当大厨呢。”
“你要是跟爷爷走了,这世界上可就真的没有人想念你爷爷了,这么好的爷爷,值得你想念他一辈子呢。”
崔天磊麻木了这么多天,终于绷不住,一边喊着爷爷对不起,一边嚎啕大哭,门外守着的辅导员和工作人员也在抹泪。
崔天磊在医院养了几天,戴千恩按照医生给的食谱给他做点饭,不忙的时候就亲自送过来,忙的时候就叫骑手送。
戴橙说要去医院看看他,戴千恩说:“你给他留点面子吧,他现在最不想见的应该就是同学了。”
戴橙:“你是怕我又早恋吧。”
除此之外,戴千恩确实有这方面的考虑,被戳中心事的戴千恩嘴硬:“我才不担心你早恋呢,你现在多好啊,重点高中重点班学霸,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心中能没点数吗?对吧,你比我还清楚,早恋这事儿,不!能!干!我还用得着担心么,我一点都不担心。”
戴橙也懒得揭穿他,附和道:“行,我知道了,早恋这事儿,不、能、干。”
崔天磊每天按时吃饭,吃得也好,恢复很快,做了个心理评估结果正常之后就能出院了。
崔老爷子当然不能让小孩在山上随便刨个坑就埋了,这事儿让宁唐乡的相关部门知道了,他们帮忙找到了崔老爷子的亲戚,商量之后找了快地,按老人的遗愿葬了,还立了块碑,落款是【爱孙崔天磊立】,没别的名字。
崔天磊朝坟前磕了三个头,回边江之前,他也给素未谋面但前来帮忙的亲戚磕三个头。
回到边江之后,崔天磊老老实实在学校上课,哪儿也不去,平时话不多,但学得最认真。
有的同学调侃他这是要一毕业就进大饭店,他也不理,认真学他的。
因为他有过想不开的念头,在学校辅导员和心理老师都格外关注他,回到家社区格外关注他,还好没发生什么异常。
小孩子嘛,容易想不开,也容易想得开,让他吃好点儿,对他好一点儿,多关心他一点儿,再尊重他的想法,比什么心理疗法都有用。
辅导员知道崔天磊信任戴千恩后,就主动加了戴千恩的联系方式,把他拉入家长群。
戴千恩闲的时候看群,每一次实操课崔天磊都被点名表扬。
周末的时候,崔天磊就到小饭馆来吃饭,吃完就到后厨帮忙摘菜洗菜,不忙的时候就拿根跟黄瓜在那里苦练刀工。
店里的刀工也乐意提点他几句,他也认真学。
戴千恩看他跟个闷葫芦似的,也很担心他的心理健康,旁敲侧击问他什么时候再去看看医生复查一下。
崔天磊在他拐弯抹角旁敲侧击下,终于忍不了他的叨叨,去了医院看了个病。
结果挺正常的。
戴千恩放心了:“我就知道没问题。”
崔天磊:“小叔叔,我没事儿,我答应爷爷以后要当大厨的。”
戴千恩看着他左手上绑着的几片创可贴,不怎么好为人师的戴千恩都忍不住提点:“你切菜的时候,不要一上来就求快,先求稳,安全第一,不然十个手指头都不够你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