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课结束之后,聂攀被许亚彤和齐子珩拉到一起吃饭。
许亚彤说:“我看你发的朋友圈了,你寒假也去看极光了吧?你去的哪里,芬兰还是挪威?”
“是的,去了芬兰,看到极光了。”
许亚彤问:“你拍的那些图片肉眼看也都是有颜色的吗?”
“对啊,肉眼看也是有颜色的,但没有拍出来那么鲜艳,还是很漂亮的。你们也去了吧?看到极光了吗?”
许亚彤耷拉着嘴角:“看是看到了,但是没你看到的那么漂亮,只有白色的,用手机和相机拍出来才显出点绿色。你们在哪个位置看的?具体是哪天?”
“一个叫萨利色尔卡的小镇,是26号晚上。我们25号晚上到的芬兰,26号去萨利色尔卡看极光,没想到那天就赶上极光大爆发,运气真的特别好。”聂攀说起极光那晚,还是止不住嘴角上扬,因为那天也是他和翟京安的定情日。
“第一晚就看到了?运气也太好了吧!我们比你晚出发两天,追了四个晚上,才勉强看到一点,都冻成孙子了!”许亚彤遗憾地说。
“没事儿,以后咱们回国去漠河看。”齐子珩安慰她。
聂攀说:“我们就看了那一晚,后来都没去看,晚上实在是太冷了。在那边玩了好几天,学会了滑雪,还去冰钓了,挺好玩的,除了冷,没别的毛病。”
“羡慕啊,早知道就和你一起去玩了。你跟谁一起去的?花了多少钱?”许亚彤问。
提到这个,聂攀才想起来要给翟京安转账,出去玩的钱他还没给翟京安呢,账他倒是都记下了。他拿出手机,把钱给翟京安转了过去,发了条信息给他:“安哥,我把出去玩的费用转给你了。”
翟京安立刻回了消息:“怎么?不喜欢老公给你花钱?”
“咱们都是学生,花的都是家里的钱。我们谈恋爱,怎么能都让你掏钱。”
“谁说我花的都是家里的钱?那是我自己挣的。”
聂攀看到他的回复,这倒有点出乎他的预料,他开玩笑地说:“真的吗?怎么挣的,也带我呗。”
“可以,但是需要一点本钱。”
“多少?”
“至少要个一百万吧。”
聂攀:“……”有钱人的世界他理解不了,动辄百万啊。
“那算了,我没本钱。不过这钱你还是收下,咱俩谈恋爱,我希望咱们是平等的,而不是我什么都要仰仗你。”
翟京安没有坚持,把钱收下了:“好,我收下。这个点你下课了吧,吃饭了吗?”
“正在吃。你吃了吗?”
“准备吃。”
“吃的什么?”
翟京安拍了照片发过来:“你看。”
一盘切好的香肠,一盘子焯好水的西兰花,还有一碗蘸水。
聂攀看了忍不住好笑,这么经典的滇省吃法,谁叫他找个滇省的男朋友呢:“还不错。不过香肠和火腿别常吃,腌制食品亚硝酸盐含量高,多吃点新鲜的。”
“遵命!晚上吃西红柿鸡蛋面。”
“好,多加个鸡蛋。”
“好勒。分开的第一天,想你做的饭。”
“就只有饭?”
“更想你的人。你想我了吗?”
“想,一有空就在想你。不过很快就周末了。”
许亚彤发现聂攀自从看手机后,嘴角就越翘越高,这分明就是恋爱的症状啊:“聂攀,谈恋爱了?”
聂攀把手机收起来,大大方方承认:“嗯,是的。”
“可以啊,过个寒假就脱单了。是上次那个帅哥吗?”
聂攀听见这话,惊讶地看着许亚彤:“你怎么知道的?”
“这多明显啊。你跟那帅哥关系一看就不一般啊,寒假在一起吧?我猜猜看,和你去看极光的也是他吧?”许亚彤简直就是个神人,一猜一个准。
聂攀嘿嘿笑,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是的。”
许亚彤一脸磕到真CP的兴奋:“恭喜啊!你俩配一脸。”
“谢谢!”聂攀觉得很神奇,为什么自己身边的朋友都这么敏锐,全都看出来了?不过他身处国外,朋友不认识他的家人,所以他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也就不打算隐瞒。
至于翟京安那边的朋友,要不要隐瞒,得看翟京安的。如果需要隐瞒,他也不会介意,毕竟他现在并没有跟家里摊牌的打算,想先安安稳稳谈几年恋爱。
新学期换了新课程,教授也换了,聂攀又要适应新教授的说话方式和授课模式,又是新的挑战。这学期还比上学期多了一门选修课,课程明显要繁重了许多。
好在他寒假的时候跟着翟京安提前预习了一部分,上课的时候基本上能听懂,课后也就不用再重复听录音,这样可以节省出大量的时间。
放学还没回到公寓,翟京安的信息就来了:“到家了吗?”
聂攀回到公寓后,挂上蓝牙,一边跟翟京安通话,一边做晚饭。什么话题都聊,跟寻常小情侣一样,分享高兴的事,吐槽一些见闻。
等吃完饭回到房间,两人挂断语音通话,直接用电脑登陆微信,打起了视频。打通后不再闲聊,而是在电脑两端各学各的,聂攀偶尔遇到思路不通的地方会请教一下翟京安。
一直忙到深夜,直到翟京安提醒聂攀去洗澡睡觉。聂攀才起来伸了个懒腰:“那我去洗澡了。”
翟京安说:“去吧,把手机拿到浴室去,开了视频,我看你洗澡。”
聂攀听后笑骂了一句:“流氓!想都别想!”老实了一个晚上,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翟京安一脸无辜:“我们分居两地,我想看看你怎么就过分了?”
聂攀突然说:“你说咱们视频聊天的内容,大数据会不会都记录下来了?”
翟京安说:“视频通话都是实时传输模式,平台不会记录,除非用户自己录屏保存。放心吧,视频聊天是安全的。”
“那我就放心了。我去洗澡,等洗完了再聊。”他说完把视频给挂断了。
“你倒是把手机拿——”翟京安在那头话还没说完,视频就已经挂断了,他遗憾地叹了口气,他的男朋友还是太害羞了。
洗完澡回来,聂攀用手机给翟京安打语音,翟京安有些不满:“怎么不打视频?”
“要熄灯睡了,听听声音吧,不视频了。”
“听声音也行,咱们来试试电话做吧。”
聂攀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做什么?”
“爱。”
聂攀整个人都烧了起来,他摸着滚烫的脸:“翟京安,我对你的认识还是太肤浅了!”
“没关系,慢慢了解就深入了,我对你也一样。试试吧。”翟京安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还是不要了,都说好了要养生,结果你是一天都不想歇啊。”聂攀对翟京安很是无奈。
“昨天就歇了啊。我今天一整天都在想你,想听你的声音,想抱着你,但又怕打扰你学习,不敢联系你。等到你下课才敢才给你发信息。你就一点都不想我吗?”翟京安委屈巴巴的。
“我当然想了,但我要上课呀。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做,别老想着我,抽空想想我就好了。我希望咱们谈恋爱对我们的影响是正面的,而不是负面的,如果恋爱会影响我俩的学业,我会后悔的。”聂攀说。
翟京安叹气:“我怎么觉得你回去上课后,就没那么爱我了。”
聂攀笑着反驳:“瞎说,我还是一样爱你啊。”
“真的,你爱我?”翟京安语气充满了惊喜。
聂攀回过味来,这家伙别不是在诓自己亲口说爱他吧?“嗯。”
翟京安说:“别嗯啊,你亲口跟我说一遍‘我爱你’。”
聂攀忍不住笑:“安哥,你好肉麻呀。”
“叫老公!老婆你说‘老公,我爱你’,这样我才有安全感。”
聂攀发现翟京安居然有这么幼稚的一面,平时的成熟稳重都哪里去了?他好奇地问:“你小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我有一次听明天宇说,你打小就优秀,从不跟他们一块儿玩,可能是嫌他们笨。”
翟京安笑起来:“哈哈,还别说,我小时候是真的嫌他们幼稚,不跟他们玩儿。我从小性格其实挺孤僻的,没什么朋友,有空就看书,各种各样的,什么都看。”
聂攀听了有些心疼:“那你没有玩伴啊?”
“没有,跟同龄孩子玩不到一块,大孩子又嫌我小。”
“你不是说还有几个朋友吗?”
“哦,你说焦焕和邹博文他们啊,那是上初中之后认识的。他们其实是个小团体,有四个人,成绩都很好,其中一个叫邹博文的跟我做同桌,他是个特别自来熟的性格,非拉着我一起玩,慢慢地就跟他们熟悉了。”
“邹博文的性格应该和陈玉轩有点像,特别热情开朗,对吧?”
“还别说,他俩真有点像。”
“那我以后要好好感谢他,不然我安哥从小到大得多孤单。”
“我老婆心疼我了?”
“嗯。”
“没事儿,朋友贵精不贵多。再说我现在不是有你了吗?”
“以后我陪你。”
“可是你都不说爱我!”
聂攀:“……”怎么话题又绕回来了呢?按说翟京安这性格应该是很正经的,这谈了恋爱,就幼稚了起来,难道是小时候隐藏起来的那个他这会儿全都显现了?
想到他孤独的童年,他就心软了:“我爱你!”
翟京安果然高兴了:“嘿嘿,老婆,我也爱你!我觉得西方人别的未必好,但是总把爱宣之于口这点做得比我们好。以后我们要多说,这样才能让双方都有安全感。”
聂攀有些难为情,总把爱挂在嘴边,太肉麻了,但翟京安说爱他的时候,他还是很高兴的。
“好吧。挺晚了,我困了,要睡了,不聊了,晚安吧。”
“可是我还想要——”
聂攀忙打断他:“不,你现在需要睡觉。老公,晚安!”
翟京安只得说:“老婆晚安!”
热恋中的异地恋人手机是不离手的,早上问早安,午饭要报备,晚上要煲电话粥,恨不得时时刻刻都要知道对方的行动轨迹和喜怒哀乐。消息没有秒回,就会胡思乱想。
星期三下午依旧是社团活动,聂攀和许亚彤齐子珩相约去打一个小时的网球。
这是开学第一次社团活动,来打球的人不少,他们等了半小时才等到场地。打完球从柜子里取了书包出来,聂攀看到手机上翟京安发来了好多条消息:“打完球了吗?”
“现在哪儿?学校还是公寓?”
“我到你公寓了,你是不是还没回来?要我去学校接你吗?”
聂攀一看头皮发麻,他怎么过来了,也没提前说啊,他赶紧拨通了翟京安的电话:“安哥,我还在学校呢,刚打完球。你在哪儿?”
“我在去你学校的路上,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你等我一下吧,我来接你。”
“好,我先挂了,你专心开车,我在校门口等你。”
挂了电话,许亚彤说:“走吧。”
聂攀说:“你们先走吧,我等会儿再走。我男朋友晚点来接我。”
许亚彤挑眉:“他从剑桥过来?你们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聂攀笑:“没你们运气好,不仅能一起上课,还能住一起。”
齐子珩听了嘿嘿笑,得亏当初他上网看到了那个帖子。
许亚彤看了男朋友一眼:“其实天天黏在一起也不好,没有距离感,大小毛病全都一览无余,太考验感情了,容易吵架。”
“经得起考验的感情才是真感情。哪家两口子最后不都是要住一个屋檐下的?你们提前磨合,未必不是好事。”聂攀说。
“承你吉言,希望齐子珩经得起我的考验吧。我们先走了,你慢慢等。”许亚彤拍拍他的肩,走了。
聂攀没有马上出门,而是找了个地方待了一会儿才出门去等人,刚等了不到三分钟,翟京安的车就出现了。
聂攀赶紧上车,正要系安全带,就被翟京安一把捞了过来,用力吻了上去。聂攀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愣了一秒,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开始回应起来。
翟京安并没有亲一下就放,而是伸出舌头撬开他的唇齿,又吮又咬,仿佛在为内心的焦渴寻找发泄的渠道,直到双方都气喘吁吁了才放开。
分开的时候都拉丝了,聂攀有些狼狈地擦了一下下巴,一边喘一边说:“你疯了吧,光天化日的,这在我们学校门口呢。”
“怕什么,正经情侣,又不是偷情。”翟京安贪婪地看着他的男朋友,仿佛要把他满面潮红的模样烙在记忆深处,“好了,系上安全带,咱们回家。”
聂攀把安全带系上,翟京安启动车子往前走。
“你今天怎么来了?不要上课吗?”剑桥的课每天都排得非常满,不像他们学校这样周三还给半天社团活动时间。
“导师今天下午请假了,让我们自行学习,我都会了,就先走了。”其实他很多时间也并非按部就班上课的,碰到重要的讲座也会翘了教授的课去听,小班辅导课的导师思路未见得有他清晰,尤其是他上学年的成绩足以证明他的能力,所以导师对他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是优等生的特权。
翟京安在最高限速下风驰电掣般开回聂攀的公寓。一进屋,他就迫不及待地把聂攀压在门后狠狠地吻,他跑这么远,就是为了解这相思之苦的。
聂攀被他吻得腿脚发软,只能搂着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
翟京安一边解他的衣服一边把人往床边带,聂攀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窗帘没拉。我打了球,出了点汗,想洗个澡。”
“一起洗。”翟京安松开他,去拉上窗帘,然后拉着聂攀一起去洗澡。
整个下午两人都在床上厮混,直到天黑肚子咕咕叫起来,聂攀才说:“都饿了,该起来做饭了。”
一脸餍足的翟京安精神抖擞:“好,咱们去做饭吃。”
聂攀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我们下午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吧?”
翟京安偷笑:“嗯,没有。声音挺小的,我还放了音乐,应该听不到。再说隔壁的人未必回来了,就算回来了也不怕,她以前自己也带男朋友回来过,吵得你们睡不着,她有什么接受不了的?”
聂攀红了脸:“虽然正常,但总归还是不好意思啊。”幸亏没做到最后一步,听说那样刚开始特别疼,绝对会发出很大的声音。
两人起床来,又去冲了个澡,把身上冲洗干净。
聂攀说:“我先去做饭,你帮我把床单被套换了吧。”得亏这次让翟京安帮他从国内带了套四件套回来,不然弄脏了都没得换。
“行,我换下来帮你拿去洗了。”翟京安倒是很体贴。
“好。”
聂攀做着饭,想到一下午的荒唐,耳朵就烧得厉害,说好了要养生,结果两人碰到一起就全都忘了。晚上要把翟京安赶回去,不能让他在这里过夜,明天还都要上课。
翟京安把被子送到洗衣房后上来,听聂攀说让他吃了饭就回去,也没反对:“行,等你做完作业我就回去。”
“以后别一周的中间跑来,把我的学习计划都打乱了,我平时要好好学,把作业都做了,周末才能没有负担过去你那边。”聂攀埋怨地说。
翟京安看着他脖子上的吻痕:“好,那我周五等你来。”
陈玉轩来厨房倒牛奶喝,看见他俩在吃饭,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们怎么才吃饭?安哥什么时候来的?”
聂攀不好意思说他下午就到了,翟京安说:“刚来不久。你吃了吗?”
“早就吃了。我五点多去敲阿攀的门,没人应,你不在吗?我明明听见里面有声音。”陈玉轩说。
聂攀只好撒谎:“我带着耳机学习呢,没听见你敲门。”
事实上,他们都听见了,那会儿他们在亲热呢,翟京安还不满地咕哝说陈玉轩煞风景,不让聂攀理会他。
陈玉轩目光落到聂攀脖子上,那儿有两个新鲜的草莓印,小情侣才两天没见,就这么热情:“好吧。安哥你晚上在这里过夜?”
“不了,晚点就回去了,明天都得上课呢。”聂攀替他答。
陈玉轩笑:“热恋中的人真是一天不见都忍不住啊。你们慢慢吃,我先回去背书了。”
吃完饭,翟京安没有马上离开。聂攀回房间写作业,他在一旁看论文,陪他写作业,一直等到十点左右,他才起身离开。
聂攀送他到公寓门口,叮嘱他:“晚上开车注意安全,慢点开,到家了给我打电话。”
翟京安捧着他的脸用力吻了一下:“知道了,回去吧。后天我去车站接你,坐火车,别坐巴士,不太安全。”
“知道。”
小两口依依不舍地分开。目送翟京安离开,聂攀才转过身,回头看见门卫正盯着自己看,他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刚刚翟京安亲他肯定被门卫看见了。
门卫冲他一笑:“你男朋友非常酷。”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