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蔓早对自己丈夫的厨艺有清晰认知, 这人就是个厨艺黑洞。
偏偏,因为程朗早年间的日子过得太苦,常常忍饥挨饿, 只要能填饱肚子, 什么东西都吃过,对食物的容忍程度便自我驯化得很高。
在他眼中, 就没有什么难吃的食物, 所有食物都是好东西,不能浪费粮食,东西只分好吃和更好吃。
像普通家常菜就是好吃,而自己媳妇儿做的菜是更好吃。
待接到程朗和雪竹下班回家,听开着车的丈夫炫耀闺女吃光了一碟他做的绿豆糕时, 冯蔓惊讶地看向可爱的闺女。
“雪竹,你真的吃完了爸爸做的绿豆糕?六块呢!”
“嗯。”程雪竹的小脑袋一晃一晃的, 夸起人来能将人甜死,“爸爸做的绿豆糕好好吃的。”
坏了,冯蔓垂眸震惊, 自己闺女难道是个异食癖!太可怕了!
程雪竹自然知道什么好吃, 什么不好吃。
可是哪能寒了老父亲的心!敷衍了得意的爸爸,转头就回到明珠小区, 程雪竹摊着小手找小山表哥要来早上威胁得来的喔喔奶糖, 自己的糖果小金库再次鼓了起来。
十岁的蒋思悦见状捂嘴偷笑,小姑娘身量纤细, 没有了小时候的憨态可掬, 俨然是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子,瞧着邻居小山被三岁的雪竹治得服服帖帖,真是不得了。
要知道, 在明珠小学,十二岁的范有山可厉害,虽说念书不太行,可跑步、跳高、跳远都特厉害,在运动会上一直拿第一,还很会打架,班上甚至他所在的年级,好多男同学都爱跟着他玩儿,没人敢欺负他。
现在,范有山只能无奈地给小雪竹糖果,还得撵在小丫头屁股后面叮嘱:“小竹子,少吃点糖啊,还有,别说是我给的!”
“知道啦~”程雪竹乖乖点头,还大方地分了303的悦悦姐姐两颗糖,“悦悦姐姐,吃糖糖。”
“谢谢小竹子。”蒋思悦爱跟着范有山叫小竹子,尤其现在的程雪竹白白嫩嫩,带着还未褪去的婴儿肥,真是可爱极了,“我下午去商场买了发箍,给你也买了,你等我去拿。”
一根印着小草莓的发箍出现在眼前,程雪竹喜欢一切漂亮可爱的东西,待悦悦姐姐给自己戴上发箍,跟着去照镜子时,美得捂嘴偷笑:“谢谢悦悦姐姐!表哥,我可爱吧?”
转头,还要找人夸夸自己。
范有山实在是拿这个小表妹没招,上午威胁自己要吃辣片,不然就要告状给她表婶,下午就找自己要糖果补偿,现在又让看她的发箍。
范有山突然有些明白了,为什么矿区的叔叔们总爱说程朗表叔不得了,谁都怕他。
这小竹子还真有点像表叔了!
“好看,可爱得不行!”可是看着小竹子圆鼓鼓的脸蛋,亮晶晶的大眼睛,范有山的心又软了,好表哥的‘慈爱’情绪涌上心头。
自己可爱的小表妹怎么会像表叔呢,表叔分明总是硬朗眉眼,哪有小竹子可爱啊!
程雪竹美得冒泡,戴着新得来的发箍蹦蹦跳跳跑回家,因年岁小,两条小短腿捣鼓得不算太快,甚至刹不住车,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正坐在客厅上的父母怀里。
“爸爸,妈妈,看我的发箍~”歪着小脑袋,三百六十度给父母看可爱发箍。
“你悦悦姐又送你东西了,说谢谢没有?”冯蔓注重孩子的礼貌。
“说啦说啦。”程雪竹乖乖点头,“我也送了悦悦姐姐喔喔奶糖。”
三岁的小竹子说话软糯,带着这个年龄的小孩独有的可爱,说着奶糖,似乎嘴里都含着糖似的,语音语调似乎都被奶糖腌入味儿,娇滴滴,软糯糯,能将人的心都软化了。
程朗摸摸闺女的小脸蛋,这三年每天都会被孩子可爱到:“我们雪竹最懂事最有礼貌,是个好孩子。”
这样可爱懂礼貌的孩子是自己闺女,放在几年前,程朗想都不敢想。
“哎~~~”程雪竹脑袋搭在妈妈腿上,肉乎乎的半边身子搭在爸爸腿上,重重叹口气。
“怎么啦?”冯蔓拍了拍闺女的的小屁股,软乎乎,手感不错,“小小年纪叹什么气?”
不知道为什么,冯蔓总觉得闺女虽然才三岁,可有时候像个小大人似的,经常语出惊人。
“我太可爱啦,怎么办哦。”两只肉乎乎的小手捧着脸蛋,程雪竹叹口气,奶声奶气道,“会不会有坏人想把我偷回家,爸爸,妈妈,你们要保护好我哦。”
冯蔓:(П▽П)
程朗:(o′▽`o)
闺女是个鬼灵精,时常会说出令大人惊讶的话,可这丫头嘴甜起来又跟不要钱似的,哄的谁都喜笑颜开。
其中最辉煌的事迹就是小嘴呱呱地哄得陈兴垚高兴,大方地给才两三岁的娃买了好几条金项链,金手镯。
甚至肥水没流外人田,还是在程朗去年开办的黄金公司买的。
三年前的金矿正有序开采,程朗分到的一杯羹已经足够令人眼馋,进行提炼、加工,统一在黄金公司售卖。
如今,墨川市最大的几个商场柜台都有程朗名下黄金公司的柜台,柜台上金光闪闪,全是货真价实的金饰。
“这小棉袄是好啊,那天我和玉兰过来吃饭,临走的时候,小丫头还说,姑奶奶姑爷爷注意身体,多穿点衣服哦,再见。”陈兴垚一辈子没生儿育女,可这会儿已经差不多体会到了什么叫养孩子的快乐,恨不得把金库都买给小雪竹,“瞧瞧,我们小雪竹多好啊。你说说,阿朗那个性子怎么能生出这么可爱,这么乖巧的娃!”
陈兴垚真的费解,这难道就是黑心竹子生出白心的笋?
程玉兰拍打小老头两下:“阿朗哪里不好了?胡说八道。”
得,这当小姑的比自己这个当师父的还护短,陈兴垚没招了。
董小娟听着婆婆和陈师傅这话,同样感慨:“雪竹真是机灵,我就没见过这么机灵的孩子。”
明珠小区二栋三楼五户人家,一共四个小孩儿,真是热闹,自己儿子调皮,不让人省心,雪竹是个可爱的小机灵鬼,302孟静的儿子斯斯文文,302的蒋思悦更是文静,可她妈总令人董小娟烦。
正准备出门去和冯蔓商量冯记开分店的事,董小娟从305往301走,谁料,在走廊正好碰到303的沈安娜带着闺女出门。
“董阿姨好。”蒋思悦扎着乖巧的低马尾,说话轻声细语,倒是令人说不出一句重话。
“哎,悦悦,出门啊。”董小娟真不知道沈安娜怎么生出这么漂亮懂事的闺女,闺女可比妈讨喜多了。
“是,跟我妈妈去商场买书包和文具。”
旁边的范有山同样和沈安娜打了招呼,一声沈阿姨,叫得沈安娜也没脾气,和颜悦色同小孩子寒暄几句。
偏偏两个大人互不理睬,毕竟两人前几天还拌起嘴来,回忆往事提到三年前揍苏明那回,争论起谁出力更多,谁下手最狠,谁都不让谁。
最后还是孟静出来打圆场,感谢两人都出力了,这才消停下来。
302的孟静正好也要出门去谈生意,三年时间,足够改变一个人。
当年分到十五万现金,孟静没有坐吃山空,接受了冯蔓的建议在繁华的商业区开了家女装店,起步迷茫了些,可她能吃苦,又是个深度参与过建筑公司起家的,好歹有经验,如今经营的女装店生意红火,人也越发忙碌,唯一一点不好就是隔三差五要去进货挑衣服,这个时候,孩子便没法带在身边。
“孟静姐,你让成霖跟我去金羽汇吧,他和雪竹一块儿玩就是。”
“麻烦你了。”孟静忙不过来时,爱让儿子跟着去冯蔓店里,有时候,也邀请雪竹来自己的服装店里跟霖霖玩。
大手拉小手,小手拉小手,董小娟和冯蔓带着程雪竹和邻居孟静的儿子孟成霖前往金羽汇。
店里安静又宽敞,两个孩子随便玩儿也不碍事。
冯蔓则和董小娟在办公室里商量冯记开分店的事。
“去年在隔壁东华市和海天市开了两家分店试水,生意不错,没每月利润还是可观,稳定有一个月五百多的净利。”董小娟已经学会了看账目,看报表,核算成本和利润,如今讲起生意经来,头头是道,“这回我去东华和海天着手再开两家分店,至于,那个昌平市…”
“昌平市这几年发展势头很猛,尤其电子产业崛起,是江峰省近年来的新兴产业重点发展城市。别看墨川是省会,属于政治、经济中心,不过是靠重工业发家和支撑,以后能源转型,新兴产业的力量不容小觑。”冯蔓依稀记得,昌平市确实会成为江峰省未来的顶梁柱,依靠的就是契合时代发展进步的新兴产业,“早布局,早入场,我们肯定要去昌平市开冯记。”
以墨川为圆心,辐射周边城市,再逐渐扩大范围至距离墨川市七百公里的昌平市,冯蔓决定下个星期亲自去一趟昌平市调研、选址,筹备冯记连锁店。
董小娟对宏观的经济发展云里雾里,可听着也觉得有道理,当即应下:“成,咱们是要开遍全省的,哪儿都不能放过!”
饶是称霸墨川市多年的红杉饭庄也从未走出墨川,可冯记已然目标远大,想要做江峰省第一饭店。
两个大人在办公室商量好扩张开分店的事宜,正准备看看俩孩子呢,就听金羽汇前台梁妙音急匆匆敲门赶来:“老板,娟姐,不好了,雪竹她们打架了!”
“什么?雪竹受伤没有?人在哪儿呢?”冯蔓和董小娟蹭地起身,迅速往外去。
这个年代,养孩子基本都是放养。
冯蔓还算精细的,可没想到,自己三岁的闺女竟然会打架,甚至还有帮手孟成霖。
孟成霖一个打了两个,而雪竹更是不得了,竟然一个打三个!
冯蔓几乎是两眼一黑赶到金羽汇门前的空地,几个金雨汇的保安已经分开这帮小孩儿,同老板汇报情况。
两个年轻保安本来看着老板闺女和邻居孩子在门口玩儿,没一会儿来了五个小男孩儿说话,两人也没多在意,小孩儿一块儿玩儿是常事。
只是谁都没想到,一错眼的功夫,几个孩子就打起来架来了。
“没挠几下,我们看到就马上把他们分开了。”保安如实汇报情况,更确定,自家老板闺女太厉害,刚刚一个打三个不落下风,简直无敌了。
董小娟撸起袖子,气势汹汹:“谁敢欺负我们雪竹,找打是不?”
冯蔓哭笑不得,表嫂也是虎,怎么还要和小孩儿开战。
认真打量七个小孩儿各自衣裳灰扑扑的,倒是都没挂彩,就是头发稍显凌乱,有几个哇哇大哭,眼睛红成兔子似的,倒是中气十足。
“雪竹,受伤没有?有没有哪里痛?”冯蔓先顾着闺女,全身打量几下,又问旁边的孟成霖,“霖霖,快告诉冯阿姨,身上痛没有?”
“没有。”孟成霖摇摇头,只一个劲儿地盯着程雪竹。
“没有。”程雪竹倒是没哭,精神头可足,“妈妈,我打赢啦,不痛不痛。”
“谁教你打架的?才三岁就动手了…”冯蔓瞧着闺女还挺骄傲的模样,更是头疼,“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不找大人或者保安叔叔,直接就打起来了。”
旁边五个小男孩儿都是四五岁模样,个个养得白白胖胖,其中有三个是明珠小区的一栋和三栋的孩子,还有两个是墨川市去年开售的第二个商品房小区望江名城的住户,冯蔓眼熟,基本都认得。
印象中,这几个孩子颇为骄纵任性,有些蛮横霸道。
偏偏程雪竹理直气壮,用最奶声奶气的声音说着最坚定的话:“妈妈,他们是大!坏!蛋!我打他们不算干坏事,我是好孩子!”
五个孩子中的头儿——明珠小区三栋的小胖墩扯着嗓子哭叫:“程雪竹,关你什么事,你还抓我头发,你——”
“我就抓你头发,你个大!坏!蛋!”程雪竹努努嘴,毫不示弱地怼回去。
“我要告我爸去,揍你!”
程雪竹回敬:“我爸爸打架最厉害,你爸爸才打不过我爸爸呢!”
“你胡说!我爸爸才是最厉害的!”
“到底怎么回事?”冯蔓是看出来了,一帮小孩儿闹矛盾,倒是都没受什么伤,可小孩子没轻没重的,真要闹出问题就麻烦了,“霖霖,你来说。”
孟静家的成霖向来沉稳内敛,是三楼四个孩子里最内向的,虽说才三岁,可让他做什么事,从来没让人失望过,甚至能超额完成,小小年纪已经能看出几分本事。
“他们骂…”孟成霖的声音很轻,轻得如同微风拂过,听不真切。
程雪竹拽了拽妈妈的衣裳,俯到耳边说悄悄话:“妈妈,他们说霖霖哥哥是没爸的野种。”
程雪竹其实不大明白什么叫野种,可是看那几人的表情就知道,不是什么好听的话。
小孩子总是天真又残忍,有的是天使,有的是恶魔。
冯蔓眼神倏地一冷,看向几个愤愤不平的小男孩儿时,带了几分难以置信的怒气。
小胖墩叫严鹏天,家里条件好,父母都在政府部门工作,由爷爷奶奶带着,一家人宠爱之下,惯出了蛮横霸道的性子,这会儿仍旧骂骂咧咧:“程雪竹,你跟这个没爸的野种玩儿,你也要没…”
“没什么?”冯蔓声音低沉,带着不怒自威的气势,与程朗生活多年,严肃时也沾染上几分威慑力,“谁教你这么骂其他小朋友的?还要跟你爸妈告状?行啊,现在我就带你们去,把每个人的爸妈都叫来,评评理,看看谁对谁错。”
严鹏天哪里真敢跟家里告状,毕竟都清楚谁先骂人的,他只是没想到眼前的阿姨不怕自己告状,自己爸妈可是很厉害的,在政府部门上班…
“走吧,我们现在就去。”冯蔓转身吩咐金羽汇的保安,“把他们五个的爸妈从单位上叫回来,就说家里孩子骂人打架了,都来处理处理…实在不行,我们去找公安同志来解决。”
这可令人发慌,能住在墨川第一、第二个商品房小区的家庭自然非富即贵,都是体面人,哪有这样去从单位叫人过来的。
五个小男孩儿瞬间慌了,担心回家被爸妈收拾,转身就要跑。
“等会儿,先给孟成霖道了歉再走,谁道歉了谁就不用请家长来。”冯蔓锐利的眼神一一扫过几人,宛如使出雷霆手段的老师,将班级里最调皮捣蛋的学生治得服服帖帖。
毕竟都是四五岁的小孩儿,再如何也翻不过大人的手掌心去,只能跟孟成霖道了歉,说了对不起才跑了。
程雪竹呆呆地看着妈妈,仰着小脸拍动小手:“妈妈,好厉害~”
“你打架的事还没跟你算账,我们回家说。”转头,冯蔓温柔地摸了摸孟成霖的脑袋,蹲下身同这个内敛的男孩低语,“成霖,那些小孩子不懂事,说错话,你不要往心里去,你有爸爸妈妈,只是爸爸妈妈分开了,现在你妈妈特别爱你,对不对?”
孟成霖点点头,清秀面容上现出几分笑意:“谢谢冯阿姨,这件事可以不告诉我妈妈吗?”
冯蔓有几分为难,原本她打算傍晚回小区同孟静打个电话的,只是小孩子有自己的自尊心和秘密,尤其父母离异在这个年代不算常见,孩子内心的脆弱难以分辨。
“你不想让你妈妈知道?”
孟成霖脸上现出不属于小孩子的成熟与为难:“妈妈知道了会伤心的。”
“好,冯阿姨答应你。但是你有什么话记得跟你妈妈说,或者跟我们其他人说都可以,别闷在心里。”冯蔓挺喜欢孟静家儿子,是个内敛懂事又靠谱的孩子。
冯蔓还记得两个月前有一回,她在家接个电话谈生意的功夫,让来自家玩的孟成霖帮忙看着雪竹。
结果这孩子真是够实诚的,就一动不动盯着呼呼大睡的雪竹看了半小时,后面冯蔓都没管睡熟的孩子去做吃的,孟成霖还盯着。
知道雪竹要醒了,这才来报告。
“我记得。”孟成霖扯了扯嘴角,“您也别骂雪竹,她帮我打架的。”
程雪竹听到这话激动起来,两条羊角辫像是能翘到天上去:“我打架可厉害…”
冯蔓:“…”
还挺骄傲。
当天夜里,程朗从矿区回来听说了闺女的英勇事迹,先是好好确认了孩子没受伤,接着抱着闺女又夸又骂:“咱们雪竹倒是个厉害的,这么小就知道见义勇为了!就是那几个娃是哪家的?还敢跟我闺女打架,真是…”
“你要干嘛?”冯蔓心头又是一跳,“我已经让他们道过歉了,也跟他们家里人提了提,小小年纪说这种话实在是显得没家教。不过那几个才四五岁,你个三十岁的难道还要对小孩儿下手?”
那说出去也太没品了。
“不是。”程朗理直气壮,“我收拾他们家大人,不知道怎么教的孩子,这回幸好是没伤到雪竹哪里,不然…我想起来了,严鹏天他爸最近正被查…”
冯蔓本想劝劝程朗,不过转念一想,为民除害,由他去吧。
反派大佬不干点事,确实愧对这个身份了。
……
一星期后,拆迁项目赔偿金额敲定,冯蔓亲自去签字确认,得了十三套住房、十家临街店面以及三百一十五万现金赔偿。
当初被程朗抬价,忽悠尤建元硬生生多花了三十多万买下的偌大废弃工厂,在四年后的今天,终于变现升值。
可是,便宜的不是正在蹲大牢的尤建元。
冯蔓头一回经历拆迁,签字时莫名有点小兴奋。前世当牛马打工人时,最爱做两个梦。
一是买彩票中五百万大奖,二是老家房子拆迁,一夜暴富。
如今,竟然真的体会到了后者,像是在做梦似的。
同政府干事确定所有细节,冯蔓再上城东新店地址视察袁秋梅培训新员工的情况,顺便去墨川市火车站买好了后天出发区前往昌平的火车票。
离家半天,冯蔓下午回到明珠小区时,刚走过岗亭就听见自己闺女软糯的声音,嘿嘿哈哈的,叫个不停。
“妈妈~~~”程雪竹两条小细胳膊有模有样地打着拳,见妈妈回来,忙朝妈妈挥挥手。
“这是在干嘛?”冯蔓定睛一看,自己丈夫正给闺女指导着动作。
电光火石之间,冯蔓猛然想到什么,只是不待她猜测出口,闺女已经兴奋回答:“妈妈,爸爸教我打架呢!”
冯蔓哭笑不得:“…”
听听这像话吗?
程朗纠正闺女的用词:“这不叫打架,叫防身术。”
这词儿听着顺耳不少,冯蔓当然知道社会险恶,闺女真跟着她爸学两招,能强身健体,防身规避风险,也不失为美事一桩。
“行,好好跟爸爸学。”冯蔓在旁边看了会儿,三岁小娃,还挺有模有样的。
尤其雪竹从小就皮实好动,手上也比一般小孩儿有劲儿,可能真是遗传了他爸的武力。
临近晚饭时间,董小娟招呼冯蔓一家三口去305吃晚饭,冯蔓自然省得开火。
上楼路上,冯蔓的大哥大一响,程雪竹比妈妈更激动,用小手比成六的手势放在自己耳边:“妈妈,快接电话~”
“你倒是激动。”冯蔓含笑揉了揉闺女的小脑袋,将大哥大放到耳边,远在九山村的妹子宝珠那脆生生的声音便传入耳畔。
“姐,我们刚刚填高考志愿呢,我填的墨川大学!等过俩月高考,肯定能考上!”
冯宝珠已经是念高三的大孩子,今年七月就将迈入高考考场,小姑娘自六年前大姐冯蔓去到墨川时,便心生向往,定下了考上墨川大学的志向。
每年五月,学校会组织高三学生统一填报志愿,冯宝珠今天便毫不犹豫地填报了墨川大学。
这个年代的高考和冯蔓所在的二十一世纪有着巨大差异,填报志愿是在高考之前,而不是之后,填报的意外性更大,如果高考发挥失常,先前填的志愿很可能直接落空。
“好啊,姐等你过来。”冯蔓笑吟吟说着话,余光往下瞥,只见小竹子仍旧将手放在耳朵边,叽里呱啦也在假装打电话,就发笑,“你外甥女也在打电话,让她跟你说两句。”
俯下身,冯蔓提醒闺女:“雪竹,来跟小姨说高考加油,说等着她来墨川。”
程雪竹小朋友嘴甜,兴奋地捧着砖头似的大哥大扬声道:“小姨,高考加油,我和爸爸妈妈在墨川等你,我请你吃糖糖!”
“好嘞!”坚持让大姐给雪竹看自己的照片,外加每隔几个月就要给雪竹寄礼物和玩具,虽说始终没见面,可雪竹和电话里听过声音的小姨挺亲近,“小姨肯定过来,到时候给你买漂亮发夹,买糖给你吃!”
吃过晚饭回到家,冯蔓窝在沙发看电视时,同程朗感慨时光飞逝:“我们结婚那年,宝珠才是个这么高点儿的初一学生,现在都要高考了。”
程朗深有同感:“毕竟雪竹都三岁了,时间过得是快。”
两人说着话,冯蔓看着电视剧里主角坐火车离开,突然想起自己即将出差的事:“对了,我后天的火车,可能得待上一个多星期回来,你好好带孩子哦。”
“嗯,表嫂陪你去?”程朗矿区以及手上的黄金公司事多,如果只有一两天,就陪老婆出差了。
“对,表嫂和我一起,放心。”
两人中偶尔会有人去外地办事,另一个自然承担起独自带娃的重任。
睡前,程朗随口问道:“去哪里来着?没听你提过。”
“昌平,准备去那边开分店呢。”
“昌?平?”程朗喉舌间将简单的两个字滚过,似乎带着几分郑重。
“你——”冯蔓见程朗这个反应,怔愣一瞬后恍然大悟,她刚想起来蒋平就是在昌平电子厂工作啊,“你不会还对人家蒋平有敌意吧?都过去多少年了。”
“怎么会。”程朗转瞬平静下来,“我不是那种人。”
冯蔓想想也是,都过去六年了!
只是,冯蔓万万没想到,两天后的下午抵达火车站准备前往昌平,自己却没等到表嫂前来。几分钟后,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是抹高大的身影。
男人一派坦然:“表嫂家里有事,我陪你去。”
冯蔓:(* o . o *)?
表嫂是主动有事,还是被迫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