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决一件大事, 当晚冯蔓睡得香甜,一身轻松,只是早起后却听闻一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在原书里因暴雨后塌方摔断腿, 留下终身残疾的周跃进, 昨天明明躲过一劫,现在却传来消息, 今早胳膊受伤了!
冯蔓的惊诧难以掩饰, 事故不是过去了吗?周跃进怎么还会受伤!
难不成自己的努力都是白费?
帮袁秋梅带话的邻居道:“听说是周哥昨晚高兴,喝了半斤酒再回家,结果自己没走稳摔沟里去了,把腿摔了,不过问题不大, 医生说休息几个月能好。”
冯蔓:“…”
还能这样?这是命运改变了,霉运余波还在?
院子里的程朗显然也没料到会有这样的事, 塌方没造成人员受伤,还能自己给自己整受伤的,和冯蔓对视一眼, 默默无言。
毕竟是袁秋梅是自己员工, 周跃进又是程朗员工,夫妻俩当即决定买上些水果去医院看望周跃进同志。
墨川矿区附近的第二人民医院病房里, 周跃进同志的右手被纱布包裹, 吊在身前,见到程朗和冯蔓前来, 面色有些僵硬。
“老板, 程老板,你们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啊。”袁秋梅忙招呼两人坐下,一脸无奈地说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事。
周跃进昨天逃过一劫, 想着如果没有冯蔓突然来做笔强买强卖的生意,自己肯定已经在塌方的地方受伤,一阵后怕与庆幸交织的情绪上涌,最后通通化为高兴,当天夜里便和几个在宿舍居住的矿工多喝了几杯。
越喝越上头,甚至生出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兴奋感,等夜里十一点半,周跃进和袁秋梅一道回家走路时有些颤颤巍巍,看什么东西都看不大清,脑子也是一团浆糊。
袁秋梅也没太注意,路上还在感慨这回多亏了冯蔓才躲过一劫,只是说着说着猛然发现没人回自己的话了,回头一找,自己男人竟然不见了!
得在路边找了几分钟,袁秋梅才听到隐隐的呼救声,原来周跃进走着走着,自己摔沟里了!
万幸伤势没有太大问题,医生确定不会留下后遗症,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怎么也要三个月才能痊愈,这阵子不能做重劳力活。
说出来都觉得丢脸,周跃进在病房忙阻止媳妇儿宣扬自己的丑事:“秋梅,你少说两句,赶快给我们矿长和你们老板削个苹果。”
程朗和冯蔓没戳穿周跃进的无措,冯蔓更是默默在心里震撼,好不容易逃过一劫,还能因为太高兴把自己弄受伤了,真是个人才啊!
“周哥,你好好休息着,手受伤了不是小事,千万养好。”冯蔓自然体谅这两口子情况,“秋梅姐,你最近照顾周哥要紧,我们这边先不用管。”
说话间再往人手里塞了二十块钱,以示两人的慰问和关怀。
袁秋梅和人推辞一阵,最后只得收下:“你们真是破费了,我们老周是得歇歇,这手都吊着了…”
“歇啥!”周跃进自己都觉得丢面,当即虎着脸反驳道,“我就一只手伤了,另一只手和两条腿还能用,轻伤不下火线,我能上工!”
程朗听闻这话蹙眉:“周哥,你还是别逞强了,安心休息,这三个月工资照常给你发,不要有心理负担。”
程朗向来不拘小钱,周跃进的情况说大了是从矿区离开时发生的,说小了也算下工后自己喝酒摔的,遇到心眼小的老板,真要掰扯起来兴许一分钱不给,不过程朗不在意这些。
加上周跃进本就是技术人才,更加不能在这种事情上计较几个月工资,因小失大。
周跃进哪里能听进什么逞强的话,当即回绝:“矿长,你别说这话,我什么逞强,我左手照样…”
“行,那你用左手先把这个苹果削了。”程朗言简意赅,直接暴击。
周跃进:“…?”
冯蔓在一旁看得险些没憋住笑,程朗也真是不跟你废话的,周跃进脾气犟,真要同他讲道理劝说,估计能白费一上午的口舌,倒是不如直接打击一下,令他知难而退。
果不其然,周跃进面色一僵,没再说什么,只能老老实实回家休养。
从医院出来,冯蔓朝程朗竖个大拇指:“你倒是有办法‘劝’周哥。”
程朗颔首:“周哥那个脾气就不能惯着他,越惯着越上脸,直接让他说不出反驳的话比什么都好使。”
“你倒是厉害,看起来对矿区的人很有心得。”冯蔓不禁感慨,要是程朗不是如今这个性子,兴许是能成大事的。
可惜了。
两人在分岔路口各走一边,程朗去自己矿区,还要处理矿山塌方的后续事宜,冯蔓则赶着回去帮忙,秋梅姐这几天肯定是没空过来,家里吃食就表嫂一个人在准备,哪里忙得过来。
等冯蔓到家,已经见到小姑和隔壁方月在帮忙,洗洗手也加入其中。
自打开春后,冯记就将鱼汤下市,隔壁方月捉鱼卖的营生也算暂时告一段落,好在整个秋冬积攒了些积蓄,日子还能撑一撑。
今天方月原本想在附近看看打零工的机会,就听有人去隔壁带话,说袁秋梅男人伤了,正在医院,想到冯记平时的工作量,这便主动过来帮忙。
“幸好有妈和阿月帮忙,不然我还真忙不过来。”董小娟正往饼皮里放上肉馅,开始滚动着做千层烧饼,顺口又问道袁秋梅两口子的情况。
冯蔓简单提了提:“就是没想到周哥还能喝酒把自己摔沟里,秋梅姐这阵子肯定过来不了。”
目光渐渐游移,冯蔓见方月手脚利索地帮忙,再想到过去三四个月她时常捉鱼来,再将鱼打理得干干净净,干活利索,人也实诚,当即有了新的想法:“月姐,你这阵子事多不?不然来我这儿打零工,秋梅姐现在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我们也缺人手。”
方月自然求之不得,能有机会在冯记上工,离家近,又熟悉,简直没有比这更好的事。
“我肯定好好干!”
冯蔓给方月的零工价钱和当初袁秋梅一样,一天五块钱,颇为丰厚,毕竟再过两三个月商铺就要下来,到时候规模扩大,自然需要多招人手,现在提前培养也是好事。
方月干活不错,又是在冯记帮忙杀鱼几个月的,很快就上手了工作,同董小娟配合默契。
只次日,冯蔓准备去印刷厂摊牌时和董小娟同行,只能拖程玉兰和方月去摊位上售卖。
董小娟一大早便气势沉沉出门,一副随时叉腰骂架的架势,倒是逗得冯蔓忍俊不禁。
这天又正值星期天,范有山听说亲妈和表婶要去和人理论,直接提议:“不然把小黄带去吧,小黄长得吓人。”
冯蔓瞥一眼乖巧啃骨头的大狗:“算了,小黄只是长得凶,其实凶不起来的。”
两人收拾着出门,准备和旧厂家摊牌后再去和新厂家签合同,今天可有的忙。
五花印刷厂生产印有花样的油纸袋子,通价是一分钱一个,如今单独给生意大好的冯记涨价到两分钱一个,利润瞬间再翻番,车常青喜不自胜,直夸姚斌这主意不错。
“冯记老板也是好忽悠的,问了两句就没问了,现在我们给她们印1000个袋子,比以前赚得多一倍!”这就是白捡来的钱,哪能不让人兴奋。
姚斌眼珠子一转,仍是不满足:“车组长,其实我们这价还说低了,过阵子再给她涨到三分钱一个。”
“这不行吧,三分钱一个是不是涨太多了?”车常青有些许迟疑。
“哪里多了!你不知道,我偷偷去打听过,她们生意特好,每天中午和晚上就守一两个小时摊儿,东西全卖光,那周围的小摊儿都说冯记赚钱赚得不得了,等商业街开了,她们肯定要租个铺子继续卖,到时候更吓人了。”见自己组长胆子不够大,姚斌继续拱火,“她们赚那么多,给我们分点怎么了!”
车常青点点头:“那成,等过几个月我们想点说法再涨一回价。”
两人如意算盘打得响,却不想突然听到身后车间大门处传来动静。
“车组长,不用等几个月后想说法涨价了。”冯蔓没想到两人大白天还在车间门口抽着烟商量干坏事,倒是有意思。
车常青和姚斌显然更没想到,今天不是冯记取货的日子,冯蔓会过来,还正好把两人的密谋给听到了!
两人面色一僵,还是姚斌反应快点,忙解释道:“冯老板,你是不是听错什么了?我们在说木材涨价的事。”
“哦,对对对。”车常青接上姚斌的话,借坡下驴,“木材涨价。”
冯蔓轻笑一声,懒得和他们掰扯:“其他拿印刷花样的油纸袋子的蛋糕店、小饭馆、糕点铺子都是一分钱一个,唯独我们冯记涨价到两分钱,这难不成是我们冯记的油纸袋子还用的单独涨价的木材?不过我倒是没想到,涨价到两分钱你们还不满足,又商量着涨到三分钱。”
甚至还是大声密谋,真挺搞笑的。
冯蔓见两人嘴唇蠕动,像是绞尽脑汁要辩解,直截了当道:“大家做了大半年生意时间也不短了,之前的事到此为止,以后就分道扬镳,至于三分钱一个的油纸袋子,你们另外去找冤大头吧。”
“不是!”姚斌哪里希望冯记这样的客户离开,反而指责道,“冯老板,这事就是你做得不地道了,哪有说不做生意就不做生意了,太没有诚信了。”
一顶道德绑架的高帽子扣下,甚至还是先下手为强的,换做其他人兴许真顺着姚斌的话解释起来,冯蔓却不管他的指责,直接回怼:“涨价不是你们说涨就涨了,还区别对待?这无非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姚斌被冯蔓一句话怼得哑口无言,车常青加入战局,脱口而出心里话:“冯老板,你冯记赚那么多,就算是两分钱、三分钱一个袋子,也不至于出不起吧。”
冯蔓几乎要被气笑:“那的印刷厂生意不错,我是不是能一分钱不给拿袋子走?你们不至于给不起吧。”
车常青被噎了一句,哪里想到冯蔓如此牙尖嘴利,正要再辩驳,却听冯蔓身旁的董小娟叉腰开骂。
“咋!你们印刷厂先乱涨我们的价钱还有理了?真是给脸不要脸!我们冯记在你们这儿买了多少油纸袋子,哪回不是交钱最及时的,没想到你们倒是逮着我们整,真以为我们是好欺负的!”董小娟嗓门大,落音又重,一字一句气势沉沉,直接就将对面两人的气焰压了下去,“车常青,姚斌,你们还想过阵子再涨成三分钱,我呸!我们辛辛苦苦赚的钱,你们还眼红上了,是你们的吗?那银行钱更多,你们是不是还想去抢银行?再胡搅蛮缠,就把所有人喊出来听听,谁有理谁没理,我们行的端做得正,就怕有些人黑心肠,不敢!”
一通痛骂将两个算计颇多的大男人骂得没有还口之力,董小娟稍稍舒坦了,拉着冯蔓往外走:“真是别来这种地方做生意了,晦气!”
两人从印刷厂离开,冯蔓仍沉浸在表嫂汹汹的气势中:“表嫂,你真是厉害啊,看那两人被你骂得还不了口。”
董小娟摆摆手,颇为谦虚:“比不上当年了,以前在乡下我可是能骂遍全村无敌手的,现在…就只能收拾这种东西。”
两人没耽误时间,解决掉这种坐地起价的不诚信厂家,麻溜地前往冯蔓先前敲定的新厂家,签上正规合同,约定好价钱和数量,这才齐活。
“每个星期取货一次,每次一千五百个油纸袋子,袋子质量和印刷质量要保证,其他没有要求了。”冯蔓喜欢将要求说清楚,对双方都好。
万胜印刷纸自然应下,约定三天后交付第一批一千五百个油纸袋子,收下冯蔓递来的定金四块五毛钱,开了收据递过去。
将印刷包装袋的事谈妥,冯蔓让董小娟收好收据,三天后来取货。
工作看到事谈妥,冯蔓顺道问起上回小姑想要修补的两个东西,要是弄好了倒是能直接带回去。
万胜印刷厂倒是真有本事,使用多年的搪瓷盅和铁锥子上面的印记都给修补好了:“搪瓷盅上的囍字和牡丹花都补了,顺便再把那些豁口掉漆的地方也补了。我们师傅的手艺尽管放心,看不出来区别。”
冯蔓仔细一看,年纪比自己还大的搪瓷盅当真是焕然一新,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当时的斑驳样:“余主任,你们这技术太好了,补得太厉害!”
“不过这铁锥子有点问题,说是补的拼音chen,字儿有点对不上,你看看这…”余大荣指着上面的印记解释,“最后像是还有东西的。”
冯蔓定睛细看,拼音chen后面有点掉漆过的印子,像是…
恍然大悟的冯蔓终于猜到陈兴垚当初在铁锥子上刻的什么印子,哪里是chen,分明是cheng!
不过程玉兰不好往上头补程的拼音,这才让补的陈的拼音。
“没事,已经很好了。”冯蔓收下东西,准备掏钱,“余主任,补这两样东西真是麻烦你们了,你算算多少钱?”
“不用不用。”余大荣相当大方,“咱们都签了合同以后要长期做生意的,顺手帮你们补点小东西哪里能收钱。”
冯蔓跟人推辞几下,见对方坚持只好作罢,准备下回过来买些糕点请客,也算是心意。
“看看人家这办事的,确实比那家敞亮不少。”两人从厂子离开,董小娟不禁感慨,有些厂家正规的流程,稍稍就能感受出来。
“确实,比前头那个好了不知道多少。”
两人匆匆赶回摊位上,程玉兰和方月也卖得差不多了,加上有摆摊的方红帮衬,不至于手忙脚乱。
几人收拾上器具离开,冯蔓望一眼正如火如荼打造的商业铺子,动工一个多月,听说进度快过半,一时有些期待到时候交付的商铺。
等今天两顿饭点的吃食卖完,董小娟也收拾着准备去看一看袁秋梅两口子的情况,毕竟两人是同事,两人的丈夫也是同事,于情于理都得看望。
范振华和董小娟听闻周跃进已经出院回家,这便买上些糕点过去看看,冯蔓则拿着两个修补好的东西准备给小姑送去。
程朗见到媳妇儿手里的东西好奇:“哪儿来的?”
“小姑的。”冯蔓朝男人挤眉弄眼,压低声音提了提两件东西的由来,“小姑还留着和小姑父结婚时的搪瓷盅呢。”
听说小姑夫妻俩感情不错,可惜如今阴阳两隔。
程朗点点头,再将目光落在自己师父的铁锥子上:“正好下工了,我找师父过来喝喝茶。”
冯蔓看出程朗的心偏向谁,也没多说,随他去了。
……
董小娟和范振华拎着鸡蛋糕上门探望,正好赶上何春生和宋国栋几个矿工看了周跃进离开。
几人招呼一声,各自离去,范振华往里一看:“老周,你说说你,还能喝酒把自己喝沟里去啊。”
周跃进已经快疯了。
这么丢脸的事怎么就闹得全矿区都知道了,一茬接一茬的工友来看望,这张老脸都没地儿搁。
“哎,喝糊涂了,头都是晕的。”
董小娟顺势开腔:“酒这东西不好,该戒了,我们家华子也该戒了。”
袁秋梅听到这话狠狠点头,两个女人意见统一,两个男人倒是对视一眼,开始找补。
范振华嘿嘿笑两声:“也不至于,我们一般人不至于,就老周干出来这种事。”
周跃进:“…”
突然觉得伤口更痛了。
病人需要休息,董小娟和范振华没打扰太久,坐了会儿便起身准备离开,临走时,董小娟给人塞了五块钱表示心意。
袁秋梅心中暖融融的,老板和同事都心好,不免又对冯记牵肠挂肚:“秋梅姐,我这儿有事绊着,你们忙得过来不?”
“不碍事,你照顾你们家老周要紧,蔓蔓找了隔壁方月来打零工,现在我和方月一块儿干,她也挺利索的。”董小姐宽袁秋梅的心。
袁秋梅听说方月去冯记打零工,一半欣喜一半黯淡,等董小娟两口子走了,转身看向正吊着手臂在客厅茶几上看电视的男人,试探着开口:“要不要通知你爸妈过来?”
“不用,又不是什么大事。”周跃进右手受伤有些不方便,但是不至于多影响生活。
“你这伤真没事?”袁秋梅坐到丈夫身旁,盯着他那被纱布包裹的手臂看来看去,“还痛不痛?影响到身体其他地方没有?”
看媳妇儿这么关心自己,周跃进一扫这半年的阴霾,呵呵,看看吧,关键时刻冯记算什么,媳妇儿最关心最在意的还是自己,现在多着急啊。
“没大问题,医生不是说了,这一个多月右手别活动,等拆了纱布也别干重活就是。”周跃进绝不愿意被看贬,“不是我吹,其实我去上工都没问题,就程朗不答应。”
袁秋梅看看丈夫精神不错,确实只有右手忧伤,也算安心:“那好,那我明天还是去上班吧,耽误太久不去,我担心冯记没我位子了。反正我中午都要回来的,你白天就在家歇着,我中午晚上卖完吃的回来做饭也来得及。”
周跃进:“…?”
感情前面关心我是想明天就去工作!
……
董小娟和范振华从周跃进家离开后,正巧就在路上碰见了程朗和他师父陈兴垚往这边赶。
听闻阿朗请师父来喝茶,范振华忙加入其中:“陈师傅,我们刚买了块普洱茶饼,您评评味儿。”
陈兴垚这阵子忙碌,尤长贵停职,尤建元革职,矿区终于没了碍眼碍事的人,他将每个开采的矿山检查,确保不再出现问题,忙且顺心。
也有一阵没来被玉兰数落,陈兴垚有些迫不及待起来,对着玉兰的儿子也热情:“走走走,咱喝茶去。”
堂屋里,范振华和程朗泡了几盏普洱茶,程玉兰则开门见山将一个月前陈兴垚非要塞到自己手里的铁锥子还了回去:“你的东西自己收着,别什么都往外送。”
说罢,转身就走。
其他人可能不清楚,程朗和范振华却相当清楚,那铁锥子不得了,是陈家的传家宝,陈兴垚就带着他勘探过无数矿山,锋利灵巧,是个宝贝。
冯蔓在一旁搭话:“陈师傅,小姑看这东西贵重不好收下,不过她特意去印刷厂找人修补了下,那上面的字都给你补了。”
陈兴垚美滋滋接过小巧的铁锥子,见原本斑驳的地方由cheng变chen,心中一阵涌动。
“你小姑倒是有心了,还专门去印刷厂找人给我补了锥子。”不管怎么样,陈兴垚收着欢喜,改天自己往上再刻个g就行了,嘿嘿。
冯蔓没好说,小姑是去修补了和亡夫结婚时的嫁妆时顺手给他的铁锥子修补的,如果说出来,陈师傅估计有的伤心了,她甚至特意提醒过程朗别提到这事儿。
只是大人能防,小孩儿却防不住。
范有山和小黄在院子里玩累了,进屋喝水的功夫见到陈爷爷手里的泡茶的搪瓷盅,随口道:“妈,我奶补了和爷爷结婚时候的搪瓷盅你看到没?补得真好。”
屋里大人:“…”
冯蔓和程朗对视一眼,心想陈师傅这应该要伤心了,却见程朗眼神有异,没有半分担忧。
下一秒,冯蔓却见陈兴垚突然兴奋起来,神色激动。
陈兴垚:“玉兰补她和范哥的结婚嫁妆的时候,带了我的铁锥子一块儿去补的?”
屋里几人都想安慰陈兴垚几句,毕竟独自喜欢程玉兰多年,这好不容易拿到个礼物还是顺手补的,确实容易伤心。
可不待几人开口,又听陈兴垚激动:“哎呀,我都和范哥一个地位啦?嘿嘿!”
冯蔓:“…?”
陈师傅也太不内耗了吧。
欢欢喜喜拿着铁锥子离开,权当这是玉兰送给自己的礼物,甚至还是和他亡夫遗物同等级别的对待,陈兴垚心花怒放,老迈的脸上笑出一道道褶子。
程朗将师父送到门口,就听这个小老头嘚瑟起来:“阿朗,师父别的都教你教得差不多了,就感情方面一直没教你两招。看到没?耐心等待,师父总会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一天,我和早亡的范哥都快平起平坐了。”
程朗微微蹙眉:“师父,幸好你一直没教我,不然今天我不可能有媳妇儿。我要是你是不可能等的,不管什么手段都要达到目的。”
耐心等待,谁要等?蒋平都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陈兴垚觉得孺子不可教也,白他一眼:“你这小子倒是狠,出去不要说我是你师傅,我们这以和为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