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白日里将偷秘方计划安排妥当, 当天在摊位上卖吃食时,冯蔓镇定自若,而身旁的两人却一个兴奋一个紧张, 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

因兴奋而鼓大双眼的董小娟嘴里不住碎碎念:“今晚是不是要守着?我在家里还是在外头盯着?”

“尤建元那边会有人来不?”

冯蔓被表嫂逗笑:“表嫂, 今晚你没什么戏份,安心跟我去隔壁闲聊闲逛就是。”

颇为遗憾的董小娟:“…”

袁秋梅则大为不同, 上午下午都警惕, 整个人完全处于戒备状态:“我都担心我们家老周办不好这事儿,别搞砸了。”

什么里应外合要去假装给瘦猴开门,袁秋梅得知丈夫要当间谍时,心里七上八下的。

“放心,秋梅姐, 周哥本事那么大,这个任务没问题。”冯蔓想起程朗评价周跃进, 什么都认死理,谁劝都不好使,只要他接下这个任务, 肯定办得妥帖。

安抚了两人, 冯蔓同渐渐冷静下来的董小娟和袁秋梅和所有器具搬回院子里,洗洗涮涮后便收拾着出门。

做戏做全套, 冯蔓颇有演员的专业素养:“小姑和小山带小黄出去溜溜。秋梅姐, 我和表嫂去隔壁问问捞鱼的情况,你夜里帮着守着看看, 顺便把明天需要醒好的面和出来。”

“成。”几人在院子口大声交谈, 等冯蔓和董小娟一走,程玉兰和孙子范有山牵着狗绳将大狗也带走,院子里瞬间只剩袁秋梅一人了。

这趟出来, 冯蔓和董小娟倒也不全是做戏,隔壁邻居方红正是有事商量,想问问她们要不要收鱼。

和平街五号院子里一共住着四户人家,除了正房由房东占着,其余东西厢房全都租了出去,隔挡出好些房间,满院子都热闹。

方红一家三口住在东厢房最左边的屋里,客厅和卧室紧紧凑凑挨着,不大不小也能有个落脚的地儿。

只是如今因为死了丈夫,带着孩子投奔而来的堂妹,客厅另外支起了铁架子床,帘子一挡,母女俩就窝在这一方之地。

“红姐。”冯蔓朝屋里招呼一声,不多时就见方红笑吟吟出来迎接。

“小冯,娟姐,快进来!吃过没?”方红热情招呼两人进屋,给堂妹使个眼色,“泡两杯茶来。”

“哎!”方红堂妹常年在乡下种地,不到三十的年纪,却因面黄肌瘦,鹅蛋脸显得比方红还憔悴些的样子,这会儿见堂姐说的本事人过来,有些拘谨地打量一眼,忙去冲茶。

“不麻烦,我们就过来坐坐。”冯蔓推拒一番,本来就是来打发时间,给隔壁偷秘方一点机会,顺道再听听方红说的供鱼的事。

“要麻烦的,不过是我麻烦你们。”方红见堂妹送两杯茶到茶几上,忙介绍,“这是我堂妹方月,男人刚死了,现在就带着孩子过来我这边,找找机会挣点钱。这不你们在卖鱼汤嘛,我妹儿在乡下的时候就是抓鱼好手,一抓一个准儿,尤其杀鱼处理切片那些更是麻利。现在她学历不高,也没其他手艺,进厂难,我的摊子呢生意也不大好,混个温饱勉强。要是你们弄鱼汤的需要,她自个儿就能抓鱼加杀鱼给你们打理好。”

方红说得诚恳,没藏着掖着,将所有情况掰开来讲清楚。

冯蔓熬鱼汤,每天需要十条鱼,目前是直接收的河鲜水产市场鱼贩子手里的,每天早上由董小娟去花钱拿回来,草鱼四毛一斤,鲫鱼五毛一斤,乌鱼六毛一斤,不打理,通常都是带回来,董小娟和袁秋梅杀鱼处理,不过两人总归不是专业杀鱼的,经验不多,早上总得忙活一阵。

自己杀鱼总归是繁琐些,要真有人能每天捉来新鲜的鱼再全都处理好,自然是好事,更别提,卖得还比水产市场的便宜。

冯蔓没有直接应下,总得看看人手艺如何:“那明天早上托月姐弄十条鱼过来,再帮忙杀了片好,一天的工钱就按水产市场的卖鱼的价来算。”

方红一听这就是有戏了,忙应下:“没问题!我妹子肯定给办好!”

冯蔓和董小娟在方红家坐了坐,看着夕阳缓缓滑落山头,夜色染上浅浅墨色,估摸着家里的事情也该进行了。

……

周跃进同刘雷打了招呼,提前在媳妇儿袁秋梅那处打听到冯蔓和董小娟要一块儿离开一阵,这便联系了瘦猴去偷“秘方”。

自个儿上门找媳妇儿,趁着人不注意,悄悄给瘦猴打个掩护,让他顺利偷走“秘方”。

刘雷受尤建元提拔,虽说是自己办事给找的两人,这会儿也没完全信任,就在和平街六号对面的小卖部里,借着买烟的功夫盯着。

只见周跃进上门来,和袁秋梅说了会儿话,两口子再一道往里,袁秋梅因前阵子闹贼的事,十分警惕地锁了大门。

再过了十来分钟,瘦猴装作路过,在冯蔓家门口吹了声口哨,不多时,被锁上的大门被人从里打开,身形瘦削的瘦猴真像个猴子似的窜了进去,瞬间没了踪影。

刘雷观望着对面的情况,从刚买的红塔山里顶出一根含在口中,香烟点燃,抽掉一小截的功夫,瘦猴顺利出来,面上带着成功的笑容,迅速隐没在夜色里,渐渐没了踪影。

将一根烟抽完,刘雷从和平街离开,待回到解放矿区时,正好碰见瘦猴交差离开,喜笑颜开地正将二十块钱塞兜里,朝刘雷打声招呼走了。

“尤主任,我盯着今晚的行动,没问题,周跃进帮忙掩护,瘦猴偷得很顺利。”刘雷将全程操作不过三分钟的偷秘方行动详细复述一遍,“尤其还是靠周跃进早早从她媳妇儿嘴里忽悠出秘方藏的地点,这才给瘦猴省了不少事儿。”

尤建元手里便是瘦猴交上来的冯记的“秘方”,伪装在黄皮信封里的单页纸,看着还真是唬人,一般人哪能想到这一招,冯家家中存放一叠信封的抽屉里竟然藏着这样的好东西。

“这件事你办得不错。”里应外合,实在是绝妙,尤建元捏着信纸看了看,各种调料配比和克数应有尽有,他对做菜一窍不通,可仅仅是这样详尽仔细的数据,也能看出用心和机密,“拿着这个秘方找人去跟冯记打擂台,什么食材都用好的,价格比她少卖一半,秘方有了,东西也好,再卖得比她便宜,我要冯记滚出矿区!”

“是。”刘雷接下任务,准备找个会做菜的好手去办这事,只是手里攥着好东西,刚一离开办公楼就撞上了承包矿区食堂的尤家亲戚尤建勇。

尤建勇的爷爷和尤建元的爷爷是亲兄弟,尤建勇借着这份亲近关系攀上尤建元,顺利从他手里拿下矿区食堂的承包权。

食堂油水足,尤建勇几年时间下来已经吃得肥头大耳,走起路来似乎能引得地动山摇。

“刘秘书,这是忙什么呢?”尤建勇别的本事没有,察言观色是第一名,一眼看出刘雷在观察什么,尤其手里还攥着个信封,瞧着有些宝贝那信封的模样。

“找厨子呢。”刘雷确实在思考找个什么厨子去和冯记打擂台,这下倒是撞尤建勇枪口上了。

“厨子?我们食堂都是啊!来来来,兄弟,边喝边聊,整点好酒好菜,咱们兄弟俩唠唠。”

有人请吃饭自然没有理由拒绝,刘雷欣然应允,几两黄汤下肚,便被尤建勇把冯记“秘方”在手,尤建元要出钱找个厨子摆摊和冯记打擂台的事儿全套了出来。

尤建勇心知自己堂弟手上钱不少,真要替他办事,想法子捞点油水哪能不美!加上矿区外头风风火火的冯记秘方太吸引人,尤建勇接下来的几日连着给刘雷送了一条红塔山和一瓶茅台,这便成功将这伙计给接了下来。

尤建元没多过问手底下人的办事选择,刘雷也擅长打马虎眼儿:“刚哥承包了好几年食堂,一直做得不错,他手底下的厨子手艺也好,我想着用人还是得用知根知底的,这才把事情交给他。”

“嗯,是得知根知底。”尤建元自然没那么信外人。

……

“秘方”顺利让人偷了去,冯蔓很是满意。

毕竟那是自己仔细斟酌研究出来的“秘方”,大抵也是做菜的法子,只是在一些小地方做了关键改动。

事情办妥,一大家子各有戏份,这会儿最关心尤建元的后续动作。

董小娟琢磨着:“他肯定要把方子用起来,开个和我们一样的摊子卖吃的。”

想想就挺恶心人。

冯蔓不以为意:“不一定是坏事,兴许还能帮我们一把。”

范有山是表婶的忠实支持者:“表婶,我有零花钱肯定买你做的吃的,我带着我们全班都买你的!”

冯蔓哭笑不得,对着表嫂道:“这算是一份钱你们小家里自由流通了。”

众人纷纷笑开,冯蔓颇有领导风范,言语表扬和实质奖励并行:“大家这回都辛苦,小姑和小山在外头遛狗溜了好几圈,秋梅姐和周哥出了大力气演戏,表嫂和我也在隔壁红姐家算着时间闲聊,功劳都不小,为表感谢,给大家准备点薄礼。”

前两天,冯蔓去了趟百货大楼,添置了不少御寒衣物,另外买了些袜子、手套、耳套,自然也给身边亲友准备,这回当做礼物送出去,不至于过于隆重,心意却也实诚。

加上一番话说得让人舒心,都是一家子自然不在乎什么,可语言的艺术就是如此有作用,人人都被认可,范有山便激动得仿佛参与了什么电视剧里上演的重大行动表彰。

大伙儿收下礼物,见都是些妥帖的,人人欢喜。冯蔓给小姑程玉兰的是厚实柔软的袜子与棉鞋,给表嫂和袁秋梅的是百雀羚珍珠膏,给周跃进的是托袁秋梅带回去的一罐茶,表哥拿到的是一瓶五粮液,小山激动等着,最后得了套小人书!

程朗将瘦猴和周跃进“劝说”来帮忙后,所有策划就没插手,这回见冯蔓将秘方被盗计划安排得周到,倒也放心。

等众人散去,早早被排除在戏份之外的程朗发问:“你这回的计划,倒是完全没给我安排点事做?”

冯蔓自己带着表嫂外出,袁秋梅留在院子里作为周跃进能入场的借口,小姑和小山出去散步闲逛,就连小黄这只大狗也有戏份…

倒是自己什么都没落着。

冯蔓刚刚只是在回顾真正做局演戏时大点兵顺着当晚的情形夸了一圈下来,一时没想到当时在矿区正常工作的程朗。这就是考虑事情的时候最容易忘记最亲近的人,实在是失策。

隐隐听出男人话里兴师问罪的意思,心虚的冯蔓哪里能寒了最大功臣的心,悄悄打量程朗冷峻的面容,干脆踮着脚在男人脸颊上亲了一口。

柔软的红唇一触即离,带着温热的触感。

“我们家程朗同志才是最大功臣,不过刚刚大家都在,我不好给奖励呀~”

程朗身体紧绷一瞬,喉结艰难地滚了滚,抓过头淡淡道:“嗯,我倒是没做什么…夜深了,我去烧水。”

等厨房的水烧好,程朗拎着暖水瓶去灌之际,却见大黄狗不死心想往屋里跑。

狗黏人,以前还不觉得,程朗向来身高腿长,气势沉沉,几条大狗向来怕他,怎么会像现在时刻想黏着,就连睡觉都想跟进屋。

准备直接把狗拎走的程朗被冯蔓抢先一步,不过女人是走的怀柔政策。

冯蔓蹲下身,温柔地摸着小黄的脑袋,跟哄孩子似的:“哎呀,差点忘了这儿还有个功臣,我们家小黄是这回的大功臣,真棒!”

说着话时,还往狗头上亲了两口,把小黄给哄回了狗窝。

程朗盯着这一人一狗,总觉得冯蔓说的话和动作,有些似曾相识。

尤建元拿到“秘方”后动作迅速,没几日,众人惊讶发现,矿区附近出现了另一家冯记。

和冯记卖的东西一模一样,鲜肉千层烧饼、炒面还有鱼汤,摊位也在冯记旁边,正好贴着。

甚至连名字也和冯记相像,装吃食的油纸袋子上印着标记——“马记”。

众人:“…?”

这不是打擂台是什么!

乍一看,东西也颇为相似,不会是冯记开的另一家摊子吧?但是也不对啊,人不一样,连名儿都改了。

不少人慕名前往,越看越觉得东西一样,但是价钱少了一半,不说冯记,比别的摊位都便宜许多,这可就不得了啊。

方红堂妹前天早上刚通过冯蔓的试用,一上午送来十条鱼,手脚麻利地去鱼鳞、杀鱼、抠除内脏、片鱼,过去数年在乡下时常下河摸鱼改善家里伙食的经验终于是发挥了作用,就连董小娟和袁秋梅都自叹不如。

毕竟鱼这东西在家常菜里不是那么常见,哪有人顿顿吃鱼的,过去要鱼票才能买,远不及猪肉那般大众,大多数普通人也就对杀鱼的手法不是那么熟悉。

冯蔓就此接下方月供货,让她捞到鱼就送来,当天董小娟便不用去水产市场买鱼,这鱼的要求明确,只需要保证是鲫鱼、乌鱼和草鱼其中一种,再处理好鱼肉即可,为此大概能得五块一天。

鱼全是河里捞的,什么成本都没有,方月哪能没有干劲,几乎是使出浑身解数忙活,就盼着给自己和闺女挣条生路出来。

没有学历没有背景,想进厂都难,堂姐方红的摊子生意也马马虎虎,方月自然不能给人再添麻烦,现在自己能得个营生是最好的。

可现在冯记对面突然出现个马记,东西卖得一模一样,再是不懂生意经的人也明白,冯记怕是要完蛋一半了。

“小冯,这怎么回事啊?咋还有人照着你们的卖!”

数月前,那边面摊的刘翠花曾经依样画葫芦卖起鲜肉千层烧饼,不过从外形到味道都差距很大,甚至闹出了把人吃坏肚子的情况,后头这一片儿的众人都老老实实做自己的生意,再没有干出这样不入眼的事的。

现在有人虎视眈眈而来,阵仗颇大,明显不是刘翠花那样小打小闹能比拟的,方红看着都替冯蔓着急。

偏偏冯蔓看着像是有些着急,行动上又没有大动静的,只继续售卖:“同志,鱼汤还要吗?五毛一碗。”

排队轮到自己的杨师傅正准备买鱼汤,乍见冯蔓旁边的摊位上摆着的东西一模一样,价格竟然还便宜一半!这,这可奇了怪了啊。

杨师傅眼睛直往那边瞅,最终没掏出这钱,调转脚步往隔壁去:“算了,我再看看。”

一个价格便宜一半的“冯记”哪能不吸引人,瞬间吸引了众多客人围观,掏钱,将真正的冯记都比了下去,两边儿的人流量真是差了大半。

饶是董小娟和袁秋梅知道冯蔓的计划,这会儿看着自家客人被吸引走,心里还是难受。

“这也太过分了,东西照着做就不说,价钱居然还便宜一半!”董小娟看得清楚,这分明是宁愿亏本也要整死冯记啊。

袁秋梅没想到偷到秘方的后续竟然是这样,做得也太过分太绝了。

真要是被偷秘方,被打个措手不及,那才是完蛋了!

被隔壁摊位打擂台的第一天,无数双眼睛盯着冯蔓,冯蔓面上震惊、为难,眉眼间焦急神色更是藏不住,以至于周围顾客更是确信,冯记的方子估计没了,去隔壁买吃的人越发地多起来…

冯蔓的反应落在尤建勇和刘雷眼中,二人更加得意。

用比平常晚上一阵的时间卖完吃食,冯蔓叹着气带着董小娟和袁秋梅离开,看得周遭的摊主以及工人都明白了几分,冯记可能真要完蛋了!

等彻底离开摊位区域,拐角往前回到自己家中,冯蔓终于能卸下努力装出来的惊讶和着急神色,面上一派云淡风轻。

可冯蔓是装的,董小娟和袁秋梅却不是,再是心里有数,真正面对来势汹汹的攻击,还是上头了。

回到家中收拾好一切,冯蔓看向面色严峻又防备的董小娟和袁秋梅,嘴角噙着笑意:“表嫂,秋梅姐,该吃吃该喝喝,放松放松下工了。”

董小娟&袁秋梅:QAQ

早将冯蔓当主心骨的二人最终还是没有多问,选择相信老板,一个去厨房忙碌,一个小碎步回家准备晚饭。

冯蔓心知“钓鱼”的法子,不先放饵给点甜头尝尝,对面哪能越陷越深,至于生意,少赚几天钱又不会少块肉,就当给自己放放假。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冯蔓干脆没去摊位上,只让董小娟和袁秋梅少做些吃的去售卖,特意叮嘱她们,什么人来打听都别说话,只装作为难着急的模样即可。

附近的人一看,更加以为冯记老板是被打击到了,再一朝董小娟和袁秋梅打听,见两人支支吾吾,像是瞒着什么事,却又急得连声叹气,只怕冯记真是要完了。

面摊老板刘翠花满世界嚷嚷,冯记要倒闭了,笑得别提多开心,汽水摊老板方红则是忧心忡忡,其他人不乏纯粹看看热闹的,倒是分辨不出情绪,只当个八卦听听,刘雷在暗处观察一番,得意不已。

所有人都笃定,冯蔓这会儿肯定焦头烂额,吃不好,睡不着觉,不知道愁成什么样了!

被无数人惦记的冯蔓这会儿确实有些发愁。

站在百货大楼鞋柜前,冯蔓试了一双黑色小皮鞋和棕色小皮鞋,两双鞋一个款式不同颜色,左右看看似乎难以抉择。

选择恐惧症,这能不愁吗?

转头看向替自己拎着七八个购物袋的男人,冯蔓朝他眨眨眼:“你说哪双好看?”

冯蔓左脚穿着黑色皮鞋,右脚踩着棕色皮鞋,秋冬天气渐冷,凉鞋早不适合,鞋袜一穿便包裹得严严实实,只能窥见白色袜子上露出的一截白玉般的脚腕,纤细盈润。

程朗盯着看了看,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冯蔓月事来之前的上星期三的一幕。

就是此刻一双被鞋袜包裹严实的脚,白皙柔嫩,踩在…

“怎么样?哪个颜色好看?”冯蔓轻晃了晃小腿,故意朝男人鞋尖轻碰,催促他,“你还犹豫起来了。”

“都好看,一起买吧。”程朗嗓音微哑,立刻去付钱。

冯蔓:“…?”

真是财大气粗呢!

冯蔓做戏做全套,为了诱敌深入,干脆不去摊位,而程朗这几天事情也不多,便来陪媳妇儿购物。

当然,主要功能是付钱和拎包。

难得有时间约会,冯蔓忙里偷闲,次日下午再约上程朗看电影:“你要是不忙就来陪我~我得装几天样子,最近可太闲了。”

一个星期时间,要么是逛街购物外加搜寻美食,要么看电影再不然就是去公园散步约会,程朗过去从来没经历过的约会体验逐渐更新,直到第五日,程朗同样休一天假,上午去矿区稍稍检查一番,早上十点便回到家中,屋里安安静静,只有冯蔓一人时,又被她邀请。

“我们出去逛逛吧?”冯蔓连着放了快一星期假,实在闲,这几天夜里看小说都看得无聊了,“不过逛街也无聊了,还是去找点好吃的?想想也累,算了,好像都挺无聊的。”

程朗眼神暗了几分,感受到和煦阳光透过玻璃窗户洒落,为双人大床镀上一层浅浅金光:“在家里闲得无聊?”

“是挺闲的,总想找点事做。”冯蔓点头,“但是不能无聊。”

“那还有一件事可以做。”程朗歪着头认真琢磨一下,“应该不无聊。”

冯蔓眼睛亮了亮,以为程朗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正要开口询问,就见男人突然转头看向窗边。

细细的铁丝上,两个晾晒干净的计生用品正随风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