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宝珠那边取得联系没多久, 冯蔓结束了自己放的一个星期婚假,再次出现在摊位上时,正好添了稀饭+卤菜+萝卜干的夏日饮食组合。
烧饼热持续不退, 只是不及最开始巅峰期的销售额, 逐渐趋于稳定。这会儿再上新菜,慕名而来的自然不少。
七月的墨川烈日当空, 早晨九点多便能感受到炙热, 遑论晌午时分的温度。已经放凉的花生稀饭带着微微的粉色,米粒与花生碎点缀其中,上头再舀上一勺红油鲜亮的萝卜干,一旁的卤猪头肉和卤猪下水泛着诱人的红亮色泽,卤鸡蛋颜色深沉诱人, 令夏日胃口不佳的人们忍不住吞咽唾沫。
“冯老板,你这儿还卖起稀饭和卤菜了?”
“闻着可真香啊!”
冯蔓热情招呼:“是啊, 和烧饼一块儿卖,稀饭配烧饼和卤肉卤鸡蛋都一样香。”
“怎么卖啊?”
“卤鸡蛋两毛一个。卤肉六毛钱三两,还能送一碗稀饭和一碟泡萝卜。”
价钱不算特别便宜, 可东西看着就香, 尤其稀饭爽口,配上三两肉和卤鸡蛋也差不多, 能吃个舒服的肚饱, 不少人跃跃欲试。
要么花生稀饭配烧饼,要么花生稀饭配卤肉, 最后来个吸满卤汁入味的鸡蛋, 呼噜着稀饭入口,清香鲜甜,口感舒爽, 真是比不少地方熬了又熬的快黏糊得吃不出口感的好上许多。
摊位前生意火爆,董小娟今天忙活一早也觉得值了!
自和冯蔓合伙,她再没从早守摊到日头西下,东西好就是卖得快,饭点没过甚至就被抢售一空。加上这边生意稳定,董小娟原来的生意再顾不上,干脆先舍弃了,专心卖熟食。
连带着,附近一些卖杂物的摊位生意都好了许多。摊主见冯蔓跟见到菩萨似的。
“小冯真是个福星呢,你来了,我们每天卖的东西都多了。”
“该说不说,还是得手艺好!这烧饼和卤肉都香,我家那两口子都让我买点留着他今晚下工回去吃。”夏天批发冰棍来卖的方红掏钱买了三两卤肉和一个烧饼,留着晚上加餐。
这话自然不假,以往更多的人流量集中在远处的熟食区,大伙儿饿着肚子直奔过去,现在冯蔓的烧饼和卤肉就吸引了不少人往这边聚拢,顾客顺手买点各个摊位的东西自然正常。
半斤的量装给红姐,冯蔓盆里的卤肉还剩最后五六片,干脆一起往袋子里夹:“红姐,这最后的一块儿给你。”
方红不仅是董小娟摊位的邻居,更是冯蔓和程朗现在房子的邻居,租住在隔壁平房,与另外两家人同在一个院子里。
“哎哟!”方红眼睛一亮,虽说不是多爱占便宜的人,可被人特殊照顾一把,心里头总是欢喜,“你倒是想得周到。”
转头,带着买的卤肉和烧饼回自己摊位上,方红从垫着棉絮的箱子里拣出两根牛奶冰棍送去:“天儿热,吃根冰棍解热。”
冯蔓随手就要付钱,被方红一把按着手:“我还拿多了你几块肉呢,你这付钱多那啥!”
“那行,谢了红姐。”冯蔓将眼睛笑成月牙,和气道,“咱们这是有来有往。”
两人在摊位上卖了几天,随着天气越来越热,生意也越发好,尤其卤菜畅销。
生意逐渐稳定,尤其在矿区这边打响名号,最近半个月平均下来,每天烧饼稳定能卖出60个,利润在18块,卤肉六毛钱三两,卤鸡蛋两毛钱一个,利润都在一半,两人七三分成,光是董小娟一个月下来已经接近三百,比普通厂里工人都挣得多!董小娟不敢算这账,想想都跟做梦似的。
冯蔓这日子就轻松多了,尤其表嫂干劲十足,包了不少累活脏活,都是被挣钱的动力给激的。
以前守一天摊子不见得能赚三五块钱,现在只要肯干,生意好的时候一天十块钱都能进账,哪能没动力。
手头的钱越多,冯蔓越盼着拿回自己的身份,只是她没想到,有一份来自九山村的信正在路上,寄信人正是宝珠。
宝珠听爹妈为了转移赵刚的注意力,将脏水泼给路过的邻居家程大哥,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毕竟自己大姐和程大哥根本不熟,两人肯定也不在一个地方,这对大姐倒是好事,隔壁程大哥吸引了赵刚的注意力,大姐稍稍安全了。
远在千里外的程朗不知道正被人惦记,此刻在张罗矿区开张的事。
他早年当兵三年,后来退伍混迹社会多年,认识的人多,这会儿招揽了部分退伍兵来矿上,加上原来矿区有些受不惯尤建元针对的气,也有人辞工跟来,这边形成了不小的规模。
当初程朗带队,历时快一年勘测、钻探,尤其攻克了矿山地形复杂的开采难题,成功采出稀有金属,为全省钢铁能源建设添砖加瓦。
可惜一队人的功劳被尤建元抢走,无权无势的众人敌不过家世过硬的金疙瘩,现在程朗自立门户,当初小队里不少人便硬气地投靠而来。
除此之外,最积极跟来的除了程朗的亲表哥范振华,再就是何春生。
当徒弟的跟着师父走,哪怕有人笑话程朗疯了,承包个濒临破产的矿区也不以为意,只对宋国栋道:“小宋,你来不?”
宋国栋自然更要跟着程朗走:“我就是奔着朗哥来的,朗哥去哪儿我去哪儿!”
“有志气!”何春生稍稍认可宋国栋的二弟子位置。
当然了,必须排在自己后面。
矿区一部分人要跟着程朗走,这事儿传进尤建元耳畔,却只得来一声嗤笑:“一帮子乌合之众倒是热闹,随他们去,告诉他们,现在走了,以后别想回来。当然了,要是真的干不下去,想回来,让程朗到我面前下跪认个错,我也可以大发慈悲同意让他的兄弟们重新回这儿工作,给他们一口饭吃。”
跟在尤家叔侄身边混的矿区财务主任卫吉庆朗笑两声:“尤工真是宽宏大量!我看那程朗不出一年就要灰溜溜回来…”
尤建元心情大好,嘴上埋汰程朗两句,又提出正事:“行了,说正事,红山矿山开采是接下来的重点开采项目,大家皮都绷紧点。卫主任,这资金审批方面,也得靠你支持啊。”
两人一个眼神交流,互相都能明白其中意思,开采项目油水也足,各种设备和补助都有操作空间,卫主任点头:“尤工,你放心,财务部肯定全力配合!”
两人握手示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临走时,尤建元在财务室门口转身,犹豫几秒仍是警惕:“对了,程朗那个矿区刚改头换面,少不得要到处找人合作,卫主任打交道的人多,该使力的地方就别省着了。”
“明白,明白。”卫吉庆是个人精,见尤建元嘴上轻蔑,实际上还是严防死守程朗真干起来,这是要自己背地里动用人脉压他一头。
……
冯蔓有了合伙人董小娟的支持,每天工作还算轻松,连一般的八小时工作制都不到,平均下来也就四小时工作时间。
下午空闲时,她琢磨着程朗矿区的事,正好路过进去看看。
规模颇小的矿区在隔壁解放矿区的衬托下犹如一只可怜的小猫咪趴在猛虎身旁,尽显玲珑可爱。
不过相较于半个多月前见到的破败景象,如今已然焕然一新,数量增多的矿工们将一切收整,看着井然有序。
“嫂子!”眼尖的宋国栋改口叫人,一嗓子引得周围干活的矿工纷纷看来。
叫嫂子的,叫弟妹的,叫老板娘的声声不绝,矿工们满头大汗,黝黑的脸上满是笑意打趣道:“老板娘,朗哥在后头,放心,没抽烟。”
程朗戒烟的消息不胫而走,毕竟这会儿的男人少有不抽烟的,香烟也是工人们手中的硬通货,很多事情在递根烟喝杯酒中就能办成,甭管你喜不喜欢,隐藏的人情世故就是如此。
而最近,谁给程朗散烟,人都不接,仔细一问,竟然是要戒烟了,众人大跌眼镜,纷纷笑程朗结婚了竟然还有这一出。
明明看着是最硬的一个人,还学上川渝一带的耙耳朵了。
程朗没多解释,只说他们不懂。
冯蔓被打趣一番,笑着回:“那麻烦大家监督,发现他抽烟就找我告状。”
很是能开玩笑的老板娘自然招人喜欢,大伙儿纷纷笑开。
“我带了些糖和今天做多了的卤肉,大伙儿干活辛苦了,空了吃点垫肚子啊。”冯蔓将手里的铁盆放在院里的桌子上,又听众人感谢。
毕竟谁都心里都明白,哪有做多了的肉的,老板娘心地好,特意来送吃的,大伙儿个个欢喜。
程朗刚同区委和村委领导考察矿山回来,原本还算和善的区委开发办领导颇有几分为难意思,隐晦却暗含敲打,程朗心里有数,见招拆招,倒是没落人话柄。
只是走到矿区,见矿工们吃着熟悉的卤肉,抬眼一看,值班室门口的玻璃窗户前出现抹蓝色身影。
大步流星往里,程朗见冯蔓正四处观望,干脆双手环胸倚在门框:“矿工们刚都跟我说,老板娘心好,还专程带了肉过来。”
冯蔓听到熟悉的声音,转身笑盈盈看去:“那是~可没有我这么好的老板娘了。你去见领导了,顺利吗?”
“还行。”程朗习惯报喜不报忧,转而问道,“那没有我的份?”
“嗯?”冯蔓一时愣住,这人在家里还没吃够?
“不给我吃肉?”程朗目光灼灼。
上前两步,冯蔓摊开掌心,一把糖得有七八颗,五颜六色般纷呈:“喏,都给你,吃糖吧。刚工人们还表扬你呢,说你现在戒烟很有意志力,谁给你散烟都没接。”
低眉扫过白玉般掌心,程朗没有动作,只问道:“你喜欢什么味道的?”
“我?”冯蔓隆重介绍其中一颗薄荷糖,“这个味道很好,清新提神,一点儿劣质味都没有,是淡淡的薄荷香,我很喜欢这个味道!”
“嗯。”程朗拿走冯蔓掌心唯一一颗薄荷糖,第一次找自己媳妇儿办事,“那帮我多买点这糖,以后就靠它戒烟。”