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开了三指的冯蔓被送进产房。
大门隔绝之下,室外是紧张等待的家人们。
清晨七点,范振华要来程朗的大哥大, 通知应当已经起床的程玉兰和陈兴垚。
老两口匆匆赶到时, 冯蔓进入产房四个半小时。
“还有的熬,阿朗你坐着等, 别太着急。”程玉兰从没见过侄子这幅模样。
“嗯。”程朗随口应下, 身子坐得笔直,仿佛在随时戒备的状态。
外表看着仍是和过去二十多年那般面无表情,可熟悉的人能瞧出,程朗今天大有不同。双手紧攥成拳垂在身侧,腮帮子紧咬, 下颌线凌厉,任谁同他说话, 目光都盯着产房大门,根本挪不动眼。
产房大门不时打开,护士出来叫上顺利生产的产妇家人时, 程朗的希冀缓缓替换为失落, 只能继续等待。
男人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直到下午,期间, 明珠小区的邻居们听回家拿东西的董小娟一提, 也跟着来看望,金安矿区和冯记以及金羽汇的不少人也陆续过来。
产房外的人来了又走, 走了又来, 程朗一个没记住,所有人仿佛都是模糊的影子,在他的世界里匆匆经过。
时间仿佛从未如此缓慢难熬, 每一分每一秒都似响在耳边,流逝在眼前,慢得能看清能听见它一点点推进的速度。
叮的一声。
产房大门再次打开,护士清脆悦耳的声音响起:“冯蔓家属。”
外头走廊上,站着的坐着的,瞬间动作,转瞬就出现在自护士跟前。
“护士,我们是冯蔓的家属,生了吗?”
“顺利生产了,母女平安,恭喜。”护士转身往里走,“进来两人把产妇送回病房吧。”
护士连人都没看清呢,就感觉到一阵风似的,有抹高大身影往里去了。
冯蔓的生产还算顺利,只是太熬人,太劳累。这会儿昏昏沉沉,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变得缓慢而嘈杂。
声音仿佛是从遥远的地方而来,冯蔓醒来时,病房里有几道模糊的身影,她迷迷糊糊记得,医生护士一直在让自己使劲儿,可是生孩子太难了,她分明已经使出最大的力气,得到的回答还是只有一句——还差一点。
不知道差的一点怎么那么难,冯蔓后面已经记不清细节,只模糊有一点印象,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有人在自己昏睡过去时说过几句,生了生了。
缓缓睁开眼,唇舌干燥,喉咙艰涩难耐,几乎难以开口,冯蔓想用手摸一摸肚子,确认那大肚子还在不在。
只是一瞬间,手指刚刚动了一下,便被人牢牢握住。
“醒了?”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不加掩饰的焦急,仿佛被砂砾摩擦过,并不顺滑。
“嗯。”冯蔓艰难地掀起眼皮看向病床边的男人,“孩子呢?”
“正睡着,我让表嫂抱给你看看。”程朗的说话声惊动了正看着婴儿的董小娟。
“哎,蔓蔓醒啦!快喝点红糖水吃点鸡蛋,不然得饿晕了。”董小娟精气神足,这会儿已经风风火火安排好一切,抱着婴儿到病床边,“来,看看孩子,多俊啊,以后长大了肯定跟你一样,是个大美人。”
眼前出现皱皱巴巴,全身通红的婴儿,冯蔓是不知道哪里能看出来孩子俊的,表嫂还挺会安慰人。
不过自己的孩子怎么看怎么顺眼,冯蔓点点头,没有多余的力气说太多话。
进食一碗红糖鸡蛋水,程玉兰把空碗递给陈兴垚去走廊清洗,转头叮嘱侄媳妇:“女人生孩子跟鬼门关走一遭似的,咱们可得好好养着,什么都别操心,万事有家里人呢。”
“嗯。”冯蔓吃了点东西,精神头稍稍好些,让表嫂抱着孩子又瞧了瞧,心头欢喜。
只是身旁的男人始终沉默无声,就呆呆地坐在床边,压根儿不挪位置,冯蔓这才有了点儿心思仔细打量程朗。
也许是过了几小时,也许是过了一天,怎么自己那英俊的丈夫就沧桑了不少似的。
冯蔓缓缓扯动嘴角,笑得谨慎:“怎么我生孩子,你还变丑了。”
范振华在一旁解释:“阿朗一直没合眼,你生完孩子又睡了七八个小时,他就守着不挪步。”
程朗眼球中泛着红血丝,深邃的眼眶微红,握紧媳妇儿的手,声音低哑:“以后都去计生办领计生用品,我们以后不生了。”
冯蔓:(o′▽`o)
你倒是计生办积极分子啊。
……
在医院待了一天,母女各项检查都没问题,冯蔓终于出院了。
来时是夫妻二人,回去已然是一家三口。
看着表嫂帮忙抱着的襁褓中的小婴儿,冯蔓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出生没几天的小婴儿受到了不少道贺,这几天,又赶上快过年,来道喜和送年货的客人络绎不绝,冯蔓全交给程朗去待客,自己就在卧室坐月子休息。
可这男人如今也没了待客招呼的心思,把这事儿交给表哥和表嫂忙活,自己大半时间也在卧室待着。
外头热热闹闹,范振华和董小娟两口子和程玉兰陈兴垚两口子给客人们泡茶,准备糖果盘,再闲聊着招呼客人,忙得脚不沾地。
卧室里则安安静静,宽大结实的双人床上布着柔软的毯子,小小一只的宝宝正仰面躺着,四脚朝天,呼呼大睡。
旁边是盯着她瞧来瞧去的新手妈妈,冯蔓几乎是挪不动眼,不知道怎么一个小婴儿睡觉都能让人看入迷。
程朗时而盯着呼呼大睡的女儿看,时而目光紧锁在正盯着孩子的冯蔓身上,视线来回反复,乐此不疲。
“你看你看,我们宝宝好像长开了点,比刚出生的时候好看多了。”
“那是,我们俩的孩子肯定好看。”程朗相当骄傲。
冯蔓昵他一眼,倒是不谦虚呢。
冯蔓这几天见的客人不少,大伙儿上门来总会在她面前露个脸,或是来看看孩子,时间不长,可架不住人多,次数频繁后,她是真有些累了,干脆借口睡着了暂时图个清净。
可这个男人就不同了。
“你在屋里待这么久干嘛,出去招呼招呼客人啊。”冯蔓算算时间,程朗都在卧室待两小时了。
“不去。”程朗理直气壮,“他们来打扰我们就算了,还想让我出去招呼?我就待这儿陪你和闺女。”
冯蔓:“…”
反派大佬真是有够任性的。
客人们自然不会介意,只是有好些人没见到婴儿和产妇,实在遗憾,只能等冯蔓坐完月子再来看望。
登门来的客人里,除了亲朋好友,另外还有一人。
萧正阳让人从京市寄来营养品和高级奶粉,都是墨川买不到的好东西,登门道喜时靠着还算用心的礼品,终于见到了程朗。
“朗哥,你老婆坐月子又不是你坐月子,你一直待屋里干嘛啊?”萧正阳在程朗家客厅苦坐了四十分钟才用糖收买了小山去三催四请,请出程朗。
“我伺候我老婆坐月子。”程朗现在不想见到其他人。
“哎,你家里人这么多,再不然可以请保姆啊。”萧正阳把着人肩膀坐下,神秘兮兮道,“我有很重要的问题请教你,十万火急,童叔叔要给童佳雨安排相亲,她居然同意了,她是不是疯了啊?你给我分析分析…”
“没空。”程朗无情拒绝,没有一丝一毫地犹豫,“你快回吧,自己琢磨去,不要来打扰我,我很忙。”
“你忙啥啊?”萧正阳可听说了,程朗最近连矿区都没去,就天天待家里。
程朗起身,大步流星离开,只撂下云淡风轻的一句话:“忙着当爸。”
萧正阳:“…”
程朗确实将矿区的事都交给范振华和周跃进看着,除非事关重大,自己才去主持大局,其余时候多数是在家里。
只是自己扔下工作,冯蔓这个坐月子的倒还操心,一会儿要对账,一会儿要看看供应情况,最后程朗不得不抢来冯记和金羽汇的工作,替她办事。
“算清楚哦,程助理,我们冯记和金羽汇可不能有纰漏”冯蔓乐得逍遥自在,给孩子喂完奶又捧着纸质小说打发时间。
“嗯。”程朗读书不行,算账倒是厉害,在生意上有天赋,有头脑。
可唯独在某个方面,毫无天赋。
董小娟和程玉兰日日在家里为冯蔓准备月子餐,主要以清淡饮食为主,其中滋补鸡汤、排骨汤、鱼汤等各类煲汤是最大主角。
程朗有心出一份力,主动提出亲手为老婆煲汤做菜,伺候月子,结果…
这人在厨艺方面完全是黑洞,明明照着冯蔓提供的菜谱做,做出来的东西顶多从难以下咽进化到勉强入口,但是也仅仅只是勉强。
就连小山这种小馋猫都嫌弃,可想而知多难吃。
冯蔓碍于男人面子,忍了三天,三天后实在忍无可忍,只想求程朗收手。
“你别做菜了,又要工作又要照顾我,还要做菜,太辛苦了。”
程朗知道老婆关心自己:“这有什么辛苦的,我明天再给你做…”
“别!”冯蔓好说歹说才劝住了程朗,“另外给你安排个任务,很重要。”
“什么?”程朗自然愿意为老婆分忧。
“帮我喝点鸡汤、鱼汤、骨头汤。”冯蔓坐月子几天就受不了了,顿顿喝补汤,已经到了闻到味儿就难受的地步。
可是小姑和表嫂的盛情难却,满心满眼为自己好,就希望自己好好坐月子,养好身体,冯蔓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只能找程朗和自己分担。
程朗有几分迟疑:“这是给你熬的补汤,让你养身体的,我喝了不是害你吗?”
“怎么会~”冯蔓实在喝不下了,直接拽着男人结实的臂膀,娇滴滴道,“老公,你帮我喝一半嘛~”
果然,撒娇是对男人的必杀器。
程朗唇角微扬,点点头:“行,那就喝一半。”
一碗补汤送上,冯蔓喝一半,催促着为自己送汤的表嫂去休息,转头就让程朗解决另一半。
夫妻俩配合默契,只是后面出月子的时候,程朗还胖了几斤,实在是令董小娟费解。
两人日日默契配合喝汤,一转头,冯蔓看见闺女不知道何时醒来,正滴溜着黑亮的大眼睛盯着爸爸妈妈。
“哦豁,干坏事被宝宝看见了。”冯蔓俯身抚摸着孩子嫩滑的脸蛋,“都是你爸爸干的坏事啊,跟妈妈无关。”
程朗正准备将空碗拿去厨房清洗,闻言脚步一顿,对着醒来的闺女一本正经道:“爸爸也没干坏事。”
冯蔓轻笑出声,又顾及着生产疼痛,没敢笑得太过分,这个男人自打有了孩子,真是格外注重形象了。
因着墨川市发现金矿,计划由解放矿区和金安矿区联手开采,程朗自然不能一直窝在家中陪老婆孩子,必要时需要去政府和矿区开会。
冯蔓还没出月子的时候,开采金矿行动已然在鞭炮声中开启。
程朗和陈兴垚代表两个矿区用尖嘴地质锤分别挖了第一下土,矿工们跃跃欲试,准备大展身手。
程朗再回家时,同老婆提前接下来的事业计划:“金矿开采,由政府主导,我们矿区和解放矿区合作开采,我能分一杯羹,现在黄金价格不低,前年60元1克,今年就70元1克了,这玩意儿自古就保值,更别提现在还一路升值,我准备利用这个金矿分到的东西开个黄金公司,负责冶炼、加工、售卖。”
正给孩子喂奶的冯蔓闻言一惊,这男人不愧是小说结尾时成为商业大亨的反派大佬,这商业头脑相当了得啊。
金价确实一路飙升,在后世,什么股票、基金等可能不稳,但是黄金是真稳,至少长期持有,是让人安心的。
“可以啊,我也看好黄金,正好有金矿开采,倒是一条龙。”其他人想要这样的资源都没有,程朗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嗯。”程朗同冯蔓再聊了几句开办黄金公司的事,着手去准备金矿冶炼和打磨,没多久,隔壁302的孟静就正带着孩子来看冯蔓。
两家的孩子就差半岁,这会儿瞧着相差也不算大,孟静儿子孟成霖刚六个月大,能靠着妈妈坐起身,正盯着快要一个月的妹妹瞧,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啊啊哦哦的声响。
冯蔓逗着孩子,口中宝宝,宝宝地叫个不停:“快看看霖霖哥哥,就住我们隔壁,比你大半岁。”
小宝宝自然没法回应妈妈,只是滴溜溜的眼睛像被洗过的黑宝石,清澈透亮,不掺杂一丝杂质,看看这里,又看看那里。
两个婴儿对视上,谁都说不了话,看得冯蔓和孟静笑得开怀。
“看看,年纪差不多,以后有个伴,还能一起上学。”
“那可不,以后霖霖大些,肯定好好照顾小妹妹。”孟静瞧着两家孩子大眼瞪大眼的,直感慨,“看看都好奇呢,看着对方不挪眼。”
冯蔓也笑:“看着感情挺好啊。”
只是两人话音刚落,就见谁都没法说话的两个婴儿同时嚎啕大哭起来。
两个妈妈:“…”
白夸了。
哄了会儿孩子,孟静抱着儿子回家睡觉,程朗这才从客厅来到卧室。
“我们闺女取什么名?”程朗听说孟静儿子的名字,孟成霖,倒是不错。
“我想了几十个了,都不满意。”冯蔓从没觉得自己是个完美主义者,可真碰上自己孩子,那股挑剔劲儿就上来了,“反正坐月子没事干,我再琢磨琢磨。”
冯蔓绞尽脑汁,总觉得这个名字配不上自己闺女,那个名字寓意不够好,下一个名字不够好听,好听的名字写出来不够好看…
最后程朗这个最讨厌看书的,竟然从外头买了本中华字典回来,捧着一页页地翻。
冯蔓哪能不清楚这男人有多不喜欢看书:“你看着不头晕?”
“有点。”程朗实话实说,“尽量看吧,给孩子取个好名字。”
从小到大都讨厌看书的老父亲这会儿正兢兢业业开始翻看字典,冯蔓瞧着直乐,握着闺女肉乎乎的小手逗她时,指给她看:“看看你爸,突然当起知识分子了。”
程朗格外注意在闺女面前的形象,哪怕孩子还小,什么都不懂:“爸爸也是很爱看书的。”
听不懂,说不了话的小宝宝:(П▽П)
夫妻俩的夜晚生活基本处于哄孩子睡觉、被孩子吵醒、给孩子喂奶、再哄孩子睡觉的流程中,空闲时间,两人一起啃字典,程朗像是对正直善良有执念,这会儿特意挑了个竹字。
竹,坚韧不屈,刚直不阿。
“竹?挺好看也挺好听的,不过配什么字啊?”冯蔓在脑子里过了无数单字与之搭配,都不太满意。
“我继续翻。”程朗劲头上来,比工作还努力。
程朗看上了一个“竹”字,倒是他心头的执念,希望闺女从小生活在健康快乐的家庭里,是个正直善良的人。
而另一个字,也在几天后,被冯蔓突然想到。
……
墨川的冬季不似北方那般严寒,更是几十年难遇一回下雪,偏偏在今年二月底,墨川市竟然细雪纷飞。
尽管是零星小雪,可也令数十年不见雪的墨川人纷纷驻足仰望。
天空似乎飘着白色雪絮,如花瓣轻舞,星星点点,坠落在屋顶、房檐、树枝和地面,转瞬即逝,可这也挡不住人人伸手去接,盯着掌心的浅浅水渍,舍不得拂去。
还有三天才出月子的冯蔓同样很少见到雪,托表嫂看着正熟睡的孩子,自个儿裹上厚实的棉袄包裹着温暖的身子下楼玩耍,执着地摘下毛线手套,以手与雪花亲密接触。
“当心凉了。”程朗去过北方当兵,见惯了鹅毛大雪,自然对这点儿细雪毫无兴趣,只操心冯蔓。
“不会的,我得玩会儿雪。”冯蔓和其他路人一般,同样浅浅雪花玩耍。
程朗:(* o . o *)?
这么点儿雪,也不知道怎么玩。
“这点儿雪,我眼睛不瞪大点都看不见。”程朗不解。
冯蔓攥起拳头给了程朗一拳:“不准侮辱我的雪花!”
程朗:(` ⌒ ′x)
这样的雪在北方肯定兴许都不算雪,可在南方实在珍贵。
冯蔓乐此不疲接着雪花,笑如寒冬中绽放的红梅,倒是玩着玩着突然灵光乍现:“干脆叫雪竹?怎么样?”
又好听又好看的名字。
雪竹二字在程朗喉舌间滚动,男人看着零星细雪中绽放笑颜的女人,点点头,上前替她戴好手套。
……
冯蔓的快乐太短暂,墨川的雪真是多年难遇,下了浅浅一阵便停了。
夜半时分,冯蔓仍趴在窗台边往外望,脑袋晃来晃去:“怎么就停了?不能多下会儿吗?”
程朗把还没坐完月子的老婆劝回屋里:“你当心着凉,快回床上躺着睡觉。”
乖乖躺在床上,指挥男人给自己揉按着小腿肚放松,冯蔓仍旧唉声叹气:“可恶啊,老天爷怎么这么小气,雪下得这么小还这么短暂,连个雪人都堆不了。”
“你安心睡觉,我给老天爷打个电话。”程朗俯身刮了刮女人的鼻子。
“打什么电话?”冯蔓见程朗当真拿出大哥大放到耳边。
程朗一本正经:“让他再下会儿雪。”
原本有些失望的女人莞尔一笑:“行,你厉害,老天爷都要听你的。”
一夜好梦,温暖的被褥像是将人束缚在床上,舍不得起身,冯蔓醒来后先看了看还在熟睡的程雪竹小朋友,这才安心。
家里的男主人已经外出去矿区,解放矿区和金安矿区在政府的牵线下联手开采金矿,可有的忙碌。
住在305的表嫂董小娟过来家里帮忙,顺便照看冯蔓和程雪竹小朋友,此刻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是给小孩子织的,大了能穿。
放寒假的范有山跟着来帮忙,如今当了表哥,积极得不行,每天都要看看小表妹才舍得回家去。
“蔓蔓,收拾收拾来吃饭,今儿熬了稀饭,我给你开火热一热。”董小娟见冯蔓起床,忙张罗起来。
“行,我就是馋着呢。”冯蔓去卫生间洗漱,刷牙洗脸后正准备回卧室再披件毛绒外套,余光却发现了个雪白的物件。
卧室窗台上,两个憨态可掬的雪人赫然挺立,圆滚滚的身子可爱极了,一大一小的雪人用绿豆装点出眼睛,以胡萝卜装点出嘴巴,嘴角上扬,微微一笑。
冯蔓惊喜的杏眼亮晶晶的,轻轻触摸着雪人,冰冰凉凉的。
看来,这老天爷还挺听程朗的安排。
与此同时,一夜没睡的萧正阳正在金安矿区追逐程朗。
萧正阳面临重大难题,需要爱情大师程朗解疑答惑。
偏偏程朗急着去采买冶炼金矿的新设备,言简意赅道:“跟你说了,童佳雨相亲,你只管去搅和。”
“这不太好吧。”萧正阳挠挠头,“多失身份哪。”
“不心狠手辣,娶什么老婆?”程朗开上桑塔纳准备出发。
“哎!”萧正阳还没问清楚呢,哪能让爱情大师跑路,“程朗,我昨儿可是忙了一晚上给你接雪,那点儿雪叫雪吗?接上一点点儿就赶紧存着冻冰柜,这么忙活着接出两坨雪,让你堆雪人,你不能过河拆桥啊。”
“我不是教你了?”
“这说得也太简单了吧!下回我可不给你大晚上接雪了,要去你自己去。”要不是这人说肯帮自己出主意,萧正阳才不会大晚上去接雪呢。
“我不去,我晚上要抱着老婆孩子睡觉。”程朗发动引擎。
萧正阳气愤:“我没老婆孩子,我自己也有正事!”
“没老婆孩子,你能有什么正事?”程朗发动桑塔纳,只留给萧正阳一脸汽车尾气。
萧正阳:“…”
有老婆孩子,了不起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