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艾米不知道自己男朋友突然怎么了, 对程姓还敌视起来,分明和外面的矿区老板没有交集,单凭一个姓氏和面相就说对方肯定阴险狡诈, 实在是幼稚。

艾米可不觉得, 外面的男人明明是个大帅哥啊,身材高大精壮, 眉眼硬朗, 好有型的,看着多赏心悦目啊。

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直到男朋友陈松贤不悦的眼神漂亮,艾米忙撒个娇:“松贤哥,我欣赏帅哥是人之常情。”

也不知道为什么, 男朋友分明有英文名却还要自己叫松贤哥,多么老土的称呼啊, 在港城,人人都爱称呼英文名的,可陈松贤这个阔少竟然如此老派。

不过时间久了, 艾米也习惯了, 左一个松贤哥,右一个松贤哥, 唯一一次见到陈松贤亲友, 也就是他的表哥程万廷和嫂子林可盈时,陈松贤不忘叮嘱自己, 叫松贤哥的声音大一些, 亲热一些。

艾米不知所以,却也照办,结果就看见陈松贤的表哥程万廷露出个耐人寻味的表情, 当晚,陈松贤差点被安排重返非洲发展事业,还是左右求情才留在了港城。

后来,艾米好奇到底是怎么回事,陈松贤只道要恶心恶心自己表哥,艾米没敢说出心里话,瞧自己男朋友的水平,怕是恶心不了他表哥,反被整治。

两人在休息室说着话,外头的人耐心等待一阵,却见计划有变。

刚刚分明已经勾起港商陈松贤的兴趣,可不知为何,这人临时变卦,看起来兴趣乏乏。

中午直接去了解放矿区食堂吃饭。

陈兴垚大为不解:“看看这港城的人阴晴不定,上一秒说要吃饭呢,下一秒就说算了。”

程朗隐隐觉察出哪里不对,港商见到自己之后,那眼神似乎不太对,远没有看向其他人时随和热情。

难道自己在什么时候和他有过矛盾?程朗绞尽脑汁也没想起来。

可以确定的是,自己从没和任何港商打过交道,怎么会有矛盾。

午饭时间,程朗和陈兴垚来到冯记小饭馆,冯蔓给两人上餐的功夫听程朗提到港商临时变卦,倒不算太意外。

毕竟这件事本来就是一半一半的成功概率。

更令冯蔓惊讶的是程朗提到港商对他的态度:“你是不是多心了,你之前都没见过他,他怎么会对你有敌意?”

话一出口,冯蔓又觉得不对,程朗不是一般人,书里的反派大佬本就敏锐,既然他有这样的直觉,应该就是如此。

“也许是。”程朗不想媳妇儿操心,“就是可惜今天没把他带到你店里吃饭,给你打响头炮。”

“没事儿,今天来不了,不代表明天、后天来不了。”冯蔓微微一笑,“至少今天你们已经在那个港商面前提过金羽汇的名字了,也算给他留个印象。”

再说了,冯蔓笃定自己还有帮手,总有人会按捺不住的。

……

通过程朗得知了港商陈松贤后续的行程安排,冯蔓大致了解动向。

这趟港商赴大陆投资,已经走过了四个城市,其中主要集中在沿海城市,那里发展迅速,各种新兴产业集中,而来到墨川进行矿产投资是港商陈松贤的一时兴起。

这几日,他都会在阳平区的和平酒店居住,连着考察十天左右矿区情况,预计将在下星期天离开墨川,返港。

算算时间,还有一个多星期时间可以争取,冯蔓心中有数。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里,港商陈松贤上午去考察矿区,与各个级别领导商议投资,下午就带着女朋友艾米四处闲逛,百货大楼有他们的身影,挥金如土是身价不菲的港商的特色,打听到哪里好吃去哪里,不论是饭馆还是街边小吃,通通不放过。

尤长贵和尤建元有意和港商攀关系,借着陈松贤来解放矿区聊投资的事,主动邀请人去红杉饭馆用餐。

“陈先生,红杉饭馆是我们这一带最有名的饭馆,就是红杉饭庄开过来的,味道很好,平时排队都吃不上,今天我们特意给您留了个包间。”

红杉饭庄?港商陈松贤倒是有点印象,来墨川的第一顿饭就在那里吃的,味道还行,尤其装潢不错,挺雅致的。

“你们有心了,那是得去尝尝。”

陈松贤带着女朋友艾米以及秘书来到红杉小饭馆,看着大排长龙的队伍眼眸微亮,不过他们不用排,径直被引入了包间内。

秦伟忠亲自接待,为港商精心准备了一桌美味佳肴,其中还有粤菜,虽说食材不如总店红杉饭庄好,可味道也可圈可点,陈松贤吃得尽兴。

席间,尤长贵和尤建元作陪,热情向三位港城贵客介绍墨川的风土人情,再提到矿区发展时,不忘多为解放矿区说几句话:“陈先生,不知道您这次投资意向如何?我们解放矿区历史悠久,是墨川最老牌的矿区,实力没得说。”

这话不假,陈松贤了解到的资料里也是如此。

“解放矿区确实不错,要是其他矿区没有特别吸引人的,我倒是优先考虑解放矿区。”

这话宛如一剂强心针,令在场叔侄振奋起来。

解放矿区如果能拿到港商投资,少说也得大几百上千万,那他们能从中谋取的好处就不少了。

“其他矿区肯定比不了!”尤建元不忘在关键时刻诋毁程朗,“尤其那个金安矿区很差劲,矿长更是个阴险狡诈的,陈先生,您可千万小心。”

“哦?哪个金安矿区?什么矿长?”陈松贤原本对此没什么印象,尤建元这么一说,倒是来了兴趣。

“金安矿区那个姓程的,前天上午在矿上还想跟您套近乎的那个大高个。”

“哦!”陈松贤想起来了,那个姓程的,当即就和尤建元碰杯喝酒,“尤先生,你这话说得对,我看姓程的就是阴险狡诈。”

尤建元眼睛一亮,这可真是寻到知音了!

不知道程朗怎么得罪了港商,但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红杉小饭馆里宾主尽欢,一顿饭吃了许久时间,等陈松贤离开时,一行人正好瞧见对街的店面。

对街有服装店、理发店、粉店以及五六家饭馆,其他店面生意不错,唯独饭馆冷冷清清,和红杉饭馆火爆的生意形成鲜明对比。

“陈先生,您也看到,这红杉饭馆最受大家喜欢。”

此言不假,陈松贤从排队场面就能判断一二,只是对面有家饭馆似乎也有不少人排队,尽管不如红杉饭馆前人多,可这样的架势显然也有点意思,肯定是好吃的。

“尤先生,那家饭馆也很好吃?”

尤建元几乎两眼一黑,怎么又让陈松贤看到冯记了!他自然不可能为冯记说好话:“陈先生,这个冯记特别难吃,那些都是冯记倒贴钱才招来的生意,您可千万别上当!”

这样一诋毁,尤建元得意起来,冯记还想在港商面前落着好?

“啊?”陈松贤听到这话倒是眼睛一亮,自己在港城做生意数年,如今也算是能独当一面,什么手段没见过,没想到这大陆小饭馆还有这种手段,不得了哦。

有点意思。

陈松贤带着女朋友和秘书离开,当晚傍晚便来到了冯记。

要真是普通人排队吃饭,陈松贤不一定有些兴趣,可老板倒贴钱请人来排队,这就有意思了,陈松贤要来看看,到底是多难吃。

陈松贤大大咧咧入场:“老板,有什么好吃的,都上来。”

方月穿过排队的人群,微微一笑:“同志,这边排队,取到了餐号再入座点菜。”

陈松贤:“…真要排队?”

来大陆一直饱受优待的陈松贤愣住,自己竟然真的要排队?

不对啊,尤建元说这里可是倒贴钱请人吃饭营造红火假象的。

“哎呀,别演戏了,我都懂。”陈松贤招呼服务员,“把你们老板叫出来,我亲自跟他说。”

宋方月看着眼前的男人,瞧着是挺有派头,像有权有势的,当即不敢得罪,转身去找冯蔓:“老板…”

“我知道,你忙别的去吧。”冯蔓等的就是港商!

从后厨走到冯记门口,冯蔓一眼看见大门外的三人,英挺靓丽,是能看出来的有钱。

这几天听程朗提到过港商的模样,这会儿瞥见冯记门口头打摩丝,西装革履的年轻男人,明显是三人中的中心,必定就是程朗提过的港商陈松贤。陈松贤面目英俊,唯一不好的就是肤色有些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去非洲晒过呢。

陈松贤身旁还有个时髦靓丽的女人和西装革履稍稍退后一步的打工人,冯蔓几乎可以断定这就是那港商一行三人。

再听几人略带塑料味的港普,没跑了,就他们!

陈松贤等的不耐烦,正准备等这冯记老板过来让他邀请自己进去,这叫赏脸,可一抬头却愣住。

眼前的女人秀发如波浪荡开,衬得鹅蛋脸白皙透亮,眉眼如画,唇红齿白,漂亮得让人眼前一亮!

没想到啊,小小一个墨川竟然还有这样的靓女,同港姐相比也丝毫不差的。

“同志,来我们冯记用餐只能排队取餐号,没有餐号,恕不招待。”冯蔓展颜一笑,“我看今天的队伍,你们现在排队应该也拿不到餐号了,改天请早吧。”

陈松贤刚刚被惊艳的眼神瞬间化为气愤,这个小饭馆还拿腔拿调起来?

那可真是有意思了。

艾米瞧着男朋友盯着靓女的眼神就知道这人又觉得冯记老板漂亮了:“喂,看什么呢?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啦。”

“看看靓女又不犯法。”陈松贤在艾米腰间轻轻掐,“你前天还看帅哥,上个月还和那什么狗屁演员拍吻戏,我说什么了?”

算了,艾米突然心虚,止战。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找其他吃的吧。”

“不行!”陈松贤从小到大没受过这么大的气,居然有不接待自己的餐厅,“今天这顿饭我还就必须吃上了!”

……

冯蔓回到后厨前,让在厅堂上菜的袁秋梅注意一下港商的行动,没一会儿,袁秋梅又惊又喜地冲进后厨。

“老板,那个港商,我的老天爷哟。”袁秋梅顺口气,激动道,“他拿出一百块给排队在最前面的人,要了他的餐号。”

嘶,那可是一百块啊!袁秋梅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了,这就是港商吗?太有钱了吧。

冯蔓万万没想到,这港商竟然是直接发动钞能力。

也太财大气粗了。

陈松贤得意地坐下,招来服务员点单:“有什么招牌菜啊?”

袁秋梅指了指小黑板:“同志,菜都在上面,今天一共供应五道菜,你看看想要什么?”

什么?一家饭店竟然就卖五道菜?

这也太离谱了!

财大气粗的陈松贤蹙眉不悦,一气儿把五道菜全点了:“我倒要看看这店在搞什么幺蛾子。”

秘书皮特附和:“陈少,您没必要跟这种店死磕啊,还不如去对面的红杉,人家好酒好菜还要包间招呼,客气多了。”

“我就不!这个冯记不让我吃,我偏要吃!”陈松贤就喜欢强扭的瓜。

艾米悄悄翻个白眼,觉得这公子哥真是闲得慌。

冯记小饭馆今日五道菜上齐,全部由冯蔓钦定,红烧肉、烟笋炒肉、粉蒸肉、干炒牛河,只有最后一道菜是冯蔓亲自下厨。

五菜上桌,陈松贤三人盯着瞧了瞧,闻了闻,还真别说,色香味俱全。

尤其里头竟然有一道粤菜,陈松贤立刻来了兴趣,这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筷子直奔干炒牛河去,誓要挑点毛病出来,让你之前那么傲!

干炒牛河最讲究镬气和精准控油,牛肉要够嫩,多一分太老,少一分过生,刚刚好三个字说着容易,做起来难,而河粉易炒断炒腻,火候和油亮把握也十分考究。

这道菜从小吃到大的陈松贤最有发言权,正如中午在对面红杉,为了迎接贵客特意上了粤菜,陈松贤也吃出了七八分水准和两三分差点意思。

不过毕竟不是当地人,有七八分水准已是实属不易。

至于冯记的粤菜,陈松贤更是不抱希望,必定比红杉饭馆差些…只是,细看这盘干炒牛河,干净漂亮的白色瓷盘中,牛肉厚薄得当,片片相同,河粉不断不面,酱色均匀,热气滚滚间,没有任何油脂和酱汁残留,一看就有水准。

中午红杉饭馆的干炒牛河也还不错,可瓷盘中隐有一点酱汁残留,已然扣了一分,这冯记的干炒牛河还没入口,已经胜了一分。

夹上一块牛肉入口,第一感觉便是鲜嫩,牛肉切成薄片,腌制后迅速翻炒,火候掌握极佳,滑嫩不老,配上爽滑劲道的河粉,中间夹杂着豆芽、韭黄和洋葱的清香,口感丰富,味道层次分明,又恰到好处的融合在一起。

陈松贤尝遍港城美食,眼睛也不由得一亮:“没想到墨川真是藏龙卧虎,红杉之外还有高手。”

三人将五道菜一扫而空,艾米和皮特也大加赞赏:“这大陆的菜好吃,没想到做的粤菜也地道。”

冯蔓听着外面的塑料港普微挑柳叶眉,那是自然,这道干炒牛河是前世因缘际会下跟一个港城人学的,不过学的不多,就会这一道,关键时刻很能唬人。

港商结账时,冯蔓亲自过去收钱:“同志,一共8块2。”

陈松贤买餐号花了100,饭钱8.2,实在是本末倒置,可却觉得值。

“老板,你们这干炒牛河做得地道啊。”陈松贤瞥一眼后厨位置,隐约能看见两个身穿白色厨师服,头戴厨师帽的男人正忙碌着,“厨子招得不错。”

冯蔓笑了笑:“谢谢夸奖,干炒牛河是我炒的,两个厨师也是我培训的。”

“啊?”陈松贤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个年纪轻轻的靓女手艺这么好,直接脱口而出,“看不出来啊,厉害。要不要去港城开店?”

艾米警惕起来,这花心大萝卜不会看上冯记老板了!

港城阔少陈松贤历来花心,不知道交往过多少港姐和小明星,艾米早有心理准备,可没想到现在还看上个饭馆老板。

“陈少,港城那么多吃的,你还惦记这口呢?”

陈松贤摆摆手:“我这是惜才。”

冯蔓轻笑一声:“不好意思,我在墨川待得挺好,去港城水土不服。不过我这手艺也一般…”

“你这手艺还一般?”陈松贤顿时来了兴趣,“不可能吧,我今天中午吃了对面红杉的菜,和你伯仲之间,但是小输一分。”

“当然一般,我的手艺在有家饭店面前都是不够看的。”

“什么饭店?”陈松贤好奇心旺盛,能让冯记老板甘拜下风肯定厉害,“说来听听,我要去尝尝!”

“叫金羽汇,人家才厉害呢,做的菜精致,味道好,我在她面前就是小巫见大巫,排不上号。”冯蔓面上流露出几分自惭形秽的悲伤,“不过啊,金羽汇不常营业,听说得预约,一天就接待两桌,我看你也吃不到。”

“哟!”陈松贤被这金羽汇勾起兴趣,又听冯记老板暗示自己吃不上,那股征服欲瞬间上来,“我就不信了,还有我吃不到的菜!”

……

冯蔓见港商上钩,还真如程朗所言,这港商是个不太稳重的,喜好享受,尤其还容易刺激,一激就来劲。

将鱼钩放下,冯蔓看着港商一行人离开,已经准备去打听金羽汇的情况,嘴角的笑容实在是憋不住。

董小娟神秘兮兮凑近:“蔓蔓,你刚自己跟自己打擂台啊?”

董小娟听傻了眼,冯蔓说她的手艺不如金羽汇,那金羽汇不就是冯蔓的手艺嘛。

还能这样?

“嘘~”冯蔓朝董小娟飞去一个眼神,“保密!我这是牺牲冯记的我的名声,衬托金羽汇的我的名声。”

港商陈松贤确实来劲了,冯记那么好的味道,老板竟然还自愧不如,说不如什么金羽汇,那他就必须要去尝一尝了。

只是,打听一圈,竟然都没打听到金羽汇这家店,陈松贤越发好奇,这店这么神秘?

再找上区委领导和附近矿区领导一问,也是一问三不知,人人都说没听过有这家店。

尤建元听着离奇,墨川大大小小饭店,自己都听过,哪有什么金羽汇,可港商有兴趣,他自然要包打听:“陈先生,我帮你问问去,肯定问到。”

陈松贤点头:“那好,我肯定要去尝尝!”

这家饭店,陈松贤不信吃不到!

陈松贤当然打听不到金羽汇,因为这店压根儿没开业,连招牌也没挂,只有冯记的人知道在秘密筹备中。

程朗听说冯蔓把那港商玩得团团转,不由眼眸微动:“你倒是厉害,红杉饭馆是求着请着港商去吃饭,你现在是让那港商抓心挠肝想吃饭。”

冯蔓有些得意,轻扬下巴嘚瑟道:“你求他来吃,他不会珍惜的,得让他抓心挠肝求着来吃,这样才会让人印象深刻。”

阳光随风倾洒,为目露狡黠微光的女人镀上点点碎金,仿佛一只小狐狸,笑意爬上冯蔓的眼角眉梢,也落进程朗眼底。

男人深深看冯蔓一眼,心头一动,笑意同样感染,将硬朗的眉眼柔和了几分:“有道理。”

“什么有道理?”陈兴垚吃了晚饭过来,进门便听见徒弟两口子说话,略一打听,得知徒弟媳妇儿把港商忽悠确立,不由朗笑两声,“小冯同志,你被阿朗带坏了啊,这小子蔫坏!”

程朗白师父一眼:“师父,跟您学的,我还比不上您十分之一。”

“别坏我形象!”陈兴垚回徒弟一个白眼,转头就去忙正事。

这一趟过来,陈兴垚主要是催着程玉兰翻看老黄历:“你看看挑啥日子?是得好日子才行,好日子啊,这以后才能过得顺风顺水,和和美美。”

两人有意把名分坐实,最关键的便是选择哪天办酒席。两人都传统,要挑合八字的黄道吉日。

听到动静的冯蔓过去帮忙:“陈师傅,好日子决定没?我们的红包都准备好了。”

陈兴垚和程玉兰都年过五十,认识大半辈子,真正处上对象两个来月,如今谈婚论嫁倒也不算快。

“马上,马上!玉兰,你看这日子咋样?”陈兴垚随手一指,直接就指向了这个月月底。

程玉兰白老头子一眼:“你选的啥日子啊,边儿去,不懂装懂。”

“行,你来挑。”陈兴垚心头美呀,看着程玉兰戴着老花眼镜,仔仔细细看两人的酒席日子,别提多舒坦。

只是片刻后,陈兴垚就不美了。

“啥?”如今才农历八月,程玉兰竟然挑了个腊月的日子,陈兴垚哪里肯答应,“这也太久了,都要赶上过年了。”

“黄历上的好日子你以为跟买菜似的啊?”程玉兰不稀得搭理他,“我看的就是合咱们八字的好日子,就腊月初八。”

腊月初八,陈兴垚仔细看看挂历,已经是1990年1月4号了,还有整整三个多月!

程玉兰敲定日子,再没给陈兴垚辩驳的机会,可把老头儿愁死了。

“哎,咋还有这么久啊!”

冯蔓安慰人:“陈师傅,好事不怕等,多点时间大家也好提前准备,肯定给您和小姑办得热闹喜庆。”

“你这小姑娘倒是会说话。”陈兴垚稍感安慰,却还是难受,“三个多月啊…”

偏偏,程朗这死小子凑过来,陈兴垚见他张口就知道没好话。

程朗:“师父,您也五十多了,猴急什么?三个多月都等不了?这传出去,丢陈工的脸面呢。”

“你——”陈兴垚两手叉腰,不甘示弱,“我可听你小姑说,你当初选办喜酒日子的时候,两个时间选的近的,咱们大哥不说二哥!”

冯蔓听着这话,倒是真的回忆起当初自己结婚商量办酒席时,小姑给看了两个好日子,程朗确实选的最靠前的。

回屋时,冯蔓故意打趣:“你好意思埋汰陈师傅呢,你不也跟你师父似的,选日子办酒席,猴急得等不了。”

揶揄一句,冯蔓等着从程朗脸上看到一份倨傲,这个男人肯定会淡然地否认,甚至那个语气都能想象出来——“我怎么可能是这种人。”

诸如此类的话,完全是程朗的作风。

可出乎意料的,冯蔓看着程朗耳朵微微泛红,淡然道:“嗯。”

冯蔓:“…?”

你嗯什么。

还有,你耳朵红什么!

冯蔓看着程朗率先回屋的背影,嘴角轻扬,还怪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